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情形,蓋勛急忙出言勸慰道:「陛下息怒。審右司也是一片公心,與袁議長並無私怨,更無構陷一說。何況……眼下朝廷上下都在為救災之事繁忙,即使陛下也簡樸至極,袁議長此時大興土木,修建豪宅,開啟奢靡之風,確實有些不合時宜。」

雖然三司各司其職,但是在別人看來,總覺得他們是一夥的,好像狗連蛋似的,就是三司自己也覺得本該如此。此時審配出言,惹惱了皇帝,陳群、田豐便不好再開口求情了。蓋勛出來為審配求情,也不是他們有啥私交,純粹是因為蓋勛自己就是忠直之人,覺得審配不畏強權,是個好樣的。此外,他也覺得袁紹這個時候跳出來修建豪宅,的確不合時宜。

「元固啊,你這個話說的……哥可不能贊同。」

蓋勛說道:「哦?陛下有何高見,還請為卑職解惑。」

自己就是想讓愛卿們看著小別野覺得好,哄著他們花錢的,這些人不幫忙也就算了,還跑出來瞎搗亂,偏偏自己又不能真把他們怎麼樣。

就說這個審配吧,袁家四世三公,名望隆重,袁紹如今又是風頭最勁的政議長,他都敢站出來指責,一方面說明他為公之心,可是另一方面呢,說明他真不開眼。再看這個蓋勛,也是一副天地可表,日月可鑒的樣子,顯然是打定主意當忠臣了,要是自己一個招呼不好,估計馬上能被扣上昏君的帽子。

算了,別指望他們幫忙了,能不幫倒忙就得謝天謝地。

劉漢少心裡嘀咕,腦袋裡卻在拚命地想著詞,然後又說道:「元固,你只看到百姓艱難,看到正南忠直,也看到了哥的樸素,卻沒能看到本初的善意壯舉啊!本初如今奔走冀州、豫州,親力親為組建各州參議院,咱們且不說這些,那都是他該做的分內事。但是,本初一聽說三輔受災,立刻捐獻了大批糧食,又在豫州發動名望賢達,捐錢捐物,這不是善意嗎?這棟小別野的確花費頗多,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錢都花到哪裡去了?水泥廠用工人,蓋房子用工匠,還有做傢具的,做潔具的,做水管的,栽種綠植花草的,包括挑水和泥的小工,這麼多的人就是靠著這個小別野工程,可以賺到豐厚的工錢,可以買糧食、買棉衣,讓家裡的老幼能夠活過這一個冬天……一個受災的冬天!」

劉漢少的聲音陡然拔高,然後目光冷冷地從眾位愛卿臉上掃過,好像要替袁紹報仇似的,而袁譚已經從馬紮上跪倒在地上,扶著劉漢少的「不老蓋」哽咽著說:「陛下聖明,陛下聖明!」

袁譚和所有的兒子一樣,有時候也會偷偷地看不上自己的老爹,用後世的話說,就是叛逆。可是剛才審配、蓋勛的話差點把他嚇尿,因為帽子扣的太大了,萬一真被追究下來,抄家滅族也是分分鐘的事啊。哪曾想劉漢少一番話,完全是向著袁紹說的,也讓袁譚終於明白,自己的老爹原來這麼偉大。

不敢與劉漢少對視,好像受批評的小學生那樣,愛卿們集體低下了頭,只聽劉漢少又說:「受災可怕嗎?當然可怕,那是要死人的!但是,咱們能讓災難嚇倒嗎?是不是受災之後,咱們的日子都不過了?在哥看來,越是災難面前,越要團結一心,越是挫折面前,越要勇猛精進。讓有地的耕種,有力氣的做工,以工代賑,積極地恢復生產生活,難道不好嗎?可是,有錢的不肯花錢,哪來的那麼多工可以做?把錢都屯在家裡,藏在床下,死了帶進棺材里,有用嗎?哥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只有花出去的錢,才叫錢,只要能把錢花對地方,就是盡忠!」

以工代賑?

這個好理解。既可以讓災民找到生路,養活自己,又可以利用勞動力恢復災區建設,好像是比只開粥棚舍粥的好處多啊。

但是那句「把錢花對地方,就是盡忠。」就令人費解了。首先,這好像是給袁本初定了調子,大忠一枚。其次,前些日子陛下還倡導艱苦樸素,號稱自己多少天沒吃肉,怎麼轉臉又鼓勵花錢,改走豪華路線了?

