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之胤急忙說道:「青兒性子喜歡冒險闖蕩,在參與了平定海雲叛亂的大戰後,就去了東方,似乎要走出海雲本土,到一些僕從國遊歷。」他心中暗喜,海東青是他的嫡孫,如今海皇特地問起海東青,這份聖眷難得可貴。

海皇略略點頭:「男兒么,必須經受風雨的磨練,不過也要注意安全。青兒能從百族古戰場脫穎而出,足見他的天資,氣運,都是上上之選。要好生栽培,若是在本皇有生之年,青兒晉陞皇者,足保我海雲皇族,又一個三百年昌盛。」

海之胤琢磨海皇的心思,小心答道:「父皇春秋鼎盛,在修玄道路上還在勇猛精進,將來必能突破桎梏,晉陞傳說中的世尊之境。到時候延壽千年,我海雲上國自然江山永固。至於青兒,能否晉陞玄皇強者,還要看他的造化,不過兒臣定會督促他努力。」

海皇略略點頭微笑,顯然對海之胤的回答很滿意。他陡然間站起身來,吩咐道:「剛剛的旨意,威海王負責執行。之胤,你隨我來。」

海皇父子二人,一路走出寢宮。

威海王搖頭一嘆,走上前去,對大皇子海之謖道:「殿下,我們走吧!陛下的旨意,無人可以違背。」

「威海叔,這不是真的,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在做夢……是的,我一定在做夢!」海之謖喃喃說道。

也難怪海之謖心神失守,他做了近百年的監國皇子,如今一朝被貶黜,還要封印玄力,圈禁高牆。千金之子,轉為階下之囚,落差太大,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

「殿下,請跟老臣來。」威海王去拉海之謖的衣袖。

「走,走開!」海之謖如避蛇蠍,揮手劈出一道金光,「離我遠點!」

「大殿下,得罪了!」威海王是巔峰玄王,實力深湛,絕非海之謖所能比擬。更何況,海之謖還受了傷,肩膀上被三陰戮神刀留下的傷痕還在。

一道藍色波光湧出,直接擊碎了海之謖劈出的金光。藍色的水極玄力,透體而入,化作一個湍急的漩渦,將海之謖的星海封禁起來。

海之謖瞬間變成了一個沒有玄力的人,被封印玄脈星海之後,難保不會肉身萎縮,他已經接近兩百歲了,這樣肉身萎縮的話,很可能撐不過幾年,就會自然老死。

「亂臣,亂臣,放我下來!」海之謖被威海王玄力緊緊捆縛,懸浮在空中,一直向殿外行去。(未完待續。。) 海之胤一路跟隨海皇,來到了皇宮西方的一座偏殿。

「父皇,您帶兒臣來此,不知有何吩咐?」海之胤恭敬地問道。

海皇袖子輕輕拂動,偏殿大門豁然中開,父子二人徑直走了進去。

「海之謖做出來這些事情,總要有個應對之策,」海皇在主座上坐定,揉了揉眉心,疲憊地說道,「你老成持重,現在又領了監國之責,在為父閉關療傷的時候,便要統管我海雲上國的億萬里河山。這些事情,自然要與你商議一番。」

海之胤心中驚喜,但他沒有表現出來,點頭稱是:「父皇所憂慮的,是不是洛白水的反應?」

「算是其中之一,」海皇道,「經此事件之後,洛白水在海雲上國與百慕域的爭端中,再也不可能幫助我海雲上國,甚至有可能背後捅一刀!在我們和百慕域兩敗俱傷之際出現,從中取利。這是為父的第一個擔憂。」

「父親,那百慕域同樣有玄王強者,參與了對洛白水的襲殺,所以不用擔心最壞的情況,那就是洛白水與百慕域聯手。」海之胤說道。

「不錯,這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海皇輕輕咳嗽,「之胤,以你之見,應該採取何種對策,儘力拉攏洛白水,至少讓他不倒向百慕域,或者其他秘境勢力?」

