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在馬車裡憋了半天,居然看到這麼一座小山丘,還有野果子,簡直就像出籠的兔子似的,恨不得撒丫子跑。

沈月容看了一眼那樹不算高,便已經開始便撩裙子上前:「好,姐姐給你摘。」

誰還沒在鄉下爬過樹,這小矮樹不在沈月容話下,她躍躍欲試。

「我去,我去。」林風趕緊自動請纓,不然一會兒被顧景淮看見了還怎麼得了。

嗖嗖幾下,林風便爬上了,不一會兒便摘了點回來,沈年華和沈月容都圍了過來品嘗。

「好吃好吃,姐姐我還要。」

沈年華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帶著嬰兒肥的雙頰還在不停的蠕動著。

林風三兩下的功夫又爬了上去。

「林風,先別摘了,你等會兒,寶珠,你回去拿個新床單過來。」

寶珠火速回了馬車,不一會兒拿著新床單回來了,顧景淮看姐弟倆遲遲沒有回來,便也跟著寶珠來了。

只見沈月容迅速的跟寶珠把床單鋪在樹底下招呼林風搖晃,不一會兒成熟的黃金果就跟下雨似的,紛紛落在了床單上,這樣不用一個個摘那個費勁,吃到的還都是最成熟的,最好吃。

沈年華高興的一蹦三尺高,兩手鼓掌:「哇,姐姐好厲害啊,這麼多黃金果,我都可以吃到青州了,姐夫,你也來吃呀。」

「好。」

顧景淮十分的配合,寵溺的看了一眼自家聰明的夫人,就蹲下身來跟著嘗了嘗。

這黃金果雖然個頭小,但水分多,一口咬下去,甜蜜的汁水便在嘴裡爆炸開來,一陣甜過後還帶著微酸,甚至還能吃到晨露的味道,這種滋味還真不是一般水果擁有的,這個體驗真不賴。

沈大山吃飽了也聞聲而來,看到床單上都是果漬,一臉的心疼。

他悄悄的跟沈月容姐弟倆說道:「月兒,這麼好的床單都弄髒了,這都不知道能買多少野果子了。」

沈月容和沈年華相視一眼,知道自家爹爹又心疼了,趕緊拉著顧景淮打著哈哈跑回了馬車上。

「年兒,那床單爹爹肯定要撿回來的,回頭洗乾淨給你睡。」

沈年華嘴裡還嚼著黃金果,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便反駁道:「你睡,是姐姐你想的主意,我可不要睡那花紅花紅的被子,會被人笑話的。」

反了天了。

沈月容一把把野果子搶了過來,還往身後藏了藏:「那我想的主意,你不許吃啊。」

「不嘛,我要吃,我要吃。」沈年華不依,扁著嘴伸著小手要搶,沈月容故意的躲來躲去。

顧景淮看著他們姐弟嬉笑玩鬧,心裡又甜又酸,他的成長經歷,缺的就是這份親情,而他,也沒有沈月容這般無所顧忌的豪爽樣子,跟沈月容比起來,自己倒是顯得太拘著了。

沈大山遠遠看著這兩個調皮孩子,直搖頭:「這月兒嫁人了咋還這麼調皮呢,好在沒有公婆在身邊,不然可怎麼辦呦。」

果然如沈月容所料,沈大山把弄髒的床單細心的收了起來,想著到了青州洗洗還能用,可不能就這樣浪費了。

眾人吃飽喝足,又繼續上路,沈年華沒多會兒就呼呼大睡起來,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剔透的口水,嘴巴不時動一動,好像還在吃黃金果似的。

