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着,他便看到觸碰了這紫色火焰的短刀刀身,無聲無息的被燒熔,最終竟然化爲虛無消散,連一絲殘渣都沒有留下。

他嚇了一跳,慌忙將只剩下刀柄的短刀丟棄,一臉驚容。

這短刀怎麼說也是一件戰兵,用極好的煉器材料鍛造,並且蘊藏有一絲煉器大師的精氣神,遇到這火焰,卻這樣輕易的就被燒熔——

不愧是引來陰陽鏡異動的存在,恐怖如斯!

他在短暫的震撼過後,心裏是一陣狂喜。

然後,他便看到這原本安靜燃燒的紫色火焰,驟然光芒大盛!

一道紫色光柱,沖霄而起,不知飛到了多麼高遠之處。

只不過這蘇幕遮自帶的空間之中,稍遠一些的地方盡皆是灰霧瀰漫,看不真切。

他暗自慶幸,幸虧自己提前想到了這一點,選擇在這蘇幕遮內進行取出,否則的話,這麼強烈的紫芒耀世,怕是會引來無數覬覦,到時候死都不知 怎麼死的。


深沉的紫色光柱持續了足有十息,才緩緩消散,這一團無聲燃燒的紫焰又恢復了原狀,安靜懸浮於地面三尺之處。

他看着它,不由有些頭痛了。

這麼恐怖的存在,連戰兵都可輕易熔鍊,渣都不剩,自己怎敢去觸碰?

怎麼處理?

總不能就將它這樣丟在這蘇幕遮裏面,不管不問吧?

就在他一籌莫展的時候,陰陽鏡不知何時,已經飛到了紫焰旁,將這團紫色火焰籠罩。

剎那間,陰陽鏡的鏡面若是水流一般涌動出來無盡的光芒,直接將其吞噬了進去。

嗖!

陰陽鏡攜裹着它一起,返回了宋子陽的識海之內。


“嗯?”

宋子陽愣了一下。

然後緊接着便只感覺到識海之中,轟然炸響,猶若驚雷,原本拳頭大小的紫色火焰,鋪陳開來,竟是遮天蔽日,無窮無盡,將整個陰陽之力所化的湖泊包裹。

瞬時大量的陰陽之力被蒸發,其中所藏匿着的雜質、服用丹藥後殘存的丹毒,盡皆被徹底煉化。

片刻之後,陰陽之力所化的湖泊足足減少了三分之一,但是他的修爲卻沒有絲毫的減弱,相反,他覺得自己變得更強了!

這片刻的功夫,陰陽之力被提純煉化了一遍,更加精純與澎湃。

隨後,紫色的火焰恢復成拳頭大小,浸泡在了湖泊之內,時時刻刻受着陰陽之力的溫養。

而與此同時,一道神識波動,通過陰陽鏡傳入到了他的神魂之中。

這一道神識波動,無比玄奧神祕,似是蘊藏着無盡天道。


宋子陽大都無法理解,甚至都無法感悟,只是隱約間,從其中知曉了這火焰的名字:

紫極天火!

驀地,他心中一動,自內視狀態退出,伸出右掌,睜開雙眸,看向手掌心。

只見在掌心正中,有一道紫色的火焰印記。

模樣與識海湖泊內溫養的這團紫極天火,如出一轍。 宋子陽又將心神潛入識海內,嘗試着催動這紫極天火,卻發現根本沒有反應。

這手掌心的印記,也不知道有何作用。

他研究許久,也不得其法。

他知曉這紫極天火催動之法,就在那一道神識波動內,只不過神魂之中的這一道神識波動太過於玄奧神祕了,難以參悟。

“修爲還是太低了啊!”

他暗暗思忖。

修爲境界就是最直觀的對天道的感悟,修爲低,對於天道感悟就不夠,神魂與天地的契合也就差了許多。

雖然六大奇門各自修煉的理念都不相同,但是殊途同歸,最終都是走向悟天道、求長生的路上。

既然暫時沒有發現這紫極天火如何催發施展,他也就不再理會,開始運轉陰陽之力,修煉《尋龍天章》。

修煉一途,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他連一絲一毫的時間,都不敢耽擱,努力修煉。

尋龍天章作爲最中正平和的陰陽門法決,宋子陽今日一運轉,就驟然覺得有些不同。

經過了紫極天火淬鍊之後的陰陽之力,精純到極致,運轉的速度比之前提高了三成左右,這也就意味着修煉的效率也比之前提高了三成。

不過,這時候他並沒有拿出金枝玉葉來服下修煉,因爲那一枚玉葉之中所蘊藏的陰陽之力太龐大了,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完全煉化,必須要有充足的時間,閉關修煉。

而現在他並沒有足夠的時間。

根據他估計,到了夜裏那張開泰可能就會過來襲殺自己。

傍晚時分,他收功起身,走出客棧在附近的酒樓吃了晚飯。

同時他也發現了那些暗中盯梢着自己的人,還都在周圍,緊緊地盯着自己的動向。

他假裝沒有發現,優哉遊哉的在街道上逛了一圈,隨意的買了一些東西,然後在天擦擦黑的時候,纔開始返回客棧。

就在他走到客棧後面的巷弄裏時,猛地心中一動,停下了腳步。

他嘴角微翹,露出一抹笑意來:“前方鼠輩,不要藏了,出來吧!”

