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誠國被甩了幾次臉也有幾分不舒服,但是他到底是老狐狸了,再不舒服也不會表現出來,不過他旁邊的兩個,安澤和安寧就不會那麼安分了,現在兩個孩子看著他們名義上的小姨的目光都有幾分不舒服和敵意。

安誠國的現任夫人走過來,一看就知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掩唇不陰不陽的說道「小姨子來這裡好大的威風,要是真喜歡這個喪門星你帶回去養啊,我們可把這小賤人養這麼大了你來裝好人了。」

這句話的說的安誠國面色有幾分不自然,畢竟這些年安樂可是匯了不少錢給他作為安雨彤的生活費,可是安誠國用在安雨彤身上的,別說十分之一有沒有了,二十分之一都難說。

這要是追究下去,這個女兒是他養的還是這個小姨子養的,真不好說。

於是他冷冷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示意她閉嘴少說話。

劉欣雖然是很不樂意被自己的丈夫擺冷眼,但是安誠國的話她一向聽丈夫的話,不然也不會什麼家世都沒有也能哄得安誠國在那樣不利的條件下將她娶進門。

安樂看著眼前這兩個就覺得糟心「你們最好這段時間趕緊和彤彤解除收養關係,否則後果不是你們能承擔的。」

雖然對安樂忌憚是忌憚,但是安誠國可是還指望著安雨彤這張出色的臉蛋給他鋪路呢!

怎麼會容許安樂這嘴皮子一掀,就把他這麼多年的部署弄沒了?

安樂看著安誠國那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牽著安雨彤的手頓了頓,氣得想笑,這算是她這麼多年來唯一一次對這個所謂的姐夫好心一次提醒,結果好心當做驢肝肺,人家不領情!

那就擔著吧!且看皇甫家的人找過來,他要怎麼死!

安雨彤不追究還好,這要追究起來這些年她在安家的生活……

只希望安誠國乾的事情不要牽連了安家!

安樂越想越是心慌,看著安雨彤的目光就越是有幾分游移不定。

她不確定要不要把自己找到了小姐這個消息上報,還是暫時先壓下來。

「小姨?」安雨彤招了幾次手,可算是讓安樂回魂了。

安樂恍然看著她「彤彤這幾天就先跟著我住吧。」

安雨彤狐疑的看著她,這個小姨雖然是她真正的靠山,也確實莫名其妙的就很疼自己這個收養的侄女,但是這個小姨一向是懶散慣了的,這些事情一般不會多問,這次怎麼會這麼反常?

「不行!」劉欣第一個不同意了,她一直都看安雨彤這個前夫人留下來的養女不順眼,長大了安雨彤出色的容貌就更讓她不舒服了,她知道丈夫想拿這個小賤人去鋪路才沒對她的臉做什麼,所以她怎麼會容許這小賤人攀上安樂過好日子?

「妹妹就不必操心了,我們的女兒,還是我自己養得好。」安誠國那是再能忍,也不會容許自己手上的一顆這麼有用的棋子被廢了。

安樂還沒說什麼,安家的大門忽然被人踹開,她聽到了一個讓她渾身的血都涼透了的聲音。

「既然這樣,我們皇甫家的女兒,還是我們自己養得好。」

安誠國看過去,瞳孔一縮,那是一個大約二十齣頭的青年,俊美的臉上帶著幾分不羈的笑意,但是就是那幾分不達眼底的笑意才讓人感到這個青年的危險。

最讓安誠國在意的是他說的話。

皇甫家?! 安雨彤看到那個青年的時候,也有幾分震驚,倒不是因為這個青年身上危險的氣息,而是……

他們倆長相實在是太像了。

就算說是沒有血緣關係,也沒幾個人會信。

她想她可能是碰到了最狗血的橋段了,也終於知道了這個一向懶散不愛管事的小姨這一次為什麼會鐵了心將自己帶走了。

原來,只是因為自己真正的家人找了過來?

「你們是誰!敢私闖我安家!小心我們報警!」安誠國這個人,有一點是安樂不能不敬佩的,就是到了這種時候,他都能端的住架子色厲內荏的喊出這句話。

尤其是在皇甫家少主面前還有膽子喊出這句話,她就更敬佩這個從前一直不怎麼看得上的姐夫了。

皇甫謹陽一眼就看穿了這個男人面子底下的恐懼,挑眉「你可以報警試一試,但是我想警方最先處理的應該是你的案子,畢竟你做了些什麼,你很清楚不是嗎,安副總?」

一句安副總讓安誠國的臉色瞬間黑透了。

他這些年手上確實不怎麼乾淨,但是至少能肯定沒幾個人能抓住自己的把柄才對,這個人是怎麼回事居然……

難道只是敲詐自己的?

可是看著那青年信誓旦旦的樣子,安誠國實在是有幾分不太確定對方到底是在恐嚇自己還是真的有什麼證據在他手上。

如果是前者還好說,如果是後者……

安誠國臉色陰晴不定的看著這個青年。

而皇甫謹陽的目光只是放在安雨彤身上,甚至不用安樂介紹,就看這個少女和笑笑的一模一樣的長相就能確定她的身份了。

「你就是安雨彤?我是你的兄長,我叫皇甫謹陽。」

皇甫謹陽?

