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我做了一個決定。今年申報諾貝爾獎的材料,將以這次疫情為主,我會在上面添加你的名字。」安德森興奮地說道。

「這會不會太唐突了?」蘇韜聽喬雪翻譯完,苦笑道,「這會影響你今年獲獎的!」

一般來說,諾貝爾醫學獎會獎給那些研究多年,對人類醫學事業有傑出貢獻的人。

安德森和蘇韜在短短几天內,就解決了疫病,顯然會影響評委在評判中的印象分。

「不!如果那些評委不瞎的話,肯定能看出我們的成就。」安德森低聲道,「我們從思茅蛇菰中提取出來的成分,不僅對這種新型肝炎病毒有作用,還能對肝癌起到扼製作用。」

肝癌是人類最難以解決的絕症之一,安德森還沒有做更具體的研究,但他已經得到了靈感。

蘇韜笑著說道:「這是你的工作,為何要拉上我?」

「不不不,我絕不是那種貪功的人。」安德森微笑道,「而且,研究的過程中有很多細節,我也需要你給我靈感。」

蘇韜暗忖這恐怕是安德森酒醉之言,沒有太在意,笑著應付道:「如果真能和你一起申報諾貝爾醫學獎,那真是我的榮幸了。」

安德森因為解決了問題,不久之後就可以回國,所以心情特別愉快,他晚上沒有吃麵包、乳酪和罐頭,而是和蘇韜他們一起享用了地道的土菜,當一盤盤被炸得金黃的螞蚱端上桌,安德森的臉都綠了。

不過,當螞蚱入口之後,安德森卻發現特別美味。

蘇韜發現安德森這個老外,還是挺單純的,這與外國人的文化有關,有了酒和美食之後,就會變成樂天派。

在七山嶺村又滯留兩日,安德森團隊和岐黃慈善救援隊,在穩定局勢之後,開始撤離,由市縣組織的醫療隊伍全面接受後續的工作。

當車隊抵達雲滇省衛生廳大樓,外面早已等候多人,當蘇韜踏出車門,一名個子不高,身體微微發福的中年男子立即迎了上來,用力地握著蘇韜的手,連聲道:「蘇專家,我是雲滇省副省長唐永正。 夜行歌(下) 我代表省政府感謝你的無私相助。」

蘇韜沒想到雲滇省動作這麼大,竟然安排了副省長接待自己,笑著說道:「唐省長,您過謙了。這是我們醫護工作者的天職,責無旁貸。」

唐永正剛得到蘇韜的資料,也是頗為意外,因為他知道蘇韜是一個國醫專家,甚至衛生部副部長魏群還給蘇韜親自捋順在雲滇省的關係。

但沒想到蘇韜竟然這麼年輕,看上去就像是個大一的新生,不過,從他與自己交流時不卑不亢的氣度來看,應該是見慣了世面,心中暗自欽佩了一句,果然英雄出少年。

雲滇省衛生廳專門開了一個表彰大會,對此次參與救災的人員進行了通報表揚,並提供了不錯的獎金。

芮磊無疑是此次行動獲益最大的人,履歷上添上了這麼濃墨重彩的一筆,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在慶功晚宴上,芮磊多次找到蘇韜敬酒,表達內心的感謝之情。 「你什麼時候離開?」酒店某處偏僻的角落,廖華實深情地望著喬雪,沉聲問道。

喬雪的目光落在腳尖,她回到酒店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好好地洗了個澡,還化了妝。在七山嶺村時,因為條件有限,所以她是素麵朝天,如今經過妝點之後,五官變得更加立體,再穿上一條雅緻的晚禮裙,瞬間變得艷光四射,成為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明天就離開雲滇省,然後從燕京轉機!」喬雪柔聲說道,她和廖華實的距離很近,能感覺到心臟在劇烈的跳動。

「上次我給你的問題,你還沒有給我答案?」廖華實喝了點酒,因此膽子比平時大,說話也更加直接。

「我已經給過你答案,我有一個男朋友。」喬雪無奈地說道,她對廖華實也有好感,兩人年齡相差不大,他踏實、幽默、善良,家境也挺不錯,在醫術上有不錯的造詣,是一個優秀的男人。

「我了解過了!布魯斯跟我說過,那是一個不學無術的傢伙,仗著自己家裡有錢,每天都是花天酒地,他配不上你。」廖華實很認真地說道,「我想追求你,從他手裡把你奪過來。」

男人偶爾表現得霸道,會讓女人迷戀,這也為何霸道總裁題材的肥皂劇,這幾年深受歡迎的根本原因,每個女人都希望男人不顧一切地愛你。

「你不要逼我!我和他有婚約,我們的父母是世交,等到學業完成之後,就要結婚。」喬雪有些酸楚地解釋道。

「不,我就是要逼你。你在猶豫嗎?沒錯,你是喜歡我的。世交又如何?我們都是成年人,應該要為自己的內心做出正確的選擇。」廖華實上前一步,突然摟住了喬雪的肩膀,吻上了喬雪的紅唇。

