「不如乖乖投降,少受些皮肉之苦?」

嘴上勸降,吳坤的攻擊不曾懈怠分毫,一出手就是全力,蘇白雖然知道中計后,第一時間就散去了結界,將力量收回,改為迎敵。

可結界剛收,外面便多了一層……

力量與哪個吊墜的光芒同出一源,是屬於至尊會四天王中的饕餮天王的本源之力,那也是一位先天聖人。

如此一來。

哪怕曙光城那邊有關注他們,也不一定能夠發現事情出了變化,若是沒有足夠強的人盯着,很可能還是以為他們自己展開了小世界在作戰……

「李和。」

蘇白嘗試着呼喚了下李和,但這個結界將所有的力量吞噬了,根本無法傳到外面去,只好招架著吳坤進攻的同時問道:「既然結界都動用了,那位饕餮天王何不直接動手?」

「自然是為了留一分餘地啊。」

吳坤手上的劍愈發快了,一邊搶攻一邊說道:「會長還沒有打算跟文明裁判所撕破臉,畢竟星辰戰線都跟你們宣戰了,我們再鬧翻,你們連生存都是問題。」

「如此一來。」

「就誤了大局了,所以,不派遣聖人級別的力量直接參戰,你們就算敗了,也自能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在一些合作、交易當中。」

「再拿你們當籌碼,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不用擔心李和掀桌子。」

「如何?明白了嗎?」

吳坤等著蘇白出現心神波動,但對方一直很穩,讓他微微失望,不過,拿下蘇白也只是時間問題,雖然蘇白可以通過各種真名轉換力量,以五花八門的能力騰轉。

但沒有葫蘆,蘇白的進攻就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威脅。

勝利也是遲早的事情。

蘇白看了眼其他三人的情況,比自己這邊還要危險,便深呼吸了一口氣,將葫蘆招了回來,她看着吳坤說道:「既然你們的所有準備都是針對葫蘆的,那就不用葫蘆好了。」

說罷。

蘇白陡然捏碎了紫金紅葫蘆,那溢散於天地之間的靈光寶氣讓吳坤都有片刻失神,他很清楚,即便是404的專員想要固化出一件先天靈寶來,也絕非易事。

三五個月能成功都是順利的……

她竟然,直接毀掉了?哪怕是變動率迴流,她又能做什麼?力量要固化,需要時間……

「固化力量需要時間,但,升級就不用那麼多了。」

蘇白將所有變動率都投入到白澤的真名當中,此時變動率是8%,雖然不至於發生什麼轟轟烈烈的質變,但確實讓能力更進了一步。

「白澤」的能力既然可以掌控呼喊一切真名,只要世界上還存在名字的概念,她就不會死。

這是心靈之光的初步應用。

更進一步的話,則是取名,取名本身就是對一件事物賦予概念,賦予其外在認知,道德經有言: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獨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為天地母。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強為之名曰大。

以道名之,雖是勉強為名,但卻從此有了道……

「既然你們的名字都被饕餮吞噬了,那麼,我就給你們這些無名之輩,來取名吧。」蘇白嘴角露出一絲淺笑。

吳坤頓覺不妙。

【凡人】。

蘇白已經給出了他的稱呼,然後,吳坤頓時覺得自己力量流逝了大半,超過六成的力量無法發揮,這讓他神情駭然無比。

而蘇白卻笑了笑的說道:「你的真名若在,我也不能如此胡作非為啊。」

「誰叫……你沒名字了呢?」

「呵呵。」

……

……

執行組第一次出任務,曙光城這邊怎麼可能沒有關注?在文明裁判所的總部,霍連山可是親自盯着這場戰鬥的。

饕餮天王動手的第一時間,他就發現了。

但。

吳坤有一點說的沒錯,至尊會沒有打算撕破臉皮,對方放置的戰力在合理範圍之內,所以,霍連山並沒有急着插手,而是觀望了一下。

在蘇白果斷捏碎葫蘆,強化自己心靈之光的時候,霍連山就笑了。

知曉這一戰應該是贏了。

而在蘇白領悟「無名」、「取名」的時候,他更是有些意外之喜,因為這是對於現場戰局最好的處理方法了,執行組這次不但能夠勝利,而且可以大獲全勝。

那三名神龍衛,恐怕是要被反手活捉了。

能夠破后而立,還如此果斷,蘇白這傢伙是個天才啊……

戰局已定。

霍連山就去找敖東海了,他過去的時候,此時至尊會的右護法正在跟敖東海彙報,霍連山倒是一點也不介意,反而主動打招呼道:「孫哥,跟會長做報告呢?」

右護法孫浩仁臉色一黑。

並非是所有人都可以坦然接受霍連山叛變的事實的,哪怕在過去霍連山一直壓他一頭,霍連山走了,他可以更進一步。

但,對於霍連山的叛變,孫浩仁依舊十分憤怒。

「叛徒還有臉過來?」

霍連山攤攤手,說道:「不過來不行啊,咱會長就這點家底,折損神龍衛的三名軍官,應該不是什麼不痛不癢的事情吧?」

孫浩仁牙齒咬得卡卡響。

就在方才,他已經接到消息,文明裁判所的執行組不但翻盤了,而且還將他們的人全部活捉,這簡直是羞辱!

「霍連山,都是你搞得鬼是不是!」

「你肯定在我們至尊會內部還安插了內奸,你一早就想好了對策,你在將計就計!!」

「你……」

孫浩仁還要說,敖東海攔住了他,看向霍連山說道:「這一次是我們輸了,放人吧,有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了。」

說是都答應,但哪裏會真的這樣。

這句話出來,大概就是給霍連山一次開價的機會了,開不準,再想讓至尊會出血,那就陷入了被動,沒有辦法取得全部利益了。

一般人可能會沒分寸。

霍連山又如何會不知道至尊會的底線在哪?