眾位愛卿還在懵圈,一時轉不過彎來,楊彪笑呵呵地出來打圓場,說道:「陛下息怒。同僚們看法不一,各抒己見,也都是出於一片公心,只是尚未明悟陛下苦心罷了。」看到劉漢少無奈地點頭,隨即又問袁譚:「顯忠,你那個水泥廠辦的如何,有沒有水泥再起一座小別野呀?」

袁譚一看,自己姑父也出面力挺自己家了,連忙陪著笑說道:「有,有!大人可是也想蓋小別野?」

「想是想,但是老夫可沒有本初家資雄厚啊,顯忠能不能給個薄面,打個折扣呀?」

袁譚差一點就點頭答應了,幸虧劉漢少及時說道:「我說文先哪,你這個話可就有點以權謀私,索賄受賄之嫌了哦,當心我讓正南去查你。」

怎麼這裡邊還有我的事呢?

審配心中正自懊惱,惹怒了陛下,差點被趕出去。但是聽著陛下的話音,又不像厭惡自己的樣子。再想想陛下剛才說的那些話,似乎也不無道理。

平時劉漢少不管對誰說話,不是喊外號就是喊表字,反正他是皇帝,想怎麼喊就怎麼喊,別人就是有意見也只能悶在肚子里。但是,對於三相以及左統皇甫嵩,就會喊姓氏加官職,在劉漢少心裡,這算是一點點敬意,再但是,楊彪這幾位反倒覺得皇帝好像和他們見外,不貼心似的。

此時,劉漢少一高興,「親膩歪歪」地喊了一聲楊彪的表字「文先」,楊彪表面上雲淡風輕,心裡卻覺得暖乎乎的。

「別,陛下!您還是讓正南該幹嘛幹嘛去吧。 錦鯉太后升職記 老臣先起一棟主樓,側樓暫時不建,還不行嗎?」

哈哈,生意這就開張了!

劉漢少興奮地坐到楊彪所坐的沙發的幫上,摟著楊彪直搖晃,又打趣地說:「我的楊首相,別那麼小氣嘛,哥可是聽說德祖就要成婚了,到時候你們家只有一棟樓,咋住啊?」

楊彪瞅著正座後邊站著的楊修,把眼一瞪,故作不悅地說:「孽子不成器,老臣早就煩透他了,等他成婚之後,就讓他有多遠滾多遠,省得整日在老臣眼前瞎晃。」

完全是無妄之災啊,楊修立刻臊眉耷眼,低下了腦袋。

楊修有這麼煩人嗎?

劉漢少看了看楊彪,又看了看楊修,父子不住一起,也不是什麼大事,管他呢。

「也好!」

隨即,劉漢少竟然當著眾位愛卿的面兒,與楊彪咬起了耳朵。

「把那小子丟出去,你自個兒住小別野。也好專心使勁,說不定還能再給他整出個弟弟!」

這一回終於和陛下顯得親切了,可是陛下與人親切的方式,真讓人受不了。

楊彪老臉一紅,「羞射」地說道:「陛下,休要拿老臣說笑。」

「不笑,不笑。文先身康體健,一定沒問題的!」

啥叫君臣相諧?

陛下居然當眾摟著楊首相的脖子說悄悄話,楊首相還好像怪不好意思的。看在眾位愛卿眼裡,沒有不眼紅的,陛下要是也能和自己這麼親近,該多好啊?可是他們哪知道,人家楊彪罵兒子,是為了給陛下提個醒,別忘了提攜提攜,但是陛下卻攛掇人家老頭生兒子,搞的楊彪都不知道是該躍躍欲試,還是「望樓興嘆」。

