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司雨同情地說:「你沒事吧?」

此時的蕭繼平,發冠衣裳都是散亂的,模樣很是狼狽。誰能想象他一個時辰前還是個風流倜儻、衣裝整潔的俏郎君?這時候倒和瘋子沒兩樣。

蕭繼平緩了口氣,似乎恢復了神智,他理了理頭髮,問項司雨:「小師叔?這有地兒可以換衣服嗎?」

「唔……」項司雨說,「你先去我屋裡換吧,我得問問其他人,看是不是把你們先帶去客房?」

蕭繼平臉紅了:「那是小師叔閨房,不太好吧?」

項司雨說:「你換個衣服就出來了,這個時候蘭陵學館沒人,也沒那麼多講究。不然白鶚公子和你一起進去,我和絡繹前輩在外守著。」

「恩……那好,多謝小師叔。」

項司雨帶著三人來到絳雪閣,項司雨見林紅雪不在,才放心的讓蕭繼平和白鶚進去。她和白絡繹則在外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閑談。

聊著聊著,屋裡傳來一聲慘叫,是蕭繼平的聲音。

「救命啊小師叔!有蛇,有蛇啊!!」

項司雨扶額,她都忘記這茬了。白娘子它們最喜歡擱項司雨屋裡呆著的。

只聽得白鶚道:「你別慌,這不是咬人的蛇,這是靈蛇……我的天吶!姐姐,項姑娘,你們快進來!這都是毒物!」

項司雨趕緊白絡繹解釋,以免白絡繹誤傷了小蟲子們:「這是白珠軒師姐拿來煉藥的毒物。」

白絡繹明白了,兩人一起進屋。只見蕭繼平赤膊上身,而那條送給項司雨黑金蛇皮手鐲的金環蛇爬在他的背脊上。白鶚發冠上還爬著一隻玫瑰色的小蜘蛛。

項司雨拍拍手,喊道:「你們別鬧了,這是我的客人。小金你過來,別咬了人家。」

項司雨這一吆喝,蜘蛛蜈蚣全都退散了。白娘子今天倒不在,就金環蛇帶著一堆小弟在這兒遛彎。於是金環蛇爬到項司雨跟前,順著項司雨的腳脖子爬到了項司雨手腕上,蜿蜒成一條純天然蛇手鐲。

項司雨面對赤膊上身的蕭繼平,倒是神色自若。蕭繼平則面紅耳赤的,拿著衣服遮著自己的上半身。不知道的,還以為項司雨是男人,蕭繼平是女人呢。 白絡繹三人在林紅雪的安排下暫且在客房安置下了。項司雨一見林紅雪,拉著她問那天之後怎麼樣了?傷好了嗎?林紅雪比項司雨根基更強,恢復得也更快,兩天前就沒什麼大礙了。林紅雪問了白絡繹三人的情況,得知白絡繹和蕭繼平是被長輩攆過來當學生的,唯有白鶚,是被高行吾請過來當先生的。

項司雨問:「什麼科目的先生?」

白鶚說:「神界論。」

項司雨沒什麼感想,倒是天證給項司雨傳音,說:「你問問他,授課的具體內容是什麼?」

項司雨複述說:「那你具體教些什麼?」

白鶚說:「也就是神界的氣候風俗、神族人的種族功體特點之類,很尋常的一些東西。」

項司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蕭繼平問:「那白鶚公子,你教不教怎麼弒神?」

白鶚撓頭笑了:「你要想學這個,得問我姐,她前兩天還殺了一個神呢。弒神這一塊兒,你怎麼殺人就怎麼殺神,沒什麼區別。」

林紅雪說:「並不是人人都有白府的特殊功體,除了魔修者,眾仙功體都是被神族克制的。」

白鶚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問問我姐。」

說著,白鶚指向白絡繹。

白絡繹坐在一個八仙凳上,一邊吃山竹,一邊說:「我的烈煞功體也就是在對抗神族的一些禁招時特別管用,但純粹拼個高低,我是不用的。照我說,還是你們修仙者的心理作祟,總覺得自己比神界弱。只要這麼一想,一出手,保管氣勢弱了半截。」

項司雨問:「你和高手比武,不會有這種感受嗎?」

白絡繹說:「我常和我二叔打,我知道我比他弱,但我只要全力以赴就行了,所以每次都有進步。」

除了白鶚,剩下三個人一聽,都不住苦笑起來。

白絡繹所說的「二叔」,是白府二爺白夜煬。現今的六界第一高手。

一般,如果誰自封自己是六界第一高手,一定有許多人不服氣。你說你劍法好,我說我根基強,不比個生死高低,誰知道孰強孰弱?唯有這位白府二爺白夜煬,他說自己是六界第一高手,沒有人會質疑。因為他曾在他兄弟姐妹的幫助下,殺了往日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天界傳說、前六界第一高手——也就是先代天帝,天證的先主——當然,也有傳聞說,先代天帝是死在白府兄妹六個的聯手合攻之下。