。 退離水幕之後,二者神識各歸其身。

看著顧九齡面無表情的模樣,沈琮心頭再次嘆惋起顧氏滅門一事。

為守護中原王朝,顧氏一族千百年來損失的人才不計其數。

卻為了這片足下之土,義無反顧。

顧氏滿門人才,皆盡忠報國,因衰勞而亡。

「顧家安弦,顧氏久負盛名,今嫡支一朝滅門,天朝皇族必定重視。那隻妖怪來歷非凡,又是甲相大妖,縱是宋大人對上那妖物分身,也是撓北。」

拍了拍顧九齡的肩膀,沈琮語重心長地看著他,「現下你需要做的,便是養精蓄銳,莫要自發去找那大妖,打草驚蛇不說,丟了性命,你便對不起你爹拼上一族之力將你護送離去。」

聞言,顧九齡目光一怔。

那一日,他醒來是在衙門裡。

聽聞有血案發生,他心感不妙,便跟著捕快一起出去。

狂風驟雨中,他便親眼目睹了滿門皆亡。

想起那一日的痛苦與憤怒,顧九齡眼眶逐漸變紅。

目睹親人被妖物殺死,他卻毫無頭緒。

現下心頭逐漸蔓延出來的無能為力與挫敗,讓他平生第一次覺得,自己太過懦弱無能。

連親人都守不住,談何守足下土,談何定天下。

「一步一修行,莫輕舉妄動。顧家安弦,你天賦甚佳,必可在有生之年報此血仇。今兒且好好歇息吧,莫修鍊了。調整了狀態,明兒入定打坐,免得你走火入魔。」沈琮見他道心似有一縷不穩,心頭一跳,忙啟唇寬慰他兩句,又暗暗催動清心咒。

見顧九齡面色平靜下來,扭頭回了無妄閣,沈琮喚出十數名影衛守著此處,待他們來報顧九齡無甚異樣后,才頷首寬鬆了心。

沈琮折返雲齋居,捻訣一步跨出,乘金色光暈入內,徑直來到都尉府中。

內里一處院落,有一男子盤坐庭院中央,入定吸納靈氣。

他的前方,有一柄龍紋綉春刀漂浮左右。

察覺有人闖入,宋誠,也便是男子佁然不動,只是緩緩啟唇道:「成日無所事事,還將自己當成是一個紈絝子弟么?」

「為何不將鏡中人之事告知我等?」沈琮望著那把飄懸半空的綉春刀,眼中有一縷深邃一閃而逝。

在回溯時他倒是未曾仔細看,今兒細細一瞧,總覺得這綉春刀有些……

詭異。

便似生人站在他面前一般。

莫不成,這綉春刀已經有器靈了?

彼時,宋誠緩緩睜眼,起身將綉春刀握住,從袖袍里取出一塊錦帕,小心翼翼地擦拭刀面。

沈琮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溢出的神色,分外溫柔。

「北鎮撫司妖魔錄記載,鏡中人乃是千年大妖,自先秦便已存在。至於何等來歷,我也不知。」宋誠緩緩搖頭,「她太過危險,還不是你等有資格靠近的。縱然是我,面對她分身,也尚有幾分勉強。」

沈琮默。

將綉春刀插進刀鞘,宋誠瞥向這個突然闖進自己院落的人:「沈琮,若你無所事事,便去看看榜單。近日長安城裡妖怪頻頻出沒,你不是嫌功績少么?再抓一隻妖怪,本官連著此次送糧功績給你一起算上,叫你升個官。」

聞言,沈琮挑眉:「此話當真?」

錦衣衛中,官階越高,所能接觸的妖怪越多,所能斬殺的妖怪品階也越高。

此等有益他修仙之路,他何嘗不想快些走上高位。

可惜爬了數年,他才爬上捕頭之職。

「當真。」宋誠不耐地擺擺手,「快走,本官今兒休沐。」

「大人,屬下多嘴一句。大人佩刀,瞧著有些古舊啊。聽聞大人日進斗金,何不重鑄一把寶刀?」沈琮頷首,正要作揖離去,忽而問道。

宋誠一愣。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刀鞘,垂眸輕描淡寫地說:「這是一位貧賤之交的故友,贈與本官的。」

原是亡故之友。

沈琮曉得這些密辛非是自己可以多問的,便作揖離去。

察覺到沈琮氣息遠去,宋誠撫了撫刀鞘,扭頭走進內屋。

鎖上門拴,布了結界,他扭動書櫃一層暗閣,兩手結印作法,前方白牆忽而一顫,現出一道陣法來。

宋誠一步跨入其中,再駐足時,已然身處另一番天地。

陣法之後,乃是一方庭院。

庭院中央,一株歪了身子的梨樹靜靜獨立。

微風徐徐過,滿堂梨花白。

宋誠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忽而幾步上前。待靠近那隨風搖曳的梨樹,嗅到花香時,他卻又似是膽怯了一般,硬生生頓住腳步。

「那一日,我又見到她了。」宋誠看著梨樹,緩緩低頭。

他還是和當年一般,即便只是面對她的分身,也渾無招架之力。

「你——」會怪他笨拙無能么。

宋誠伸手撫上垂下來的一縷枝丫,沉沉喟嘆。

路過被貼了封條的花滿樓,沈琮緩緩頓住腳步。

想起羊皮卷上所見內容,他心頭邊騰升出一股慍怒。

罷了,有陳新和鶴七他們在調查,他便不必去插手。

念及此,沈琮收斂眉心殺意,朝拐角另一處勾欄之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