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裡逃生!

維拉克的身體被汗浸濕,他已經顧不得血肉模糊的下巴與鎖骨,開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死的危機雖然已經過去,但折磨還沒有結束,萊克特中午才會回來。也就是說,維拉克得保持仰頭到極限的姿勢最起碼四個小時。 洛陽北宮,崇德殿。

「啟稟陛下,此次平定黃巾的經過就是如此,全賴大將軍不懼危難,每戰必當先,才讓將士效死力,方能如此輕易擊敗黃巾!」

聽完賈詡的描述,劉宏神色複雜的看著袁基,如今他有些認不清袁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了。

少年時,在劉宏心中,袁基是一個比自己大四歲但卻英勇無比,對大漢無比忠心的少年將軍,他還曾幻想過自己和袁基可以如當年的武帝與冠軍侯那樣名留青史。

青年時,劉宏認為袁基是有經天緯地之才的國之棟樑,並且袁基還拯救了自己母后一族,所以將袁基當成自己的心腹。

壯年時,袁基在劉宏心中的地位開始變得複雜起來,他知道袁基才能無雙,但是袁氏一族和袁基的能量太強了,讓他心中漸漸升起一絲忌憚,他害怕袁基有什麼別的想法,不過此時袁基卻辭官隱居了,這讓劉宏原本剛升起的戒備統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直到後來,袁基復出官至太尉,再到此時,官至大將軍,劉宏發現自己根本沒有看清楚袁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自己看到的永遠都是袁基展示給自己的那一面。

「袁卿…..」

劉宏輕輕自語一聲,袁基抬頭看向劉宏,一時間劉宏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張讓在一旁小聲提醒道:「陛下,該論功行賞了。」

聽到張讓的話,劉宏方才如夢初醒,連忙開口說道:「對,既然如今黃巾已平,當論功行賞,張讓,宣讀擬好的聖旨吧!」

「老奴遵旨!」

聽到這裡,袁基挑了挑眉,心中冷笑一聲,「劉宏呀劉宏,你還真的不讓我省心,沒想到我離開洛陽這幾個月,你倒是像換了個人一樣,有意思,是有人對你說了些什麼,還是教了你些什麼,也好,讓我在離開前好好看看你到底想折騰些什麼吧。」

「主公。」

正在袁基思考的時候,賈詡在袁基身後低聲微語道:「主公,此番陛下跳過尚書台直接頒布聖旨,讓我們準備好的封賞計劃落空,恐怕今日會再起一些波瀾,主公還需隨機應變才是。」

袁基沒有說話,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張讓從懷中取出聖旨,眼神微微掃了一下袁基,在心中冷笑一下,「哼,袁基讓你與咱家斗,咱家早就說過,等你平定完黃巾回來,咱家讓你知道什麼是天翻地覆!」

張讓扯著尖銳的嗓子開始宣讀聖旨。

「光和七年,詔曰:朕聞明君之德,啟迪鴻化,緝熙康乂,光照六幽,然,今有黃巾之賊侵亂天下,朕以不德,幸受祖宗弘烈,方平息此亂,朕夙夜祗畏上天,無以彰於此功,今,改光和七年為中平元年,大赦天下。」

「中平元年,封右中郎將朱儁,為右車騎將軍,兼光祿大夫,增食邑五千戶,加封錢塘侯。詔曰:朕聽聞,朱儁鎮守廣成關護衛洛陽,全殲來犯之敵,剿滅南陽黃巾,后,又剿滅青徐兗三州黃巾餘孽,功不可沒,故加封朱儁為右車騎將軍,望卿繼續為國盡忠!」

朝臣聽到第一封改年號的聖旨並不奇怪,畢竟平定席捲天下的黃巾之亂,改個年號大赦天下也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可是第二封聖旨就讓所有人大吃一驚,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第一個獲得封賞的竟然是朱儁!

雖然朱儁也是大漢名將,但說實話朱儁在這次黃巾之戰中表現的中規中矩,並沒有太過亮眼的戰績,可第一個獲封的竟然是他,而且還是這麼重的封賞,右車騎將軍之職,這可不是尋常的職位,可以說朱儁從此一步登天了!

