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燁再也不客氣,伸手觸了傅芊芊那邊副駕駛座旁的開關,傅芊芊身後的椅背便倒了下去,傅芊芊的身體也隨著裴燁的身體被壓了下去。



在他們所在的花園不遠處,一棟漆黑的別墅里,二樓窗台上站著一道人影,手裡端著一個紅酒杯,隱在窗后,手輕晃了晃酒杯,裡頭的酒液隨著他的動作在酒杯臂上移動、搖晃。

他的視線,遠遠的往花園的方向看去。

在花園的榕樹下方,雖然看不太清,可是,隱隱的還能看到裡面有一輛車子停在那裡。

那輛車子,十分鐘之前,便從別墅前經過,而那輛車子,是他所認識的。

他就站在窗檯這邊,直勾勾的望著那輛車子的方向。

隱約中,看到車子突然開始規律的搖晃,男子舉杯想要喝酒的動作一怔,然後轉身離開了原處,往別墅內走去,再也不往窗外看一眼。



傅宅

早晨時分,傅芊芊筆直的從門外走了進來。

剛起床準備鍛煉一下的傅老爺子,一眼看到傅芊芊從門外進來,愣了一下。

「爺爺!」

傅老爺子高興的看著傅芊芊:「咦,芊芊,你回來了。」

「嗯,昨天晚上回來的!」傅芊芊淡淡的說了一句。

傅老爺子:「……」

昨天晚上回來的,居然現在才到家,昨天晚上去哪了?

「我先上樓去換衣服!」傅芊芊從傅老爺子的身邊經過,淡淡的落下了一句。

「哦,好,我吩咐廚房,讓廚房準備你的早餐。」

山澗之三教九流 傅老爺子在去廚房囑咐讓廚房多準備一份早餐的時候,下意識的往傅芊芊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為什麼,感覺傅芊芊身上的衣服,有些過於凌亂了,而且,傅芊芊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有被撕裂的痕迹,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傅芊芊的頭髮上還有一片榕樹葉子。

他記得,他們這個別墅區也只有花園那邊有一棵大榕樹,傅芊芊回來的時候,去花園那邊跑步鍛煉去了不成?

不過,不管她早上是不是去鍛煉了,她回來了就好,他一直盼著傅芊芊能平安回來,現在看到她回來了,自然是高興的。

嗯,孫女這一段時間出去任務,而且,剛剛他看著傅芊芊的表情似乎是很疲憊的樣子,不如這樣,他一會兒讓廚房給傅芊芊煮兩個蛋,給她補一下。

唉……這軍區那邊也真是的,怎麼給他孫女兒派的任務越來越難了,看他孫女,這次回來的表情那肯定是昨天晚上都在做任務呢,否則,怎麼會這麼累。

回頭,他要是見著了傅芊芊的領導,一定要跟她的領導好好的說一說。

雖然他的孫女很優秀,能力也很強,可是,她再優秀、再強,她也是個女孩子啊,他們也得憐香惜玉的不是?

已經上樓去換衣服的傅芊芊,自然看不到傅老爺子心疼的表情,也不知道傅老爺子此時的心中所想。



另一邊,裴燁是在傅芊芊穿上衣服離開之後,才睜開眼睛的。

他懶洋洋的看著傅芊芊要離開,拉住她的手,說要開車送她去傅家門口,傅芊芊卻拒絕了。

最後,裴燁是目送傅芊芊進了傅家別墅,然後才心情大好的開著車子離開了傅家別墅所在的別墅區。

離開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某棟別墅的方向。 裴燁回到裴園的時候,已經是早餐過後。

裴老夫人見裴燁回來了,開心的迎了上去。

「阿燁啊,你總算是回來了!」裴老夫人一看到裴燁,便激動的拉著裴燁的雙手上下打量他:「還好沒什麼事。」

裴燁反握住裴老夫人的手:「奶奶,這段時間讓你擔心了。」

「唉,知道你沒事,奶奶就放心了,也多虧了芊芊那丫頭,對了,芊芊她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她沒事吧?」裴老夫人疑惑的往裴燁的身後看了一眼。

傅芊芊去國外救出裴燁的消息,在裴燁脫險之後,裴燁便親自打電話回了國報平安,當聽說裴老夫人因為他的事情暈倒住院之後,裴燁的心裡還有一絲內疚,畢竟……他原本可以早點脫離危險,早點給裴老夫人打電話報平安,這樣,裴老夫人就能早點放心。

