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密室。

這間只屬於法師塔主人的,專門用來召喚各種強大生物的房間已經成了雷加專用的治療室,此時,遊魂正站在和昨天同樣的位置,唸誦着卡森傳授的召喚惡魔的咒語。

一陣空間波動的漣漪出現在魔法陣的中央,接着,在一陣黑煙過後,全身覆蓋着黑色鱗片的詭魔出現在那裏。

“考慮得怎麼樣?”薩魯德以一種十拿九穩的口氣說道,他相信,即使對方身後的那個強大存在有足夠的把握獨自達到目的,面對自己揭發真相的威脅,他們依然不得不妥協。這樣也許會得罪某個大人物,但正像他所說的,即使在諸神掌控宇宙的年代,也沒有誰能把手伸進魔界,只要安穩地待在那裏,沒人能夠奈何得了他。

雷加靜靜地看着自以爲得逞的惡魔,輕輕搖了搖頭。

“你拒絕?”薩魯德的怒吼幾乎掀翻了天花板,“愚蠢的小蟲子,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拒絕了偉大的薩魯德的要求,也拒絕了唯一能夠讓你達成目標的途徑!”

雷加帶着一種近乎憐憫的神態看着怒不可遏的詭魔,然後開始唸誦咒語。

正在大聲威脅着要把雷加的祕密全部告訴卡森的惡魔突然停下了咆哮,他的面孔開始扭曲。

“這不可能!”薩魯德尖叫道:“這不可能!你無法得到卡爾倫權杖的使用方法,只有法師塔的主人才能夠使用這件寶物!”

他的話並沒有得到任何迴應,雷加輕輕閉着眼睛,繼續唸誦着得到的咒語。

“停下來!”薩魯德咆哮着,巨大的痛苦讓他幾乎失去了理智,巨大的惡魔開始瘋狂撞擊束縛自己的力場,“可惡的爬蟲!”他大吼道:“你欺騙了我,你會爲此付出代價!”

惡魔的威脅並沒有影響到雷加,同時,他並不擔心這裏的異常會被外界發現,這個房間很堅固,而且隔音效果良好,就算再吵鬧十倍也不會有人聽到。

在晦澀而悠長的咒語聲中,薩魯德的撞擊漸漸變得無力,他的身體無力地倒在了地上,原本的怒吼與威脅變成了**和哀求。

“放過我!”詭魔乞求道:“我會告訴卡森一個完美的解釋,他會毫無保留地相信你,我可以給你很多財寶,多到你想象不到!”

雷加對薩魯德的乞求充耳不聞,這個遊魂的全部心神似乎都被咒語所吸引,在惡魔那悽慘的嚎叫聲中,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咒語。

這種咒語並不能殺死薩魯德,卻足以令他的全身感受到巨大的痛苦,在咒語的作用下,惡魔的每塊肌肉,每寸內臟都在痙攣抽搐,寒冷和灼熱交替折磨着他的身體,這樣的感覺讓他幾乎發了瘋。

“求求你!”惡魔終於放下了無謂的尊嚴:“說出你的條件,我什麼都答應你!”

雷加終於停下了咒語,筋疲力盡的薩魯德蜷縮在地上,大口地穿着粗氣,恐懼在這一刻完全佔據了他的心靈。

那不是權杖本來的力量,薩魯德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這一點,即使是在卡森的手裏,權杖可以輕易殺死他,卻絕對無法用這樣的方法來折磨他,這種令他生不如死的手段絕對不是原來的權杖能夠達到的,而且,他並沒有看到那個可惡的生物手中持有權杖。

然而除了權杖,這個宇宙中再也沒有第二件事物能夠如此讓他受到這樣的痛苦。

“向宇宙法則發下你的誓言,”雷加低下頭,俯視着正用夾雜着畏懼與憎恨的目光注視着他的詭魔,說出了自己的要求:“永遠效忠於我,做我忠誠的奴隸。”

難以言表的憤怒從薩魯德的心中升起,他是一個惡魔,在屬於神詆的時代過去之後,這是和天使並列的,這個宇宙中最強大和高貴的種族。沒有人能對他提出這樣的要求,即使是卡森,也只能囚禁他的自由,並以此爲代價來要求他爲之服務。