海之胤說道:「以兒臣的看法,洛白水與許陽,兩人都是一樣的性子,重情義,吃軟不吃硬。所以我們要採取懷柔政策,對他們大加封賞,以安其心。」

「可是。洛白水已經是邪皇,地位尊崇無以復加。又能如何加封?」海皇像是在考校海之胤,微笑問道。

「那就加封許陽,」海之胤道,「洛白水對這個弟子的重視程度,和對自己沒有多少差別。封賞許陽。就等於同時封賞了洛白水師徒二人。」

「唔,不錯,」海皇微微點頭,眼神中帶有嘉許之色,「之胤,你的想法很好,比你大哥要強得多。」

「不敢當,兒臣本性駑鈍,只不過心念上國安危。想的就多了一些。不足之處,還請父皇斧正。」海之胤說道。

「洛白水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下面就是第二個問題,該如何面對百慕域的威脅。」海皇繼續說道。

「根據兒臣所得的情報,各大秘境,都對瀛洲的各國發動了侵犯。諸如旋流域、鹿華域等等,分別侵犯了天登上國、烈山上國。這兩大上國的國主,都遭到了秘境刺殺。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傷勢很重,國內處於全線收縮的狀態,與我國類似。」海之胤首先陳述情報。

「唉,瀛洲首先亂了,其他大洲。也定然不會太平。亂世,變局,想要在這種亂世中生存下去,難啊。」海皇嘆道。

「讓兒臣擔憂的是,這些秘境似乎同氣連枝。每兩個秘境,選擇的目標都各不相同。所以兒臣推測,這些秘境之主,肯定進行過不止一次的集會商議,他們之間,甚至有可能訂立的盟約!這樣的話,我海雲上國,就不是面對百慕域一家,而是面對一個龐大可怖的聯盟!」

海皇面色凝重起來:「僅僅是百慕域的話,那還好,但如果是諸域聯盟,那可就真的危險了。」

「兒臣以為,當今最重要的,是首先挫敗百慕域的進攻,並派出人手,積極聯繫瀛洲其他上國,曉以利害,同樣組織起一個聯盟!只有團結起來,才能對抗諸域聯盟的威脅。」

「嗯,你說的不錯。那麼聯絡瀛洲其他上國的事情,就由你全權負責!所有海雲王侯,都聽你號令!」海皇說道。

海之胤心中一陣激動,號令海雲諸王,這可是大皇子海之謖都沒有享受過的殊榮。

「父親,諸域聯盟的威脅尚遠,現在迫在眉睫的,是百慕域的侵犯。」海之胤提醒道。

「嗯,為父明白。如何針對百慕域,為父已經有了初步的打算……」海皇說著,臉上浮現出神秘的笑容,「把人給我帶上來!」

四名黑甲玄君強者,押送著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如刀削斧劈一般陽剛的男子,踏入了偏殿之中。


這個被擒拿的人,正是百慕域域主的大弟子,刀斧王殷庚金!

殷庚金氣息有些萎靡,顯然是玄力已經被封禁住了。但他的神色,依然是一臉冷硬,直直地盯視著海皇,既不見禮,也不下跪。

「大膽,」海之胤說道,「見到海皇陛下,為何不跪?」

殷庚金冷冷說道:「你的海皇,又不是我的陛下。我為何要跪?我殷庚金這一生,只跪天地,以及恩師!」

海之胤還要斥責,卻見海皇微笑舉手,制止了他的話。


「殷庚金,你不足百歲之齡,就已經是王侯中期的境界,實在難得,」海皇淡然說道,「你說你只跪天地,還有百慕域主百鏡真?」

提起百鏡真,殷庚金神色閃過一絲暗淡,沒有說話。

「你應該知道,這次是誰,派你來洛城,執行刺殺邪皇的必死任務。即便成功,你們在海雲上國腹地,也休想逃走,更遑論失敗!所以說,這是一次十死無生的行動,百鏡真居然派你過來,足見他對你,只是利用而已,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殷庚金緊緊咬著嘴唇,他想要辯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海皇句句屬實,有些看法,和殷庚金自己的想法都不謀而合。這是明擺著的事情,多說無益。

「殷庚金,你的資料我很清楚。從小根骨出眾,在十餘歲的時候,就嶄露頭角。恰逢滅門慘禍,你師父在最後一刻出現,救下了你的性命。從此你就跟隨百鏡真修行,數十年過後,終於修成王侯,成為一方高手。只可惜,你不姓百,所以你註定無法得到百鏡真的信任。」海皇悠然道。


