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雖然對這些活人並不信任,但卻也沒當回事,畢竟它的實力在那擺著,本以為這些活人也翻不出什麼花浪來,可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我想這並非是你的本體吧?你的本體應該還在長生古城中,而這不過是你的一種隔空顯化罷了。」普天歌冷笑道,對其毫不在意。

「活人,你們連被我活祭的資格都沒有了,現在我要將你們化為灰燼。」長生者咆哮,天地震顫,隨著它的話語而嗡鳴。

它震怒不已,沒想到區區一個弱小的生靈,也敢挑釁它的威嚴?那一臉淡然的神情,實在是令其無法容忍。

「轟隆!」

長生者伸出被黑暗甲胄覆蓋著的手臂,五指張開,向著眾人鎮壓而下,一時間眾人感覺到天地都坍縮了,世界正在不斷的縮小,歸為一點。

宇青幾人駭然,被這種境界的強者給盯上,那幾乎是必死無疑了,誰成想那道法旨就這樣飛走了,難道那神秘生靈就不清楚長生者會察覺到?還是說那神秘生靈根本就不顧他們的死活?

「你真的以為你能殺的了我們?」眼看著那遮天蔽日的手掌就要壓了下來,普天歌的神情卻依舊淡然無比,眼神中波瀾不驚。

「咔嚓!」

天地的另一邊,虛空綻裂,一顆顆黑暗大星在其中轉動,每一顆大星都很磅礴,幽黑如死域一般,轉動間,從虛空裂縫內湧現出一片灰霾。

「嗤!」

其中一顆黑暗大星極速縮小,化為一道光點,沖向了長生者的手臂,眨眼之間,就將那條被甲胄覆蓋的手臂擊穿,甲胄碎片橫飛。

長生者受阻,收回了手臂,眾人又重新看見了完整的天地。

而在那灰霾之中,隱匿著一道朦朧的身影,這道身影邁動步伐,緩緩而行,每一步都伴隨著宇宙的轟鳴,猶若天外之音。


最終,這道身影緩緩的走出了虛空,露出了真容,這是一位頂天立地般的人物,全身被青銅甲胄覆蓋,甲胄上稜角分明,瀰漫著歲月之光,恆古沉寂。

就是它剛剛擊穿了長生者的手臂,而現在它屹立於虛空上方,與長生者遙遙對峙,兩者之間的域場激烈碰撞,好似山呼海嘯一般。

「有我在,你還有餘力出手嗎?」那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開口,聲音帶著重重疊音,彷彿有無數的人在言語。

長生者沒有說話,眼眶中幽光冷冷的盯著對面的那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它如今已經完全被此人牽制住了,雙方每時每刻都在對抗。

「這位難道就是……永今一方與長生者同層次的存在?」

看到宇青幾人一臉愕然的表情,普天歌笑了笑,他記得長生者曾經說過它一生中有一名宿敵,想必應該就是這位了。

而且雙方每時每刻都應該互相牽制著,進行暗中交鋒,這種較量雖然無影無形,但卻有著大兇險,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對抗。

在這種情況下,長生者恐怕很難隔空滅殺眾人。

「為了這些活人,值得這般牽制我嗎?」長生者幽幽道,它實在是想殺了眾人,不過有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在,它很難得手。

「不覺得很可笑?你我本來就是死敵,本就要分勝負見生死,總有一個要消亡,所以你認為我為何要留餘力?」那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開口,大世震動。

雙方針鋒相對,互不相讓,沒有一個願意退步,就這樣僵持了片刻后,長生者漸漸斂去了凜冽的殺機,氣息恢復了平靜。

「歷千重劫我也不曾消亡,你又如何?不過虛妄罷了。」長生者緩緩的退回虛空內,在消失前,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它終究還是讓步了,現在還不是面對這個敵手的時候,如果他們雙方都龜縮在各自的古城內,那誰也奈何不了誰。

畢竟是長生古國與永今古國的遺址,雙方古城的防禦力都恐怖絕倫,其中一方激發古城的力量,而另一方想要攻破,根本就沒可能。

所以這也是那麼多歲月以來雙方都沒有動手的原因,不過即便如此,想要擊敗對方也並非是沒有辦法。

只要一方運用無形的精神力牽制住另一方,令其沒有餘力催動古城,然後再派出大軍前去攻打敵方古城,在古城沒有催動的情況下,幾乎是沒有防禦力的。


接下來就要看雙方大軍的戰鬥力了,只要對方的古城被攻破,那麼對方就沒有任何庇護可言了,到時將毫無退路,不是生就是死。

而己方打不過還可以退回古城之內,被動防守。

現在的局面正是如此,雙方的大軍已然交戰,哪一方的大軍能贏,那麼哪一方就能佔據絕對的優勢,所以這場大戰爭奪的就是優勢。

長生者退去了,但那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卻沒有退去,而是俯下身子,將目光望向了眾人,它眼眶內的清光閃爍。