被審配整出來的尷尬場面,就在楊彪與劉漢少的「密聊」之中揭了過去,皇甫嵩忽然說道:「陛下,卑職能不能也蓋一棟這樣的小別野啊?是否逾制?」

生意又上門了。

劉漢少毫不在意地說:「逾什麼制?只要你家有錢就行!」然後又鼓勵著眾位愛卿說道:「大家誰想蓋都可以。有錢趕緊花,使勁花!」 第185章袁紹果然是快刀

……………………………………

如今還是沒有御府總理大臣,總統劉虞又遲遲不能就任,楊彪和皇甫嵩就是相府和軍府最大的官,所以,楊彪家的小別野名為「相府一號工程」,皇甫嵩家的小別野名為「軍府二號工程」。

對於此事,楊修是有意見的,覺得就算自己家要蓋小別野,不也應該蓋在皇宮裡,否則,將來一旦自己家老楊退下來,那小別野還指不定輪到誰去住呢。

楊彪有些失望地問:「袁本初家的小別野蓋在何處?」

楊修爭辯道:「也是在皇宮裡啊,但是,陛下曾經親口說過,袁舅父的政議長可是終身制的,不死不卸職。」

楊彪又問:「那他將來能傳給他兒子嗎?」

於是,楊修便默不作聲,心中暗想,難道袁紹是在為陛下蓋樓?

「你知道袁本初在豫州做了什麼嗎?」

楊修仍舊有些不服氣地說:「不就是給災區捐了點糧食,又號召豪門富戶捐錢捐物嘛。」

楊彪怒道:「袁本初在豫州,以救災懈怠,辦事不利為由,奏請陛下罷免兩個郡長,七個縣長!同時又向陛下舉薦陳留衛茲、廣陵藏洪、東郡程昱,此三人原本皆是小吏,只因袁本初舉薦,如今衛茲任第三師需備長,藏洪任第三師督教長,程昱任第三師參謀長。」

楊修心裡得意,卻裝作感慨地模樣,插嘴說道:「父親大人的消息可能落後了,陛下已經與皇甫左統和戲參謀長商議,是不是將第三師、第四師擴編為軍。如果這事真定下來,恐怕此三人的職位還會往上升。」

看著這個嘴快又總是容易跑偏的兒子,楊彪真想好好揍他一頓,卻又覺得於事無補,強壓怒氣,耐心地問道:「袁本初一個政議長,卻能把手伸到相府、軍府,憑什麼?」

「憑陛下的寵……」

起初,楊修還渾不在意,說到後來,已自閉口不說。難怪自己的老爹和皇甫左統要蓋小別野,就是要遂陛下的心意,不想袁本初專美於前。

「錢花對地方,就是盡忠。」

楊修忽然覺得,陛下這句話說的簡直太粗話的對了。

…………

其實,楊彪和皇甫嵩擔心袁紹太受寵信,力壓三府,還真是想多了。

漢末之所以那麼亂,劉宏玩的「賣官鬻爵」需要承擔很大一部分責任,官位成了商品,買官就像投資,官員上任之後自然要連本帶利收回來,大撈特撈。割剝百姓,壓迫窮苦屬於常態,區別只在於程度的深淺而已,淺一點的可能不隨便打人殺人,還給留口飯吃,深一點的就是隨意打人殺人,還一口飯不留。再加上攀親顧舊,相互舉薦,一個龐大的關係網盤根錯節,繁難複雜。用後世的話說,這是一個階級對另一個階級的壓迫,就好像老虎吃兔子,老虎都會認為這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劉漢少能掌控的實際範圍從一個洛陽城到司隸四郡,再到整個司隸以及冀州、豫州,發展的速度實在太快。但是管理地方的官員還是那些人,不可能因為一個劉漢少當了皇帝,或是官職的名稱換了一個叫法,立刻就會換一種思想,一種觀念。所以,壓迫依舊存在,也必然存在,區別只在於受到劉漢少影響的這些人可能會認識到,即便是老虎,也不能隨便吃兔子,就像「九淺一深」只適合關起門來在屋裡玩,不適合拿到外面用以管理地方與百姓,所以,就要把這「一深」給挖出來。

袁紹在劉漢少身邊呆了那麼久,不管是為了向他的陛下盡忠,還是思想上有新的認知,能奏請罷免這兩個郡長,七個縣長,原因無非有兩個,一是這些人的所作所為實在讓袁紹看不下去了,二是袁紹想試試他這個政議長說話到底好不好使。