「臣,朱儁,謝陛下天恩,臣定用此身護我大漢江山永固,以報陛下大恩!」

朱儁其實也沒有想到第一個得到封賞的竟然是他,短暫的驚訝后,連忙站了出來行了一個跪拜大禮,激動地對劉宏說道。

「中平元年,封左中郎將皇甫嵩,為左車騎將軍,食邑八千戶,加封槐里侯。詔曰:朕聽聞……」

就在張讓宣讀第三封聖旨的時候,賈詡再次來到袁基身後,小聲嘀咕道:「主公,朱儁和皇甫嵩都是堅定的漢室支持者,對大漢無比忠誠。」

袁基聽後點了點頭,他明白了賈詡的意思,劉宏現在是在加強漢室忠臣手中的兵權,也算是間接加強了皇室手中的權利,扶植朱儁和皇甫嵩為的就是對抗袁基。

「臣,朱儁,代皇甫嵩將軍謝陛下天恩!皇甫嵩將軍如今正在西涼平定羌人叛亂,無法親自向陛下道謝,還望陛下恕罪!」

劉宏面帶微笑虛扶起朱儁,和聲說道:「愛卿此言差矣,皇甫世家乃我大漢柱石,此番西涼叛亂全賴皇甫將軍英勇果決,才能將叛亂及時壓制下來,又何罪之有。」

「陛下聖明!」

「好了,張讓,繼續宣讀聖旨吧!」

「中平元年,封北中郎將盧植,為尚書令,食邑三千戶,加封良鄉伯。詔曰:北中郎將盧植素有名望,乃已故大儒馬融親傳弟子,亦為海內大儒,可謂士之楷模,國之楨榦也。今,剿滅黃巾,盧植之功甚高,特加封盧植為尚書令,望其能不負朕之所託,輔佐朕治理天下。」

「臣,盧植,拜謝陛下隆恩!」

盧植一臉平靜的站了出來,對著劉宏躬身行禮,好像是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似得。

袁基微微掃了一眼盧植的表情,心中有了計較,「有意思,先是將朱儁和皇甫嵩扶持到左右車騎將軍的位置,用來對抗我手中的兵權,然後又讓盧植頂替了老師的尚書令之職,讓我對尚書台失去了掌控,真有意思,劉宏,這幾個月你倒是成長了不少,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此時,張讓拿出第五道聖旨,瞥了袁基一眼,冷笑一聲。

「中平元年,於西園招募新軍,設立八校尉之職。詔曰:黃巾之賊,擾亂天下,致使京畿百姓擔驚受怕,流離失所,朕聞之寢食難安,故,特設立西園新軍,不受任何人節制,直屬於朕,用以拱衛京畿。」

「封小黃門蹇碩,為上軍校尉,總領八校尉。」

「封河南尹何進,為中軍校尉。」

「封侍中何苗,為下軍校尉。」

「封北海太守曹操,為典軍校尉。」

「封東郡太守孫堅,為左校尉。」

「封平原縣令劉備,為右校尉。」

「封騎都尉丁原,為助軍左校尉。」

「封涼州別駕董旻,為助軍右校尉。」

張讓的話音落下,整個崇德殿陷入一片死寂,沒有人敢發出一絲聲音,都小心翼翼的偷看著袁基。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如果說之前提拔朱儁和皇甫嵩是為了加強皇室兵權,那現在這封設立西園八校尉的詔書就是徹底為了抗衡袁基而頒布的!

不受任何人節制,這個任何人指的是誰,還不就是袁基這個大將軍。

而且,再看看這西園八校尉的人選。

小黃門蹇碩乃是劉宏心腹死忠。

何進與何苗是皇室外戚,但此時都還沒有發跡,此時自然無比忠心於劉宏。

騎都尉丁原是最近軍中數一數二的人物,同時也是劉宏的死忠。

涼州別駕董旻乃是涼州刺史董卓的親弟,此次平叛西涼,董卓戰功卓著,更難得董卓將親弟送到洛陽來做人質,可見其忠心。

而剩下的三人,也是此次問題的關鍵所在。

曹操,孫堅,劉備三人,乃是此次平叛黃巾之亂中表現最出色的三人,也是袁基一手提拔出來的三人。

如今這三人卻被劉宏卸下了所有官職,調來洛陽,雖說西園八校尉不受任何人節制,乃是劉宏直屬麾下,但對於他們三人來說也算是變相的明升暗降。

畢竟天子腳下,一切都要聽從天子安排,曹操三人今後若想晉陞只有天子說的才算,這也就意味著劉宏在逼迫曹操三人站隊,是繼續跟隨袁基這個有知遇之恩的大將軍,還是效忠於天子,成為天子親軍!

