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裡面也不乏聰明人,像劉敬升就一直拉著羅士信,讓這個暴躁的傢伙不至於暴起傷人。

像王智辯,就一直若有若無的站在步群一邊兒,死死頂住如今越來越是強勢的尉遲恭。

李年轉著眼珠兒一言不發,可你要認為這個傢伙有多老實,那就又錯了,這位當初隨李碧擊退突厥部族襲擾的時候,身披十餘創,猶自酣戰不休,和段房兩人並為李碧麾下悍將。

如今年紀輕輕的他,已然隱約的可以替代當初李五的位置了,漸為李氏親族中一言九鼎的人物。

等到大家吵的差不多了,李年站了出來,給眾人出了一個好像玩笑一樣的主意,卻當即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尉遲恭和步群兩個最終也捏著鼻子認了,因為坐在這裡的人,每一個是好拿捏的,軍功之上,也都並不比他兩人稍差,之後陸續建牙開府是早晚的事情,他們也不想將這些傢伙得罪的太過。

實際上,這差不多就是李破麾下重將們的一次碰撞和妥協,種下幾許間隙是難免的事情,會不會就此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當然,李破麾下的派系之爭,也是由來已久,因為他麾下的各色人物,來歷上的雜亂之處比李唐那邊有過之而無不及。

現在他們之間的爭鬥也只能說是方興未艾而已。

李年的主意其實並不怎麼樣,他建議大家抽籌來決定各人在此戰中的職責所在。

好吧,這也算是絕無僅有的一次軍議了。

尉遲恭和步群自然不會滿意,他們到底是位在眾人之上,這種笑話一旦傳出去,兩個人還要臉不了?

可其他人都是大點其頭,覺著這樣很是公平。

尉遲恭和步群在眾怒難犯之下,只能相繼同意,只是尉遲恭讓這些傢伙發誓不講今日之事傳出去,不然的話,他寧肯報於總管,讓總管來親自定奪……

眾人一聽,心中皆是大寒,一來一回耽擱時間不說,這也會讓總管覺著各人無能,之後會發生什麼就很不好說了。

於是,各人不情不願之中,紛紛發誓不講此事外傳,但有隻言片語流傳於外,說的死法是五花八門。

抽籤嘛,全看運道,眾人讓人弄來些樹枝,長短不一,言明順序玩法兒。

於是,一群赳赳武夫,便和孩童一樣,緊張的抽起了簽子,這要是讓李破知道,準定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怎麼會帶出這麼一群腦袋秀逗的混賬東西?

(月票月票,太熱了太熱了,因為感冒剛好,阿草還不敢開空調,身上被熱出了很多熱痱子,現在這該死的夏天,真不如冬天過著舒服……)(未完待續。) 唐武德二年五月末的這一天,并州南部下起了小雨。

不管對於騎兵還是步兵,這都是一個比較糟糕的天氣。

當然,這也說明天時對晉地的戰事而言影響並不大。

這本應該是個普普通通的日子,可因為戰事的緣故,這一天變得重要了起來,而在這一天進行的戰事無疑也是足以記入史冊的一戰。

清晨,雨意朦朧,和前兩日不同,薛萬徹早早便率部出現在唐軍左近,唐軍照常拔營而起,因為晚間掘成的溝壕還在,唐軍不需太過防備,順序前行。

而這一次,薛萬徹部卻不同以往,直接隨在唐軍身側,快速向北靠近唐軍前軍。

這讓唐軍前軍緊張了一下,至今為止,唐軍主力部分還沒受到敵軍襲擾,而這一天的開頭兒,好像就與前兩日不同了起來。

唐軍前軍各部比起后軍來,皆頗為精銳,又有前車之鑒,倒也沒什麼慌亂,甚至沒有像后軍那般專門停下來就地防禦。

成群的弓箭手藏在側翼盾牌之後,持弓搭箭,靜待敵軍上前。

數千騎兵,分成數隊,在唐軍右翼策馬而行,好像監視唐軍一般,與唐軍遙遙相隔,卻並不上前邀戰。

行軍到了這裡,李神通也有些坐不住了。

并州一戰,從奪下雀鼠谷,大軍進入介休空城之後,就變得有些詭異了起來。

至今為止,除了這數千騎兵外,敵軍主力一直未曾現身,派出去的斥候折損**,回來的也沒探查到什麼有用的敵情。

戰局之古怪實是前所未見,若非他確信在平遙應該能遭遇敵軍主力,並將與之一戰的話,不然這樣有點摸不清敵人虛實的戰事,即便有詔書催促,他也不會讓大軍就這麼暴露在野外才對。