“你以爲你是誰?”惡魔的嘶吼充分顯示了他此刻的憤懣,“沒有人敢於讓偉大的惡魔做奴隸,即使是諸神也不行!”一陣黑色的光芒從他的體內透射而出,這是自爆的徵兆,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薩魯德選擇了任何一個真正的惡魔都會走的路。

“我收回剛纔的要求。”雷加突然說道,這句話讓處於自爆邊緣的薩魯德停止了自己的行爲——只要有一線希望,沒有哪種智慧生物會主動求死。

“但你必須向宇宙法則發誓,永遠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我的祕密,而且,必須爲我現在的情況向卡森做出合理的解釋,並且永遠不得推翻所做的解釋。”

如果是在準備自爆之前,對於這樣的要求,詭魔無疑會做一番討價還價,甚至會有意利用一些語言上的漏洞,但此刻,在被逼到懸崖之後突然看見了一條出路,哪怕這條路上依然有着些許圈套,詭魔仍然毫不猶豫地走了上去。


“我發誓。”沒有任何遲疑,薩魯德干脆地發下了誓言。


本文首發17k,更多更快章節請登錄17k.com,支持正版 一陣空間的波動以惡魔爲中心向四周播散開去,那是他的誓言被宇宙法則銘記的標誌,從這一刻起,他任何違背誓言的行爲都將遭到來自宇宙的最無情的懲罰。

看着薩魯德那不情願的身影因爲召喚時限的到來而消失,雷加終於長出了一口氣,事實上,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讓薩魯德成爲自己的奴隸,那只是迫使對手答應自己的要求的一個手段。

在與那塊感應到自己召喚而帶着權杖自動飛來的靈魂碎片融合的過程中,那銘刻在光團記憶中的,歷代主人留下的關於權杖的使用方法也同時成爲了雷加記憶的一部分,而作爲與光團同源,卻遠遠較之完整的主體,他有着讓這些方法進一步發揚光大的能力,對於薩魯德的折磨已經充分證實了這一點,在那之後,一個消除威脅的計劃便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折磨惡魔並使其發下誓言只是這個計劃的第一步,接下來的事情發展將完全取決於那個惡魔——如果他甘願忍受屈辱,他會嚴格信守自己的諾言,而自己將得以保守住祕密,而如果他企圖報復,就必然會想盡辦法尋找誓言的漏洞並加以利用,進而揭穿自己。

對於雷加來說,那也是他永久解決麻煩的最好機會。

這個機會並沒有讓雷加等太久,當第二天他來到地下密室,看到自己的老師正和惡魔在一起的時候,遊魂知道,薩魯德已經開始了反擊。

秉承着僞裝失去記憶以後刻意表現的沉默寡言的習慣,雷加並沒有說話,只是恭敬地向卡森行了一個學徒見到導師時的禮節,然後便靜靜地站在一邊,傾聽着老師與詭魔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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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你不要耍任何的花招,那對於你並沒有好處。”卡森一臉嚴肅地對處於魔法陣中央的詭魔說道:“也許我無法在凡間殺死你,但假如你膽敢欺騙我的話,我發誓,即使前往魔界,即使和某個惡魔領主做交易,我也要讓你無處藏身。”

這個**裸的威脅對薩魯德並沒有什麼效果,詭魔依然是一臉不在乎的神情:“你有權杖,我無法違背權杖的誓言,無法對權杖的主人撒謊。”這個惡魔說道。

這是一個不容否認的事實。卡森沉默了片刻,然後,法師塔的主人轉過身,看着站在自己身後的,被自己從小撫養長大的學生。

“聽着,”卡森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彷彿說的只是今天中午吃什麼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有一個壞消息,那個詭魔告訴我,他對於你靈魂受到的傷害無能爲力,也就是說,你也許永遠也無法恢復原來的記憶。”

老法師的眼睛緊緊地盯着雷加,銳利的目光彷彿可以穿透人的心房。

“但這沒什麼,”他繼續說道:“至少,你還有完整的智慧,還具有魔法天賦,更重要的是,你仍然活着,這就很好。”


卡森重新轉過頭,面對着狀似悠閒的薩魯德,“這裏已經沒有你的事了,現在回到你的巢穴,隨時等候我的召喚。”他命令道。

“我很抱歉,”惡魔以一種近乎調侃的語氣回答道:“可我現在還不想回去,因爲你已經失去了命令我的資格。”

