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又有蘑菇成熟了。」

「收割!」

「是,主人。」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李肆迎來了大豐收,他一共收集到了九種蘑菇,總數量已經超過一千億朵。

這裏面分別是殺氣蘑菇,悔恨蘑菇,仇恨蘑菇,理智蘑菇,迷茫蘑菇,絕望蘑菇,懦弱蘑菇,恐懼蘑菇,顛倒蘑菇。

在這其中,懦弱蘑菇是大爐子貢獻的,它本來還挺理智,也看出了李肆的計劃,但李肆根本不管,直接挑選了一些迷茫蘑菇,悔恨蘑菇,絕望蘑菇,恐懼蘑菇,就給它來一個蘑菇宴。

最後順利的獲得了懦弱蘑菇。

至於顛倒蘑菇,是問道劍提供的,它同樣很嘴硬,但在吃了一百萬朵的蘑菇宴之後,還是承受不住,化身小蘿莉嚶嚶嚶了。

總之這個顛倒蘑菇有點邪惡,李肆覺得,這玩意可以顛覆目標的三觀與認知。

一切準備就緒,讓各位好漢返回稻香小城休息,李肆直接發動了進攻,蘑菇在手,天下我有。

「如意,記錄。」

「小二,偵查。」

「小三,小四,小五,每人十朵理智蘑菇!」

李肆下達了命令,然後就親自操控著天穹短劍,化身原子大小,以絕對虛妄結構包裹,向地面鑿穿而去。

時間不大,他順利抵達地表,他也在第一時間承受了絕對真實的污染輻射,這種污染可以理解為,受大氣壓強,受重力的影響,是無法豁免的。

不過李肆的絕對虛妄就是為這種絕對真實準備的,兩者甫一接觸,就形成了虛實對沖,引發了小範圍的虛實爆炸,雖然這個範圍在這個層面上看就是一個拳頭大小,可已經足夠李肆丟出了五十萬朵迷茫蘑菇和顛倒蘑菇。

在這一瞬間,這五十萬朵蘑菇就如同空氣里的小顆粒擴散出去,這是受到了真實世界的壓制,因為對面等級太高,不然如果是一個普通的真實世界,隨便一個蘑菇都得有幾百座山那麼大。

但是,這些蘑菇的效果卻不會受到體積大小的影響,因為它們是基於情緒的擴張撕裂而產生的。

你不能說看不見就否認情緒的存在。

幾乎肉眼可見的,這附近周圍至少上百棵綠油油的野草中招了,雖然它們看起來還是沒有什麼區別,但在這些野草的根部,咕嘟咕嘟冒出來的米粒大小的小蘑菇真是太可愛了,一堆堆的,好像菜花……

它們迅速干擾了這些野草的感知,讓它們陷入迷茫狀態,然後李肆才開始第二批投放,這一次是一千萬朵迷茫蘑菇與顛倒蘑菇,規模非常大,能覆蓋一畝地大小。

但是這一回,對面終於察覺了,整個山包,五千畝的野草都被驚動了。

所有野草都在迅速生長,不一片刻就化為了遮天蔽地的原始森林,森林之中,無數蟲卵在被孵化,黑色的蜘蛛,飛行的毒蟲,扭曲的影子,組合成鋪天蓋地的大網,朝着這個區域瘋狂進攻。

但李肆並不慌張,這都是正常的。

他準備打一場陣地戰,迷茫蘑菇與顛倒蘑菇是能夠讓他搶佔一個橋頭堡,一畝地的大小,足夠了。

接下來他開始快速部署各種蘑菇,在自己的地盤種蘑菇,速度又快,質量又好。

最外圍的是三排懦弱蘑菇,這種蘑菇沒有什麼攻擊力,但可以給對面掛上懦弱光環。

然後是六排恐懼蘑菇,同樣是負責給對面掛上恐懼光環的。

畢竟,誰規定的詭異不能恐懼,只不過是恐懼級別沒有達到罷了。

接下來又是三排的迷茫蘑菇與三排的顛倒蘑菇。

隨後便是九排的仇恨蘑菇,前面都是削弱紊亂,為了仇恨蘑菇做鋪墊的,仇恨誰呢,當然是仇恨彼此。

最後是九排亂殺蘑菇,就是天諭的情緒產出的,為了一個高尚的目標,各位請開始亂殺吧。

佈置妥當,李肆縮回去,看着他的蘑菇大陣在短短時間就生長得同樣鋪天蓋地,甚至不同的蘑菇之間還產生了情緒混亂,進而產生了新的蘑菇異種,不過沒關係,情緒這玩意,是越誇張越好,越混亂越有攻擊力。