但白夜煬本人的強大是無可否認的。六界之中,能和他過招的人都不在乎什麼第一第二高手的虛名;而那些在乎虛名的,是否能在他弟弟妹妹手中走一招,還是個未知數。

項司雨心想,也不怪人家白絡繹厲害。六界第一高手親自訓練,給她喂招,助她成長,她若是不強,才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沒關係,自己的師傅是仙界第一劍客,雖然是個坑貨,但他總歸是有劍法好這個優點的。

蕭繼平也想找點什麼安慰自己,可他看了看白氏姐弟,又看了看項司雨和林紅雪,忽然覺得,自己師傅好像太沒出息了?這個時候,他還真找不到讓自己覺得安慰的理由。

項司雨問:「那你們會在蘭陵學館待多久?總不至於和我們一起讀完十年書吧?」

白絡繹說:「我就待一年,我弟弟也只待一年。」

項司雨轉頭問蕭繼平:「那你呢?」

蕭繼平說:「我?我不知道,得看我師傅是什麼意思。如果他覺得我能回去了,我就能回去了。」

項司雨聞言,問:「你是被你師傅弄過來的?」

蕭繼平點頭:「是啊,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唉,我還愁呢,這件事會被我那些師兄弟取笑一輩子。」

項司雨暗想,風靖遠莫不是把他徒弟蕭繼平安插在她身邊,好隨時掌握項司雨的情況?或許也有保護她的這一層意思在。玉清荷也讓林紅雪和她做室友。項司雨兩次遇險,風靖遠又知道她身負天證神劍,會安排一個救過她的人在她身邊,也不奇怪。

只是看蕭繼平和自己相處時的模樣,他好像並不知道項司雨手上握有天證神劍。看來風靖遠是履行了他和天證的約定,只將天證一事告訴了玉清荷師姐和蜀山掌門張肅清。

項司雨打量著蕭繼平,心想:在蕭繼平不知天證神劍的情況下,讓他執行如此重要的任務,看來風靖遠對他這個徒弟的人品和辦事能力都有相當的信心。

蕭繼平此人,沒有今天看起來那麼遜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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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蘭陵學館后,項司雨又開始了每日練劍、打坐、照顧蟲子的生活。

因玉衡星君事件,項司雨意識到,毒功或許可以變成擾亂戰局的利器。而修行雖是循序漸進之道,可根基進益非百十年修鍊不可成,項司雨只能先學一門能夠自保的技藝防身,所以殷勤地纏著白珠軒,讓她教自己更多毒功。白珠軒一向不愛理人,只把幾本醫書、毒書扔給了項司雨,交代了她一些修鍊要點,便讓她自己去修鍊琢磨了。

金環蛇小金好像特別喜歡項司雨,現在每日都纏在項司雨的手上,一邊給她提供毒素用於修鍊毒功,一邊做她的蛇手鐲。

白絡繹、白鶚、蕭繼平等人來到了蘭陵學館,生活上自然是有諸多不適應的地方。好在三人都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唯一的要求就是找個能夠練劍的隱秘地方。後山存雪洞是蘭陵學館禁地,連項司雨、林紅雪進去都需要有項文舟、玉清荷等人帶領著,自然不可能讓三個外人入內。於是林紅雪將三人帶到了蘭陵學館東南方的一處竹林。這裡是林紅雪喜歡的練功之地。以化光御劍的速度,到這兒也就一剎間,但要用一雙腳走,就得兩個多時辰了。這裡偏僻,人跡罕至,還有一泓泉水。渴了有清泉,雨後有清香,有時候還能挖竹筍吃,正合三人的心意。

幾個年輕人在一起,沒有什麼客套和忌諱,很快就熟絡得像多年的知交好友。幾人在聊天中得知項司雨詩文不錯之後,白絡繹和蕭繼平都要求項司雨幫忙過詩文課這一關。項司雨只能苦笑著答應,並表明自己會儘力幫忙。

