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意愣了一下,看着南意棠,忽然不知道應該說什麼了,半晌纔開口,“要不然我送你去墓園吧!”

每次秦北穆的生日,還有他去世的那一天,南意棠都會偷偷的過去,避開秦家的人,有時候能在那裏待一天。

花店裏的花已經預訂好了,一大束藍紫色的風信子,風信子的話語是對不起,這也是一直以來南意棠想要對秦北穆說的,她不會原諒自己,每一次痛都讓自己暢快淋漓。

“我自己過去就行了,你在這裏等我。”

“行,你有事就叫我。”

南意棠走過去,這條大理石的路,她已經走過很多次了,有人因爲這裏的氛圍過於陰森,經常不願意過來,可是這裏卻是南意棠最想來的地方。

輕輕的把花束放在秦北穆的墓碑前,南意棠蹲下身子,看着秦北穆的照片,五年了,不知不覺已經那麼久都沒有看過他了,唯有腦海裏關於他的記憶還在。

南意棠每天都在思念,她很怕自己會慢慢的淡忘秦北穆的記憶,很怕他的臉會在自己的記憶裏逐漸變得模糊起來。

“我很想你,秦北穆。”

南意棠的睫毛顫抖的厲害,慢慢的垂下眸子,哽咽着說道,“生日快樂,秦先生。”

她擡起顫抖的指尖,輕輕的還沒有觸碰到秦北穆的照片,就聽到大喝了一聲,“住手!不許碰他!”


尚清秋冷着臉走過來,直接一把將南意棠給扯開了,冷冷的說道,“你爲什麼又過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許再來,不要再來,你根本就不配出現在他的面前。”

“伯母,我……”

“你閉嘴,馬上給我消失。”尚清秋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臉去,“我不想看到你。”

“對不起。”南意棠垂下眸子,輕聲的說了一句,而後轉身離開。

“把你的東西一起帶走,別髒了我兒子的地方。”

她的那束風信子被扔在了南意棠的腳邊,花瓣灑了一地。

南意棠的腳步頓了一下,慢慢的蹲下身子,把那束花撿了起來。

剛走出去沒幾步,安知意就跑了過來,抓着南意棠的手,一臉擔心。

“我剛剛看到秦北穆的母親來了,她沒有爲難你吧。”

“沒事,走吧。”

南意棠握着手機殘落的花,目光暗淡,其實尚清秋做的對,遲來的道歉沒有任何意義,他們不接受也是權利。

“安知意,我們去皇庭吧,好嗎?”

“皇庭?你想喝酒啊?”

“我好久沒喝了。”

“好,我陪你。”

南意棠心裏不痛快,卻又很少能夠找到一種發泄的途徑,她太冷靜了,除了秦北穆那場葬禮上的痛哭之外,安知意似乎再沒有看到南意棠有過情緒的失控,可是她能感覺到南意棠是痛苦的,只是一直在壓抑着內心的情緒而已。

如今南意棠願意發泄出來,反而是件好事,最起碼發泄完了,心裏會舒服一些。

“你都好久沒有來過了吧,是不是都不太認識了?”

“我又不是天天悶在家裏不出門了,應酬也難免會過來。”

“你應酬都去的包間,沒有靈魂,今天咱們就待卡座了,熱鬧。”

安知意挽着南意棠的手,兩個人點了酒就這樣坐着,南意棠喝不了香檳,隨便點了一瓶酒,倒着就開始喝。

“你不能喝這麼猛吧,會醉的。”

“沒事。”南意棠笑了笑,“我酒量很好的。”

“那也不能這麼喝,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可是,都過去五年了,你沒想過要放下嗎?”

“放下?”南意棠搖了搖頭,看着安知意說道,“知意,我問你,你那麼多年了,你放下了嗎?”