兩道寒光從卡森的眼中射出,然而不等他對這個膽大妄爲的詭魔加以懲罰,後者已經做出了更加瘋狂的舉動:他開始撞擊防護力場。

這種撞擊和之前那種裝模作樣的行爲完全是兩碼事,在巨大的惡魔的撞擊下,堅固的力場產生了陣陣漣漪,雖然不會因此而破碎,但絕對令人感到視覺上的震撼。

“這個惡魔瘋了。”這是卡森此時心中唯一的想法,只有瘋子纔在擁有可以命令他的權杖的自己面前如此放肆,要知道,違背權杖的命令將會讓他受到來自宇宙法則的懲罰,即使是惡魔領主們也無法承受這樣的後果。

雷加冷眼旁觀着這一切,對於薩魯德的行爲並不感到吃驚。這個惡魔的瘋狂可以說是他一手造成的,早在制定計劃之初,雷加便已經想到了薩魯德可能採取的反擊措施:他無法違背權杖持有者的命令,卻可以做持有者沒有禁止的事情,包括拒絕前任持有者的要求。

事實上,這也是薩魯德唯一可以避開權杖的約束而報復雷加的方法——權杖只承認一個擁有者,當卡森發現詭魔在公然違抗自己後卻安然無恙時,法師塔的主人必然會首先查看權杖是否出了問題,接着,他會發現,對權杖的所有權已經轉移到了自己學生的手裏,這必將引起他的高度懷疑進而展開調查,而無論調查的結果是否能夠揭穿遊魂的真面目,私自盜竊卡爾倫權杖的罪名已經足以令雷加受到法師塔最嚴厲的處罰。

但詭魔永遠也想不到,雷加得到的並非只是卡爾倫權杖的所有權,他得到的是權杖的靈魂。

與靈魂碎片結合起來的雷加實際上已經取代了那個光團的作用,任何被他所承認的人都可以隨意使用權杖的力量,在卡森向薩魯德發號施令的同時,遊魂已經賦予了前者權杖擁有者的身份,當惡魔自認爲不會受到任何懲罰時,他的行爲已然觸犯了宇宙法則。因爲痛苦而瘋狂,然後毀滅,這就是宇宙法則給這個惡魔的最後判決。

卡森深吸了一口氣,眼前這個惡魔的異常舉動已經引起了他的不安,無論如何,他必須阻止對方。

“以權杖的名義,我命令你停下。”法師塔的主人從口袋中取出權杖——在與光團融合之後,雷加便驅使權杖飛回了原來的所在地,只要這個權杖在半徑一公里的範圍內,他就可以隨意使用其力量而不必時刻帶在身上——同時高聲說道。

然而對於一個已經被宇宙法則宣判的生物來說,那些誓言已經沒有了原來那樣巨大的約束力,權杖的力量並沒有讓薩魯德安靜下來,只是挽回了他部分的神智。

“卑鄙的爬蟲!”當略微清醒的詭魔看到卡森手中的卡爾倫權杖時,熊熊的怒火頓時在他心中燃燒起來,在惡魔已經明顯混亂的思維中,自己現在所承受的巨大痛苦無疑是卡森所爲,是他在利用權杖的力量折磨着自己。“你必須付出代價!”難以忍受的痛苦戰勝了權杖的力量,在完全失去神智之前,被憤怒佔據了心靈的薩魯德用自己僅存的意識做了一件事,自爆。

本文首發17k,更多更快章節請登錄17k.com,支持正版 黑色的光芒從惡魔的體內透射而出,薩魯德的身體隨之被這光芒所同化,在魔法陣中形成了一個人形光團,下一刻,巨大的光團猛然爆發開來,黑暗在瞬間籠罩了整個魔法陣的內部。

在一個相當於七階法師的惡魔的全部靈魂與肉體能量的衝擊下,魔法陣的防禦力場只堅持了不到兩秒鐘便土崩瓦解,無邊的黑光隨即如同決堤洪水般向周圍涌去,站在魔法陣邊緣的雷加和卡森成爲了最先受到衝擊的目標。