「是又如何?」殷庚金道,「師父即便是利用我,但他畢竟救過我的命,而且教我修玄。這份恩情,我永生銘記。」(未完待續。。) 「好一個重情義的男兒,」海皇突然哈哈大笑,「不過,你有沒有想過,你那滅門大禍,又從何而來?」

殷庚金身軀劇震。他十餘歲的時候,家族被滅,上下三百餘口,死的只剩下了他一個,被百慕域主救起。

大難不死,殷庚金自然矢志報仇,只不過每次追問兇手,師父百鏡真卻總是顧左右而言他,推說不知。

直到晉陞玄王境界,殷庚金排查當年血案的線索。可他晉陞之後,百鏡真對他也重視起來,常常派他去執行一些危險的任務,對滅門血案的排查,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現在經過海皇這麼一說,殷庚金呼吸有些急促:「你,你知道?」

家族被滅的血海深仇,在殷庚金心中種下了深深的仇恨種子,為了這件事,他幾乎夜不能寐。

「呵呵……」海皇略含譏諷地一笑,「殷庚金,你動動腦子,好好想一想:為什麼這麼巧,你的師父會在你家滅門的時候路過?為什麼偏偏只來得及,救下了你一個人?為什麼你多年盤查,依舊雲遮霧罩,仿若有一隻巨大的黑手,在撥亂線索,讓你一無所獲!」

殷庚金大吃一驚:「你是說……師父!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海皇聳肩說道:「是啊,本皇也覺得不可能,就當這件事,本皇沒有說過好了。」

海皇這種悠然的態度,反倒讓殷庚金眉峰緊皺。越是天賦驚艷的修玄者,就越是有強大的逆反心理。海皇如果堅持是百鏡真滅了殷家,殷庚金說不定不信;但現在海皇輕輕揭過,卻在殷庚金的心中,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海皇。你候在洛城之外,將我擒下來,到底想做什麼?」殷庚金沉聲說道。

「很簡單,我要你做內應,助我擊垮百慕域。」海皇悠然說道,偏偏話語很直接。

「什麼?」殷庚金雖然猜出了海皇的心意。但沒有料到海皇這般單刀直入,當下不由發愣。

「本皇時間寶貴,不會陪你玩猜測心機的把戲,」海皇直截了當地說道,「帶你逃出洛白水禁制黑幕的那兩名玄王,使用了自殘身體的秘術,現今也只有本皇能救他們。這就是交換條件,同意與否,你自己決定。」

殷庚金想到了待他如孫輩的仙鶴王、伏波王兩位老人。頓時躊躇為難起來。

「本皇不需要你現在就做出決定,」海皇屈指彈出一塊銅牌,道,「這是我海雲上國的密探銅牌,你將其收好。本皇給你一個月的時間,如果想通了,就憑此牌,去龍鱗城海雲玄軍大營。找鎮雷王即可。」

殷庚金接過玉牌,有些難以置信:「你……現在放我走?」

「不錯。你走吧。」海皇淡淡說道。

「你不怕我不管不顧,一去不回?」殷庚金問道。

「殷庚金,本皇知你是條漢子,所以不對你施加任何暗手,將一切擺在明面上。一個月過後,你若是沒有去龍鱗城玄軍大營。那麼與你同來的這兩名玄王,都將以謀逆罪處死。」

殷庚金道:「那兩位現在何處?我要見一見他們。」

海皇與海之胤對視一眼,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他們現在在冰窟之中,暫時鎮壓住了傷勢,」海皇說道。「你可以跟隨本皇的衛士,前往冰窟,去見一見他們。」

看著殷庚金跟隨兩名玄君衛士離去的身影,海之胤說道:「父皇好手段,兒臣佩服。」

海皇說道:「世間之事便是如此,任何人,任何事物,都要想方設法地榨取其最大的價值,規避其危害。殷庚金只是我埋下的一步暗棋,就算不起作用,我也損失不了什麼。但如果他願意做內應,我必然收穫巨大。」

*****

洛家。

此刻洛家後院,一片狼藉,一大片豪宅大院,化作廢墟。但看洛家老祖和家主的臉,卻沒有一絲後悔難過,反而喜氣洋洋。


這些損失的建築,只佔了洛家整體宅院的五分之一,數百個工匠一月之間,便能修葺一新。但洛家的皇者洛白水傷勢穩定,恢復了部分戰力,這卻是一件大喜事。

今日洛白水師徒,接連斬殺八位玄王,其中還包括了漠家老祖,無敵玄王漠化圓,威震海雲上國。從此之後,誰還敢小覷洛家?

