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樂見其成,小三子哪天不煩我,我比誰都高興。

這小三子眼看也安分了些,我們一行人也到了蜀地,蜀地最大的都市便是這成都,成都的風土人情倒是格外合我的心意,拿著山口君從『老爺』處帶出的盤纏,盤下了一處鋪子,這鋪子位置並不算特別好,但是鋪子的不遠處有一塊極為便宜的地皮,想著大家尚未落腳之地,便買下了那塊地皮,人多力多,幾間茅草屋很快便搭建好了。

這間鋪子的開始仍然照例是賣豆腐,從我老爹那裡得來的賣豆腐的手藝自是不差,但是很快,我便發現這單純地賣豆腐賣下來的盈利,辛辛苦苦一個月還不足盤下這間鋪子的錢,照這樣下去,就算是賣一年豆腐也才堪堪回本而已,這距離發財還遠著呢。

綠豆擔了今日的豆腐擔子回來,還剩了大半塊,我燒了一鍋滾水,把剩下那大半塊豆腐切在水裡,丟了野菜葉進去。於馳元聞著味兒便道:「又是豆腐燉菜葉?我都吃煩了。」

萬古第一殺神 一連看過去,綠豆他們也面露難色,就連雪瑞一張臉兒也更是白了。這樣的生活難道就是我承認要給他們的?

照這個樣子下去,不用『老爺』找到我們,我們自己就能把自己折騰死。

我突然起身,悶悶地往外走了。

雪瑞想要跟著出來,被小三子拉住了。小三子看著雪瑞那一雙看著毫無殺傷力的雙眼略微凌厲了些,也就放開了手。「你讓他一個人好好想想吧。」

雪瑞悄無聲息拍了拍剛剛被小三子拉過的衣袖,自己則去收拾了包裹。 至尊抽獎系統 「幹嘛?」於馳元見雪瑞收拾了包裹要走,不分青紅皂白便攔了門罵道:「你這小白臉,雖然秀哥是欠你人情,但這些天這樣待你,不過是吃得差了些,你就收拾了包裹走人,是不是還是做小白臉的日子來得好啊?」

雪瑞依然蒙著面紗,並沒有回答於馳元。繞過於馳元便要走。「雪瑞!」

小三子叫住他,「你要幹嘛呀。」

雪瑞只是淡淡道:「我本來就是青樓里的藝妓,回到青樓也能幫襯到你們一些。」雪瑞恢復了女兒身的聲音,她本是平康坊里一名小有名氣的藝妓,她這副嗓子,唱男唱女均可更是一絕,先前兒從平康坊里扮了男子逃出來,卻落在了靈秀山莊里,夏小小也照例逼她做她的夫君,也正是這樣這才遇上了李秀。

剩幾人瞠目結舌在屋裡尷尬,雪瑞居然是女人?小三子卻很是冷靜,好像他早就知道那般。

雪瑞推開門正要出去,我便推門而入,與她撞了個正著。雪瑞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回來,有些不知所措。而我也一直只是待在門外蹲著,沒想到竟然聽到這樣神奇的事情。

「你……」我的話在嘴裡老是沒說出口。倒是雪瑞先開口。「我現在嫌棄你窮了,你也嫌棄我麻煩是個拖累吧。」

說著就要走,我不知腦子哪根筋搭錯了,竟然就這樣拉住了雪瑞的手,不讓她離開。

雪瑞在這麼多人面前被我拉住了手,臉頰通紅,手臂掙扎著,卻沒有什麼大用。

「我不嫌棄你,你也別嫌棄我窮好不好。」這話一出,我才知道我說了什麼,這話放在雪瑞是個男子的時候還尚且聽得,可她是個女兒家啊。這不就是變相地要了她嗎?