他一直遍佈周圍的靈識,瞬間就發現了數道埋伏在巷弄深處的人。

在前方的巷弄深處,一共有四個人,其中有一道身影給他的感覺非常熟悉,另外三人倒是未曾見過。

他幾乎是一下子就辨認了出來,這道熟悉的身影,就是張開泰。

他本來以爲對方會在深夜前來,看來自己還是高估了這傢伙的耐性。

“小子,不愧是來自涼州大派的子弟,果然是有兩把刷子,我們藏身在隔絕靈識探查的法陣內,你竟然也能夠發現我們!”

四道身影,緩緩地自巷弄深處走了出來,爲首的那人,正是張開泰。

他望着宋子陽,一臉驚疑不定的神色,口中緩緩說道。

他雖然脾氣暴躁,但是卻並不傻,若是能夠暗中出手直接襲殺,自然不會光明正大的站出來挑戰,這是殺人奪寶,又不是比武鬥法。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自己幾人都藏身於佈置好的法陣內,都無法瞞過對方的靈識,難道是這小子身上擁有破障的法寶?

他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極爲準確,眼睛頓時就更加明亮了——


這小子,比自己想想的更加肥!

宋子陽聽到他這麼一說,也是不由一愣。

他對於神魂所釋放的靈識,感到有些疑惑,什麼時候自己的神魂如此強大了,連藏身於隔絕靈識探查法陣內的人,都能夠清晰的察覺到?

經過了在神廟的修煉,自己的神魂遠超同階修士,他是知曉的,靈識範圍因而也要比同階的修士要更加廣闊,輻射的範圍更大。

但是還從未聽說,藏海境的修士,便能夠憑藉靈識直接破開法陣的!

他頓時就想到了自己在神廟所修煉之時,煉化的那些“死氣”,心下有些狐疑,難道與此有關?

不過眼下自然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個了,他靈識掃過這幾人,便探查到了他們的修爲,頓時心中大定。

張開泰的修爲在藏海九重天他是之前就知曉的,但他帶來的另外三人,修爲竟然還不如他,兩個藏海八重天,一個藏海七重天。

若是有搬山境的強者,他幾乎就可以考慮直接跑路了,在不動用引雷瓶的情況下,在搬山境強者主導的圍攻之下,自己若是陷身其中,就很難脫身。

因爲只要踏入搬山境,就基本上能夠施展普通的四級靈符了,而藏海境的陰陽術士,最多隻能夠釋放三級靈符。

宋子陽在陰陽鏡的幫助下,有機會施展威力最弱的四級靈符。但會透支陰陽之力,傷及神魂。

靈符每高一級,威力天差地別。

這也是高境界的陰陽術士對低境界的陰陽術士最直接的碾壓之處!

當然,陰陽門流派衆多,種種奇詭祕法不計其數,不止靈符,有很多神祕的陰陽術法,施展出來可殺人於無形之中,中者很多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是你……你們是來搶奪金枝玉葉的?”

宋子陽的臉上,裝出一絲驚慌失措的神色,色厲內荏的大叫,“這可是青州府城,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

他的演技並不高明,前一刻還鼠輩鼠輩的喊着,這一刻卻色厲內荏起來,實在是有些假。

但偏偏,這向來眼高於頂的張開泰,卻不疑有他,只當是宋子陽看到了自己之後害怕了。

畢竟他們有四個人,而宋子陽只有一人而已。

在大家所能夠施展的靈符級別都相差無幾時,人數的優勢自然是呈碾壓狀的。

“哈哈,小子,王法?在澤城內老子就是王法!”

他囂張的大叫,一臉獰笑着,眸子裏閃過了一絲殺意,道,“現在知道怕了?已經晚了!”

“陰符門張家張什麼來着,你等着,我要去州牧府去告你,州牧大人定然會爲我主持公道!”

宋子陽的臉上似是陰晴不定的閃爍着,然後大叫一聲,轉身便逃。

他似乎是慌不擇路一般,竟然一路向城外奔馳。

“州牧府?”

張開泰乍一聽宋子陽的話,愣了一下,眸子裏閃過了一絲慌亂。

這在澤城內部公然殺人奪寶,是犯了忌諱的,沒被發覺還好,若是真的被捅到了州牧府去,不但自己會受罰,恐怕在張家內的自己這一脈都可能受到一些牽連。

但是在看到宋子陽“逃跑”的線路時,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小子,你連州牧府在哪兒都不知道,也敢胡亂叫囂!”

他滿臉譏嘲的喊了一句,隨後厲聲喝道,“追!”

神醫高手在都市 ,向着宋子陽追去。

跟在他身旁的三人沒有猶豫,也跟着追了上來。

宋子陽自然不是真的要逃,而是不願意在城內公然出手,所以將張開泰他們幾人引向城外無人荒野。

一是恐怕傷及無辜,靈符無眼,爆發的威力強大,此地正處於鬧市之中,周圍盡是些普通凡人,被靈符擦碰到,恐怕都會丟掉性命。

二是怕引來圍觀,同時避開那些蹲守在周圍的暗探。擊殺張開泰不是目的,而是要打探清楚那張進蘇平日裏的行程以及習慣,在不得已的時候,他是不介意動用一些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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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張開泰,他是沒有任何同情心的。看此人行事,便知曉是一個草菅人命之人,殺之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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