沈月容拿著剛才摘的狗尾巴草,一會兒弄一下沈年華鼻子,一會兒弄一下沈年華耳朵,玩的不亦樂乎。

顧景淮一把給她撈了回來,語氣有些不滿:「你今天盡顧著跟年華玩了,都不管我。」

沈月容今兒個是真高興,她笑著揶揄道:「難道跟你玩呀,你能放的開?你能幫我上樹摘果子,還是能幫我下水抓魚?」

這個一本正經的大直男,偶爾也能激發一下暖男體質,但是要上樹下水的玩鬧,沈月容覺得還差點勁。

果然,顧景淮半晌說不出來話,只是怔怔的看著沈月容。

沈月容捂嘴笑道:「好啦好啦,不逗你啦,不過既然出門在外沒了約束,你不妨也放開些,做些沒做過的事情,樂呵樂呵嘛。」

反正已經摘完野果子了,這一路上應該也沒有水的。

顧景淮想來不會出什麼問題,便說道:「好,那你現在給我拿點黃金果,我要吃。」

呦呵,挺上道。

沈月容拿了出來,顧景淮薄唇微張,就是不動手,只柔情蜜意的看著沈月容。

他剛才可是看見沈月容給沈年華還有沈京投食了,作為一個大男人,他不好意思當場說,可不代表他不想要。


沈月容撲呲一笑,便伸出蔥白的手指,「啊」的開始投喂起這個人高馬大的俊男,看著他一口一口滿足的吃下去,她也覺得十分滿足。

傍晚時分,一行人終於到了官驛,好好休息了一天第二天接著上路,如果今天腳程快些,晚上便能到青州了。

顧景淮早些時候,便已經派了一些僕人騎快馬過去打掃,這樣等他們到了,便能直接入住了。

這天中午歇息的地方,又是一座小山丘底下,但是跟昨日的不同,這個小山丘都是小草小花,可沒有什麼野果子了。

倒是適合跑一跑,沈年華和沈京便自由的奔跑起來,沈月容和丫鬟們開始採摘一些鮮艷的花朵。

「少夫人,這次打算做什麼呀,你上次給我們那口脂可香了,比賣的好看多了。」寶珠一臉的期待。

沈月容說道:「這小野花各種顏色都有,回頭我可以多做些顏色,就是可惜不能存放太久,不然就可以多做些了。」

這個保存始終是個問題,在嘉禾縣的時候冬天還能存放個十天左右,再多就難了,畢竟無防腐劑,無添加劑,又是蜂蜜又是花瓣的,簡直就是細菌滋生的天堂。 天氣漸熱,自製的胭脂水粉,只怕到時候只能保存個五六天了。

林雲有樣學樣跟著摘了起來,摘了一大把便羞澀的遞給了柳芽,柳芽紅著臉收下,害羞的跑開了。

不遠處的顧景淮看到這一幕,突然渾身一個激靈,難道當初月兒說的送花,是這樣送花,而不是花盆?