雪瑞臉兒羞得通紅,我的手卻越拉越緊,那滑膩膩的觸感透過衣袖傳到我手心,很舒服。鼻尖還繞著她的香味。

房間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小三子看不過了,拉著雪瑞的手把我和雪瑞硬生生地分開了。

「你真是……不知羞!」小三子罵我,之後又拉著雪瑞往一邊兒退了退。

我看著小三子有些怒意,「你幹嘛啊?拉著我家雪瑞幹嘛?撒手!」這小子該不會也看上了雪瑞要和我搶吧?可是雪瑞怎麼也仍由他拉著呢?難道他們有什麼?我不敢想下去了,看著雪瑞,心有些顫顫的。 雪瑞看著我鬥雞似的眼,撲哧笑了。我不明所以,小三子鬆開雪瑞的手,向雪瑞使了個眼神。

「笑什麼?」屋子裡的人不知什麼時候都很識相地退出去了,這屋子裡現在就只有我和雪瑞還有小三子三人。「罷了罷了,我不走便是了,不然我家小鬥雞萬一醋極把青樓燒了,我可賠不起。」

第一次聽見雪瑞這般俏皮地說話,我聽得有些呆,前些日子我還懷疑自己是龍陽君,現在看來,哪裡是龍陽君呢。

「誰是鬥雞啊?」我撇撇嘴,把剛剛小三子拉了雪瑞的手的事情拋諸腦後了,我看著雪瑞笑得彎彎的眼睛,有些不自然問道:「剛剛說的,你到底嫌不嫌棄我窮啊。」

「嫌棄啊。」雪瑞的語氣帶著幾分笑意,我的心稍稍定了定。「不過,我不也是從那地方出來的破鞋么?你不嫌棄?」

我搖搖頭,這次倒是特別真誠。

就算雪瑞是那地方出來的又如何呢?我這個出自那樣的泥塘的人能遇上這般天仙般的人兒已然是萬幸了,糾結那些無用的又是幹嘛呢?珍惜眼前人才是正經。

小三子摔門出去了,我只當他痴戀雪瑞無果,很同情地看了一眼他,雪瑞看了一眼門,無奈地搖搖頭。

我看了雪瑞幾眼,還是被趕著出去了,我也沒想做什麼,只是想多看幾眼雪瑞,雪瑞卻偏不願遂了我的心意,說什麼,怕君情薄,兩看生厭,還是少看一些為好。

我便很沒面子地被掃地出門了。天邊吹來的冷風無疑讓我好好地清醒了一番,現在我的身上又多了一份責任,這不同於以往的任何責任,我知道我需得做出一些什麼的,如若不做出一番事業,我倒是真不敢去靠近那一塵不染的人兒,就連現在,站得離她稍稍近了一些,我都覺得像是褻瀆了她那般。

出了雪瑞的屋子,我沒回去睡覺,而是摸著黑去了我的豆腐作坊兼豆腐鋪子。坐在磨盤旁邊,一坐便是一個時辰,磨盤的輪廓在我眼裡清晰了又模糊,模糊了又清晰,終於我的視線定格在了磨盤上,它上面的凹槽還有坑坑窪窪是那麼的明顯。

這個磨盤是從一戶農戶那裡低價收購的,用了一些年頭了,推磨的木柄都磨得發亮,鍍上一層油脂。

這豆腐的技藝,不知傳承了多少年,如若農戶不嫌麻煩,自己也可製作。而大戶人家呢,有的講究的嫌棄民間的東西不夠乾淨,都是自己做。這豆腐的市場就越加小了。綠豆他們能賣出去那麼多,已經是萬幸了。

這豆腐的技藝幾乎人人皆可習得,這豆腐呢,也自然不是什麼稀罕物,要想眾人都爭先恐後地來買,只有做出他們從未見過的好東西才能吸引他們。

可是,做出稀罕物兒哪那麼容易,我懨懨地走出作坊,看到了小巷口有個餛飩鋪子,煮著的滾水鍋里丟進包得規規矩矩的餛飩。

我卻想起來了,以前小的時候,娘偶爾會把做豆腐的豆漿舀給我們喝,還會將才出鍋的嫩豆腐舀出平平一碗蘸上佐料給我們吃,那味道,簡直就一個字兒——爽!

這兒既然能賣這些小吃,那我那豆腐鋪也能賣些豆漿、嫩豆腐之類的了?