此時,崇德殿內的氣氛緊張到了冰點。

劉宏甚至都有些不敢去看袁基,因為他知道這封針對於袁基的聖旨一下,他和袁基的關係一定會發生變化,但袁氏一族的能量實在是太強大了,要是不進行一定的削弱,他實在是寢食難安!

當所有人都無比緊張的時候,袁基輕輕笑了一聲。

。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雲錚有些懵,一切發生的太快,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暴露了!

原本已經醞釀好了的情緒在這一瞬間崩塌,但表情卻還僵在臉上——雲錚該慶幸,此時此刻,陸韻和寧風倩都還處於獃滯狀態,這一幕,也就只有玉仲白看到了而已,再無其他人看到,尤其是千仞雪。。。

雲錚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玉仲白似乎沒有受傷?

不僅沒有受傷,好像還一副生龍活虎、健步如飛的樣子?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副垂垂危矣的樣子啊?

見雲錚還未回過神來,玉仲白臉上的怒氣逐漸被複雜的欣慰取代,只見玉仲白一步一步的來到雲錚面前,大手搭在雲錚的肩膀上,深深的看着雲錚,旋即又像嘆息又像感慨般的喃嚀道:「不錯!長大了。。。」

在見到雲錚之前,玉仲白有一肚子火氣,恨不得劈頭蓋臉對着雲錚一頓臭罵,但當雲錚真正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玉仲白的怒火卻盡數消散了,只有如山般的關切,以及濃濃的驕傲。

大丈夫不問對錯,但求不弱於人!

雲錚所作所為稱不上問心無愧,但卻是曠古爍今,有徒如是,玉仲白憑什麼不驕傲!?

雲錚聞言,亦是為之一怔。

深吸了一口氣后,雲錚看了眼玉仲白身後同樣一臉茫然的陸韻和寧風倩,苦笑了一聲,半是埋怨半是玩笑的對玉仲白說道:「師尊,你又何必苦了師娘和師母呢。。。」

這一刻,雲錚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相同的要挾,雲錚已經碰上三次了。

自從離開維度空間,雲錚就要面對武魂殿的脅迫,不得已而劫持千仞雪,與武魂殿對弈,這算雲錚更勝一籌;之後雲錚遭遇邪神一脈,為了不讓邪神一脈以眾生存亡作為要挾,雲錚不得不接下神孽的稱號,一邊受萬人唾罵,一邊追殺邪神一脈,這算雲錚未雨綢繆。

但云錚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最後自己還是栽了,而且還是栽在自己師尊手中。。。

玉仲白分明就是在逼雲錚現身,和武魂殿同樣的伎倆,偏偏雲錚關心則亂,最終自投羅網。

只是讓雲錚沒想到的是,玉仲白竟如此決絕,連陸韻和寧風倩都瞞着。

聽雲錚這麼一說,玉仲白反而得意的笑了笑,道:「若非如此,為師又如何騙得了你?」

雲錚聞言,無奈失笑。

「是錚兒嗎?」

與此同時,陸韻和寧風倩也已經看到雲錚,即便如今雲錚成長了不少,更是一頭冰藍色的披肩之發,但寧風倩和陸韻還是第一眼便認出了雲錚!

剛從噩夢中蘇醒的陸韻看到雲錚的瞬間,晶瑩的淚珠止不住的淌下,顫巍巍的呼喚了一聲,有心上前抱住雲錚,卻又擔心這只是如夢似幻的夢境,不敢上前。

寧風倩同樣身軀顫抖,一時之間竟看不出悲喜。

看到這一幕,玉仲白臉上的笑意再度收斂,突然冷哼了一聲,厲聲道:「兩年前,你不告而別,你師娘整日以淚洗面,你師母也是茶飯不思,你眼裏可還有你的師娘和師母!?」

在玉仲白的質問聲中,雲錚心頭巨震,再度看向陸韻和寧風倩,視線一閃而過,不敢與兩人對視,眼中湧出無限愧疚與自責。

時間未能在陸韻和寧風倩身上留下痕迹,她們依舊美**人,但僅僅只是匆匆一眼,雲錚便從陸韻和寧風倩身上看到了不應該出現的憔悴以及虛弱。。。

其實何止陸韻和寧風倩,玉仲白不也因為雲錚的消失而心力交瘁?

