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夏隨着李明祥走進了後廚,這還是徐夏第一次進入星級酒店的後廚,比起以前上學在自助火鍋店打工時候看到的後廚完全是兩個概念。

整個後廚很大,也很衛生,至少目前爲止,沒有發現老鼠、蟑螂的痕跡,裏面足足有二十多號人已經開始了忙碌。

這時候主要是提前做涼菜,熱菜一般要等到開席前半個小時纔開竈。

李明祥對着一個身上繫着圍裙的四十多歲,長得油光滿面的中年男子招了招手,對方見着李明祥來了,連忙跑了過來,說道:

“李總下來視察工作啊,請李總放心,今天的的那幾桌貴客訂的餐我已經安排好了,絕對不會出現任何疏漏。”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洪城大飯店的主廚王富貴,他的眼角餘光看向了徐夏,平時這種時候就算李明祥下來視察工作,也只是隻身一人,但今天身邊卻跟了個年輕小夥子。

讓王富貴有點奇怪的是,這個青年看起來有點面熟啊,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可一時半刻又想不起來,於是又問道:


“李總,這位小兄弟是?……”

李明祥笑着介紹道:

“這是徐夏,前天我不是給你發了視頻讓你看啊,他就是玩菜刀的那個小夥子。


對了, 大叔太過分 ,不用考慮菜雕的難度,怎麼搭配最完美就怎麼辦!”

王富貴聽完了李明祥的話,一下子想起來了徐夏是誰,整個人都不好了,開什麼玩笑,給他弄個華而不實的樣子貨來後廚,還所有的菜雕都由他來負責?並且不用考慮菜雕的難度?

這不是純粹的添亂啊!

目前後廚中的那幾個菜雕師傅雖然技藝也不咋地,但至少不是樣子貨啊!將今晚應付過去還是沒啥問題。

“李總,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今晚的客人很重要,王富貴同樣不想出現任何的簍子。

李明祥想到當時王富貴給他回的消息,心頭就有些火大,這兩天事情有點多,一直沒找王富貴說這事,結果這傢伙還還是這副態度,臉色頓時一沉,

“王主廚,你覺得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王富貴被李明祥反問一通,整的有點啞口無言,而且,他能看出來李明祥生氣了。

可是,就算生氣也不能將一個樣子貨放進後廚來添亂啊。

王富貴深吸了兩口氣,他來洪城大飯店工作之時,便和李明祥有過約定,燒菜做飯這些後廚的事情,都得由他來做主!

不過,約定歸約定,但李明祥畢竟是老闆,他也不能做的太過,於是解釋道:

“李總,你誤會我的意思了,不是我要反對,主要是他那水平也不行啊,而且今晚的飯局對擺盤很考究,就算是後廚新來的那幾個老師傅也得認真對待。

要不這樣,我先將他安排去做墩子手?”

其實王富貴心頭還有個猜測,可能這個年輕人是李明祥的某個親戚,可即便如此,將菜雕以及擺盤這些事情都交給對方,還是太兒戲了點!

徐夏看着這一幕,眉宇蹙了蹙,自己這算是被小瞧了嗎?

而且,他對李明祥也很失望,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洪城大飯店的老闆,結果被一個打工廚子給難住了,至於嗎?

“李總,你們內部沒有商量清楚, 神奇寶貝之鑫 ,既然沒我什麼事,那就此告辭。”

徐夏語氣平緩淡淡說完,轉身就要走。

李明祥一下急了,人要是走了,今晚的菜雕擺盤怎麼辦?旋即將徐夏攔住,歉意道:

“徐夏小哥,實在不好意思,給我一分鐘時間。”

不等徐夏回答,李明祥狠狠的瞪了王富貴兩眼,聲音嚴厲的說道:

“王富貴!別忘了我纔是這裏的老闆!我既然這麼安排了,那肯定有其中的道理!按我說的辦!”