想到這兒,我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踏著月光,往家的方向行進。

第二日,我一早便爬起來,做好了豆腐,並提早把豆漿、嫩豆腐舀出來,便當街叫賣著。「來來來!看看看!李記豆腐鋪推出了新花樣嘞!」

果不其然,吆喝了一圈兒之後,周圍便圍了一圈兒人過來,不必說,都是來看熱鬧的。

小三子提早扮成了小有成就的員外,大腹便便地過來了,走起路來當真是一搖一擺,誰也別擋了他的道兒一般,他那樣子簡直就是太浮誇了!

我憋著笑,請小三子上座。小三子坐下了之後,便嚷著要這所謂的新花樣兒!我盛了一碗豆漿與嫩豆腐與他,小三子飲了一口豆漿,砸吧砸吧嘴,又拿小勺兒舀了一口豆腐入口。一面慢悠悠地吃,一面感慨道:「嗯,不錯,不錯,這入口即化的口感我也還是第一次嘗。」

我配合道:「那可不?這可是從長安來的呢!」我舔舔下嘴唇,「客官你有所不知,我們這豆子是從咱蜀地最肥沃的那片兒土地種出來的,這磨豆腐的水,是取自山間最清澈的那一汪泉水。這佐料更是長安城又名的平康坊里專門伺候達官貴人的佐料,名貴著呢。」

這些套話自然是雪瑞教的,世人都愛稀罕物件兒,但凡是說從長安來的東西,都會遭到哄搶,而平康坊更甚。

「為什麼會有平康坊的佐料?嗨!我叔叔,那可就是平康坊里的掌勺大廚,我這門手藝就是他教的哩。」我坐下來繼續說,這對象直接對的是看熱鬧的人,「我對這平康坊可是太熟悉了,這平康坊有多少塊牆磚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這些人鬨笑起來,還是不信我會知道平康坊這地方的事兒。

我拖了長凳,坐在人群之中,「這裡面兒的窗帘兒,那可都是嵌了金粉的!這牆上也刷得乾乾淨淨的,一進去,那可叫一個金碧輝煌,神仙一樣的人兒在大大的舞台上跳舞,每個女子都跟天仙兒似的,那抖出來的批帛都是帶著香味兒的。」我滔滔不絕說著。

不遠處,雪瑞站在二樓的閣樓上,開了一點兒小角,對一旁的於馳元道:「鍾文不去練口技倒真是可惜了,看看這口才!」

於馳元緩緩睜開眼皮,之後又耷拉下去。

「你真喜歡他?」雪瑞的笑容逐漸從臉上消失,並不直接回答他。於馳元往外走了幾步,「離開他,我履行我當初的諾言。」

雪瑞卻是笑了,「你願意履行那諾言,我倒真不願去想了。」雪瑞將頰邊的髮絲撩到一邊,「你當時說得很是,平康坊那是什麼地方?就算是樂妓,賣藝不賣身,卻還是逃不過一個『臟』字,我知道我不是什麼乾淨物兒,配不上你們家,現在我識趣了,看上了他這樣一個平庸的人,你又要我離開?看來,雪瑞是太骯髒了,連嫁為人婦的資格也不曾有了。」

於馳元嘆了口氣,「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卻還是拿這番話來氣我嗎?」

雪瑞笑了笑,「我是什麼人?豈敢啊。」

屋子裡陷入沉寂,雪瑞款款下樓,於馳元的眼神一直鎖住她的背影,這一次,她一次也沒回頭。 果不其然,一打著平康坊的旗號,做什麼都那般迅速。這一日下來,幾乎城裡的達官貴人都跑來買這『平康坊的豆花’,一時間人滿為患,而手上有幾個閑錢的平常老百姓,也紛紛效仿,好不容易有了與這些達官貴人相持的機會,可要抓緊。

就這樣,一天下來,我數了數裝得滿滿的錢箱,這一天比以往一個月賺的都要多。

我高興了,抱著錢箱去找雪瑞,雪瑞卻閉門不見,說是染了風寒,有些不適,怕傳給我。

我有些擔心,想去找個大夫來瞧瞧,卻被於馳元攔下了。

「雪瑞染了風寒,得請個大夫才是。今日好不容易賺了錢,省什麼也不能省這一點兒,小病拖大了怎麼得了?」

於馳元笑得有些僵。「我可是尉遲家的後人,我可是對醫術略懂皮毛的。」

尉遲?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於馳’和『尉遲’能一樣嗎?虧我那些天還把他當大爺供著呢。