面對着這隻有半神纔可能抵禦的狂暴衝擊,雷加突然做出了一個近乎賭博的決定,在防護力場崩潰的同時,他猛地竄到了卡森的前方,魔法盾牌隨之出現在遊魂的面前。

在這樣的能量衝擊下,無論是魔法盾牌還是雷加自身,都和巨石下的雞蛋沒什麼兩樣,然而有了這片刻的緩衝,身爲十階法師,又是法師塔主人的卡森絕對有能力安然脫離這座石室。

沒有任何的猶豫,幾乎在雷加的魔法盾牌被摧毀的同時,卡森舉起了手中的卡爾倫權杖,一道白光隨之籠罩了兩人,這正是這個權杖中儲存的最強大的法術之一:神明護佑。

這是迄今爲止人們知道的最堅固的防禦法術,除了那些傳說中的半神,沒有人能夠靠自己的力量使出這樣的魔法,作爲使用的代價,在今後的兩百年中,卡爾倫權杖將再也無法發揮任何作用。

全力維繫魔法的卡森沒有注意到,在白光的保護下,雷加的嘴角出現了一絲幾乎無法被察覺的微笑。從一開始,這個遊魂就已經計算好了一切:假如卡森對他的行爲沒有任何反應的話,他會強行剝奪其對權杖的所有權,藉助權杖的力量,他可以輕鬆地撐過這場能量風量,至於法師塔的主人,一個在危急關頭犧牲自我來拯救學生的偉大導師的名聲足以告慰其靈魂;而如果卡森願意犧牲權杖來拯救他,那麼,在這件事情之後,一個在危機時刻毫不猶豫地擋在導師前面的忠誠學生的形象將會牢牢樹立在前者心中。

“所謂的魔法,從本質上講,就是對於能量的運用,對於法師們來講,一味追求法術的威力無疑是一種愚蠢的行爲,法師們的強大不僅在於掌握了多麼強力的魔法,更在於是否能在正確的時機使用正確的法術。”法師塔的某個房間內,雷加正專心閱讀着卡森關於魔法基礎知識的筆記,由於缺乏系統性的知識,法師塔的主人不得不對“失憶”的雷加從頭傳授這些已經被他的前身所掌握的內容。

但對於雷加來講,這樣的基礎知識正是他所需要的,在魔法的修煉中,已經可擁有超越四階實力的遊魂越來越感到吃力,而這無疑是缺乏系統性學習的結果,現在的學習則如同一個絲線一般,把他得到的那些零散的魔法知識穿了起來,從一粒粒珍珠變成一條美麗的項鍊。

與牧師們不同,法師們的力量來自於自身,要修煉魔法,首先必須用意識感受到外界存在的魔法能量——法師們稱之爲魔法能量,這些有着不同形態和性質的能量無處不在,它們不停地進入到那些有着穩定性質的事物,比如岩石,樹木,以及水流的內部,補充着它們的消耗,同時也在不斷地被那些事物釋放出來,從而形成了一個動態的平衡,進而維持着整個宇宙中物質與能量的穩定。這是魔法學習的第一步,也是能夠修煉魔法的先決條件,通常來講,每十萬個智慧生物中會有一個人擁有這樣的天賦。

但這只是第一步,除了敏銳的感知力,法師們還必須擁有強大的精神力量,只有這樣才能束縛並驅使那些不安分的魔法能量粒子,使它們爲己所用,在那些可以感知到魔法能量存在的智慧生物當中,至少會有三分之二的人會由於精神力量的偏弱而不適合學習魔法。

敏銳的感知力+強大的精神力量=魔力,這就是法師們對於魔力的定義,事實上,這兩者是兩面一體的,當精神力量降低到一定程度時,即使是最強大的法師也無法感知到魔法能量的存在,更無法駕馭這些難以馴服的能量粒子。

“我希望這些內容能夠幫助喚醒你的某些記憶,”卡森走進房間,坐在桌子的另一邊,這是轉屬於他的魔法研究室,也是他教導弟子的場所之一,“這些內容幾乎曾經烙印在你的靈魂深處。”

“我似乎對這些東西很熟悉,”雷加顯得有些煩惱,“當我看到它們的時候,我的腦海中便會閃過一些相關的片段,但我無法把他們串聯起來。”

遊魂並非完全在說謊,隨着魔法造詣的提高,他的意識強度也在不斷地增加,與此同時,每當意識強度有所提高時,一些新的記憶也會隨之涌入,爲他提供某些從沒接觸過的知識,包括一些和魔法相關的內容。