看到這一幕,眾人的脊背有些發涼,雖然神秘生靈說永今一方不是敵人,可他們畢竟殺了不少永今一方的人馬,如果這位強者真要是怪罪下來,恐怕會很不妙。

突然,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對眾人緩緩的伸出了手,就在眾人以為死定了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生命…………」

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軀體顫抖,沙啞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絲激動,它那清光跳動的眼眶內濺起了一些波紋,蒙上了一層水霧。

那層水霧朦朧,漸漸匯聚,越來越清晰,清澈透明…………


眾人能夠感覺到它那種強烈的情緒波動,猶若天地震顫一般,讓眾人的心靈受到了無與倫比的衝擊,異常震撼。

那種感覺,就好似發現了世間獨一無二的奇觀般,渴望而又珍重。

「嘀嗒!」

一滴晶瑩剔透的淚水,劃過青銅甲胄,落入了虛空之內,這位強者的眼眶中還殘留著一些眼淚,很清澈,帶著一絲迷惘。

它眼眶中的清光時而黯淡,時而明亮,變化萬千,透露出一種對生命的複雜情緒,有悸動,有心顫,有渴望,有欣慰,還有熱愛。

「能讓我摸一下嗎?」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聲音顫抖而沙啞,像是在祈求,完全沒有了上位者的威嚴與氣魄。

除了普天歌以外,宇青幾人臉色難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有普天歌面色鄭重,緩緩的點了點頭。

得到了普天歌的允許,那隻覆蓋著青銅甲胄的手掌伸了過來,不過就在要碰到眾人的那一刻,它又將手掌猛地縮了回去。

「噫,這生命的氣息…………太久沒有感受到了,都快要遺忘了。」最後,這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直接將眾人捧在了手心上,仔細的打量。

「生命真美麗,這麼的精緻,不愧為天地孕育而生的瑰寶,我曾經也擁有過,可現在卻都已經逝去了,永遠的…………」


「在如此荒蕪、黑暗的無間地獄里,竟然也能看到……生命,或許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了,這種感覺…………」

「我還活著,還在生存,但卻並不屬於生命了,我又是什麼?」

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喃喃自語道,眼中流露出對生命的熱愛與渴望,它已經不知多少歲月沒有看到生命了,這種感覺對它來說無法形容。

在它隨著永今古城身陷地獄后,軀體上的生命力逐漸消失,雖然它沒有隕落,但早已失去生命了,成了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百年,千年,萬年,歲月流淌,它的內心已經枯竭了,無比的麻木,它不清楚還要以這種狀態存在多久,也許會一直持續到時間的盡頭。

原本它的心智是很強大的,畢竟它是實力高深的修者,可終究抵不住時光的沖刷,原本清明的道心瓦解,變得冷漠而渾濁。

但是,這一刻,它又重新看到了生命,無盡歲月前的那種感覺,又再次回到了它的身上,就好像是一個輪迴,大旱之後逢甘露。

「你們是人族嗎?大荒百族之一?」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看到眾人點了點頭,而後感嘆道:「遠離北域十國的地方,我真想去好好看一看那裡的風土人情,可惜我永遠是看不到了,你們能跟我講講那裡的事情嗎?」

這位強者的語氣很平和,並沒有以勢壓人,不過眾人也沒法拒絕,只能將所知道的一些關於大荒百族的事情告訴了它。

「謝謝你們了,告訴我這麼多,能聽到這些,我已經很滿足了。」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點了點頭,然後又道:「長生古城的那些罪人肯定不會放過你們,你們在外面也是凶多吉少,所以我得帶你們回永今古城。」

「多謝前輩相救之恩。」眾人感激道,如果這次不是有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出手,恐怕眾人早就化為灰燼了。

「是我該謝你們,是你們讓我再次見證了生命的光彩。」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鄭重的說道,它眼眶中清光璀璨,彷彿又重新煥發了活力。

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向前踏出了一步,轉瞬間虛空裂開,一條清光大道從遠處而來,一直連接到它的腳下,這條清光大道很恢宏,一眼望去波瀾壯闊。

「嗤!」

它的手中自成一片世界,將眾人包裹在內,然後踏著清光大道,向著永今古城的方向而去,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 「轟隆!」

虛空裂開,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帶著眾人,腳踏清光大道從虛空內走出,出現在了一座龐大古城的前方。

眾人站在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的手掌上,打量著這座古城,這座古城與眾人曾經看到的長生古城很類似,都很古老而滄桑,瀰漫著歲月感。