「你起開!你以為是治阿貓阿狗呢?雪瑞要是出了什麼毛病你賠得起嗎?」我言辭有些激動。

於馳元看著我,表情似笑非笑,看著很陌生,我看著那張本該是熟悉的臉,卻感到了一股莫名的陌生之感。

「呵?賠?鍾文,我們才是兄弟啊,她不過一個女人,還是青樓里出來的女人,她能有多乾淨?你把她丟了,日後,我賠給你更多更美的。」

這是什麼混賬話?就算是青樓出身又怎樣?賠?呵,就他這副窮酸樣?簡直可笑! 總裁歡,嬌妻愛 雪瑞只有一個,他就算真有那個能力,就算拿仙女來賠我也是不願的。

我笑了笑,於馳元以為我認同了他的話,也嘿嘿笑了起來,我一揮拳便重重打在了他的臉上,於馳元顯然沒想到我會如此激烈。

豪門戀:情鎖深宅 摸著吃痛的兩腮,「你打我?為了一個女人你打我?你瘋了!」

我丟下錢箱,「老子打的就是你!雪瑞現在是我的人!你敢罵她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老子只是這一拳,算是便宜你了。」

我們這邊鬧出的動靜很快把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引了過來,我們打起來的地方離雪瑞所住的地方不遠,雪瑞第一個跑過來,卻是不讓我再打於馳元。

「哈哈哈!」於馳元看著雪瑞攔我,笑得滿足,嘴裡也越發沒了遮攔起來。「看看!你一心要維護的女人卻要維護我!哈哈哈,實話告訴你,她,雪瑞,以前是我的女人啊。」

這句話就像晴天霹靂一樣,我留在原地,神色有些怔怔的。

他……說什麼?雪瑞是……不!不可能!

我低頭看著雪瑞,她被面紗蒙住一半的臉有些蒼白。卻沒有否認。

「他說的,是真的?」我問得小心,我希望她說不是,哪怕是騙一騙我也好。

可是雪瑞卻沒有否認,相反,她頗為淡定向我說:「是,他說得沒錯,我與他是有舊情。」

我拉著雪瑞白玉般的手,生怕她離開。「那是舊情對么?現在你不中意於他的對么?」

雪瑞搖搖頭,對我說了句「對不起。」之後便背著那早已經收拾好的包袱離開了。

待到小三子他們過來的時候,雪瑞已經走了,看到的,只有我和地上被打趴下的於馳元。

「這是……怎麼了?」山口君一行人很是疑惑。我抱起錢箱,從裡面抓了一大把給於馳元。

「你走吧,我實在不知我以後要如何與你相處。」

於馳元卻也沒拒絕,接過錢,便回了自己的房間,不一會兒便背著包袱離開了。

一時間,大大的院子里便走了兩個人,看著雪瑞的屋子我有些恍惚,昨日,我還在這屋裡看著雪瑞,氣氛如此融洽,今日這裡卻人去樓空了,真是諷刺。

她願意跟著我一定是看到了我身後的於馳元吧?於馳元想必是去找她了,於馳元會娶她的,他們會買一座房子,之後結婚生子。

我現在有種人生被人盜竊的感覺,明明這些昨日還都是我的,今日卻全都化作了泡影。

我想我是很難再喜歡什麼人了,畢竟雪瑞這樣的女子,普天之下,有她這樣美貌的女子不及她有才情,比她有才情的女子不及她有趣,比她有趣的女子卻又不及她美貌的三分之一。

我惆悵了,頓時有些恨起老天爺來,為什麼要在我面前安排一個如是完美的姑娘,又這樣毫不留情地帶走呢?這樣還不如她從未出現過的好。從未出現……我卻有些捨不得了。

我頹廢地走回我的房間,山口君吆喝大家都去睡了,明兒還要起早去豆腐鋪呢。

我把錢箱放在床底我提前挖好的暗格里藏好,鞋襪也不脫,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回想起這些天的點點滴滴,我覺得我自己糟透了,居然還能指望老天會如此眷顧我?我應該知道,這麼多年齡來,這老天爺除了在賜給我這條命的時候稍稍眷顧了那麼一點,其他的時候,是一點兒也不曾有啊。

我還希冀什麼呢?這一切都不過是老天爺的一場玩笑罷了,從此以後,我就好好賺我的錢,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幹嘛呢?