後來聊天,聊著聊著,又聊到說書上,包括林紅雪在內的四人都強烈要求項司雨來一段。項司雨想了想,就給說了他們一段《五女拜壽》,靠著細膩地講述贏得了滿堂彩。

一出書說完,白絡繹裝作不經意地問:「說起來,你們師兄妹四個,好像就那個穆雲,特別的神出鬼沒吧?」

項司雨聞言,也說:「是啊,我拜入蘭陵學館至今,還沒見過穆雲師兄呢。」

林紅雪說:「穆師叔好像是有自己的事情,所以常年不在蘭陵學館。不過他現在,就住在師祖的悟劍閣里。」

白絡繹一下來了興趣,問:「欸,我聽說他是天下第一刀,是不是真的?」

林紅雪失笑說:「有天下第一刀名號的太多了,神刀衛夫人也說是天下第一刀。師叔這個天下第一刀到底是不是真的,得他和衛夫人比過才知道。」

白絡繹捂著腮幫子,看著林紅雪,說:「紅雪,我能拜託你一件事嗎?」

總裁的小小妻 「絡繹前輩請說。」

白絡繹說:「我想挑戰穆雲,你能幫我把挑戰帖送過去嗎?」 白絡繹說:「我想挑戰穆雲,你能幫我把挑戰帖送過去嗎?」

林紅雪聞言,即刻搖頭:「不行。」

白絡繹皺眉,問:「為什麼呀?」

林紅雪說:「師叔近日修鍊正在緊要關頭,似乎是快突破了。若不是這回師祖師傅前往主持升仙大會,必須他來鎮守蘭陵學館,早已經閉死關了。你這個時候挑戰他,我怕對他道心有損,功體有傷。」

白絡繹聞言,立刻垂頭喪氣。要知道,白絡繹來蘭陵學館的主要目的不是學習,而是挑戰蘭陵學館的幾個高手。穆雲就是白夜煬交待給她的第一個目標。 重生之絕世武神 他要是閉死關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出來?或許十天八月,或許一兩百年,都說不準啊。

白鶚知道白絡繹此行目的,於是勸道:「姐,既然他閉關,你也加油修鍊啊。要是他閉關出來又有突破,你卻沒有進步,豈不輸在他手上了?」

白絡繹聞言,點點頭,又恢復了精神氣:「有道理,我也要更努力,爭取也突破一層。」

項司雨又是似懂非懂。她現在練得還是儒門的入門心法,還沒有面臨修鍊頂級功法時的突破問題,實在難以感同身受。

白絡繹的出現,對項司雨的生活和三觀都造成了一定影響。

白絡繹是個修鍊狂魔,除了吃飯、聽書和在路上,其餘時候都在修鍊。她睡覺也是以打坐的方式睡得。據她說,這樣睡覺,可以在睡著的過程中讓身體自己修鍊。項司雨試了一次,結果睡著之後,身子「啪」地往後仰,躺在了床上。因為床軟乎乎的太舒服,項司雨根本都沒意識到自己已經躺下了,就這樣一覺睡到大天亮。等項司雨早上起床,她發現,因為沒來得及收功,她這回算是白修鍊了。

白絡繹的自來熟屬性十分可怕,她在聽說白珠軒養了一隻吊睛白額虎之後,就向項司雨提出帶她去摸一摸那隻老虎。項司雨聞言都驚呆了,可耐不住白絡繹反覆懇求,也就硬著頭皮去跟白珠軒問了一聲。結果白珠軒也出人意料地答允了,唯一的要求就是白絡繹不要把老虎打傷了。

一隻成年的大老虎,平素連它的主人白珠軒近身都未必乖乖的,被白絡繹這麼一個陌生人靠近,可以想見它是什麼反應。白絡繹剛剛靠近這隻吊睛白額虎,大白虎就撲上來,想往白絡繹的脖子咬。不成想,白絡繹近身之時開了護體罡氣,大老虎的牙被白絡繹的護體罡氣崩掉了。白絡繹又把這老虎一頓胖揍,力道拿捏得正讓老虎感到疼,卻不至於到受傷的地步。被打一頓后,大白虎知道白絡繹不好惹,就乖乖讓她哼著小調悠閑地摸它的皮毛。

一直在旁看著白絡繹靠近老虎的項司雨,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還有這種操作?