聽到裴老夫人問傅芊芊的事,裴燁答道:「奶奶放心,她了惝事,我們剛回來,她累了,我先送她回家休息了。」

裴老夫人點頭。

「都沒事就好,阿燁啊,芊芊是個好孩子,這次為了你的事,專程跑到國外去救你,日後,你千萬不要辜負了她,知道了嗎?」

裴燁答應著:「這是自然。」

裴老夫人又問:「芊芊這麼死心塌地的跟著你,又為你做了這麼多事情,咱們家也不能虧待她,你找個時間,約一下芊芊他爺爺,把婚期定下來吧。」

「好,回頭我跟芊芊商量一下。」

「成,你早上吃了沒?我讓廚房再給你準備一份早餐!」

「不用了,我在來的路上已經吃過了,現在不餓,不用麻煩。」裴燁的眸光忽閃了一下:「爸在家嗎?」

「在,這會兒估計在花房那邊。」

「我有事要找爸,我先去找爸。」

「去吧。」



裴園·花房

此時,花房裡百花盛放,裴原便站在一圃玫瑰花田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大水壺,正在給花田澆水。

裴原喜歡弄這些花草,平時施肥、澆水都是他一個人在做,只有他沒有時間的時候,才會交給傭人,但是,只要他在家,侍弄這些花草,便是他的事情。

給花澆了一早上的水,裴原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密密的汗水。

他直起腰摸了一把額頭,拂去了一頭的汗水。

他太過將注意力放在花圃中,並沒有注意到裴燁已經來了花房,等直起身,這才發現,花房裡多了一個人。

在裴原回頭之前,裴燁便站在花房中靜靜的看著裴原的動作。

那樣對花草疼惜,看到有花兒黃了葉子,都會皺眉的人,多年前竟然會做出那種事情。

裴原對裴燁向來嚴厲,而且,倆人的意見也經常相左,理念不同,導致倆人的關係也不太好,一看到裴燁過來,裴原的臉便沉下了幾分。

「回來了?」

我家都是工業人 「嗯,剛回來。」裴燁淡淡的回了幾個字。

「既然無恙,就去公司吧!」裴原的聲音也是疏冷淡淡的。

「公司是要去的,不過,我今天過來找您,是有一件事要問您。」

裴原已經澆好了花草,因為手臂上沾了些污泥,他走到花園中的洗手台邊洗了洗,洗完了手臂,邊拿毛巾擦手邊問:「如果是公司的事,你處理就好。」

自從把業務交給裴燁之後,裴原對裴氏集團的事情基本已經放手,全部由裴燁決策,而裴燁也沒有讓他失望,在裴燁的代領下,裴氏集團的發展蒸蒸日上,比他在時要好得多了。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是,裴燁確實比他更適合待在那個位置上。

「不是公司的事,我想問的,是三十年前的一件事。」裴燁在問這句話的時候,雙眼緊盯著裴原,想把裴原的所有反應全部看進眼裡。

裴原把毛巾放在毛巾架上的動作一窒,回頭:「三十年前?什麼事?」

裴燁微眯眼,不動聲色的打量著裴原的表情,嘴巴一張一合吐出了一句:「你還記得……青城嗎?」

裴燁發現,他在問這句話的時候,裴原的臉僵了一下,整個人也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似的臉色瞬間煞白,甚至……還有些慌張、逃避。

裴原努力保持平靜了之後問:「你說的是哪個青城?」

裴燁的眸子微垂。

裴原是記得這個名字的,而在他的眼裡,裴原的這些反應,無疑更像是心虛的反應,是心虛當年做了專心事嗎?

裴燁稍稍加重了力道:「在你的心裡,還認識幾個青城?爸,你應當不會不記得那個名字了吧?」

裴原刻意的躲避著裴燁的視線:「你剛剛也說了,那是三十年前的事情了,三十年前的事情,誰還記得那麼清楚?」

他這樣說,更加讓裴燁懷疑,曾重話里的事實,難道……裴原當初真的是做了那種事?

「我知道,您一定不會不記得,而且,還知道的非常清楚,三十年前,在青城出事的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爸,你是不是知道?」

不知是不是裴燁的錯覺,他感覺到裴原的身體幾不可見的輕晃了一下。

只不過是一瞬而已,裴原的身體便又恢復如初,臉上的表情也突然變得凌厲了起來。

「裴燁,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質問我嗎?剛才我說了,三十年前的事情,我已經記不得了,你卻偏要問出個左右來,我是你的父親,不是你手底下的那些員工,你不必拿高高在上老闆的架子和語氣來質問我。」裴原字字凌厲。

裴燁臉上微帶嘲諷。

「是嗎?我看……您是不敢承認吧?承認你當年為了逃生,讓別人做了你的替死鬼。」

裴原的表情怔了怔:「你這些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不管我這些話是從哪裡聽來的,我想知道當年你是不是為了自己逃生,讓青城去送死,做了你的替死鬼?」裴燁再一次朝裴原質問。

他要的,是一個結果。

裴原注視了裴燁的表情半晌,聲音里透著幾分嘲弄:「如果我說我沒有那麼做,你……會相信嗎?」 幾乎是想也沒想的,裴燁便回答了兩個字:「不信!」

裴原的表情變得更加嘲弄。

「既然你不信,那你還問我做什麼?你的問話,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我想聽你親口說。」