想著想著,我還是睡不著,現在這樣晚了,也不知雪瑞能去哪裡,我剛剛應該攔住她的,就算要走,也要在明兒一早再走,這樣晚了,她一個大姑娘,遇上點什麼事兒,那可怎麼辦?

於馳元雖然晚她一步離開,但是,他應該是找到她了吧?對,他是找到她了。我這般自我麻醉著,還是睡不著。

我翻身起來,批了件衣服,趿著鞋出去了,在茅草屋外轉了一圈兒,一個人影也沒有,人家都走了這麼久了,哪裡還有人影呢?我笑我自己老糊塗了。這腦子竟然銹頓成這樣。

我回了院子,卻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雪瑞住過的房間,裡面的空氣帶著點點淺香,好像,她……還在。

我很希望,我打開門能看到雪瑞的身影,她轉過頭來對我莞爾。

我問她:「你怎麼回來了?」

她淺笑,挑眉道:「都是騙你的!我想你了,離不開你,自然要回來,怎麼?不歡迎?」

可是我的眼裡只有一片黑暗,屋子裡靜得嚇人。 我……是的,沒錯,我又成了孤家寡人。昨日雪瑞走了,而我以為的過命的好朋友也離開了,雖然豆腐鋪仍然打著『平康坊豆花』的噱頭,日入斗金,我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過了半月有餘,『李記豆腐』在成都也算小有名氣了,每日光顧的顧客雖沒有前幾日多,但相對於其他豆腐鋪而言,我的鋪子的生意無疑是最好的。

這日我將這些天賺的錢數了數,準備去盤一間酒樓,這做生意,就要往大了做,老是守著那一點兒老本也不成氣候。

我把錢放回原地,感覺有些口渴,準備到院子里打些井水來解渴,提了木瓢,卻聽得綠豆對著黃豆道,「不是我說,鍾文哥賺了那樣許多的錢也不捨得拿出來花上一花,每日里還是吃些白菜根、芥菜葉,當初朔好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他把錢藏起來是要獨享還是怎麼?」

我聽著這話,並沒有多吃驚,我總不能要求別人與我一起受窮受罪,但是要想做生意,這本錢卻又是必不可少的。我一時著了難,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把錢箱里的錢拿出來分給大家。

這酒樓的地方我都找好了的,但是如果把錢分出去,盤酒樓的錢也不夠了。

綠豆這小子,心思倒是活泛,卻也不是那般好駕馭的人物兒。我對綠豆有了意見,吩咐小三子去屠夫那裡買了兩斤肉回來,交給黑豆去烹飪。

不過多久,小小的院落便飄起了肉香,綠豆此時的臉有些臊,我只裝作沒看見,黑豆還有小三子把飯菜端上桌,一時間大家的臉上都紅彤彤的,好像都已經吃過肉那般。

小三子拿著筷子正看準了躺在白菜上一塊肥得流油的肉『攻擊』過去,我毫不留情,『啪』的一下,小三子白瓷碗一般的爪子便出現了一條紅紅的印子。

小三子本來就怕痛,這一下打得確實不輕,眼淚水瞬間就憋到眼眶裡了。「你幹嘛呀你!」明明就是他說讓人吃的,怎麼一動筷子,他就打自己?小三子委屈極了。

我一眼也沒多看小三子,正聲道:「我知道大家這些日子都累了,前些日子所賺的錢的確可以讓我們一年衣食無憂,過得很好,但是不知道在座的諸位是願意用這一年的粗茶淡飯換來未來每天都能夠吃這樣的飯菜,還是願意現在先享樂,之後每日都盼著什麼時候攢了錢再買肉來吃?」

餘光掃過他們的面目表情,綠豆的臉尤其紅,這小子,心思雖然活泛,到底不算壞。我這般想著,但是想到當時那個憨厚的於馳元、謫仙般的雪瑞。我嘴角溢出一抹意狀不明的笑,說到底,我看人的眼光倒是許久不曾中了。

