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門口,秦蒼穹眸光平靜,掃視了那名小姑姑一眼,而後微微點頭。

「小姑,各位親戚、鄰里……許久不見。」

他語氣平靜,掃視着眾人,緩緩打招呼。

的確。

自從七年前,他逃離出境之後。

確有足足,七年未曾見過這些親戚鄰里了。

在場幾名親戚鄰居們,此時……紛紛面色怪異。

「你……還回來做什麼?」院子中,今日的訂婚宴女主角,寧緣……此時俏臉複雜,美眸泛紅,盯着那道西裝革履的身影,她聲音輕顫,質問道。

七年。

整整七年。

這七年。

因為他秦蒼穹的罪。

導致她寧家,在江南徹底抬不起頭。

寧緣更是找不好工作。

只能在一家小公司內,當一個小小的會計,一個月拿着幾千塊的工資,混跡在生活的最底層邊緣。

一切,都是秦蒼穹害的。

「今日,得知你訂婚。所以,回來看看。」

「要是打擾到你了,抱歉。」

秦蒼穹語氣平靜,緩緩說道。

「這位……是?」就在此時。

院子中,新郎蔣一南,上前一步,語氣帶着好奇和詢問。

一旁的新娘寧緣,深吸了一口氣。

似乎打算,將當年的那些往事,一一放下。

她主動上前,替自己的未婚夫介紹道,「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哥……秦蒼穹。」

而後,她又指了指未婚夫,大方落落的向秦蒼穹介紹,「他,是我的未婚夫……蔣一南。」

準新郎蔣一南,微笑着點頭,主動上前,伸出了手。

「秦先生,您好。」

秦蒼穹眸光平靜,淡淡掃了這名新郎一眼。

而後,他倒也沒有架子,伸出了自己的手,準備和新郎握手回禮。

可,就在秦蒼穹伸手的同時。

那新郎蔣一南,卻眉頭微微一挑,而後……倏然收回了自己的手掌。

「不好意思啊,我有潔癖,不和抽煙的男人握手。」

蔣一南語氣平靜,帶着一絲淡淡的傲意,緩緩回道。 「外人都說慕司理最是無情,我倒覺得你多情得很!這已經是你托我改的第幾個良籍了?」江謹有些無奈,微微皺起眉來,「我知道你心腸好,是想成全那些女子,但是這種事情若是被人發現,傳揚出去,恐怕會對你不利啊……」

江謹與慕流雲從小便相識,當年共同拜在一個夫子門下念書,可以說是交情篤深,後來慕流雲做了司理參軍,而江謹比他讀書好上許多,本可以去奔更好的前程,卻也甘心留在江州府里做了一個小小的司戶。

慕流雲得了這樣的便利,過去沒少找江謹給自己幫忙,江謹這人膽子不大,心腸也軟,每每最初還堅持原則,後面便架不住慕流雲的拜託,幫他處理一些家中收容女眷的戶籍之事,幫忙之後,又忍不住要數落上慕流雲一番。

若是放在平日裏,慕流雲一定洗耳恭聽,然而眼下卻不大合適,畢竟家中還有旁人在。

「江兄,」慕流雲給江謹遞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繼續往下說,「小弟還有事要找你打聽。」