安雨彤唇瓣微微的抿起「兄長?」

「對,你十八年前被人抱出了家族,現在我終於找到你了。」皇甫謹陽看向兩旁的人「還不上去把小姐請下來?」

他身旁的兩個制服男子走上二樓向安雨彤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雖然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劉欣一時間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但是能確定的是,這個小賤蹄子要是跟著這群人走了就不能容著自己搓扁揉捏了!

她怎麼能容許?!

「你給我閉嘴。」似乎看出來了她的想法,安誠國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個男人身邊的人,沒有看錯的話他們肩上佩戴著的好像是警徽!

警察!

在這個地域能請動這麼大的陣仗的,又是姓皇甫,他不得不想到那個恐怖的家族。

如果真的是那個皇甫,他們敢得罪死一萬次都不夠賠的!

安雨彤就好像迷迷瞪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似的被帶到了皇甫謹陽為她安排的車中,其實來了很長一條車隊,每一輛車都是安雨彤以前看著安誠國曾經眼饞都開不起的那種,但是現在這些車都只能淪為來接她的這輛車的陪襯。

這輛豪華的銀天使宣告著她真正的身份或許會很不一般。

心裡有很多想法閃過,但是安雨彤面上還是獃獃的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

皇甫謹陽看著她上了車確定人是被接走了,才含笑看向安誠國「多謝諸位這十八年來對舍妹的照顧了,皇甫家會支付這些年來的報酬給各位的。」

安誠國透過窗戶看到了那長長的車隊,臉色白的可以,這麼快來,這麼快走,這雷厲風行的手段和如此龐大的財力,恐怕就是那個皇甫家了。

這個死丫頭來歷……

早知道就弄死她了!萬一她在皇甫家的人跟前說些什麼……

這種心驚膽戰的情緒直到皇甫謹陽將一張純黑色的金卡放到了客廳的茶几上走了他都沒有注意到。

劉欣推了他一把,他才木訥的回過神來,渾身都在顫抖。

安澤安寧也不知道這短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什麼。

就算是要接人走,哪有這樣囂張的,什麼也不問,也不會客套幾句,也不問那個安雨彤的感受,直接帶走的?!

這就是皇甫家?!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直到現在這一家子亂成一團漿糊的腦子裡只能勉強浮出一個清晰的答案。

那就是安雨彤麻雀變鳳凰了!

安樂冷冷的看著這一家四口的樣子「你們最好慶幸這十八年來你們對彤彤不算過分吧!否則皇甫家的手段,不是你們能想象的!」

安誠國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

鍾離玖頭疼的看著在她面前轉來轉去的宇文泠「你都這麼大人了,當初皇甫辰不是讓你回了十二家嗎?怎麼還這麼擔心這個問題?」

宇文泠在上官悠放棄奪權之後,他的勢力也全部被皇甫辰收回,鍾離玖是在他的勢力全都被收回后才知道當初夏侯淵是拜託過宇文泠照顧自己的,宇文泠動的念頭是和夏侯淵一樣的,犧牲自己將上官悠扶上位。

誰知道上官悠自己放棄了這個位子。他們之間也算是一笑泯恩仇了。

不過當初宇文泠算計著幫助那些皇甫家的長老將那一對雙胞胎送出去,這一點是不能否認的。

皇甫辰這些年不怎麼提這件事,本來是不想女兒被長老所利用,但是不知道夏侯楚辭怎麼想的,一定要鍾離家和皇甫家聯姻。

君暖已經回了君家五年沒有回來了,笑笑被過繼到羅素公爵名下自然也是不行的,這樣算起來,只有那個被接回來的安家大小姐是可以聯姻的!

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安家大小姐回來了什麼都沒有問,安靜的詭異,既不像一個忽然麻雀變鳳凰的小姑娘那樣開心,也不像其他人想的那樣恐慌與不安,她只問了一件事。

——「我是怎麼被送出去的。」

雖然其他人都沒什麼感覺,但是宇文泠就是莫名其妙的感覺這個少女針對的應該是自己!

鍾離玖感覺他真的想多了。

「你一定要這麼想,不如去找你姐姐諮詢一下該怎麼辦?」實在看不下去他在自己跟前轉圈圈,鍾離玖揉了揉眉,道。「悠大人馬上就要回來了,你老在這裡晃蕩他看到了估計也會想辦法收拾你。」

宇文泠聽到這裡,看了鍾離玖一眼,苦笑「我都這個歲數了你還跟我秀一把恩愛?」

鍾離玖「……」 安雨彤坐在真皮沙發上,感覺這富麗堂皇的宛若宮殿一般的別墅區還是多少讓她有些不適應,只是她一直不願意表現出來罷了。

其實在這裡,即便她已經很可以的去隱藏,還是仍舊有幾分無法掩飾的自卑。

這種自卑在看到與她一模一樣的少女的時候,終於徹底炸開。

笑笑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但是眉眼間卻更顯柔和的女孩,一身半新不舊的衣服,唇瓣抿緊,眼底是她熟悉的警惕。