可能我的眼光本就有問題吧。

雪瑞走了這樣多天,我每日白天忙著豆腐鋪的事情並不會想起,但是晚上走過那個雪瑞曾經住過的屋子,我卻還是忍不住地想她。雖然,我知道,我此生都不會如此有福能夠擁有這般的女子的。

周圍的人看著我等著我再說些什麼,我回過神來,「賺的錢,我準備去盤一間酒樓,你們要是沒別的意見便先吃飯吧。」我放下了碗筷,並沒有心思用飯。

他們愣了半天,還是小三子先招呼,之後他們這才緩過神來大嚼特嚼。小三子拿了個大瓷碗,把碗里的好菜都提早裝在裡面,綠豆見狀自然不依,就要來搶小三子手上的大瓷碗,「你現在吃了還不夠啊,個子小,吃得倒多。」

小三子啐了綠豆一口,「呸!你這榆木腦袋裡成日除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能不能多想一些?李……他不是還沒吃么?他餓死了你去開酒樓去?」綠豆的手縮了回去,嘟囔道:「你怎麼不早說?」他還以為小三子要多吃呢。

小三子也隱隱約約感覺到李秀的不對勁兒了,只草草扒了幾口飯便跑去找李秀去了。綠豆看著也覺著奇怪,捅了捅黑豆,「黑子!你說,這小三子不是跟鍾文哥有仇么?怎麼最近倒是感覺他倒是很關心鍾文哥啊。」黑豆只顧著吃菜,「你少說幾句吧!」

小三子端了飯菜到了李秀的房間卻不見人,找了一圈兒才在雪瑞的房間看到豆大的光亮。小三子推開門,悄悄進去了。

我正看著雪瑞以前彈過的琴獃滯著,這樣東西,還是我第一次賺了銀子買了回來的,雖然算不得什麼高檔貨,但是音色卻也清晰,當時雪瑞的模樣像是極為高興的,那般的高興也是裝出來的嗎?如今,她走了,只帶走了她自己的衣物,這件古箏也就放在這裡,竟然起灰了。

我手撫上琴弦,輕輕彈動,那聲音低沉,她,也是這般低沉的女子啊。再碰過去,手卻突然感到了一陣刺痛,拿起一看,手上的血已經順著傷口流出來了,「這東西原也是傷人的。」

我只是用衣袖把古箏的灰清掃乾淨,並不管手上的傷口。那灰或許摻雜在了血液裡面,再隨著進入了我的皮肉,我的手有略微的刺痛,我本來是個極為怕疼的人,現在卻被折騰得一點兒想要說痛的意識都沒有了,或許經歷的事情變多了,人以前怕的東西會莫名奇妙的不怕,以往根本不去在意的東西,現在卻寶貝得不行。

把衣櫃里存著的布袋拿出來,小心地將那張古琴放進去包好,看著手上的血,我遲疑片刻,便在腿上擦拭了,粗麻的布料扯著剛剛翻出的嫩肉,很疼。

但是,手上的血好歹是乾淨了,將古琴放好,存在那衣櫃里上了銅鎖。多好的一張琴啊,可惜,這以後月光都不會有再面世的機會了吧。

我做好一切出來的時候,門口放著一碗半冷的飯菜,我並不去想是誰放在這裡的,看著那碗飯菜,說起來還真有些餓了。端起那碗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明明是味同嚼蠟,明明心裡是那般難過,明明……..我就沒那般堅強,為何,為何非要難為於我?