對於劉漢少來說,壓根沒聽過名字的兩個郡長、七個縣長,就跟兩頭豬,七條狗一樣,沒什麼區別,那他為什麼不相信袁本初呢?同時再看,袁紹舉薦的那三個人,劉漢少貴為學渣都聽過他們的名字。

衛茲,原本的歷史上,曾以家財資助曹操要起兵反董,可以說是曹操的第一個金主爸爸。當時的曹操可是一心反董,心向漢室的,衛茲如果不是與他有共同志向,又怎麼會豁出家財資助?甚至到後來,戰死沙場,以命相酬,足見其忠烈義勇。

只不過……原本應該弄死衛茲的,就是他現在的頂頭上司,第三師師長,徐榮。話說,好像老衛家都挺有錢的。

藏洪,原本的歷史上,攛掇張超起兵反董,可以說是反董聯盟的最早發起人。後來十八路諸侯會盟酸棗,但是等到設壇盟誓之時,諸侯互相推讓,不肯上壇領誓,於是共推臧洪登壇。臧洪毫不推辭,升壇歃血盟誓,慷慨激揚,振奮鼓舞。再後來藏洪和袁紹玩掰了,袁紹抓住藏洪問為啥要當反骨仔,現在服了沒?藏洪大罵:「袁家四世五公,可謂國恩浩蕩。現在王室衰弱,你們沒有輔翼之意,反而滿懷野心,只可惜我臧洪力量不夠,不能親手殺你們為天下報仇,哪來的服不服?」於是袁紹惱羞成怒,下令把臧洪殺了。

而現在……袁紹把藏洪舉薦給了劉漢少,又被劉漢少任命為第三師督教長,這麼一個剛烈的男子,就算還沒被北邙軍校的沙妹兒忽悠過,也一定會忠君愛國,死不背叛。

程昱,能讓劉漢少記住的只有他是曹操眾多的謀士之一,曾經用人肉充當軍糧,提供給曹操在前線打仗的部隊。劉漢少連程昱的面兒都還沒見過,不想私自評定他的品行,面對歷史上這個毀譽參半的男子,也許別讓他籌措軍糧就好了。

…………

世事有時候就是這麼好玩,好像一心一意想煉長生不老丹,結果突然就炸了爐,然後人們可以過年放炮嚇唬鬼玩。

如果說袁家的小別野,真的是袁紹的投資,按照劉宏當年賣官的明碼標價,兩千石兩千萬,那麼袁紹足以把大漢十三州的州牧之位全買下來。「然鵝」,這麼大的手筆卻抵不過兩頭豬一樣的郡長與七隻狗一樣的縣長,大家感到恐慌是因為袁紹這是要「造反吶」。「再然鵝」,袁紹不是要造皇帝的反,而是要造「他們那些人」的反,果然變成了皇帝手裡的一把快刀。

原本大家都這麼玩,你袁本初突然跳出來,看誰不順眼就剁一刀,那大家還能跟你一起愉快的玩耍嗎?所以,眼看著袁紹風頭強勁,大有重振朝綱之勢,連一向「與世無爭」的楊彪也坐立不安,準備頤養天年的皇甫嵩也不能束手待斃,不約而同地向陛下示好邀寵,以圖對抗袁本初和他的政議院。

劉漢少只是無意中配合了袁紹一把,想不到卻盤活了自己的水泥生意。這一腳踹的,簡直是光芒萬丈,菊花盛開。

隨著相府一號工程與軍府二號工程的順利開工,袁譚眨眼之間就實現了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美麗夢想。隨後,建造更多的水泥廠,以及鋪設水泥磚路的議案也擺到了眼前。

按照劉漢少這段時間拍著腦袋想出來的法子是:第一,技術入股,從興建水泥廠直到順利出產水泥,都派遣專業人員參與,但是水泥廠必須定時定量向交際部交付水泥磚,用以鋪設水泥磚路,除此之外,還要保證交稅,保證工人工資,保證皇家分紅。第二,在水泥磚路旁邊,挑選適合的位置設置服務站,分別承包給個人,但是需要服從交際部統一管理,並且負責各自相應路段的日常巡查養護。第三,在水泥磚路通過的重要郡縣建立大型物流中心,交易市場,比如長安、洛陽、陳留,以及後續的南陽、汝南、鄴城。第四,在水泥磚路所通過的河流之上建橋,本著誰投資誰受益的原則,收取過橋費。