像一隻刺蝟。

「我叫笑笑。」

「安雨彤。」

不約而同的,兩個人都沒說自己皇甫的姓氏,笑笑是因為已經過繼到了其他的家族,而安雨彤是沒有在皇甫家的名字,或者說就算是有了,她也不想立馬用。

清穿之嬌養皇妃 「你是從小沒接回來,我是被接回來了,也是被過繼出去,說起來我們雙胞胎還真是有趣。」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是笑笑就是能以熟稔的語氣說出這句話。

寒門貴子 安雨彤看了看眼前身穿米色風衣裡面搭配著針織連衣裙,踩著漂亮精緻的小皮鞋的少女,眸光一垂。「是很有趣。」

她的聲音也不是帶有那種皇甫家的人特有的冷冽與傲慢的風格,而是一種軟綿溫吞的感覺,與她給人的感覺一樣,莫名帶著一種柔和。

如果不是知道這個女孩一回來就提出想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抱出去的,笑笑也會認為這是一個很溫柔很柔和的孿生姐妹。

只能說眼前的少女和她一樣,甚至是一個比她城府還要深的小惡魔。

君暖這五年直接回了君家就是她作的祟,她自然是不允許皇甫家的長老算計暖暖姐的,皇甫家有幾位長老其實也算是折在了這位已經過繼了出去的小惡魔的手中。

雁歸紅樓 饒是如此,笑笑也是用自己的手段讓這一輩的子嗣其實關係有點微妙。

儒道至圣 安雨彤接過她遞來的茶水,一點點的喝著。

笑笑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信任自己的,要知道就算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如今接過自己的東西都要懷疑半天會不會有其他意思的。

「你不怕我在這水裡面做手腳?」

安雨彤握緊了茶杯,看著茶杯中的水,慢吞吞的柔和的說到「我相信你不會害我。」

她內心的自卑被無限的放大著,越是和這個少女接觸,她們倆之間的就越是明顯。

但是自卑歸自卑,這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少女說了她們是孿生姐妹,安雨彤就是相信她不會害自己。

笑笑看著她慢慢吞吞地小心翼翼的喝著茶水的樣子,莫名就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父親說我是姐姐,就算是我被過繼出去了,但是你放心,無論是在哪裡在我都會照顧你的。」

安雨彤低垂著腦袋,小聲說了一句「謝謝。」

「這個家族我們的父母親人是不會害我們的,但是這麼大的家族總是會有蛀蟲,你明白嗎?」

安雨彤垂著眸子點點頭。

「你的性子被磨得太柔和了,需要改改,這不像我們皇甫家的公主。」

皇甫家的人從來都是最囂張肆意的,哪有像這樣沉默柔和的姑娘,這要出去了,如果不是這張臉,誰會信這是皇甫家的公主。

安雨彤的手指敲在茶几上,點點頭。

「笑笑小姐,上官家的小少爺來了。還有鍾離家的少爺。」

「鍾離家的人來了正常,怎麼上官家那個小鬼也來湊熱鬧了?」笑笑皺起眉頭,有些疑惑。

當她看到出現在門口那個明明才十二歲,但是眉眼精緻到無可挑剔的少年時,眼底不可抑制的閃過一絲排斥。

「這個小孩,一肚子腹黑水,能離遠點就遠點,他的哥哥上官准也是一個狐狸,兩兄弟沒一個好東西。」想到年幼的時候,笑笑對上官家的人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尤其是眼前這個少年長得比他的兄長其實還要精緻三分。

安雨彤看了一眼那個渾身上下好像都透著貴氣的少年,點點頭。

「我有點事情來找你,」鍾離曜看了看安雨彤,想起母親的吩咐,到底是拉不下面子,只好和安雨彤招了招手,算是打了招呼,扯著笑笑的胳膊就往外走。

這兩人一走,客廳就剩下了安雨彤與那個少年兩個人。

少年站在門口淡淡的看著她,泛著點湛藍的瞳孔漂亮的不可思議,明明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確實將優雅貴氣,精緻無雙這八個字詮釋得淋漓盡致。

安雨彤下意識就要低下頭,繼續喝水。

「周圍的人都被我清乾淨了,你還要裝作不認識我嗎?」

安雨彤揉了揉太陽穴,勉強擠出幾分笑意,這也是她來到這裡露出的第一個笑「小少爺。」

她之前生活費不夠,衣服也沒錢買的時候謊報過年齡應聘一個別墅的女傭,給這個小少爺當了一個暑假的女傭,拿到了不菲的傭金就走人了,誰知道在這裡碰到了之前的僱主。

這個時候安雨彤已經忘了自己已經是皇甫家接回來的女兒,在身份上是不用害怕眼前的男孩的,但是因為著以前的習慣,她下意識的就露出討好的笑容。

這奴性真是滲到了骨子裡。

少年看著她,走到沙發跟前,明明才十二歲個子卻有了一米七,幾乎和她站起來一樣高了,難道闊少爺營養好長得就是快?

明明自己照顧他的時候,這少爺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最多一米四,這才一年多吧,竄的這麼厲害。

真是見風長的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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