白珠軒說:「這是馴服野獸最快的辦法,把它打服就行了。」

「……」

項司雨沉默著,向白絡繹的方向手動打了個「六六六」的手勢。

白珠軒說:「我看她挺喜歡老虎,你跟她說一聲,讓她以後負責給老虎餵食吧。」

項司雨說:「這不好吧?人家是來蘭陵學館進修的,還是前輩。」

白珠軒白她一眼,說:「只有你把她當前輩,她自己可從沒這麼想過。」

項司雨一下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白珠軒說:「說不說隨你。」

項司雨說:「我試著問問吧。她在蘭陵學館就待一年,時間不長,應該沒問題。」

離開雲容坊后,項司雨試著問了問,白絡繹果然一臉高興地答應下來:「能這樣最好!你跟白神醫說,以後我來負責給它打獵餵食,讓白神醫可以抽出更多時間做研究。」

項司雨說:「那好,我明天回復她。」

七天很快過去。在蘭陵學館各處撒歡的蛇蟲們都被白娘子和項司雨逮了回去。等玉清荷回來,要是發現蘭陵學館變成了蟲窩,這群蟲子加上白珠軒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因蛇蟲們散了,蘭陵學館的教書先生們就都回來,完成後續的備課事宜。而玉清荷、高行吾、項文舟三人以及門下部分弟子,則帶著一大批人在楓葉渡口停泊。

靠在楓葉渡口的是一塊巨石,這塊巨石叫做飛來石,是一個生活實用性比較強的法寶,每個仙界門派都有那麼幾塊。在需要運送大量物資和大量不會御劍化光的普通人時,這塊石頭能夠節約很多人力。巨石上的人在蘭陵學館弟子的引導下都下來了,然後各自去找帶隊的師兄,往早就給他們安排好的住處安置。

升仙大會中遴選出來的求仙者都不能算各個門派的正式弟子,準確來說,是預備役弟子。因參加升仙大會的,上到七老八十,下到牙牙學語的都有。遴選門徒的標準,一個是資質,一個是恆心。但去測試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有沒有恆心顯然是不合適的,再加上很多人到底是真有修仙熱情,還是葉公好龍,包括其人品悟性個人能力以及個人意向等各方面複雜的因素,這些都不是一個月就能了解的,所以絕大多數門徒都會被安置在蘭陵學館。年紀太小,目不識丁的就分為一個班,統一從讀書識字和武學開蒙學起;本身已經具有一定學識,只是缺乏對仙界認知的,又分成另一個班,著重從修鍊開蒙學起;還有部分,原本就在人界有一技之長,比如大夫,比如工匠,顯然的,讓他們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繼續發揮會更好,這樣的人又得分列出來……如此統一細分,讓學生們在蒼山的蘭陵學館或秦嶺的曾子學館進行一年到十五年的修學,蘭陵學館和曾子學館的教師們會對學生的各方面素質進行全方位的考察,好將學生推薦給最適合他們的師傅。因為弟子一旦拜師,便是終身制,是沒有反悔的餘地的。像項司雨這樣被強行塞給項文舟做徒弟的,是學館遴選制度實行的九百年來,頭一回不合規矩。連那些仙二代,也要統一走登仙道,從升仙大會拜入某個門派。

這個最適合的師傅,也是有說法的。有的人天生適合練刀,將他推薦給一個長於劍術的師傅顯然是不合適。像白珠軒這樣,自己是南疆人,伴隨毒蟲毒草一起長大,將她硬塞給一個不善醫理的師傅,對雙方來說也是極為痛苦的事情。

玉清荷一回來,項司雨就代替林紅雪,向玉清荷報告了白絡繹、白鶚和蕭繼平的情況。玉清荷點點頭,道了聲「知道了」,便匆匆回到清音閣,去處理後續事宜。 這一天飯點到了,項司雨和白氏姐弟、蕭繼平一起去飯堂吃飯,卻被飯堂人山人海的情況嚇到了。

原是一個空蕩蕩的飯堂,一排排的整套桌椅,如今每個座都坐滿了人,甚至找不到一個空著的桌子。項司雨四人對視一眼,端著手中的食盤,走出食堂,化光到竹林里,一邊吃著盤裡的飯,一邊嘮嗑。

蕭繼平問:「師叔,你好歹有個輩分在那兒,就沒有單獨送餐嗎?還有白鶚前輩,你是被請來做先生的,就算沒有單獨送餐,也該有個教師專用的食堂吧?」

項司雨說:「沒有教師食堂,一般,學館的先生們用餐,都是先生的家眷們統一在小廚房做菜,大家湊成幾桌一起吃。」

蕭繼平說:「那師叔,你帶我們一起聚餐啊。我們還可以幫著切菜刷盤子。」

項司雨忽然沉默下來,只沉默了一刻,隨後說:「你問問白鶚先生,看看他能不能帶你和絡繹前輩一起。」

白鶚咳了兩聲,對蕭繼平傳音:「項姑娘因為某些原因,沒有過升仙大會,就直接拜入項文舟前輩門下。她在那些老先生眼裡已經是個投機取巧之人了,若還不守點規矩,她以後在蘭陵學館是很難立足的。」