這麼多工程一旦上馬,能夠花出去的錢必然如同大江大河,奔騰洶湧,還能安排、養活很多受災百姓。除此之外,根據上一次讓愛卿們住皇宮的經驗來看,很多豪門大戶家的僕役並不樂意去「自由的種地」,那活又苦又累,還不體面,所以,他們可能更願意依附著豪門大戶當僕役。挨打受氣又算得了什麼?反正又不是天天都挨打受氣。

現在好了,等到豪門大戶把這些工程包攬之後,這些僕役就可以由他們自己安置,甭管是當工人還是當管理,只要朝廷把好工人工資、福利待遇這一關,就能夠逐漸改變這些人的生活狀態與心理狀態,將來他們可能就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市民」。

想要搞這麼多事情,第一步首先得把水泥廠搞得多多的,否則水泥沒產量,一切都是空談。於是,劉漢少打算再開一個會,就和原先弄的那個招賢納士酒會差不多,但是這一次要召集的是有錢人,不看家世,不看出身,只要你有錢,洛陽歡迎你! 第186章那哥就宰了老黃

……………………………………

劉漢少整天忙的像沒尾巴鷹,劉協還在外面惹是生非,其實事不大,就是老黃跟著劉協去上學,然後把人家孩子咬了。要不是文徽現在習慣在劉漢少面前告劉協的黑狀,劉漢少一準不知道這麼回事。

把劉協喊過來親自詢問,這娃倒是沒瞞著,一五一十地交代了一遍,末了還氣呼呼地說:「我一直說別揪老黃耳朵,別揪老黃耳朵,王琨就是不聽,結果把老黃揪惱了,就咬了他一口。」

小娃的話,一般可信,但是劉協是皇子,在學校又有史努比罩著,誰敢不聽他的話?估摸著就是一群小娃看見老黃覺得稀罕,上去逗弄,那個叫王琨的小娃不小心被老黃啃了一口。

眼看著劉協快十一歲了,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懵懵懂懂又覺得自己啥都明白,不再是打一頓就能解決問題的年紀,得跟他講道理,要不然,再過幾年,到了叛逆期,想再講道理都不容易。

大仙農 劉漢少吧嗒著嘴,想了想詞,問道:「你們學校,上學還讓帶狗去呢?」

「不讓啊。」

感覺勢頭不對,劉協立刻收起了剛才氣呼呼的模樣,轉而一臉委屈地說:「不是我要帶老黃去的,是老黃想我了,去接我放學。」

文徽在一旁立刻揭發道:「你胡說,明明是老黃送你出門,你就把它喊上馬車了。」

劉協偷偷地瞪了文徽一眼,然後又看看劉漢少的臉色。

劉漢少制止了文徽的再揭發行為,暗想:粗話的,這老黃還真是有情有義,甭管是送上學還是接放學,都比自己這個當哥的夠意思。

「我是誰?」

「你是皇兄啊。」

自己都多大了,皇兄竟然還問這麼傻的問題?但是,劉協很快從不屑轉變為擔憂,皇兄不會是整天瞎忙,忙傻了吧?自己可得表現的乖巧一點,哄他高興高興。於是,很快又一臉自豪地說:「你是咱們大漢的皇帝,是我劉協的親老哥!」

這娃是真機靈啊!自己要不是比他活得久,見得多,指不定誰忽悠誰呢。

「你是誰?」

劉協繼續驕傲地說:「我是您唯一的,最親的,老弟!是咱們大漢的陳留王!」

「王琨是誰?」

「他呀。」

聽到劉漢少問起受害人,劉協立刻又不屑地說:「他是我們五年級三班的,家裡是賣布的,也不知道他老爹使的什麼門路,居然讓他混到我們學校去了。」

曾經,北邙山裡的那個北邙學校已經變成了北邙小學,後來因為小娃實在太多,又被拆分成五個小學,其中四個按照所在方位分別是東城小學、西城小學、還有南城和北城,只有劉協現在所在的這個學校,保留了北邙小學的名字,能在這裡上學的小娃家裡也是非富即貴,儼然已經成了貴族學校。從前的學校主力,那些被收容的要飯娃們,反倒被分流到了其他四個小學。