曾經的海雲三姓,漠家徹底除名,水家也日薄西山,只有洛氏一枝獨秀,假以時日,和海雲皇族並駕齊驅,也並非不可能。

一間廳堂之內,洛白水盯著許陽的眼睛,轉了兩圈。

「師父,您這樣看著弟子,讓弟子很不習慣。」許陽的眼睛黑白分明,有些尷尬地說道。

「奇怪,真奇怪……你小子,明明被上品寶器控制了心神,化為刀奴,怎麼可能恢復這麼快?你到底是許陽,還是妖刀之靈?」

許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道:「四年前,弟子在滄瀾府暗極竹樓,第一次見到了師父,當時師父死乞白賴地要收我為徒,還定下了記名弟子之約……」

眼看許陽還要繼續說下去,洛白水一個爆栗敲在了他的腦門上:「停!咳咳,為師已經清楚了,你小子就是許陽。不過讓為師奇怪的是,那妖刀畢竟是上品寶器,它一旦佔據了你的識海,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你驅逐出來?」

許陽背後的三陰戮神刀,發出一道憤怒不甘的意念波動:「這小子,太狡猾了,太詭異了!」

許陽笑著解釋道:「當初弟子玄力枯竭,心神力量也被那一招『滅世』耗盡。三陰戮神刀趁機控制,弟子也無力抵抗。不過,我靈機一動,以『鑄魂』之術,化出一道分魂,真正的魂魄躲藏在了魂晶的深處。三陰戮神刀控制的,不過是我的一道分魂而已。等到師父大發神威,斬殺諸王之後,弟子主魂重新出現,分魂自然煙消雲散,三陰戮神刀的器靈也無計可施。」

「哈哈,好,好!不愧是老子的好徒弟,你猥瑣的樣子很有我當年的風範!」洛白水笑的合不攏嘴。

這時有一名洛家弟子前來,躬身稟報道:「老祖,皇族的人來了。」(未完待續。。) 「海雲上國第三十一代皇諱無量旨:東北第四域節度使,大將許陽,天資卓越,與平定出雲叛逆之戰中,屢建奇功。特破格擢升許陽為八極王,軍銜加升一級,封號破虜將軍……」

接下來是一些珍奇古玩、丹藥寶料的賞賜,不必細說。

前來宣旨的人,正是鎮雷王,他宣布完旨意,將黃緞聖旨,交給許陽。

「許陽,破格封王,這可是前所未有的榮寵啊,」鎮雷王說道,「不過,你已經有了王侯實力,別人也說不得什麼閑話。」

許陽微微一笑,牽動傷口,一陣皺眉。

「好了好了,」洛白水不屑地說道,「還以為有什麼了不得的封賞,原來就是封個王,做一個封號將軍罷了,沒什麼了不起的。倒是那些丹藥寶料,還有些價值……鎮雷王,我乖徒弟身上傷勢未愈,你還是先滾蛋吧。」

鎮雷王不敢招惹邪皇,如今這位皇者可是如日中天,剛剛斬殺了無敵玄王漠化圓的存在。他趕緊起身告辭。

許陽與十王大戰,後來的確受了不輕的傷勢,不過並無大礙。如果他放開手吞吸那些王侯屍體的生命精氣,瞬息之間就能復原。

但許陽知道,這樣做會將這些王侯的記憶碎片,全部吸入識海,等到突破境界的時候,心魔的力量會強大的令人髮指,造成一個巨大的隱患。所以他並沒有這麼做,反倒是便宜了三陰戮神刀,著實吞噬了不少玄王精氣魂魄。

這樣依靠自身知微的境界,緩緩搬運氣血療傷,雖然慢了一些,但勝在根基穩固。而且絕無心魔作祟。

師徒兩人對海皇賜下的封賞,都有種不以為然的感覺,要是換成其他玄君,被提前封為王侯,恐怕早就興奮得不知所以。

「乖徒弟,你怎麼看?」洛白水問道。

「多此一舉……」許陽微笑道。「王侯的尊位,我遲早都會以自己的能力拿到,海皇這一番不過是以虛名賣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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