“水總是在溝渠挖好之後纔會流進來,”卡森平靜地說道:“也許隨着你的力量的提高,那些記憶最終會被恢復,要知道,靈魂是這個宇宙中最神祕的事物,除了已經消失的諸神,沒有人能夠完全瞭解它的祕密。”

事實上,即使諸神也無法全部探悉靈魂的奧祕,曾經身爲裁決之神的雷加的記憶很清楚地告訴了他這一點。

“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看着雷加的眼睛,卡森用平靜的口吻說道:“愛爾絲很快會回來,她完成了遊歷,正準備參加四階法師的測試。”

“愛爾絲。”雷加再次在心中默唸着這個名字,然後努力將之排除出思想之外,進入了冥想。

作爲一個嚴厲而稱職的導師,卡森爲自己的弟子制定了一個近乎苛刻的修行計劃:每天早上五點,當第一縷陽光剛剛照進房間的時候,雷加必須準時起牀鍛鍊自己的意識力。在兩個小時的冥想後,他被允許有半個小時的進餐時間,然後是正式的學習,他要在每天上午用四個小來學習各種法術和相關的知識,午間有大約一個小時用於用餐和休息,接着就是下午的練習和實驗。吃過晚飯之後,他必須自行閱讀卡森指定的某些書籍,包括各種有關魔法的理論和其他個方面的知識,最後,又是兩個小時的冥想,直到他可以睡覺爲止,他每天花費在學習上的時間長達十八個小時。

如果換做另外一個雷加,這樣近乎滿負荷的運轉足以讓他像上緊了發條的機器那樣忙個不停,但對於從不知道疲憊的遊魂來講,這種生活並沒有絲毫的不適,只要定時補充事物以滿足肉身的需要,他甚至可以不必睡覺而把全部的時間都用在修煉上。在這樣的學習中,他的收穫遠遠超過了自己的預期,那些關於魔法的學習和修煉在讓他掌握了更大力量的同時,也極大刺激了他的靈魂,讓更多的記憶出現在意識之中。

感應着周圍的那些魔法能量,雷加逐漸進入了一種難以用語言表述的狀態,在他的意識中,那些活躍在自己身邊的能量粒子,那些不停地進入穩態物質,又不停被吐出的小傢伙們,彷彿都具有了生命。

雷加知道,自己的這種感覺並非是空想,儘管他此時的魔力還遠遠比不上那些大法師,然而神詆所具有的天賦讓他對於這個世界的任何能量變化都無比敏感,在這一點上,即使是傳說之中的半神也難以和他相比。

隨着記憶的恢復,一些關於世界本源認識的知識逐漸被雷加所掌握,事實上,關於他此刻的感覺,早在諸神時代就已經有人提出了相應的理論:萬物有靈。根據這種理論,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有那些微小的粒子所組成,這些粒子本身都具有活性,在這種活性的作用下,粒子產生了某種類似生物活動的本能反應,這反應支配着所有魔法能量的活動,而當它們進入到穩態物質(或者能量)中時,這種活性便會根據所在物質的特性而發生轉變,直到被釋放後重新恢復,但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在沒有生命的穩態物質中,粒子們的活性會有某種程度的恢復,進而令那些物質產生一系列的變化,最終產生生命,那些元素生命便是由此產生。

但在那個時候,強大的諸神完全不需要與能量粒子進行溝通,他們的精神力量足以強行束縛任何不安分的能量,而神詆之外的生物則完全不具備這樣敏銳的感知力,因而沒有人能對這一理論加以證實,加上涉及到最敏感的,諸神也要顧忌的元素生命起源的問題,這個理論在上古時期並不流行。而在它被提出後不久,諸神之間就爆發了戰爭,這一理論也隨之被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之中,到了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這樣一個理論的存在。

對於此刻的雷加來講,真正對他有用的是這個理論的前半部分,如果它是真實的話,那麼他的感覺無疑是正確的,而只要能夠掌握這些粒子的活動規律,進而利用這些規律來對其進行馴服,所有魔法的威力都會更上一個臺階——如果說在從前,法師們對於魔法能量的運用只是強制性地臨時徵召一些散兵遊勇,略加訓練便投入戰場的話,那麼利用其活動規律馴服的能量粒子便是一些訓練有素的精兵,無論是從響應徵召的速度,還是其本身能夠發揮的力量,以至於法師對其的精確控制上,都絕對是天地之別。