他的臉色有些難看,要知道他可不止送了一盆花給沈月容,後面陸陸續續還送了不少盆,這想來還不知道沈月容心裡怎麼笑話他。

顧景淮左右環顧了一圈,大部分人在吃東西補充體力,還有的在給馬喂草料喂水,沒人注意這邊,他便也蹲下了大長腿,用那寫字練武的大長手,開始快速的採摘起來。

「景淮,你在幹嗎?快過來玩呀。」 徒兒難養

顧景淮趕緊把手裡的花藏在了身後,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回道:「來了。」

丫鬟們還有林雲被打發下去找東西,只有沈月容姐弟三人在。

顧景淮便把手裡的花遞了過去,帶著一點羞澀。

沈月容驚喜萬分:「你給我摘的?」

「哇,姐夫也摘花了呀。」沈年華在旁邊偷笑,語氣帶著一絲取笑的意味。

顧景淮死要面子:「不是,林風摘的,你不是喜歡嗎?送你了。」

林風剛才就在沈月容附近,哪有摘花。

沈月容看著顧景淮有些紅的耳朵,還有那指甲里還有一些泥土,看破不說破,只是欣喜的接過花果,踮起腳尖吧唧的給了顧景淮一個輕吻。

「謝謝。」

沈年華趕緊一手捂著自己眼睛,一手捂著沈京的眼睛,只是那手指頭稀疏的都能鑽過一隻兔子了。

「夫子說了,非禮勿視,弟弟,快把眼睛閉上。」

名門賢妻

四人很快便笑成一團,沒多會兒,林雲帶著幾個小丫鬟回來了,還拿著沈月容要的木板和繩子。

「月兒,你這是要做什麼?」顧景淮問道。

沈月容神秘一笑,說道:「這叫滑草,你不是京城長大的嗎?有沒有滑過雪?」

顧景淮搖頭,冬天路上結冰倒是挺滑的,經常有人滑到,也有調皮的小娃娃在冰面上拉著手滑來滑去,雪那麼柔軟,可怎麼滑。

「滑冰我倒是見過,滑雪勉強也能理解,滑草,我實在無力理解。」

居然沒有滑雪,真是可惜了。

「那你且等著看吧。」

沈月容笑著,迅速指揮林雲把繩子割好,然後在木板上穿個洞,跟眾人一說,居然沒有人願意試試,連一向調皮膽大的沈年華都搖著頭後退。

這個小山坡可不小,這滑下去要是摔了可怎麼辦。

沈月容氣結,看著這群膽小的人無語,最後鎖定了目標。

「景淮,你先來,你昨天可答應我的。」

顧景淮倒不是怕摔,他輕功好,摔了也不會受傷,只是這樣很不符合他的作風,也太玩鬧了。

二十歲的大小夥子,居然坐在木板上滑草,也太兒戲了,一會兒不得被人笑話。

「我……」顧景淮簡直是在用全身心拒絕。

沈月容不容他拒絕,直接給他拉過來摁坐在了木板上,讓他拉著木板頭上的繩子。

「繩子可以稍微調整方向,只要坐好了便不會摔倒的,往那裡滑,那裡有一大塊平草地,緩衝一下就會停下來的。」


沈月容交代完便推了一把,除了玩過滑草的沈月容,眾人紛紛屏息。

只見顧景淮飛也似地沖了下去,他感覺到一陣帶著青草香味的風迎面撲來,這種感覺,真的很舒服,就像一隻俯衝的老鷹一般自由自在,無拘無束。

他也確實沒有摔倒,到了山腳那裡便停了下來,一個躍身,便帥氣的起來了,跟還在山丘頂上的眾人點頭示意。

這會兒大家都安奈不住了,紛紛要求要玩,沈月容得意的不行。

「排隊排隊,叫你們剛才不玩,現在都給我排隊。」

眾人乖乖排隊,除了最小的沈京讓林風抱著一起下去,其他人都單獨的玩了一次。

沈月容是最後一個,笑的十分開懷,等到了山腳便一頭扎進了顧景淮的懷裡,眾人都跟著咯咯的笑了起來。

這兩人真是走到哪裡都這麼恩愛,讓人羨慕的很。

「姐姐,姐姐,我還要玩嘛,這也太好玩了。」沈年華意猶未盡,這滑草居然有一種讓人飛翔的感覺,是他前所未有的體驗。

沈月容也有些意猶未盡,她輕捏沈年華臉上的嫩肉:「不能玩啦,爬上去一趟挺久的,再玩下去晚上都到不了青州了,改天姐姐再帶你出去玩,好玩的多的是。」

只要沈月容願意,新奇的好玩意兒絕對不會停。

沈年華不滿的噘嘴,但還是點頭,一旁的顧景淮都看在了眼裡。

眾人收拾妥當便接著上路,這一路上可以說是十分的順利,一行人在傍晚時分到達了青州。

沈月容打開馬車帘子張望著,這青州果然了不得。

街道十分的寬敞,也乾淨整潔,商鋪店面裝修都十分好看,而且大多是大商鋪,小商鋪都很少。

路上行人的穿衣打扮也很是得體,路過的轎子還有馬車比嘉禾縣不知道要多多少,穿著白色長衫的文人學士也不乏,這一看就是富豪聚集地。

沈月容不禁「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覺得這青州在向她拚命的招手,還寫著幾個字:「人傻錢多,速來!」

顧景淮先去府衙遞交任命書,眾人安頓好了便聚在一處吃飯。

沈大山一家四口住的東跨院也不小,還有個單獨的入戶門,依然還是田翠和張富有幫忙幹活。


林沐秋看著這個四進院,不禁咂嘴,要不是因為她還害怕顧景淮,還真的想搬過來一起住。

可是沈大山非說這樣不好,住在跨院就已經足夠了,再加上林沐秋也有些怯顧景淮的冷臉,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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