畢竟這是對面最擅長的。

大家都是基於絕對真實或者絕對虛妄,誰不知道誰啊。

亂戰在頃刻間爆發了,第一排的懦弱蘑菇生長得又高又壯還黝黑無比,但看着唬人,其實一戳就破,不過在戳開的同時,一種名為懦弱的負面效果正在蔓延,雖然理論上懦弱不算情緒,但性格也是一樣的。

呼呼呼!

無數的小蜘蛛在此刻就像是充了氣一樣,變得又高又大,十分可怖。

還有飛在高空的毒蟲也是如此,倒是那種陰影不受任何影響,見縫就鑽,見蘑菇就透!

轉眼之間就連破三重蘑菇大陣。

「主人,這種陰影不受任何蘑菇的影響!」

「不見得吧,在前面部署一排理智蘑菇。」李肆迅速下令,理智蘑菇是所有七情蘑菇的對立面,對方既然免疫情緒蘑菇,就一定躲不過這種理智蘑菇。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這一批至少百萬條的黑影直接把李肆的蘑菇大陣給鑿穿了,結果在鑿穿到理智蘑菇上面,瞬間不會動彈了,一個個獃滯在原地,似乎領悟了鬼生是如何的渺小,宇宙的浩渺。

「絕對真實!」

關鍵時刻,李肆又補了一招,瞬間讓所有黑影周邊開始朝着絕對真實化覆蓋,它們開始融化,腐敗,最後不能維持黑影狀態,而是變成了一個個周身捆綁着白布的未知怪物,它們嘶吼著,怪叫着,妄圖逃離這種真實。

但沒用,理智蘑菇可以讓任何瘋狂的人和物冷靜下來。

甚至一些詭異的法則結構也被冷靜了,暫時無法釋放。

「主人,數據已經被錄入,但這些怪物有點奇怪。」

「無所謂,當它們被拖入絕對真實,就意味着它們可以被真實傷害。」

李肆冷笑一聲,放出天穹短劍,開始切臊子,手起劍落,手起劍落,一口氣不停歇的剁了一分鐘,直到所有黑影都變成了臊子。

他又開始在這些臊子的基礎上種蘑菇,這些黑影的來歷有些可怕,但也恰恰如此,就成了情緒蘑菇最好的培養基。

「走吧,剩下的事情不必管了。」

李肆很乾脆的返回地下,而山包上,蘑菇成災了,在殲滅了第一批進攻的敵人後,敵人的屍體成為了蘑菇的養料,它們開始互相吞噬,互相進化,互相融合,只在短短半天時間裏,就攻陷了大半個山包,不止波及了野草區域,還污染了森林區域,到處都是蘑菇。

每一秒鐘,蘑菇軍團都在戰鬥,每一秒鐘,蘑菇軍團都在成長。

死亡根本不叫事,因為蘑菇的繁殖增生的數量太恐怖了。

三天之後,蘑菇軍團成為了這一區域的霸主,覆蓋範圍達到了十萬畝。

而此時,李肆已經趁著蘑菇造反引發的種種混亂,離開了這一區域。

沒錯,這只是障眼法。

這三天時間裏,根據被滅掉的野草,森林,還有一些存在,他已經完美複製出了可以通行於這方世界的通行證,也即,鬼神法度。

依靠着這玩意,他順利的涉過小溪,穿過森林,跨過原野,走出了五百里。

但這是他以混沌境一階的實力,走出的五百里。

如果是太上九階,這就是五百億里。

如果是大羅九階,這就是跨界了,曾經十大宗門搭建的天地之橋,就算最後成功了,也不過是從山包草地,進入到了山地森林裏。

而當初那麼浩大的虛實對沖,虛實大爆炸,混沌洪流,其實也不過波及了大半個山包。

當時李肆覺得天諭是在十幾億里之外,但現在再看,天諭不過是在幾千米之外。

「無窮大與無窮小,真雞兒有趣。」

李肆想起一個他在南天門做敢死卒聽過的故事——據說有一個大羅九階為了探測無窮大之地到底有多大,曾經騎着天馬一直飛了十萬年,也沒有找到盡頭,最後不得不原路返回,由此可知,無窮大之地是真的大。