王富貴完全沒想到李明祥竟然會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當面對他呵斥,一張老臉頓感掛不住,心頭也生出了一股火氣,他憑着本事吃飯,就算不在洪城大飯店做主廚,以他的手藝,走到哪不是一樣吃香啊!

李明祥說話不算話,出爾反爾,勞資還不伺候了!

他一把扯下了系在身上的圍裙,狠狠的砸在了地上,爭鋒相對道:

“李總!我在洪城大飯店爲你工作也不是一年兩年了,我是個直腸子,有哪說哪,當時來這裏工作,我們之間是有過約定,後廚我說了算!你可是親口答應的!

今天的飯局有多重要,你是老闆,應該比我更清楚,爲了今天這頓飯,兄弟們提前幾天就開始準備,你現在隨便塞一個樣子貨進來,還將最重要的菜雕和擺盤交給他?

這次的飯局,不僅代表着洪城大飯店的顏面,也是我們後廚一衆兄弟們的心血,要是搞砸了,這事傳出去,我們以後還怎麼混?”

王富貴在這些廚子心中的地位也比較高,此話一出,立即引得一衆後廚廚子們的響應。

“就是啊,我們辛辛苦苦準備了這麼多天,下班回家了還練習雕工,就是爲了今晚。”

“我們還不是一樣,最近家裏面天天吃的都是這些天要必須準備的菜品,就是爲了能夠多過一道手,爲此還花了不少錢特地去買平時都不怎麼吃的食材。”

“李總,我們並不是反對你塞人進來,王主廚也不是故意要跟你對着幹,可也要分時候啊,還有一個多小時就要開飯了,練手也不是現在啊。”

“……”

一種廚子七嘴八舌,都站在了王富貴這一方。

李明祥氣急敗壞,牙齒都快咬碎了,緊要關頭,王富貴這羣人他還真不能得罪,否則這羣廚子全都走了的話,怕是要出**煩。

徐夏見狀,大概聽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的嘴角撇了撇,暗暗搖頭,這事不在於誰對誰錯,說白了都是爲了待會那場所謂的重要飯局。

歸根結底還是李明祥做事也是不靠譜,早點安排好了,哪會有這些麻煩。

事實上,這事還真怪不到李明祥頭上,當時李明祥連發了三個視頻給王富貴,如果王富貴將後面兩個視頻看完了,絕對不會是現在的表現。

是是非非,現在說再多也沒用,解決問題纔是關鍵。

“剛纔誰說我是樣子貨!”

徐夏終究沒有轉身離開,反而目光犀利的掃過眼前的一衆廚子,被輕視的感覺真的讓他很不爽啊。

徐夏的出口,讓李明祥微微一怔, 雲起梅花香 ,面露喜色。

王富貴卻是眉宇凝起,他想不明白徐夏想要幹什麼,都這個時候了,一個樣子貨還特麼的填什麼亂!

“是我說的!”

身旁擺放着一堆菜雕工具刀的廚子開口回道,這個廚子看上去有二十七八歲,眼神中明顯帶着不屑之色。

他練習雕工已經有四五年了,雖然天賦一般,做不到那些大師所雕刻的那般活靈活現,但也是一個好手。

徐夏點了點頭,邁步走到了那個廚子的面前,而後看向了砧板上的以白蘿蔔爲主要雕刻材料的兩隻鴛鴦,其中一隻鴛鴦已經完工,另一隻鴛鴦雕了一半。

整體輪廓看上去什麼問題,但在徐夏的眼中,始終少了靈性,少了生動,給人一種刻板的感覺。

“就這?”

徐夏搖了搖頭。

啪!

徐夏右手一動,抓起菜刀猛然拍在了鴛鴦菜雕之上,那個廚子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做出的作品轟然被拍的粉碎。

“你特麼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小子!”

那個廚子氣急的朝着徐夏怒吼,其餘人也紛紛怒視。

而徐夏,依舊是那副不以爲意的表情,淡淡道:

“既然是垃圾,就應該被拍碎,省得拿出去丟人現眼!”