實際上,以李神通那點從長安縣起兵當中得來的作戰經驗,是很難應付這樣大規模的戰役的,他覺著戰局詭異才屬正常。

就像他的對手李破,在努力搶佔戰事先機的同時,也在不停的調整他的作戰計劃,其實這也是經驗不足的一種表現。

再也不乖 只不過李破經歷的戰事太多了,相比之下,他要比李神通從容的多,也能夠在關鍵時刻,很好的揚長避短。

依靠騎兵之利屏蔽戰場,並誘敵進入有利於自己的戰場之中,就是這種經驗優勢的體現。

而他對戰爭的嗅覺從來都非常敏銳,一旦察覺自己過於謹慎,反而對戰事不利,便立即率兵南來。

他的臨戰決斷,也補足了一些經驗上的缺失。

相比之下,李神通就不成了,受到很多掣肘不說,在作戰經驗上,也差了李破不知多少。

像他軍中在河南戰場上衝殺出來的降將們,都要比這位大軍主帥來的經驗豐富的多。

而到了這一天,唐軍離開介休已逾五十里,李神通有些不安,卻還在想著率軍前行,而沒有從敵軍反常的舉動中感覺到危險的來臨,也只能說他的作戰經驗真的很少。

此時,李神通將他的帥旗稍稍偏移至右側,以求穩定軍心之餘,也想親眼看一看並代騎兵到底是什麼模樣。

萌寶種田:腹黑將軍嬌寵妻 他的不安只能藏在心裡,面上則鎮定如恆,有條不紊的發下軍令,努力掌握著大軍的行進速度。

到了午時,在細雨當中,唐軍停下來進食。

二十多萬人鋪開在方圓十數里的範圍之內,唐軍士卒們一邊咒罵著該死的天氣以及那些該死的敵人,一邊咀嚼著干硬的粟米飯,打算享受一點難得安靜而又勉強算得上幸福的時光。

而各部將領們則在想著什麼時候才能看得見平遙城,緩慢的行軍速度以及各種繁雜的軍務一直在折磨著他們的精神,一條條的軍令傳下來,卻都大同小異,讓他們嚴陣以待。

他娘的就不能有點新花樣?大家大老遠的趕來,難道就是為了向北趕路來的?