安知意忽然笑了一下,眼神裏忽然涌現了一些複雜的情緒,拿起酒杯和南意棠碰了一下,說道,“我們,還真是好姐妹,一樣的都放不下。當年你那樣勸我,如今也輪到我來勸你了。”

“今天誰也別勸誰了,好好的喝一杯吧,把那些事情都忘了。”

南意棠拿着酒杯,將這一杯杯的液體往口中倒,嘗不出別的什麼味道,只覺得分外苦澀。

“棠棠,你說,他爲什麼不回來?我等了好久好久啊。”安知意紅着眼睛,伏在桌上,半邊臉都被遮着,哽咽着問。

南意棠垂着眸子,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等個屁啊。管他回不回來,我開心我自己的,我不管了,我不要再等了。”安知意忽然擡起頭,大聲的說道。

南意棠笑了笑,沒有說話,看着安知意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年輕的酒保,還一把將人拉了過去。

“你……你……你有女朋友嗎?”

“啊,女士,請你不要這樣。”那酒保也純情的很,臉都紅了,想要把人拉開,可又不好意思觸碰到她。

“爲什麼不能啊?”安知意伸出手,摟住了酒保的脖頸,湊上去,呵了一口氣在他的脖頸上,酒保的臉更紅了,結結巴巴的說,“請別這樣。”

“安知意!你在幹什麼?”

一聲怒喝穿透人羣而來。 安知意有些遲鈍的轉頭,在看到秦越一臉怒火,快步的走過來的時候,她頓時僵住了,立即鬆開了酒保,像是看到了什麼**煩一樣,慌慌張張的就要跑路。

“安知意,你給我站住,往哪裏跑?”

秦越看準了安知意的小動作,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安知意急得要跳起來,躲到了南意棠的身後,“棠棠救我。”

“秦越,你……”

“我跟她的事,你別管。”秦越以前跟南意棠的關係不算差,可是自從南意棠殺了秦北穆之後,秦越的態度就比從前冷淡了許多, 她沒費什麼力氣將安知意拉了出來。

“你又在外面調戲男人!沾花惹草!”

“我沒有,冤枉!”安知意往後縮着,拒不承認。

“我親眼看到了。”

“隔那麼老遠,你眼花了。我是無辜的!”

“……”秦越深吸了一口氣,好吧,他喜歡安知意動不動這樣耍無賴了,直接把人抱起來扛肩上帶走。

“你,你放開我!秦越,你這個大壞蛋,流氓!公共場合強搶良家婦女!”

“救命啊!搶人啦!”安知意大喊了起來,引來了不少人的目光,讓秦越有些尷尬。

“不許喊了!”

“我不!我就要喊!救命啊!”

秦越無奈把人放了下來,陰惻惻的盯着她,在安知意準備逃跑之前一把將人摟住,吻了上去。


安知意立即就要掙扎,可是撲騰了幾下之後被秦越親的越發兇了,安知意聽到周圍人深吸氣的聲音紅了臉,秦越鬆開她的時候,安知意生氣的轉身就走。

可秦越再次把她抱起來的時候,安知意沒有反抗,乖乖的被帶走了,害羞的都忘記了還有南意棠在場。

南意棠看到安知意嬌羞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秦越是真的喜歡安知意的,而安知意未必對秦越沒有情意,他們兩個就是歡喜冤家,每天你追我跑的遊戲,雖然沒有正式的在一塊兒,可他們兩個是幸福的,也是有未來的。

她的心頭涌上了濃烈的悲傷的情緒,那一杯杯酒苦澀的,卻怎麼也不能沖淡她內心悲傷的情緒。

搭訕的人很多,南意棠一個都沒有搭理,皇庭的人都知道她的身份,看到南意棠不高興,也會立即讓人來把搭訕的人給弄走。

南意棠喝多了,身體快麻痹了,昏昏沉沉的不舒服,她站起身來,勉強的扶着牆去廁所。

“美女,一個人來喝酒,沒有男朋友吧。”

南意棠冷冷的瞥了那人一眼,一把將這個黃毛的手給推開了,繼續往前走。

“美女,看你這醉醺醺的路都走不穩了,還挺兇,是不是情場失意了,看誰都不順眼?”黃毛***的盯着南意棠,眼睛都要冒出來了,“沒關係,咱們找個沒人的地方,你不光可以罵我,打我,還可以撓我,咬我,包你滿意。”

南意棠蹙了蹙眉頭,回了一句,“滾!”