一陣劇痛從嘴唇間傳來,「啪」又是一記響亮的耳光,喬雪面紅耳赤地盯著廖華實看了許久,突然往後方奔跑而去。

「現在怎麼辦?我被她扇了個耳光!」廖華實捏了捏被打歪的藍牙耳機,無奈苦笑道。

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做過這麼出格的事情,而喬雪的反應也讓他有些無地自容。廖華實是一個很要面子的男人。

剛才他和喬雪所有的話,都是在電話的指揮下,而做出來的。

廖華實現在有些懊悔,自己為何要聽蘇韜的話,竟然真的唐突佳人,去強吻了喬雪。

「趕緊追啊!」蘇韜在電話里沒好氣地說道,「追上她,抓住她的手腕,然後繼續強吻她。如果她繼續扇你耳光,你就跟她說,就是被她打死,也不會放手。男人在追女人的時候,一定要狠下心。被打一個耳光又怎麼了?誰讓你愛上她了呢?」

「好吧。我今天就豁出這張老臉了。」廖華實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要怕人多!」蘇韜繼續出主意,「專門挑人多的地方下嘴,她如果對你有好感,肯定會投降的。」

電話里傳來廖華實氣喘吁吁奔跑聲,蘇韜掛斷了電話,暗嘆了一口氣,「兄弟,我只能幫你到這個地方,接下來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晚宴進行得差不多,蘇韜悄悄離開了會場,安德森這傢伙最近愛上了白酒,若是被他這個酒鬼纏上,肯定脫不了身。

他忙碌這麼多天,其實身心具疲,如果換成其他人,早就累倒了。

手機振動,傳來一個簡訊,「謝謝你,她答應我,會考慮一下。」

蘇韜笑了笑,暗忖這也算是苦中作樂吧,廖華實這一趟還真不愧,不僅得了名,還收穫了一個女朋友,簡直牛大發了。

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口,只見一個身影蹲在門外,蘇韜看清楚來人,驚訝道:「唐詩,你怎麼在這兒?」

唐詩連忙挺直身體,露出笑容,道:「我是奉命來保護你的。」

蘇韜微微一愣,按理來說,這個工作不應該是元蘭或者黑金負責嗎,怎麼將剛轉正的實習生安排到這兒來了。

當然,蘇韜與唐詩的關係不錯,他倒也不至於排斥,只是覺得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用房卡刷開門,唐詩跟著蘇韜走進房間,蘇韜見她有些悶悶不樂,皺眉道:「出什麼事了?」

蘇韜在山中這麼多天,並不知道烽火組的具體情況。烽火那邊也有意對他封鎖了一些消息。

唐詩突然鼻子一酸,彷彿見到了靠山一般,哽咽道:「為了執行任務,找到解毒藥劑,建偉哥深受重傷,黑金哥下落不明。」

蘇韜微微一怔,驚訝道:「怎麼會這樣?」

「按理來說,我不應該告訴你這件事,但是我覺得你一定有辦法,救出黑金。」劉建偉雖然重傷,但人還活著。但黑金如今成為了階下囚,在唐詩的心中,黑金不僅是同事,還是帶她入門的老師,兩人雖沒有是師徒之名,但卻有師徒之實。