蕭繼平聞言,也知道自己提了讓人為難的要求,便笑著說:「那……那以後白鶚前輩空閑的時候,能不能幫忙,提前把中午飯打好,咱們下了課就直接來竹林便是了。」

白鶚點頭:「這倒可以。」

一天的課程結束,項司雨在絳雪閣外練劍。但絳雪閣院外的來往學子太多,見項司雨習劍,都好奇地縮在牆角看著。一開始項司雨還不在意,牆頭上出現一個又一個腦袋,男男女女都有,項司雨才覺得渾身不自在。

項司雨收劍,回到屋裡,林紅雪也正好打完坐收功。項司雨問:「以往蘭陵學館都有這麼多人嗎?」

林紅雪說:「這一回,各大門派都相中了比往年更多的弟子。所以人多。」

項司雨一怔,忽然想起雲靖曾和她說:上一回升仙大會,他們蓬萊山碧靈宮沒有招收一個門徒的事兒,於是問林紅雪。林紅雪說:「十年前,仙界出了些事,不僅碧靈宮沒有招收門徒,昆崙山一樣沒有招收門徒。」

「什麼事兒?」

林紅雪不答反問:「師叔如何看待神界?」

項司雨一怔,要說完全沒看法,這是不可能的。不說別的,光是天證,就跟她說了許多神界掌故。但謹慎起見,所有天證跟她說起的事,她一概裝作不知道。便說:「沒什麼特別的看法。」

林紅雪說:「玉衡星君如此逼殺小師叔,小師叔沒什麼看法嘛?」

項司雨說:「那是他的個人行為,再說他也死了。非要這麼論,仙界也有幾個人渣,我師傅你師祖就是那麼一號。」

林紅雪不禁笑了,笑完之後,又對項司雨說:「小師叔年紀輕,所以不知道這事兒。在幾萬年前,人界和仙界受神界庇佑,才能在妖魔的爪牙下存活,這是大恩。可在至少千年以前,情勢就變了。」

「如何變了?」

林紅雪問項司雨:「師叔可知,那時人界和仙界產出的資源,自己只能留四成,有六成都要以歲貢的形式上交神界嗎?」

項司雨一怔:「還有這事?」

林紅雪說:「等師叔上了神界論、仙界論和人界論這三門課的時候,就會知道得更詳細。」

項司雨問:「這就是五界逆天之戰的緣由?」

林紅雪點點頭,說:「千年前,人界和仙界的局勢極其動蕩,連白府鎮守的長安都暴亂頻發。 驚華絕世之全能小廢柴 究其原因,是有許多普通人吃不飽穿不暖,就只能去搶、去殺,好奪得一點生存資源。修仙者們看著如此世間,其中相當一部分有識之士通過仙界的收支賬簿計算出,光是仙界產出的資源,就足夠芸芸眾生使用了,若非神界侵佔去六成,人界百姓是足可以安居樂業的。」

「……」

「當然,也有部分仙家不願意插手凡間俗務,比如昆崙山玉虛宮的玉徵上仙和宮音上仙。 秀才家的俏長女 與二位立場相反的,是他們的同修飛羽上仙,也就是如今的北邙山魔修之首修羅天。」

項司雨問:「那修羅天是因為和玉徵上仙政見不同,才離開昆崙山的?」

林紅雪搖頭,說:「這我就不知道了。」

項司雨問:「說來,我好像很少聽說師父那一輩的前輩高人有什麼傳聞?」

林紅雪笑了笑,說:「師傅那一輩的前輩高人,都在五界逆天一戰之時或之後去了,別說小師叔了,連我也無從聽說起。」

項司雨沉默了,林紅雪又說:「不過現在,仙界和神界相安無事,仙界中又有很多人,願意重新歸於神界統御之下,所以名義上,仙界和人界還是要向神界俯首稱臣的,只是不用交從前那六成歲貢了。」

項司雨忽然明白過來。

這就是為何風靖遠和玉清荷都幫助她隱瞞天證之事,若是讓神界確切地知道天證就在項司雨手裡,他們動用這個名義上的統御權力,強制要求項司雨交出天證,仙界也是不好搪塞的。這樣看來,風靖遠和她師姐玉清荷,以及蜀山掌門張肅清,他們是不樂意讓天證及早回天的。那雲靖等人,如此急切地讓天證回天,是否說明,蓬萊山碧靈宮在天證一事的立場更偏向於神界?還有九嶷山六修,蒼容都聯合妖界,出手逼迫天證回天了,蒼彧也意圖通過驅毒珠迫使她交代天證下落。

項司雨看向林紅雪,不禁想林紅雪今日幹嘛突然和她說起這個?是玉清荷授意的,還是她自己想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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