但也有不同之處,這座古城看上去很崢嶸,很巍峨,有一種屹立於天地之巔的感覺,它彷彿不存在於過去,也不存在於未來,只存在於今世。

就猶如時光長河中唯一的存在,沒有過去與未來。

古城的城牆與天地齊平,波瀾而壯闊,散發著史前的大威嚴,上面隱隱可以看到一些戰爭時期留下的痕迹,眾人能夠感受到一股衝天的血煞之氣。

城牆上沒有半點血跡,但這股血煞之氣卻很濃重,蘊含著大怨念,即便經過無盡歲月的沖刷,也無法掩蓋其威勢。

眾人在這血煞之氣中感受到了強烈的不甘、憤怒、瘋狂,甚至隱隱可以聽到咆哮之聲在此回蕩,猶如道音而鳴,天地隆隆。

「在這個地方,曾經有一名大罪孽者被我擊殺,他的鮮血染紅了城牆,雖然經過了這麼多歲月,鮮血已然消散,但他的怨念卻被我保留了下來。」

見到眾人被這股血煞之氣所觸動,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幽幽道,它的聲音雖然十分平靜,但卻很冷冽,很陰寒。

「怨念…………保留了下來?」

眾人不解,看樣子這應該涉及到了北域十國曾經的那場戰爭,它所謂的大罪孽者很可能是長生古城還有其他幾個古國的強者,但為何要將他的怨念保留下來?

「他所屠殺的生靈,鮮血可以匯聚成海洋,屍骨可以堆積成山峰,罪孽滔天,我殺了他就能償還他所犯下的罪孽了?不,我要讓他死後也不得安寧,永遠的在這裡回蕩,只能不甘的咆哮,無法安息。」

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眼眶內清光劇烈跳動,聲音冰寒透骨,眾人都能感覺到那股強烈的殺氣,鋒芒而洶湧。

「你們看。」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收斂了一下氣息,而後抬手指向古城之上,對眾人說道,眾人向著它所指的地方望去。

在那古城之上,有著兩個神秘的古字「永今」

這兩個字真的很神聖,蘊含著永恆的大意境,就彷彿代表著今世,沒有過去與未來,屹立於時光長河中,無始無終。

「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嗎?」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對眾人問道,見眾人搖了搖頭,他又接著說道。

「永今二字與長生背道而馳,完全相反,如果說長生是追求一種極致、長存、超脫於時光長河之外,那麼永今所代表的就是當世、今生,永遠的活在這一世,無未來,無過去,只有今時。」

「這就是一種道,這種道並非是為了超脫時間,而是為了超脫慾念。」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開口,每一個字都猶若天音,震懾著眾人的心神。

永今?普天歌心中肅然起敬,諸天有萬道,萬道皆不同,而絕大多數道都是為了修行自身的實力,欲要超脫古今未來,而永今一道則不然,它是以修行內心來超脫慾念,讓自身不受凡俗所困,明悟本心。

好大的氣魄,此道果然非同小可,太過神秘。

「當年我們要對長生古國還有祭天古國宣戰的時候,這兩個古國還拿長生來誘惑我們,想讓我們也與他們同流合污,真是可笑!我們所修之道與他們相差甚遠,又豈是他們所能蠱惑得了的?」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輕輕搖頭。

「罷了,不說這些了,我現在只是一種隔空顯化而已,並非本尊,我本尊還在古城之內,我這就送你們進去。」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一抬手,清光繚繞。

眾人的眼前一花,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騰空而起,向著古城之內極速飛逝,雖然速度極快,但眾人還是看清了古城內的景象。

一眼望去,古城內坐落著一片片的房屋,建築風格很奇特,與長生古城內的建築不同,但卻同樣腐朽、古老,不知經歷了多少歲月。

在陳舊的街道上,能夠看到幾具猙獰的骷髏正在緩緩遊盪,神智獃滯,死氣沉沉,眼眶內閃爍著清光,這幅景象與長生古城也差不太多。

很快眾人就看見了一座巍峨的殿宇,這座殿宇屹立於古城的中央,雖然古樸而腐朽,但卻沒有沾染絲毫的灰塵。

「嗤!」

眨眼間,眾人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帶入了殿宇中。

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的本尊早已在大殿中等候,見到眾人到來后,它先是詢問了一下眾人是如何來到無間地獄的,而後又有哪些經歷。

眾人都如實回答了,這些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聽完后,眼眶中的清光變得凝重了起來。

「我就說我在海洋上感應到了一股強烈的氣息,想不到原來是這樣,看來無量古國的人也是………………」這位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沉吟道。

「而且那枚羅盤恐怕有大詭秘,你們能夠得到那枚羅盤,說明你們之間有因果,所以千萬不要大意,一定好好保管那枚羅盤。」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語氣嚴肅而鄭重,對眾人提醒道。

眾人心中一震,他們記得神秘生靈就曾經說過那枚羅盤涉及到了更高層次的隱秘,看來這枚羅盤絕對不簡單,不知道會不會帶來什麼危害。

「還有,你們曾經去天丘幫長生者拿到了天環,那麼就說明它已經具備了離開這裡的能力了。」身披青銅甲胄的強者說道,這句話猶如驚雷一般在眾人耳畔炸響。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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