等唐詩將應氏集團的陰謀說完,蘇韜有些憤怒地說道:「這種人罪該萬死!」

他早就知道應雄是幕後的指使者,但沒想到應雄會膽大妄為,還做出這麼多喪心病狂的事情。

「因為應雄身後有一些國際勢力,組織擔心你會受到他們的報復,所以才會安排我過來保護你。」唐詩說明了來意。

蘇韜和安德森找到了抗毒藥劑,讓應雄及其身後的利益集團計劃失敗,因此對方極有可能對他倆採取報復手段。

「安德森團隊呢?他們是不是也有人保護?」蘇韜連忙問道。

「安德森是國際上著名的病毒學家,加上此次成功解決了國際救援組織委派的工作,那些幕後勢力雖然膽大妄為,但絕不敢對安德森下手,否則會引起群憤。」唐詩解釋道。

蘇韜沉默許久,道:「應雄已經被抓住了,他有沒有說黑金的下落?」

「說了!黑金已經在昨天被他雇傭的傭兵團送到了中歐。」唐詩沉聲道,「他想用黑金來交換自己。」

應雄此次做盡喪盡天良的事情,因為自己陰謀,導致無數普通人受災、死亡,沒有任何意外,會被判處死刑。

「上面怎麼說?」蘇韜嘆了口氣道。

唐詩沒有說話,搖了搖頭。

蘇韜能夠猜到結果,低聲道:「我不能認同。」

等唐詩離開房間,蘇韜撥通了燕無盡的電話,直接說道:「我要救黑金!」

「應雄不能放!」燕無盡嘆氣道,「他身上涉嫌那麼多重罪,按照你的意思,豈不是放虎歸山!」

「如果不答應我,我就拒絕加入烽火!」蘇韜堅持說道,「如果烽火是這麼一個沒有人性,不講戰友情誼的地方,讓我感覺不到絲毫溫暖,我沒有必要加入。」

「這是蕭副總理下達的指示!」燕無盡深吸一口氣,「如果放走了應雄,我們對不起那些千千萬萬受災的百姓。黑金從事的職業決定了他必須承受這些痛苦。請你放心,我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救回黑金。」

蘇韜想了想道:「我想問個問題,是殺一個人難,還是救一個人難呢?」

燕無盡微微一怔,嘆氣道:「你想先換回黑金,然後再安排人暗殺他?」

「想要從訓練有素、高度戒備的雇傭兵基地里,救出可能受了很重傷的黑金。遠不如將應雄先放回去,接回黑金,然後躲在暗處,將他幹掉!」蘇韜的語氣此刻變得極為冷酷,「雖然我的辦法搬不上檯面,但可以達到目標。」

燕無盡淡淡地嘆了口氣,道:「我會慎重考慮你的想法。」

掛斷了蘇韜的電話,燕無盡嘴角浮出一抹微笑,朝站在不遠處的元蘭看了一眼,笑道:「蘇韜的解決方案,你認可嗎?」

元蘭點了點頭,道:「他沒有讓我失望。」

「穆恩斯紮根中歐多年,手下有數百個雇傭兵。如果應雄回去之後,絕對會深居簡出,身邊有大量的保鏢,因此想要完成刺殺他的任務,難度會非常大。」燕無盡眼中閃爍著一道厲芒,沒有了一如既往地風輕雲淡。

「不完成任務,我絕不回來!」元蘭壓低聲音道。

應雄是民族的罪人,這種人罪無可恕。

「帶上一個助手吧!」燕無盡點了點頭道,「將劉建偉一起帶著。」

「他還在重傷之中!」元蘭有些意外地說道。

「以凌玉的醫術,不出半個月就能好轉。他想要真正地進入烽火,必須要接受血與火的磨礪。」燕無盡的語氣有些冷酷地說道,「他是個人才,在兇險的環境中,才能激活他體內的潛力。如果好好培養,他一定會成為另外一個世界中的頂尖人物。」

元蘭心知肚明,燕無盡之所以如此想要重點培養劉建偉,只是為了給那個剛才言語冒犯他的青年,以後更好地掌管烽火,提供一個很好的助手而已。

蘇韜能為了黑金,做出答應應雄要求的建議,讓元蘭內心還是挺感動。

重生之超神保安 集體利益與個人情感,蘇韜有著自己的判斷,他沒有想象中那麼古板和教條,是一個嫉惡如仇,卻又眷顧情義的人,在這一點上,和老火神身上有許多相似點,因此才會選擇蘇韜作為他的繼任者。

比起等級森然,制度嚴格的龍組,烽火更像是一個溫馨的大家庭。

兩個相似組織,卻有著不同的管理風格,與首領的性格緊密相關。 蘇韜一直等待燕無盡的迴音,元蘭主動給自己回復了電話,說明燕無盡的意思,他才鬆了一口氣。

然後,他走到窗口朝樓下掃視了一眼,也不知道唐詩此刻在何處,如果她知道這個消息,應該不會那麼傷心了吧?

回到浴室內,打開花灑,簡單洗了個澡,蘇韜心情舒緩了不少。

自己沒讓燕無盡失望的同時,燕無盡也沒有讓蘇韜失望。

如果烽火是一個不尊重成員生命的組織,蘇韜絕對不會加入。

因為蘇韜對自己的性格很了解,他無法做到冷漠無情。

在集體利益和個人情感選擇上,並非只能一選一,他會考慮折中的辦法,做出相應的舉措。

比如在應雄交換黑金這件事情上,蘇韜做出了一個很特別的決定,讓黑金先安全地返回,然後再安排人去幹掉應雄。

雖然暗殺應雄有一定的風險,但黑金的性命一樣重要。

如果不是蘇韜是解決這次疫病的最大功臣,他是沒有資格作出這樣的要求。

當然,他做出這個決定,意味著功勞也會被削減,這算是一種變相的削弱和平衡。

所謂的功勞,蘇韜不太在乎,他覺得現在這樣活著,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感覺特別自由。