囂張,實在是太囂張了!

王富貴氣的不行,後廚是他的地盤,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撥開擋在面前的人,氣勢洶洶走到徐夏面前,一把拎住徐夏的脖領子,眼珠子都紅了,怒斥道:

“小子,你特麼的是不是找死!”

徐夏淡淡一笑,隨着不斷點亮“悠閒小莊園”他的體質、力氣,也在無形中增強。

王富貴單手可以顛鍋的右手,竟然一下子被徐夏輕而易舉的掰開!

王富貴吃驚的看着眼前的徐夏,暗道對方的力氣怎麼這麼大,耳邊傳來了聲音,有些冰冷,


“王主廚,我是不是樣子貨,不是你說了算!”

王富貴冷哼一聲,眼眸通紅兇狠道:

“就憑你?!

要是你能雕出比老三更好的鴛鴦,勞資給你磕頭認錯也行!

要是你雕不出來,別怪我連李總的面子也不給!” 李明祥見着事態有些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心頭頗爲着急,怎麼就弄成這樣了,要是再拖延下去,今天的重要飯局就黃了。

心頭也是惱怒,王富貴這個混蛋,搞得他騎虎難下,直接答應了屁事都沒有。

要是徐夏的手藝都不行,就後廚的這些菜雕師,全都該被辭退!

“徐夏小哥……”

李明祥欲言又止,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徐夏先是對李明祥搖了搖頭,而後想到王富貴的話,頓時心頭樂了,還磕頭認錯?

“是嗎?那請王主廚做好磕頭認錯的準備!”

徐夏也不廢話,從菜籃子裏面挑選出兩枚比較規整的大白蘿蔔,又拿了一些用來點綴色彩的幾種顏色不同的菜葉子,隨後將這些菜葉子壓出汁水蒐集在一起。

準備工作大概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接着開始挑刀。

刀具相當齊全,徐夏也沒有特意去裝逼的用菜刀,菜刀再好天生也有缺陷,畢竟最尖銳的角那也是九十度的直角,雕的淺一些還沒啥,一旦雕的深一些就不好用了。

抓起一把還算不錯的長條狀的刀,拿在手中掂了掂,還算趁手。

而後將砧板上拍碎的那個鴛鴦推在地上,目光有神的盯着兩枚大蘿蔔觀察一番,他們有着急着動手,而是現在腦海中構思鴛鴦戲水的畫面。

那個廚子瞅着徐夏一動不動,不由得撇嘴冷笑出聲,

“裝模作樣!要是盯着蘿蔔看,就能把鴛鴦戲水給看出來,我們苦練手藝有啥意義!”

王富貴非常認可那個廚子的話,覺得徐夏就是在做樣子,心頭不屑,看你待會怎麼下臺!

剛纔他特意的注意過徐夏的掌心,一點繭子都沒有。


哪怕是一個墩子手,手在握住菜刀刀把的地方,都會因爲長時間對掌心的磨損生出老繭。

菜雕師的工作更加細膩,更加有難度,但毫無懸念的說,手中長時間用各種菜雕的工具,自然也免不了生出老繭來。

“王主廚,我看要不還是算了吧,這不是平白耽擱大家時間啊,待會開飯要是不能按時上餐,這個責任算誰的?”

有個廚子開口說道。


所有人都看向了王富貴,此時王富貴的底氣十足,他沒有作答,反而看向了李明祥,似乎在說,這個樣子貨是你找來的,雖然你是老闆,但也得給大家一個說法不是。

李明祥老神在在,彷彿根本就沒看到衆人投來的目光,他的心頭甚至還生出了一點惡趣味,當這些目光短淺的混蛋見識到徐夏真正的手藝時,希望不要被嚇傻了!

徐夏全神貫注,鴛鴦戲水的每一個細節,已然在腦海中完全浮現,豁然間他的身形開始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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