我不曾違背了蒼天什麼,可蒼天偏偏如此對我!一下子又成了孤家寡人,呵呵! 雖是消沉了數日,李秀的生意也照例沒有落下,反而他的帳越算越精,以前的那些小販總喜歡欺負年輕人,老想著李秀既然這般年輕想必是個糊塗蛋,不去敲詐他一番如何對得住自個兒?剛開始還尚能討到便宜,可最近,不僅沒得便宜可占,就連自己的本錢,不加註意,一不小心便被李秀算計進去了。

這城中也就這麼大一點兒,小攤小販成日流竄大街小巷,李秀『摳門神算』的名號算是傳開了,李秀這次也算是知名人士了。

總裁霸愛之老公你好壞 「鍾文哥,他們都誇你神算呢。」自打盤下這家酒樓,綠豆那小子便跟著我一道算賬,這小子,腦袋精,嘴巴好使。學得也快,這收賬的工作大半兒可以交給他了。

神算的事情,我也不是沒聽說過,只是那些人云亦云的東西,若是都去聽信了,那豈不是大街上人人都是風雲人物了?並且,『摳門神算』也不是什麼好聽的諢名。這又有什麼可值得高興的。我實在是不理解綠豆在高興什麼勁兒。

「鍾文哥,我覺著小三子那小子就是該教訓了,你瞧瞧讓他過來幫店,當了兩天的店小二就撂挑子不幹了,讓三哥成日里擔著,整天在家裡待著也不知搞些什麼名堂。」綠豆繼續說著。

我倒是沒怎麼往心裡去,小三子人小力小,本就不指望他能幹些什麼,在家裡看家也還算不錯。

看著綠豆這話這般多,我忍不住開口了。「綠豆,我覺得吧,要是咱們這酒樓下午時候的茶館,你去陪著那些太太夫人嘮家常,你一定能憑著拿到的賞金髮家致富。」

雖然綠豆知道我這是在調侃他,但是聽到這發家致富他卻還是很高興。我們這些下層的人,除了這錢財,好像別的也就沒什麼追求了。

「這樣子就對了嘛,前兒那臉臭得跟什麼似的,就一個女人嘛!鍾文哥,等咱們這酒樓做大了之後,我、大哥、二哥、三哥,山口哥,還有小三子都給娶上一房如花似玉的老婆,鍾文哥你是老大,就多娶幾個,讓她們成日里什麼也不幹,就那般穿金帶銀的坐在那兒,花瓶似的,就像那些權貴的妻妾似的,他們權貴能有的,咱們一樣能有!」

我只是笑笑,看樣子我是沒怎麼在意綠豆的『渾話』但是這話卻著實說到了我的心坎兒里了。

昔日有陳勝「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今日也照例有李秀「榮華富貴人人可得」

這邊才和綠豆說著,外面便進來了一個穿著紅綢衣服,頭髮蓬亂著的人瘋瘋癲癲地進來了,頭上還戴著一朵大紅色的絨花。看那身形,卻是個男人。

綠豆見狀,忙招呼夥計,「人呢,把這瘋子攆出去!」

那瘋子卻不以為意,偏偏倒在桌子上,綠豆只心疼剛剛他擦得乾乾淨淨的桌子,聲音更是急促,「快點兒!把這瘋子丟出去!」

那瘋子原來名喚三秋,原來家裡還算是個書香門第的,他成日里賭博把家產敗光了,把他老子娘活活氣死了,成日里裝瘋賣傻,混飯訛錢。很明顯,他這次是看上了李記酒樓了。

三秋過來,對著我便哭,「你這個天殺的,就那般想著我死嗎?」我被他弄得很是迷糊,我…..壓根就不識得他啊。

「你這個天殺的!那晚你與我說得好好兒的,現在倒好,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他這般胡話自然是信不得的,但是這周圍的人聽著他越是胡說八道說得越是污穢也就越來越高興,捂著嘴,指著三秋笑著。

這周圍的人被他這麼一鬧也就越聚越多了。

李記酒樓的生意就著李記豆腐鋪的名氣本就比周圍的酒樓生意要好,這些酒樓的掌柜此時也丟下了那檔子酒樓,抄了手也圍過來看熱鬧,就為了看我的笑話呢!這下倒是看這李秀如何收場。

綠豆見狀,心裡一急,要店裡的夥計將他攆出去,「還愣著幹什麼?把這瘋子打殺出去,壞了店裡的生意,我要你們好看!」

四周的夥計又圍上去,但是還沒碰到三秋,這王八蛋便滾在地上撒起潑來。

「我本是好好兒一個黃花大姑娘,遇上你這樣一個負心漢……我不活了!」

那插在頭上的破絨花也跟著滾落下來,麻袋一般的衣服在身上掛著,也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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