作為一個大夫,能夠給病人帶來健康,給身邊人有所依靠,這是錢買不來的幸福感。

……

「什麼?烽火要求放了應雄?」位於龍組基地的秦經宇難以置信地望著龍皇,他很難相信這個決定。

應雄被抓到之後,秦經宇雖說覺得有些失落,但還是覺得解氣,畢竟龍組之前的入侵過程中,因為中了應雄的陷阱,導致損失慘重。

最終,雖然烽火也遭遇了挫折,但在高層的指示之下,烽火重振旗鼓,設計了個自投羅網的計劃,應雄還是落到了烽火的手中。

「沒錯,他們決定用應雄來置換被俘虜的一名組員。」龍皇平和地說道。

「不行!」龍皇怒道,「為了這件事情,我們龍組損失慘重,怎麼可能說放就放呢?」

「但是,蕭副總理已經下達了指令。」龍皇掃了一眼秦經宇,「在這件事情上,當我們將任務轉交給烽火時,就沒有說話的權力了。」

「對不起,讓你失望了!」秦經宇知道龍皇的意思,連忙低頭致歉。

「失敗不可怕,關鍵是要總結經驗。最近這段時間,你的許多命令,都出現了錯誤,導致許多組員無價值犧牲,我希望你要總結經驗。如果還繼續屢次犯錯,我恐怕只能改變想法,不會再給你機會。」龍皇的語氣越說越冷。

秦經宇安排龍三前往俄羅斯暗殺蘇韜,引起國際紛爭,再加上這一次面對應雄的陰謀,他們不僅沒有能成功破解,還損失慘重,最終讓來自南方的烽火贏得了最終的勝利,這讓龍皇很不高興。

「我會吸取教訓!」秦經宇汗如雨下,他知道自己觸犯了龍皇的底線,因為這一次龍組敗給了烽火。

神秘的火神和龍皇一直是天敵,他們暗地裡爭鬥了幾十年,互有勝負,但龍皇心中憋了一股氣,輸給誰都不能輸給自己的死敵,這是一個老兵王的尊嚴。

「火神究竟是誰?」秦經宇這一次沒忍住,突然問道。

龍皇沉默片刻,嘆了口氣,道:「他是誰對你而言不重要,因為他是我的對手,而不是你的。現在我們都找到了自己的繼任者,所以你的對手應該是另外一個人。」

「火神的繼任者,又是誰?」秦經宇追問道。

「這應該是你自己需要去尋找的。」龍皇閉上了眼睛,沉聲道,「我想說的,已經說完了。記住,我只會給最後一次機會,千萬不要再讓我失望了。」

秦經宇見龍皇下達了逐客令,連忙站起身退出了房間。

龍皇突然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嘆了口氣,道:「老夥計,你究竟在想什麼呢?」

龍皇與火神的關係,不僅是對手,也是知己。他們競爭了這麼多年,同時都有一個共同目標,為了國家的利益,可以犧牲自己的生命。

國家給予他們各種各樣的特權,他們就有保證國家安全的義務。

所以龍皇在管理龍組的過程中,強調一個原則,為了集體利益,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

但是火神為了一個普通的組員,竟然能夠放掉民族罪人,也只有火神才會做出這種讓人費解的舉動。

「龍一,你覺得如何看待這件事?」龍皇嘆了口氣,從身後的屏風後方,走出一個身形算不上強壯的男子,他個子很高,鼻樑上帶著眼鏡,膚色很白,看上去就像是個文弱的書生。

「我沒猜錯的話,烽火打算來一手,放虎歸山再擒虎的戲碼。」龍一聲音不算大,透著一股儒雅。

龍一和龍二是龍組中不受你秦經宇管轄的成員,他們的地位比較超然,直接聽從龍皇的命令,除非等到秦經宇經受考驗,這兩人才能夠正式效命於秦經宇。

與其他組員都不一樣,龍一沒有戰鬥力,但他是整個龍組的大腦,負責重要事情的決策,屬於軍師類型的人物。

「他們打算安排人去刺殺應雄?」龍皇暗嘆了一口氣,「這倒是符合那個老狐狸的風格。這傢伙最讓人討厭的就是,總是用俠客的心態,處理大是大非,太任性自我了。」

「俠客?」龍一也是很少聽到龍皇評價自己的一生之敵。

火神太神秘了,包括龍一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這個世界上,唯有龍皇對他最為了解。

「從正面來看,他喜歡行俠仗義,遇到不平事,就會怒而拔刀。但從反面來看,他經常不站在大局考慮,只求內心一時快意恩仇。」龍皇眼中閃爍出複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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