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當時是我不對,可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我,我也是從一個做父親的角度,為了樂渝考慮。而且,之後樂渝死活要考江南美院的時候,我也沒有阻止。」

「不是這件。」

趙信沒有再剛才的話題繼續,肖挺哀怨的臉上瞬間劇烈的顫抖。

他大概知道了。

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可是他不敢說。

「趙先生,我真的不……」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趙信咧嘴笑了出來,「肖挺,我覺得你不是個傻子。以你八面玲瓏的性格,你會不知道我要你說什麼?好,我給你開個頭,你為什麼來這賣女兒。」

旁邊的肖樂渝顫了一下。

賣!

很刺耳的字眼。

偏偏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其實,就剛才的狀況,說成是賣也無可厚非。

「趙先生,我沒有賣女兒啊,我怎麼會賣女兒呢!」肖挺決口否認,道,「我絕對沒有賣女兒。」

「還裝。」

趙信突然低著頭笑了出來,笑的肩膀都劇烈的顫抖。

「好,不是賣,是等價交換,這樣說沒問題吧。」

「不是的。」肖挺搖頭。

「不是你大爺!」趙信咚的拍桌站了起來,道,「那你特么給我解釋一下,剛才你跟胡萬財說的試試,是試什麼?」

「趙先生您誤會了,我們剛才在談生意,試試合作!」

「去你嗎的吧!」再也忍不住的趙信破口大罵,「談生意用得著肖樂渝來么,她是青創的成員,現在已經在學校備戰,還特么談生意。你不是拿著她青創的身份,來給這買賣抬價來了吧!」

「趙信,他是我爸。」

自始至終都沒有講話的肖樂渝咬著嘴唇,聲音顫抖的開口。

「他是你……」

當看到肖樂渝有些紅腫的雙眸,趙信惱怒到已經抬起的手,又用力的咬牙,咬的腮幫肉都劇烈顫抖著收了回來。

反覆吐了數口氣,趙信才將情緒稍微平復,舌頭舔著牙齒。

「肖挺,你可真是個好爹啊。」

吐出這句話,趙信的雙手來回搓臉,又搓著脖子。旋即幾步走到胡萬財面前,甩手又是一巴掌。

「你人找好沒有!」

趙信的火沒地撒,這一巴掌直接給胡萬財都扇懵了。他抬頭看了趙信足足半分鐘,狠狠的握拳咬牙忍著。

「你等死吧。」

「我告訴你,我找的人必要你命。」

「還有,這咖啡廳也是我那位朋友的,到時候我的錢他也會如數奉還給我,而你……也無所謂了,命都沒了,錢又能如何。」

「那可太好了,太好了啊。」

趙信回頭看了一眼肖挺,那眼神直接讓肖挺惶恐難安的將頭低下,之後趙信才將頭轉過來,拍了拍胡萬財財的肥臉。

「別讓我失望,來點硬人。」

話音落下,趙信就回到座位重新一腳踩在地上的保鏢背上。

整個咖啡廳噤若寒蟬。

時間飛速流逝。

奇怪的是,咖啡廳二樓的顧客卻是一個都沒走。

人嘛。

都願意看熱鬧。

他們都想看看這最後到底會怎麼樣。

這段時間也沒有其他顧客進來,這都是因為孫雨生讓其他的服務員在門口攔著,店長也答應了這樣做。

二樓的事情確實影響不太好,能用一些代金券就解決的問題。

還是不要發酵的太大。

大概一個小時,趙信端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

蹬蹬蹬。

就在這時,樓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胡萬財就向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匆匆的朝著樓梯口跑了過去。

「裴爺!」

雙臉腫到不行的胡萬財,涕泗橫流的大嚷。

「裴爺,您總是來了,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來的人是一對爺孫,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十幾個氣勢洶洶的傢伙。周圍的顧客都識趣的禁聲,甚至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來者赫然是裴淵爺孫倆,還有他族內的一些打手。

裴淵皺眉看了眼胡萬財,順著他的眼神,看到了趙信的側臉。

「你結交的朋友就是這種貨色么?」

還在懷疑坐在那裡的人是不是趙信的裴淵,聽到對方頭都不抬的這句話,臉色頓時蒼白如紙,往後退出數步。

「趙……趙爺。」

裴淵渾濁的雙眸中堆滿了戰慄。

顧客們懵了。

什麼情況。

趙爺?!