實際上,到了這個時候,軍中將領們的怨氣都在積蓄當中,他們不怕有戰事,他們其實怕的是看不到多少敵軍的身影,卻總覺著隨時能碰到敵軍主力的這種緊迫感。

這是步軍長途行軍幾乎必然會遇到的問題,沒什麼奇怪之處,只要有著明確的戰略目標,那麼這種怨氣到時候自然而然便也消散了。

重要的是,唐軍各部來自不同的地方,唐軍的凝聚力也遠不如當初李淵任職太原留守的時候,也就是說,晉地的人們對李唐現在缺乏基本的認同感。

這種情緒夾雜在怨氣當中,只等待合適的時機爆發出來而已。

而李神通的不安,更多的也正是來源於此,而非是來自於強敵身上。

可這還算是大軍行軍途中,頗為平靜的一段時光。

可他們的敵人選擇的進攻時間也正是此時。

唐軍上下也就只吃了幾口,蒼涼的號角聲在遠方響起,接著便有號角聲在唐軍側翼回應。

聲音還在曠野中回蕩,唐軍側翼的敵軍騎兵,努力咽下最後一塊肉乾兒,紛紛翻身上馬呼哨連連間,猝然便發起了今天的第一次進攻。

相應的,唐軍也騷動了起來……

金戈鐵馬,一瞬間細雨霏霏的夏日已是遠去,天地之間,殺氣充盈。

並代騎兵縱馬而來,變幻著隊形,張弓搭箭,密密麻麻的箭矢隨之升上天空,隨著細雨落下,唐軍立即還以顏色,箭矢往來,戰士慘叫著倒地,戰馬在哀鳴聲中翻滾於泥水之間。

鮮血混合著雨水,在地面上開始肆意流淌。

「稟報總管,東北方向有敵軍約五千騎,看旗號,領軍的姓劉……」

李神通在聽到這樣的稟報的時候,漫山遍野的騎兵已和唐軍前驅接戰。

上萬的騎兵……李神通第一個念頭就是終於見到敵軍騎軍主力了,這個判斷自然是來自於姜寶誼的敘說,也比較符合李神通等人的判斷。

在唐軍將領的認知當中,上萬的騎兵出現在並代兩州軍中應該是敵人的極限了,要知道,西北薛舉賊軍聲勢浩大,又得突厥之助,也只一萬多的騎兵可用。

當年的大賊白瑜娑,麾下號稱數十萬兵馬,又佔據了涼州牧場,麾下騎兵也只兩三萬人,卻已是橫行西北,無人可制了。

李神通緊張了起來,中軍開始不斷向側翼緩慢移動,增援側翼的軍令在不斷發出。

馬蹄聲隔著無數軍旅也清晰可聞,地面也一直在輕微的震顫,遠方的天空中,箭矢不停的在往來,隱隱的喊殺聲同樣在耳際回蕩。

這是決戰的時刻來到了嗎?從李神通往下,估計都有著這樣的念頭兒。

李神通還很鎮定,在聽聞敵軍並無重騎之後,他就從容了許多,並隨之傳令給后軍的李孝基,令他原地駐守,無令不得妄動。

在聽得陣前稟報,敵軍只在外圍騷擾,並無沖陣之舉的時候,李神通除了略微送了一口氣之外,微微還夾雜了些遺憾,此時敵軍若是沖陣,應該能趁機殺傷敵軍騎軍,一舉斷李破一臂才對。

此時李神通也卻並無多少欣喜之意,反而皺起了眉頭。

對於並代邊軍將領他並不怎麼熟悉,可一些名字他還是聽說過的,畢竟晉陽並非鐵板一塊,一些家族和李唐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這一萬騎軍,旗號不少,可將旗只有兩位,一個應該是劉敬升了,一個應該是薛萬徹或者是薛萬均。

這兩個人竟然各統五千騎兵,那麼其他諸如尉遲恭,步群,羅士信等人在哪兒?