當時聽到這個故事還覺得很震撼。

現在,也許那位騎着天馬的老兄飛了十萬年,都沒有他邁出的一步遠。

「所以,測量真實,光用尺子是不行的,還得看實力境界。」 他念中學那會兒,受外國文化的影響,他一直認為黑客是具備創新意識的桀驁不馴之輩。

解放技術,抨擊社會的冷漠。

在大部分人眼裡,黑客等同於掃埠漏洞注入病毒,侵犯他人利益,這壓根兒就不是黑客文化。

信息是自由的。

一名優秀的黑客將為系統提出新功能。

可他生活的土壤並沒有這種氛圍。

況且,這行水深,個體的慾望難以把控。

理想主義只是閃爍的火苗,早晚都會被人性的慾望所吞噬。

開端的理想主義是信息自由,可太過自由,一些原始的慾望就出來了

許圖南是一個老色胚,還他非常喜歡錢。

入侵到他人賬戶后,總有信息能夠勾起他的慾望。

這樣做不好呀。

許圖南就是無法把控自己以及衡量他人的慾望,才毅然退出這個圈子,他覺得現在很好,他人不曾得知的過往就埋在深夜裡。

「現在,我只想在不損人利己的基礎上,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

他輕吁口氣,苦笑的對張文博說道:「那玩意兒干久了,害己害人,我以前的價值觀不太行。」

「網上搬磚不好嗎?工資也很高呀。」張文博問道。

「沒意思,這種工資來得太過禿然。」

許圖南抹了下自己的頭髮,轉移話題,「堂哥,舅媽等人讓我來勸你。」

「那你勸呀。」

張文博說道。

「哈哈…」

許圖南笑出聲,「那個男人很好嗎?」

「還行,喜歡就是喜歡上了。」

張文博抽出一根煙,低頭點燃后吐出一口的煙霧,「愛情這麼美好的東西,要是分性別的話,那就太可惜了。」

「你爸媽呢?」

許圖南問道:「你在乎他們的感受嗎?」

「從小到大,我身邊的人總是教我這該做,那不該做,從來沒有人問過我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張文博的臉上露出疲倦,嘆氣道:

「該幾歲讀書,該上什麼輔導班,該選什麼專業,又該在什麼時候談戀愛結婚。」

許圖南注視著張文博的側臉,這個乖乖男在長期管制中露出了狷狂的一面。

「呵,其實,男孩子找男孩子也挺好的,結婚後就有兩套房,兩輛車。」

張文博自嘲地說道。

「堂哥,你喜歡什麼?」

許圖南看向別處。

張文博一怔,盯著許圖南的側臉,隨之陰霾的臉頰上露出笑意。

許圖南還是第一個問他這句話的人。

「你喜歡什麼?」

多好的一句話。

「錢、他、還有…」

張文博的語氣略微一頓,腦海里浮現出父母的面貌,小聲地說道:「親人…」

「那你要自己做出選擇。」

許圖南抿嘴,靠在台階上,說道:「我喜歡好看的女人,也喜歡那個姑娘。

從慾望上來說,我是有色心的,見到好看的姑娘,總想多盯幾眼,可他媽人總要做出選擇,我選擇了那個姑娘,那就要控制好自己的慾望,別他媽勾三搭四。

你也要做出自己的選擇。」

「色心?」

張文博注視著許圖南,好奇的問道:「你的選擇能支撐你一輩子嘛?」

「老實說,不確定,我又不是聖人,選擇無法支撐我一輩子的話,那我就不去碰她,我能做到這個。」

許圖南憧憬著未來,「確定好就結婚,同她做羞羞事,擔負好自己的責任,當一個好丈夫好爸爸。

堂哥,喜歡男孩子不是你的錯,感情是雙向選擇,這個選擇要支撐著兩個人的一輩子,一個人扛不住,另外一個人就是悲劇。」

張文博知道許圖南在說什麼,他說道:「我扛得住,他也能扛得住。」

許圖南看了眼對方,他和江淮芷相戀,面對的頂多是物質以及自身的慾望,張文博這種就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