這位胡萬財請來的人,竟然稱呼那位青年為爺。

裴淵也不敢不喊爺。

在趙信的手上吃的虧已經夠大了,而且在趙信將他黑了個底兒掉之後,他特意又派人好好的查了趙信一下。

得知,他不僅跟緝妖大隊有人脈,殷九也跟他關係密切。

那些家族企業他可以不放在眼中。

殷九,在江南的人誰敢不給三分薄面。

好一段時間,趙和信這兩個字都是裴淵耳畔的禁詞,晚上做惡夢的夢魘,他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招惹他。

不管是誰來幫忙,他都不需要!

沾上趙信的事兒。

他絕對不碰。

這兩天他才稍微好一點,沒想到,他第一回替朋友走場,就又碰到了這個煞星。

這不是把他往火坑裡推么?

就在裴淵不知所措時,反而是裴世一巴掌就扇在胡萬財的臉上,狠狠的朝著他踹了一腳,將他踹在地上,拽著他的衣服來到趙信的面前。

「爺,想怎麼辦他,您言語!」 長羽楓的眼皮一直在打架,左眼皮跳完右眼皮跳,面前這個有些脫線,甚至是想入非非的女孩子,好像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一件事情。

幻海之銘與群山之心的出現,讓某些事情確實有了眉目。

比如,他長久以來不明就裡接受的這枚戒指,它確實是一枚訂婚戒指,另外一枚,也確實有自己的主人,也就是眼前這個滿臉黑線的傻姑娘。

「我想……知道你拒絕什麼……」長羽楓似乎根本沒有辦法睜開眼睛。他的眼皮跳的太厲害,以至於他本來冷峻的面癱表情也越發的彆扭。

看起來很嚇人,他當然也知道,便低著頭,捂著額頭。

「我在拒絕,這場婚約……」陳琳高昂著頭,像是一隻無人可以比擬的大白鵝,那架勢,完全不把長羽楓和艾瑞卡放在眼裡。

艾瑞卡無奈的抿嘴,也不太願意去看她,盯著桌子上的灰看了一眼,用指頭抹掉。

她甚至覺得很困,還不小心打了個哈欠。

「什麼婚約?」長羽楓扶著額頭,大有偏頭疼的感覺,他覺得既然這個姑娘會錯了意,也沒有什麼好兜兜轉轉的說法,敞開了說就是了。

「沒有婚約……我和艾瑞卡已經看出來了你和這件事情並沒有什麼聯繫,很可能你只是被別人用來替罪的。雖然講起來很複雜。」長羽楓似乎終於按耐不住自己的可怕頭疼,將手用力的放在桌子上,卻沒有發出任何一丁點聲音。

「沒有婚約?什麼意思?」陳琳遲疑片刻,再去看長羽楓時,他已經痛苦不堪。

「你沒事吧……誒!你哥!」

陳琳這才稍微從剛剛的脫線里緩過神來,熟悉她的白菜當然知道她可能只是不想要有什麼包辦婚姻的婚約,都這麼大個人了,還一個人生活的陳琳,逍遙自在,怎麼也不會想要被某個人抓住這個戒指上承載的婚約去結婚的。

不可能的。

獨自一個人生活,對於從未見過未婚夫的陳琳,這種婚約,其實也是一紙空文,她根本不需要去遵守,雖然看得出來,這兩枚戒指非常的重要,可見當時訂婚的時候雙方的父母用了多大的財力物力,去做這樣一對,象徵著海誓山盟的戒指。

不過,這麼奇了怪了不是……

她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但是她從出生開始,就是抱著這枚戒指長大的。說不上對這枚戒指多用心,也就當隨便收藏著了……

如果可以賣,她其實想過賣的……

為什麼她沒賣……因為她有錢,不需要賣。

「沒事,等一下就好了~」艾瑞卡一個大高個坐在這種夜市的桌子旁,是有些偏矮的,她不得不曲著腿,看起來很不好受。

「為什麼?你哥都疼成這個樣子了!」白菜也意識到了長羽楓的情況,那種痛苦完全不是可以偽裝的,確實是看著都疼。還讓白菜打了個冷顫。

只見長羽楓左手扶著額頭,右手用力放在桌子上,雖然桌子未動,但是他的手卻抖的厲害,他這樣做,很明顯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減少頭部的疼痛。

但是現在明顯沒什麼用,以至於他全身可怕的殺氣轟然而出,炸裂在艾瑞卡的周圍,而艾瑞卡慢慢的拉住快要被吹飛的衣服,就像是家常便飯一樣,絲毫沒有任何驚訝,這倒是讓陳琳和白菜兩個人呆住了……