難道還是襲擾?上萬的騎兵啊,李破小兒倒還真下本錢……

想到這裡,李神通冷哼了一聲,阻我大軍向前,看上去又無決戰之意,難道是想我不戰而退?氣虛膽弱至此……和他之前的預測,當真的不謀而合。

李破小兒已然膽怯,若能尋見其大軍主力,定能一戰擒之……

那麼接下來,李神通傳下的軍令就好理解了,讓眾軍各部不得慌張,聽令行事,又令左翼徐世勣部沿河而上,增援前軍,令心腹部將王靈舉率部增援右翼。

其實還是老一套,以不變應萬變而已。

可以說,這萬餘騎兵並沒有讓李神通感到太多的威脅,沒有重騎相隨,沖不動他十餘萬大軍組成的軍陣。

這樣的思維源於大隋遺留下來的舊有軍事理念,不必多說,而李神通其實是高估了麾下唐軍的戰鬥力,一萬百戰騎兵,發了狠的話,就算沖不動唐軍軍陣,也足以讓唐軍寸步難移了。

這是一支成規模的,又有著邊軍善戰血統的騎兵,當今天下能比得上他們的,已不多見。

若非大軍另有所圖,光這一萬騎兵,就能讓唐軍無可奈何,當年在河北與竇建德部相持,他們就曾讓竇建德數十萬大軍裹足不前,如今也不過是重演一遍當年故事而已。

可以說,現在李破羽翼已豐,北來唐軍正是碰到了一塊非常堅硬的石頭上,自己卻還一無所知呢。

在此時,李破率步軍也已進至唐軍前方不足三十里處。

而從天空望下去,一支龐大的騎兵軍旅,已經緩緩移動至離唐軍不足二十裡外……

(月票月票)(未完待續。) 這個時候,從高空望下去,方圓數十里之內,並代大軍竟是隱隱對唐軍有了包圍之勢。

只是前方的領兵將領們並沒有按照李破先前說的那樣,重點切斷唐軍後路……

經過兩天多的試探,尉遲恭和步群等人有志一同的認為,騷擾唐軍糧道對李唐大軍而言,並無太大損傷,平遙到介休這一段距離太近了,通常意義上的糧道,不適用於唐軍。

無盡的遺落 那麼也就不如派薛萬徹聯合另外一部,先拖住唐軍前軍……

而這樣一來,大軍主攻的方向也就昭然若揭了,還是唐軍后軍,無疑,這就是唐軍的薄弱之處,而數萬騎軍的進攻,也從來不會是小打小鬧。

其實,就規模和參戰人數而言,和決戰也沒什麼區別。

一場大規模的戰役,實際上也正是由這樣一場場的戰事決定。

就像這次兩軍交戰,起始點絕對不會是唐軍離開介休北上的時候,而是從雀鼠谷的爭奪戰開始,一直延續到現在,近一個月的時光,兩軍大大小小十餘戰,傷亡已逾萬人。

而現在對於並代騎兵來說,可謂是時機已至。

萬事俱備之下,做出一些細節上的調整之外,其餘諸般故事已經不太可能改變他們進攻的決心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尉遲恭緩緩舉起手臂,低沉的號角聲在大軍中響起。

李年率三千重騎為大軍鋒矢,這是他憑著運氣從羅士信手裡搶來的位置,將旗之下,李年率先催動戰馬,徐徐前行。

隨著前鋒所部前行,大軍一排排的開始移動,戰馬踏著碎步慢慢拉開一定的距離。

各色旗幟在大軍頭頂烈烈飛舞,將士們在馬上最後一次檢查刀弓甲胄,一雙雙眼睛慢慢浮起了血絲,染上了殺氣。

百戰之師蓄勢待發,殺氣充盈四野,讓那纏綿的夏雨好像也變得冰冷了起來。

黑壓壓的大軍漸漸膨脹開來,像漲潮一樣,鋪滿在橫約數里,豎有十幾里的地面上,真正展露出了他龐大而又猙獰的身軀。

馬蹄聲像滾雷一樣在曠野間回蕩,排斥著其他一切聲響,地面開始不停的震顫,就像一次小型的地震。

如此赫赫聲勢,唐軍很快便已發現了異樣……

在這樣一個關鍵的時刻,唐軍將軍將領的誤判,以及不能及時發現敵情的缺點都導致了唐軍倉促迎戰的結果。

當然,這也是騎兵和步兵野戰中很常見的一種情形。

重生后我不做乖乖女 只是這樣規模的騎兵攻擊步軍軍陣的戰事,自古以來都不很常見,英明的將領,絕對不會讓步軍就這麼赤裸裸的暴露在野外,任由騎兵發起攻擊。

其實唐軍前軍受襲,后軍也在待戰當中,只是沒想到會遭受這樣的進攻而已。

當永安王李孝基得到稟報的時候,他已經在傳令各部一定要守住側翼防線,並命中軍以及左翼各部層層設防了。

兩萬多騎兵漫野而來,離著又近,已經無需稟報,李孝基就已經知道大軍好像來到了一個生死攸關的時刻。

這個時候的李孝基,已顧不得去想敵軍為什麼有這麼多的騎兵,又為什麼一直等到這個時候才出現在大軍面前,那些都已無關緊要,重要的是從敵軍的位置以及前行的方向上看,他的后軍必然是敵軍攻擊的對象。

和李氏宗族其他人差不多,李孝基的才能中規中矩,既不會比李神通差到哪裡去,同樣也不會高出多少。

除了布置大軍防守之外,他也立即派人向前軍求援,並嚴令縮在河邊兒的裴寂率部向中軍靠攏。

關鍵性時刻,李孝基表現的不算無能。

可一切都已經晚了,一般來說,大軍較量,皆先取其勢,等到刀槍並舉的正面較量來臨的時候,勝負其實大多數都已有了定數兒。

憑著士卒精銳,在大戰當中硬生生勝出的戰例,可並不多見,那種情形也大多都出現在和北胡的戰爭當中。

唐軍和並代大軍的交戰,無疑屬於前者,戰略上的決策,才是這場戰爭勝負的關鍵。

臨戰之時,並代大軍已是佔盡了天時地利。

李孝基的軍令傳到陣前的時候,東北方向的並代騎兵的身影已是清晰可見。

十餘萬唐軍整個騷動了起來,大軍右翼各部將領的請令聲,求援聲,紛紛去到了李神通和李孝基那裡。

李神通大驚之下,心都涼了。

前軍正在受到萬餘騎兵的騷擾,如何還能去援救后軍?甚至於在這個時候,李神通亂紛紛的腦海中,頭一個升起的念頭竟然是慶幸,慶幸敵軍主力並未來攻擊他率領的前軍。

而作為大軍主帥,悲哀之處在於,計無所出之下,只能任由各部憑天由命。

這不但是一軍主帥的悲哀,同樣也是最為失敗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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