所以,和其他小學一比,北邙小學的娃們都牛叉哄哄,驕橫無比。這不是劉漢少的本意,可現在並不以他的意志為轉移,儘管他是皇帝。

劉漢少嘆了一口氣,嚴肅地說:「是人。」

劉協一愣神,求助似的向文徽瞄了瞄,可是文徽顯然也沒能明白劉漢少的意思,於是,劉漢少又繼續說道:「你,我,還有王琨,我們大家都是人。」

劉協重重地點頭,指著文徽說道:「二姐就不是人。」 毒奶影帝的相親人生 眼看著文徽擼起袖子,又要動武,急忙往劉漢少身後鑽。

劉漢少一把拉住劉協,瞧著他似懂非懂,渾不在意的樣子,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說明白這個問題。

「不管你是不是陳留王,我是不是皇帝,也不管王琨他老爹是不是賣布的,首先,我們大家都是人。人不同於飛禽走獸,人應該是高級的,尊貴的……」

劉協驚訝地插嘴問道:「王琨也尊貴?」

劉漢少很認真地點頭說道:「是人,就比飛禽走獸尊貴!老哥之所以說人是高級的,是因為我們人類會思考,會創造,會學習,會勞動,會馴養牛馬耕地拉車。老哥之所以說人是尊貴的,是因為我們懂禮儀,知廉恥,相互幫忙,同心協力,尊老愛幼,仁愛善良,對朋友夠意思,對兄弟講義氣……」

實在編不出更多的詞了,要是強行忽悠,只怕跑偏,所以,劉漢少最後給劉協總結了一句:「老哥就這麼跟你說吧,越是尊貴之人,越懂得尊重同類,尊重他人,如此,才能獲得更多人的尊重,也才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尊貴。」

已經琢磨出味兒來,看樣子老哥這一回是不會站在自己這一邊了。劉協小聲地嘀咕了一句:「老黃就是我的家人。」

一聽這話,文徽兇巴巴的樣子立刻柔軟了下來,將劉協拉到自己身邊,拍著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還輕聲細語地說:「那你也不能讓老黃隨便咬人呀。」

劉協倔強地反駁說:「不是我讓老黃咬的!」

瞬間,文徽又想爆發,可是看著劉協那個委屈的小模樣,終究是下不去手,只得氣呼呼地又將他推給劉漢少。

無量天尊,哦咧個去,怎麼差點反被這娃忽悠哭?

劉漢少整天在外面瞎跑,劉協就跟個留守兒童似的,指望文徽教導他,等於是大惡霸教導小惡霸,文徽自己還不知道該讓誰來好好教教呢。說到底,這也只是一個沒了爹媽的十歲小娃,能把狗當做家人,一點也不奇怪。

「老弟說的對,老黃是我們的家人,就和你二姐,努比一樣,我們大家都是一家人。但是!在咱們家裡的時候,咱們可以把老黃當做家人看待,領到外面去的時候,就不能這樣看。」

「為什麼?」

「因為在別人眼裡,老黃只能是一條狗,就好像我們看到別人家養的小雞小鴨,牛啊羊啊一樣。」

劉協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容他自己好好想想吧,可是這傢伙居然愣怔了半天,好像就賴在原地了似的,劉漢少只得哭笑不得地又問:「現在你明白了嗎?」

劉協立刻點頭說道:「明白了。」

「明白啥了?」

劉協掰著手指頭說:「第一,我不應該帶老黃去學校;第二,老黃咬人,是我沒看好它。老哥,我下次不敢了。」

看到劉協又服軟又道歉,文徽心滿意足,好像打贏了一場仗似的,立刻寬容大度地說:「好了好了,知道錯就好,下次可別再這樣了啊。走,二姐帶你洗手吃飯去。」

於是,惡魔變成了天使,劉協一把拉住文徽的手,蹦蹦跳跳地跟著就走。

劉漢少大吼一聲:「等會!」驚訝地問:「你這就完事了?還有呢?」

不單劉協懵圈,文徽也懵圈了,劉協怯生生地問:「還有啥?」

「老黃已經把人家王琨咬了,王琨傷的重不重?你有沒有給人家賠禮道歉?有沒有去看望慰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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