“好凶啊,我好怕啊。”黃毛嘴上這樣說着,手上卻一點都不老實,在南意棠的腰上摸了一把,南意棠直接給了他一巴掌。

“我讓你滾!”

“艹,你有毛病啊,你打我。”黃毛把人壓在牆上,抓着她兩隻手,“老子不發威,你把我當病貓啊?”

“我讓你放手。”南意棠的手腕很疼,今天和那兩個人打了一場,身上有些地方受了傷,尤其是手原先因爲當年的舊傷就有後遺症,不太能用的上力氣,現在傷痛加上酒精帶來的頭暈,南意棠被抓着,狀態很不好,戰鬥力也極速下降。

南意棠感覺到自己的手背上一疼,原來是被黃毛用針刺了一下,手便開始發麻。

“你,你做了什麼?”南意棠怒視着她。

“讓你快樂的東西啊。”

“卑鄙!”南意棠掙扎的厲害。

“小美人,現在把力氣用完了,待會兒我可就沒力氣了,啊……”

黃毛慘叫了一聲,南意棠擡腳,踢中了他的要害,在男人疼的彎下腰的時候,南意棠一把將人推開,快步得走了。

腦袋裏暈的厲害,南意棠走了幾步就沒有力氣了,渾身發軟,勉強的扶着樓梯的扶手,一步步的往下走,眼前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暈暈乎乎的,眼前一黑,她閉着眼睛摔了下去。

沒有很疼,是一個溫暖的懷抱,她勉強的睜開眼睛,模模糊糊的看到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好像,真的好像他。

南意棠的眼睛一下子溼潤了,慢慢的擡手,看着眼前這張太久沒有看到的臉,她就知道自己又開始產生幻覺了,也只有這樣不清醒的時候,她才能再見他一眼。

“秦北穆。”南意棠哽咽着叫他的名字,眼淚忍不住涌出來,擡手輕輕的撫摸着他的臉,“我,我好想你啊。”

今天的夢格外的真實,就連手上的觸感都像是真的一樣,是溫熱的。

秦北穆不說話,只是靜靜的這樣看着她,目光復雜。

“我好想你。”南意棠湊過去,輕輕的靠在他的懷裏,感受着他的結實的懷抱的溫暖。

秦北穆把她抱了起來,蓋在她的身上的外套有秦北穆的身上的味道,她就這麼蜷縮着身體,靠在秦北穆的懷裏,這個夢太真實,也太美了,她很怕自己會醒來,怕秦北穆會消失,怕面對這個冰冷殘酷的世界。

“生日快樂呀,我的,秦先生。”南意棠輕輕的呢喃一句,秦北穆的動作便頓了一下。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我今天去見你了,可是你母親不願意讓我看着你,把我趕走了。我好想,跟你說一句生日快樂。”


“我聽到了。”秦北穆的聲音很輕。

嗅着他的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南意棠喃喃自語,“你爲什麼好久都不來我夢裏了,你還怪我是不是?”

福妻天降 經常夢到我嗎?”

“是,也只有能在夢裏看到你了。你是不是真的還是恨我的,所以,哪怕是來我夢中都不願意。”

南意棠的睫毛上掛着淚珠,顫抖着開口。 “你應該恨我的,我做錯了那麼多事情,我沒有資格再喜歡你了,可是我還是那麼愛你,怎麼辦?這些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念你,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但是我再也沒有改正的機會了。”


南意棠一直在哭,她很少能夠有這樣不冷靜的時候,也因爲覺得在夢裏沒有什麼好顧忌的,所以可以把心裏面那些痛苦全都說出來。

“你愛我嗎?”

“是的,南意棠愛秦北穆,真的很愛很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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