雲錚甚至在玉仲白鬢角看到了刺眼的白髮!

要知道,玉仲白如今可是九十四級封號斗羅,九十級封號斗羅每升一級便可增壽二百年,玉仲白至少五百年年壽元,以他現在不到古稀的年紀,又怎能生出華髮!?

念及此處,雲錚心中愈發悲戚。。。

下一刻,雲錚以頭搶地,沉聲道:「徒兒不肖!累師尊、師母和師娘牽掛!」

「這是幹什麼呀!」見雲錚磕頭,陸韻心疼的來到雲錚面前,抱住雲錚后,喜極而泣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寧風倩慢了半步,但也嗔怪的瞪了玉仲白一眼,叱道:「你想把錚兒嚇跑嗎!?」

玉仲白微不可查的縮了縮脖子,一時之間竟有些吃醋。。。

平日裏,陸韻和寧風倩對玉仲白可是百依百順,可現在雲錚剛一出現,玉仲白的地位便直線下降了。

另一邊,陸韻憐惜的摸著雲錚冰藍色的頭髮,嗔怪道:「你這孩子,有什麼想不開的,怎麼頭髮都白了!」

此言一出,雲錚尷尬的訕笑了一聲,心中既感動又無奈。

對於頭髮的問題,雲錚自然是一清二楚,玉仲白修為臻至封號斗羅,自然也是洞若觀火,寧風倩修為與陸韻相若,但七寶琉璃塔的特殊能力也能幫她看出些許端倪,唯獨陸韻看不出什麼來,只以為雲錚是哀莫大於心死,一夜白了頭。

雲錚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陸韻解釋,只能任由陸韻撫摸。

維度空間內,千仞雪看着這一幕,不由嘖嘖稱奇。

雲錚在千仞雪眼中也算是個狠人了,卻不想一物降一物,在陸韻面前,這傢伙竟如此笨拙而無措。

不過千仞雪也沒有在這個時候開口揶揄雲錚,一來千仞雪還是有眼力見兒的,她清楚,如果這個時候,在雲錚面前開陸韻等人的玩笑,雲錚事後怕是不會讓她好過;二來之前玉仲白用雷霆擊潰了雲錚所在的異空間,這讓千仞雪有些忌憚。

雖然雲錚開闢的異空間和這維度空間不可同日而語,但還是謹慎點好。

千仞雪可不想落到玉仲白手中!

這個時候,還是低調一點。。。

「爹!你醒了!?」這時候,玉仲白所在主屋的房門被一把推開,一道雲錚為之魂牽夢繞的身影沖了進來。

之前玉仲白用雷霆擊潰雲錚的異空間,擁有魂力封鎖了四方,卻驚動了另一個房間的玉晴兒,感受到雷霆的波動,玉晴兒只以為玉仲白轉醒,連忙趕來查看,卻不想進門的第一時間,便看到了一個她做夢都會看見的身影!

一時之間,玉晴兒僵在了原地。

雲錚要更坦然一點,早在玉仲白揭穿他的遮掩之後,雲錚就做好了和玉晴兒見面的準備,但此時看到玉晴兒,還是渾身一顫,啞著嗓子,艱難的澀聲道:「晴兒。。。」

兩年時光,改變的不止是雲錚,玉晴兒同樣在成長。

玉晴兒愈發俏麗了,曾經精緻的五官徹底張開,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長發披肩而落,眉宇之間帶着英姿颯爽的英武,一雙玉腿更加修長,包裹着細膩的黑絲,愈發誘人,便是維度空間內的千仞雪見了,也不禁自愧不如。

只是此時玉晴兒櫻唇微顫,顯示着她心中的不平靜。

情到濃時轉薄涼,雲錚此時反倒不知該作何表情,該說些什麼了,好不容易方才憋出了一個字:「我。。。」

呼——

可還不等雲錚把話說完,就聽見一陣狂風捲動的聲音,玉晴兒化作一道金光閃過,剎那間便已經來到雲錚面前。

旁觀著的玉仲白等人,甚至就連維度空間內的千仞雪都以為,接下來會是一段感人肺腑的情真意切,卻不想玉晴兒竟翻手抽出一柄黃金巨劍,徑直朝雲錚劈下!

那狂風,正是這黃金巨劍捲起的!

雲錚見狀,張了張嘴,終究站在原地未曾躲閃,緩緩閉上雙眼,任由玉晴兒施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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