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足低聲贊道。然不足其實卻早視得其人,因其隱身而來,故假意不知。

果然,那雲頭上漸漸生出些許光點,慢慢聚攏,竟然化為一個布衣青年之修。其修小圓滿巔峰之修為,俊美冷堅,雙目直視盯了華寒月,一瞬不瞬。

「師妹倒是清瘦了些,當是吃了苦也。」

「宮師兄,吾等還是先去交了差事,卻來與師兄閑話。」

「嗯。師妹請。」


於是不足等繼續前行,雲頭上下視,那海天交接處,一座島嶼獨立。其高峻龐大,雖遠觀已然有壓抑之意萌生。

「好大一座島也!」

不足感嘆道。

「這算什麼?汝未見吾等真正之山門,那才······」

「姐姐,這般說出來有甚麼意思!屆時令其自觀便是。」

綠衣道。

「嗯,也對。」

不足觀其二修神神道道之模樣,訝然失笑道:

「乃是一座仙府?」

「仙府?咯咯咯······」

二修只是笑,再不言語。不足見狀,便收心凝望遠處大島漸漸清晰,那巨山般模樣,似是倒插水中,不知其水下幾多高低,獨是那出水之半截,已然掩去半邊天也!不足心下甚為好奇:

「此島已然如是,那洞府不知有甚奇處?」

再近之,則見此島便就一座大山是也。山間廟宇、殿堂錯落,有修眾進出。餘外並無異處。待其五人降下雲頭,那宮師伯前進一步,謂守門戶之數修道:

「開一座蟻穴轉移大陣,華師妹要面見大尊。」

「是!請隨我來。」

那守值大修恭謹道。

不足等隨其前行,繞過一道石廊,入目一座大殿,數十丈高低,百丈寬闊,門楣上一匾,其上『蟻穴』二字金光燦燦。入得大殿,數座蟻穴轉移大陣靜置其間。


「請走此陣。」

那大修道。不足抬眼而視,卻見其大陣前一碑,其上石雕三字曰:

「大魔天。」

不足等入陣,那大修道:

「開始傳送。」

不足直覺一陣眩暈,眼前一黯復一亮,再睜眼時,便已是身處另一片天空下。不足張目而視,忽然驚呆,傻立當場。 「此地大魔天?」

不足顫巍巍問曰。

「不錯!」

那二女修答曰。

「天也!此地大魔天!」

那二女修瞧著不足痴傻之狀,大樂!

「石如金,此地可是一座小小仙府?」

那綠衣調侃道。

不足只是震驚,哪裡還會言語。只見天地一片昏黃,高懸粉色九霄之上者非是金光燦燦之大日,乃是一道泛著昏黃神光之神魔!其外相似如女兒之形貌,然莊嚴神聖,似天帝一般俯察大地。不足將其雙目回收,注視此間大地,不知其幾萬里之廣也。上有低矮山川連綿,蜿蜒河流淙淙,大湖小塘處處。其萬物一如外間之世界,只是更具人性,往來飛舞盤旋,人來不驚。不足識神到處,域蓋二萬里之遙,其間有一座宮殿,通體黃金打造。居然靜置半空,沉浮雲彩之上!

「走吧!莫要這般毫無見識!」

那紅衣女修笑道。

不足回過神來,見華寒月並其宮師兄已然飛出老遠,便宭然道:

「仙神之居所不過如是!仙境也!」

「何哉仙境?此地乃是魔境!便是仙境亦有不如也。」

「師姐說的是!仙境亦有所不如!」

言罷與此二女駕雲往前而去。

大約飛得十數個時辰之光景,那天色亦然黃昏。不足怪而問曰:

「二位師姐,怎得一日之光景那大日仍在?難道此地無黑夜么?」

「還道汝會早些時發問,卻是此時才問!汝之不慧怎可以習得我魔門之無上法訣耶?」

那綠衣女修喟然而嘆道。紅衣卻自豪道:


「大魔天無夜,萬佛門無日。怎得連這般傳聞亦不知。」

「萬佛門?師姐,如某家記憶無誤,吾等之所在古大陸,似是無此名號之仙家也!」

「其地難道非得在古大陸么?別家大陸便不成?」

「這個······嗯,原來卻在別家大陸。」

又是許多時辰過去,不足暗自道:

「此時已然第四日也。嗯,姑且這般算計時辰吧。看看那黃金宮殿大約亦是不遠矣。」

「到了!此次行走凡塵,幾耗去十年光陰。宮師兄,吾等四人先去交差也。」

「嗯,師妹先去,愚兄便在舍下擺宴,為師妹接風。」

「多謝宮師兄!只是不知上頭如何安排也。待諸事妥當,便傳書給宮師兄吧。」

「嗯,如此甚好。」

於是,其四修步行,向那黃金宮殿行去。不足抬眼而望,那黃金宮殿四圍牆高數十丈,其上魔修往來巡視。迎面三道宮門,宏大遠超世俗皇權治下之皇宮。中央大門緊閉,唯兩側旁門洞開。不足看看腳下之金玉台階,心中暗自感嘆道:

「此等大手筆,不知所耗之巨幾何?又復來之何方?」

「石如金,汝且隨上來,莫要東張西望。」

「是!上修大人。」

不足等拾級而上,行入旁門,一步一步往內間行去。不必說其內自是門戶萬千,路途無數,左拐右繞,終是至一座院落。通體美玉打造,清雅而幽。

「二位師姐,因何不走中央大道,卻行入此間僻背之地來耶?」

「中央大殿亦是汝這等初入門者可以拜謁得?」

那紅衣女修冷笑道。


「石如金,師尊這是先帶汝來魔門外九道行那入門禮儀呢。」

綠衣女修此時卻溫言道。

「哦。」

不足聞是言,詫異抬頭望向華寒月。華寒月似是渾然不覺,只是立身那座庭院門楣下,將手中一道白玉佩遞給門旁一修。

「行走大人,外九道已過收徒時令,只怕······」

「無妨,只需將此物交予汝等首領便好。」

「是。」

那修持玉佩如飛而去。不足觀此,忐忑道:

「上修大人,如太過麻煩,屬下願意隨伺麾下,不敢有怨言也。」

「無妨,再等上一等又如何!」

那華寒月忽然心中一痛,似是傷了不足,自家亦是心痛一般。

「是。」

過不得幾時,那修復至道:

「行走大人,首領大人有請。」


「嗯,爾等隨上來。」

「是。」

三人皆低眉言道。

入得美玉庭院,不足眼前一道高大照壁橫隔,其上九道黑龍,渾體烈焰滾滾。那照壁中央一珠,黑炎四射,珠上鐫刻『九道』二字,是為古體,筆力雄健,狂放不羈。

「好字!」

不足忽然開言道。

「嗯,汝識得其上字體?」

華寒月訝然而問曰。

「此九道二字,乃是近古早期之書,留存已然不多也。」

華寒月直視不足,心下暗喜,面上卻是無變顏色,好半響才道:

「汝居然識得古文,卻是罕見。」

這般行著便是已到內間一座居室。二層白玉小樓,雕花雅緻,修造精美。樓內一修,如玉般人物,冷冰冰起身道:

「華行走此去凡間已然十年矣,觀諸道行卻是高深莫測也。可喜可賀!」

「多謝大人吉言。」

「此修便是汝提點之人么?」

「是,其古大陸中部凡俗小國後趙漸豪之人士,身世清白。」

「華行走薦人向來寧缺毋濫,此修定然有不凡之處。」

「此修非但神通不凡,且復識得古文,好生難得也。」

「哦,識得古文?中古之符文亦識得么?」

「小子不才,略有涉獵。不敢言識得,只是能讀得幾句罷了。」

「好!不用測試,便收歸吾魔門外九道之中為弟子便了。汝可以先往魔門藏經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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