「既然你不信,那我便告訴你!」裴原聲音里透著不耐:「是,我為了逃生,所以,讓青城去送死,而我趁機逃了出來!」

裴燁的臉上露出了驚訝來,隨後,他臉上露出的是厭惡。

「你當年,果然……」

裴原似乎不想再聊這個話題:「你突然問這件事做什麼?而且,你也應當慶幸我當年這麼做,否則,當年我若是死了,根本就不會有現在的你!」

他現在是在幸災樂禍嗎?青城死了,是因為他死的,他現在卻在這裡慶幸他還活著。

雖然,沒有裴原就沒有他,若當時的裴原死了,也不會有現在的裴燁,可是,裴燁還是覺得裴原的話太過冷酷、無情,又太過自私。

也是因為青城的死,換得了裴原的生,也有了他的存在,他又沒有任何資格去指責裴原,因為,他是裴原的兒子。

看了裴原半晌,末了,裴燁咬緊了下唇,然後,舉步從花房裡離開,再也不看裴原一眼。



裴燁沒有回別墅里休息,而是直接去了公司,到了公司之後,裴燁便開始瘋狂的工作,而且,脾氣也變得十分暴躁,每一個去他辦公室里的人都挨了罵。

裴皓只是進了裴燁的辦公室問一件事,結果被裴燁罵作遊手好閒、不思進取之類的,罵得狗血噴頭之後,他便如一隻被斗敗的公雞似的,耷拉著腦袋,從裴燁的辦公室里出來。

門外準備進裴燁辦公室的人,一看到裴燁是這副模樣,一個個也都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裴皓可是裴燁的親弟弟啊,親弟弟都能被罵成這樣,更別說他們這些底下的員工了,一時間,整個裴氏集團公司內部,人人自危,把裴燁的辦公室當成了一個待點燃的炸彈,能離多遠就離多遠,暫時不著急要裴燁簽字的事,堅決不隨便往裴燁所在的樓層跑。

不過,有些人的資料必須要裴燁簽字審核,再加上何鳴等人都是必須要與裴燁直接接觸的,他們便倒霉了,一個個臉上都是隨時擺著如臨大敵般的表情。

裴皓在被罵得狗血噴頭之後,便找了一個角落裡躲了起來,一邊看著新進他親哥辦公室里,裴燁辦公室里傳出的暴怒罵聲,一邊瑟縮的縮了一下脖子,然後悄悄的拿出了手機,翻到了一個電話號碼撥了出去。

另一邊,傅芊芊剛休息了一會兒梳洗完畢,便看到手機響了。

裴皓是裴燁的弟弟,所以,傅芊芊直接便接了起來。

「喂……」

「嫂子啊,救命!」裴皓的聲音鬼哭狼嚎般的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

因為聲音太大,傅芊芊的耳朵受到了衝擊,下意識將話筒移遠了一些。

這裴皓的嗓門太大了,她的耳朵都要被他的聲音給震聾了。

等裴皓吼的差不多了,傅芊芊才重新把手機話筒貼在了耳邊,疑惑的問了一句:「你現在能打電話、能說話,應當不是受到生命威脅的態度!」

裴皓:「……」

裴皓那邊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才用一種控訴的語氣說:「嫂子,我怎麼說也是哥的親弟弟,是你的小叔子,你就不關心關心我嗎?」

「你不是我丈夫,我為什麼要關心你?」

裴皓:「……」

因為裴皓那邊突然不說話了,傅芊芊的聲音里便透著幾分不耐:「你打電話給我,有什麼事?」

裴皓的聲音正經了一點:「嫂子,我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問您。」

「什麼事?」因為裴皓的話聽起來格外嚴肅,傅芊芊的脊背也挺直了幾分,耳朵注意的聽著話筒里裴皓的聲音。

「就是那個,嫂子,你跟我哥,你們倆……沒吵架吧?」

「吵架?」傅芊芊疑惑,她跟裴燁什麼時候吵過架了?一般都是她稍稍有點火氣的時候,裴燁便把她的火給滅了,發也發不起來:「我和你哥從認識到現在,似乎也沒吵過架。」

對面裴皓似受到打擊般的喃喃了一句:「卧槽,我打電話問事的,怎麼突然被餵了一嘴狗糧?」

傅芊芊不知道裴皓到底想要做什麼,只得耐著性子沒有掛電話:「你到底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哦,是這樣的,我哥今天上午不知怎麼回事,到了公司之後,就跟吃了炸藥性的,逮誰炸誰,整個公司的人都快被他給炸死了,因為不知道他是為什麼這樣,所以,就給嫂子你打電話問問,是不是他跟您吵架了。」

傅芊芊:「……」

這是什麼邏輯,裴燁若是不高興的話,就一定是跟她吵架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