那將是魔法的一次革命。

本文首發17k,更多更快章節請登錄17k.com,支持正版 雷加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對周圍魔法能量的觀察與感悟上,恍惚之中,他自己彷彿也變成了這些能量粒子的一員,和他們一起雀躍飛舞,隨意遊蕩,漸漸地,他逐漸忘記了自身的存在,全身心地融入到了能量粒子中間。

一絲警覺從他的靈魂深處驟然升起,雷加猛地從沉迷中驚醒過來,他睜開眼睛,輕輕揮了揮手,被魔法封閉的房門隨即打開。

房門外,一個胸前彆着四階法師徽章的女性法師正靜靜地站在那裏,她大約二十幾歲,即使是寬大的法師袍也無法掩飾她那窈窕的身材,美麗白皙的面龐上鑲嵌着一雙藍寶石一樣的眼睛,此時,這雙足以勾走所有男人心神的眼睛正緊緊地盯着雷加。

“有什麼事嗎?”雷加並不認識眼前的人,作爲一座大型的法師塔,暴風之神的數百位法師並非全都住在塔裏,一些人經常會離開法師塔進行遊歷,很多法師之間甚至從沒見過面。

女法師注視着雷加,澄澈得像是晴朗天空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我剛剛遊歷歸來,今天下午通過了四階法師的測試。”她突然說道:“你真的忘記了過去的一切?”

雷加忽然感到一陣緊張,直覺告訴他,眼前這位美麗的女法師對自己的威脅絲毫不下於識破自己僞裝的薩魯德。

“請原諒,”他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向門口,腦子裏飛快地思考着,同時用一種對待下級——在幾天前,他剛剛通過了五階法師的測試——的平靜而又不失威儀的語調說道:“由於一場事故,我失去了很多記憶,如果我曾經和您見過但現在無法認出的話,我爲此感到萬分的抱歉。”

一絲霧氣悄然出現在少女眼中,這個女法師憂鬱哀傷的表情足以令大多數男子爲止心醉。

但那不包括雷加。

從對方的表現中,從找回的記憶中獲得了無數閱歷的雷加輕易就判斷出了她和自己前身之間的關係——只有最親密的人才會讓一個法師這樣毫不掩飾自己內心的活動,而對於兩個年輕的異性,能夠如此親密的只有一種關係。

這個不請自來的女法師,正是另外一個雷加的情人。

這個結論讓遊魂感到巨大的威脅,來自以往的記憶告訴他,最瞭解一個人的不一定是他的長輩和親人,在很多時候,那些正在熱戀之中的情侶對對方的瞭解甚至超過了他們自己,他的僞裝和藉口可以瞞過卡森,卻未必能夠騙過面前的這個人。

“我萬分的抱歉,”雷加竭力把自己裝扮成一個涉世未深的年輕人的樣子——對於一個失去以往記憶的人來說,這樣的表現正合適——在看到女法師的淚水後,全然不知所措,“可您知道,我確實忘記了很多事情…我甚至不記得我的老師…您要進來坐嗎?”


他略微有些笨拙地讓開了房門,以便讓對方進入房間。

女法師並沒有進去,她含着眼淚看着雷加,輕輕搖了搖頭。“我叫愛爾絲,”她突然說道:“希望你能想起這個名字。”

這句話似乎耗費了她極大的力氣,在說完之後,這個女孩吃力地轉過身,然後猛然加快腳步,飛快地走向走廊的拐角,在她消失在視線中的同時,雷加敏銳的耳朵清晰聽到了從拐角處傳來的啜泣聲。

雷加迅速關上房門,在上面飛快施展了幾個魔法,使得任何人不經自己的允許都無法進入,然後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接着,他閉上雙眼,回到了遊魂的狀態。

早在對方離開的同時,雷加已經鎖定了愛爾絲的靈魂,藉助感應,遊魂輕易找到了女孩所在的位置,在穿過若干道牆壁和天花板之後,他來到了愛爾絲的房間。

此時的女孩正趴在自己的牀上,她的臉埋在雙臂之間,雙肩不時抖動着,牀單已經被淚水打溼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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