江謹見慕流雲神色與平日裏略有不同,便也收了方才話頭,朝他點點頭道:「但問無妨。」

「你掌管着咱們江州的百姓戶籍,可知道這太平縣裏面可有誰家納過良妾?」

「良妾?」江謹一聽這話,眉頭又皺了起來,打量著慕流雲,「你又打什麼鬼主意?」

「和我沒關係,我剛接了個無頭案,正要查那死去的婦人是哪家的呢。」慕流雲連忙擺手。

江謹這才鬆了一口氣,認認真真回憶了一下:「據我所知,太平縣總共只有兩房良妾,一個是孔縣令,他家中有一房媵妾,是他正妻的庶妹,當初隨妻一同嫁進門的。」

「嚯!沒想到孔胖子還有這等福氣!」慕流雲有些驚訝,雖說他與孔縣令打過不少交道,卻都是與斷官司相關,私下裏的事情反倒是一無所知。

「又胡說八道!」江謹瞪他,「還有一戶是那佟記布行掌柜家裏頭的,因為佟掌柜家的婦人身體孱弱,無力撫育幾個子女,所以將娘家表妹納進門來幫襯著。

除此之外,太平縣地界裏就再沒有良籍的妾室登記在冊了。」

「就兩個這麼少?」慕流雲沒想到答案竟然如此簡單,並且裏面絲毫沒有自己想要的線索,「孔胖子家的媵妾隨妻通嫁,就算略年幼些許,那也得是四十上下了吧?」

「正是,」江謹點點頭,這些平日裏都在他的職責範圍內,因此了解得一清二楚,「佟掌柜家的姨娘也大體是這樣的年紀。」

「那太平縣裏頭還有沒有那種與我年紀不相上下的妙齡良妾?你再幫我仔細想一想。」慕流雲有些不甘心,連忙催著江謹再仔細回憶回憶。

「沒了,真的沒了!」江謹也很無奈,「你也不是不知道,這良妾是良籍,在家中地位頗高,除非被夫家休棄,正房夫人是動不得她分毫的!所以若不是什麼特殊因由,誰家的正房夫人會願意讓夫家納這麼一個活祖宗進門給自己添堵啊!

所以良妾真的就只有這麼兩個,賤妾倒是有許多!你要是信不過我,明個兒旬休結束,自個兒到衙門裏面去查不就好了!」

「我信!別人誰我都可以不信,你的話我絕對是信的!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不信你我還能信誰?」慕流雲見自己的質疑讓江謹有些惱了,連忙陪着笑臉安撫他的情緒。

江謹聽他這麼說,臉色便也緩和下來,一邊給自己再續上一杯茶,一邊問:「你為何非要打聽良妾呢?難道那死去的婦人必定是誰家良妾?」

「那我倒也吃不準,只是覺著那婦人已非雲英,十指纖纖,全然是一副平日嬌養的樣子,連中衣都是混著蠶絲的料子,被人切了頭顱丟棄在荒山野嶺,死去已有幾日卻不見有人報官,着實不像是誰家的夫人。

若是尋常受寵妾室,尚未生養過子嗣的,只要是賤籍,找個由頭不管是發賣還是打殺,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那還需要那麼大費周章呢……」

江謹向來不懂刑獄斷案之事,現在聽慕流雲這麼說,也覺得雲里霧裏,蹙眉想了一會兒,胡亂猜測道:「會不會是寡居之人,或者是只身前來江州投親的外鄉人,在外頭遭人殺害,家裏面卻還毫不知情,以為人還好端端的活在世上,所以便沒有人去報官?」

他說完之後,見慕流雲一臉嚴肅,擰著眉頭,以為是自己說了傻話,連忙改口:「我不懂查案的事,只是隨口亂說,你切莫當真。」

「不,你方才說得還真有些道理!」慕流雲卻對他搖搖頭,「若是那殺人害命的歹人故意用某種手段,讓人以為那婦人仍然活在人世,自然就不會有人去報官了!

可是一個好端端的大活人,總不可能憑空消失了,別人還會認定她還活在人世,平平安安的,必然要有點什麼由頭,讓這婦人能從太平縣裏面光明正大的消失,還不惹人生疑……」

他喃喃自語,在堂屋裏踱來踱去,江謹平日裏沒少見慕流雲被案子纏住的時候是個什麼模樣,便很識趣的在一旁默默喝茶,並不去開口打斷他的思路。

慕流雲的心思兜來轉去,最後掐算了一下最近可有什麼大日子,然後喚來守在院子裏的一個僕人,對他吩咐道:「去把小五兒給我找回來,越快越好,就說他先前不講道義的事情,爺已經不追究了,讓他趕緊給我滾回來,有重要差事交給他去辦,他要是給耽誤了的話,我就扒了他的那一身臭皮去做大鼓!」

諸如此類的狠話慕流雲之前也沒少撂過,所以聽他這麼講,那僕人也不緊張,笑嘻嘻應着聲,扭頭跑掉,看來搞不好也很清楚小五兒這會兒是躲在什麼地方,所以便熟門熟路過去叫人了。 一路疾馳到巡邏廳,張芯宇和剛子出來迎接我們,剛整利索,我的手機鈴聲便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正是車昕,我接通電話道:

「怎麼了??」

電話那頭的車昕喘著大氣道:

「趕緊把剛才買的東西都藏好,這老頭子太TM較真了,所以說剛才看到車上有啤酒了,要過去拍照保留證據,發給隊長……」

我聽到此時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剛才的電話內容講了一遍,我們眾人又開始把東西搬回巡邏車,我急忙跳上駕駛座,給這些東西找藏身之所去了……

我剛剛跑了沒多遠,電話又響了起來,這次是張芯宇打來的,我靠邊把巡邏車停下,按下接聽鍵,沒等我說話,那邊就傳來張芯宇萬年不變的聲音:

「你不用藏了,老大爺目前就在咱們巡邏廳,說這次給予咱們警告,所以說你可以回來了。。」

結束通話后,我又把巡邏車開回了巡邏廳附近,但是我留了一個心眼兒,沒有把車子直接開回去,而是把巡邏車放在一個隱秘的地方,我步行着走了回去……

開玩笑,誰知道這老頭子是不是在詐我們,萬一我把車子開回去他開始拍照保留證據,那我們真的是哭都找不到地方,他一個老頭,打不得也罵不得……

我剛剛來到門口,便看到劉影、剛子、張芯宇三人低着頭,對面的正是剛才攔下我的北門崗的大爺。

此時,大爺也看到了我,朝我擺了擺手道:

「來,小子,你也給我滾過來!」

此時有把柄在人身上,我哪裏敢怠慢,直接一溜小跑的加入三人行列,入隊后我還假裝擦了擦頭上的汗珠……

大爺看到我的舉動后,臉色緩和了幾分,但依舊嚴厲的對着我們說道:

「這是工作時間!怎麼能讓你們幾個大吃大喝!!既然我們拿了這份錢,就要盡最大義務的做好本職工作,你們這樣不愧對你們自己的良心嗎!?」

…………

大爺大概在這裏叨叨了半小時,看了眼腕錶道:

「我馬上該替班了,就先回去了,等我一會兒再來找你們幾個!」

我、劉影和張芯宇表示,我們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堅決不會再有下次了,所以老大爺您就放過我們吧!

剛子自己表示,大爺您就是我親爹,只要你不追究了,一會兒烤出的肉串還有啤酒,我分別給你送點……

老大爺回頭看着剛子,露出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嘿嘿笑道:

「小子,記住你說的話,我在北門崗等着你。」

說完,老爺子又低聲呢喃:

「這幾個年輕人也真是的,早這麼說我是不是就不浪費那麼多口舌了……」

老大爺應該是自言自語,但尼瑪這聲音也太大了,全被我們聽到了……

我們眾人紛紛愣在了原地,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這波大爺的操作。

大爺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老臉一紅,快步走了出去……

就這樣了還不忘回頭提醒:「老頭子我等着你們的肉串和啤酒啊……」

發生這樣的事兒我們也是非常無語,本來以為大爺真的是過來伸張正義的,結果卻以此為由想來蹭吃蹭喝……

雖然發生了這樣的小插曲,但是也沒能影響到我們這幫人大好的心情,接下來我們開始分工作。

劉影和張芯宇擔任穿肉串的工作,剛子負責穿一些菜串之類的東西,我負責巡邏、引碳……

我們剛剛把工作分完,車昕便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進來以後拍了拍胸脯道:

「你們放心吧,那老爺子讓我擺平了,他不會把我們燒烤的事兒告訴隊長……」

我們四人紛紛朝他翻起了白眼,他有點發懵,還傻嗶呵呵的問:

「怎麼,你們不信啊?」

剛子又把剛才老頭可恥的行為複述了一遍,車昕聽后大吃一驚,磕磕巴巴的說道:

「這……這老爺子,他剛才明明收了我一盒芙蓉王,然後答應我不把事情往外抖的,原來TM早就在你們這找回來了,我靠,我的芙蓉王……」

我看到他的窘態,開口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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