她們被殺氣鎮住……不僅僅是他們,還有周圍一起吃夜宵的路人們,她們都不約而同的看向這邊,雖然他們並不能做什麼,但是看到長羽楓要發飆一樣的可怕模樣,還是慢慢的退後,不敢靠近。

「真的……沒事嗎?」陳琳看著長羽楓的稍微有些緩和的跡象,但是還是有些后怕,不知道的還以為長羽楓要動手揍她們一人一貓呢。

「沒……事……」長羽楓抓著自己的手,想要自己鎮定起來,好像壓制住了一會兒又被彈開一樣,根本壓不住,又越發的顫抖。

「沒事……你不用擔心……這是……常事……還是把你的想法告訴我們就可以了,只要實事求是,我們不會拿你們怎麼樣的……」艾瑞卡攤了攤手,真沒有關心自己哥哥的意思,她看向陳琳和白菜,攤了攤手:「不要誤會,我沒有威脅你們的意思,只是現在我的朋友還在教育,而你們又被寫下這張紙的抬出來,就算你是無辜的,我也需要你的幫助。」

「這……」陳琳去看又壓住了手臂的長羽楓,皺著細眉,真看不出這個傢伙突然這樣子是一件常事……

明明很嚇人,就像是發病的惡魔一樣……

他身上的殺氣,會不會來源於此呢……

這個人,也是一身的謎團……

啊……為什麼老是遇到這樣的事情呢。

「好吧,其實我什麼也不知道……我以為你們是某個家族的人來抓我回去完婚的。畢竟那兩枚戒指……我可不太願意和一個陌生人結婚呢……如果你們真是我那個未婚夫派過來要抓我回去的話,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吧……」陳琳舒坦了一口氣,但是更多的是無奈了……

「不過……可能出現了信息的偏差……以至於我們出現了誤會……大概是這樣的情況。」陳琳說著,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順下來:「我在想,這樣子的事情……有我的名字,也讓我很驚訝,但是實際上,整件事情,應該和我,沒關係。我……絕對不可能謀划任何一件事情,也沒有任何朋友,更不可能有什麼仇家……如果真要問其他的事情,我真的愛莫能助。」

「這樣啊……早說清了就行了……」艾瑞卡向長羽楓看了一眼,他平靜下來,卻一瞬之間憔悴了很多,和剛剛的樣子完全不同,現在,他就像是一隻無精打採的樹懶,要是有顆樹在上邊,他一定會靠過去睡覺,他很困,以至於完全失去了剛剛的冷酷,但是他又強撐著,嘴也因為睏倦至極而無法說話,但是他卻一直努力的看著陳琳。

這讓陳琳很……糾結……同情與害怕相交,讓她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這個奇怪的男子。

他剛剛明明還很精神,面癱的高冷,和那種洋裝的貴氣一覽無遺,霸氣外露,不可阻擋。

現在跟個犯困的小學生一樣,根本沒有任何殺傷力,只需要一個小拇指估計就可以掰倒這個人。

陳琳見艾瑞卡這麼好說話,反而自己覺得奇怪了,不過她也不好表現,只能暗自壓在心裡。

「其實我認為,這種綁架和截殺的恐怖行為,並不是很容易解決的小事。」艾瑞卡站了起來,而她一站起來,長羽楓便哐的一頭砸在桌子上,昏死過去。

長羽楓的這個舉動嚇了所有人一跳,陳琳和白菜都被這一聲完全不亞於驚天動地的哐而嚇的半死。他們看著艾瑞卡扶了長羽楓坐下,而長羽楓卻似睡著了一樣,完全沒有因為剛剛的猛砸而要醒來的意思。

「這……」陳琳和白菜四目相對,兩個人的眼神里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驚恐的看著艾瑞卡。

「這……很容易砸出腦震蕩的……你哥……」陳琳看著艾瑞卡,艾瑞卡一臉無奈。她屁股也早就習慣了這種事情。

「他經常這樣……就算髮現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摔出去……不過他身體好,你不用擔心。我已經習慣了。」艾瑞卡扶起長羽楓讓他的軟弱無力的靠在自己的肩上,緊緊的抓著他的手,不讓他再次摔下去。

他並沒有似一灘爛泥,不過也好不到哪去,那種似有意識又沒有意識的奇怪感覺,讓陳琳和白菜都嘖嘖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