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淺回以一個淺笑,讓丫鬟失了神,這才認出眼前的人是誰來。

丫鬟之所以接過話為沈月淺解惑,留意她的神情卻沒仔細看她的臉,今日將軍府宴請的都是走得近的朋友親戚,奎家,寧國侯府,齊家,裴家,丁家,江家,周家和沈家,前邊幾家的小姐她都是見過的,而沒見過的周家小姐已經到了,眼前這位就只能是未來的大少夫人了,丫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暗嘆大少爺眼光毒,如此寐含春水膚若凝脂嬌艷欲滴的小姐,挑剔如大少爺怕也是尋不到一絲嫌棄來,多一分則太過,少一分則太素,唇角漾著的淺笑平添了一分清新優雅,一身桃粉色襖子穿在身上,更是顧盼生輝,不可言喻的動人。

收回目光,丫鬟神態也愈發恭敬,「沈小姐來了?奴婢這就去通傳一聲。」

因著她的聲音,院子里的其他幾位小姐皆轉過頭來看她,沈月淺牽著小七走進去,嘴角浮起的笑禮貌而客氣,寧家小姐扯開嘴角回以笑后就移開了眼,心思不明。

走上台階,裡邊傳來說話聲,該是說到什麼好笑的事,太夫人那句「有請」隱隱帶著笑,隨即,丫鬟走了出來,站在帘子口朝她鞠躬,「沈小姐有請。」

沈月淺款款地先走了進去,屋子裡坐滿了人,文太夫人穿著大紅色牡丹圖案的煙羅,雙腿盤膝地坐在炕上,旁邊依次是寧氏,齊氏,裴氏,沈月淺走上前,微微一笑,「晚輩沈月淺帶著弟弟給太夫人請安來了。」說著,屈膝給太夫人行了大禮,而小七則是解了繩子,雙膝跪在地上給文太夫人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清脆,「小七給太夫人請安,祝太夫人長命百歲。」

小孩子的話最是靈驗,文太夫人笑得合不攏嘴,招手讓小七起來,朝凳子上的江太夫人道,「這孩子我上次見著他的時候他才幾個月大,現在都能走能跳了。」目光慈祥地看著沈月淺,「快起來吧,你娘身子骨可好?」

「我娘好著呢,近日府里忙走不開,讓晚輩給您說聲抱歉。」原來,周伯槐從南邊淘來的有金絲楠木,價值連城,周氏害怕出了一丁點瑕疵才會寸步不離的守著。

小七起身,乖巧的挨著沈月淺,拉著她的手,看向屋子裡的其他人,認出有江太夫人和洪太夫人後,高興的上前又給她們磕頭,完了又到余氏跟前叫「大舅母。」因著他,屋子裡又熱鬧起來,洪太夫人拉著他的手,心中奇怪,「小七,你以前見過我?」洪家事不斷,在京中很是低調,她偶爾會往辰屏侯府送點小玩意,卻是沒見過小七的,不料小七竟認出她來。

小七在她懷裡也不認生,點頭道,「姐姐說您會來,您過年的時候給小七送了燈籠,還在屋子裡掛著,小七記得您,和雅姐姐長得像的就是您了。」

哪有這樣的邏輯,余氏打趣道,「側妃娘娘像洪太夫人還好說,哪有洪太夫人像側妃娘娘一說?」

洪太夫人絲毫不介意,而是笑著問小七,「小七覺得我和你雅姐姐哪兒像?」洪素雅的嘴巴像她是京里大多聽過洪家的人都清楚的,洪太夫人本是想看看平時沈月淺都與小七說了什麼,不料,小七道,「氣質,您知道什麼是氣質嗎?」

一句話說得眾人都有了好奇心,洪素雅十幾歲怎麼比得上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洪太夫人,寧氏蹙了蹙眉,心裡愈發看不上辰屏侯府了,小七沒發現眾人的神色,抬手摸向洪太夫人的額頭,余氏在旁邊一驚,「小七,不得胡鬧。」

「雅姐姐眉間流露的氣質和您很像,波瀾不驚,坦然自若,即便在困難之時也會從容走過去的,這種氣質就是周身籠罩的福氣啊……」最後的啊字抬得高高的,收回手,尋求表揚地看向沈月淺,「姐姐,小七說得對不對?」

所有人皆將目光轉向了沈月淺,洪家的困難是什麼,大家都清楚,能不能熬得過去還不好說,誰知,小七一個孩子竟說出如此的話,福氣,洪素雅的福氣不就是那個位子嗎?

沈月淺不驕不躁地點了點頭,誰知,江太夫人來了興緻,朝小七招手,「來,江奶奶抱抱小七,小七說說江奶奶可是個有福氣的?」誰不喜歡小孩子?尤其兩三歲懵懵懂懂的樣子最是討人喜歡,洪太夫人回過神,狐疑地瞅了眼沈月淺,沈月淺微微一笑,小七說那番話也是有次洪素雅來找她,走後,小七說洪素雅是不是遇著什麼高興的事了,嘴角一直噙著笑,她告訴小七,一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代表了她福氣的多少,洪素雅,以後會有大大的福氣,小七又問福氣從哪裡來,沈月淺胡謅了額頭,沒想他竟然記住了。

「小七看看我是不是有福氣的?」江太夫人興緻勃勃的拉著小七的手摸向她的額頭,催促道,「小七說說我可是有福氣的?」

小七這下為難了,江太夫人擰眉,「怎地,江奶奶沒有福氣?」

小七搖頭,苦著臉好半晌才道,「您的福氣和洪太夫人不同……」

「噗……」眾人皆好笑,就是余氏也不攔著小七擔心他胡言亂語了,江太夫人問道,「有何不同?」

小七撅著嘴,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掙扎著要下地,上邊的文太夫人挑了挑眉,覺得小七太過小家子氣登不上檯面,長大了指不定是個愛說大話的,誰知,小七下了地不是回沈月淺身邊而是往離江太夫人隔得有點遠的一位穿得素淡的婦人走去,沈月淺心裡一驚,之前沒注意,沒想到五公主也來了,正欲呵斥小七不得胡來,小七卻已經牽著五公主的手,笑盈盈道,「您對江太奶奶好,江奶奶福氣就好著。」

一番話讓屋裡人臉色各異,沈月淺上前拉過小七,給五公主行禮,「小七年紀小不懂事,還請公主必要怪罪,小七,快給公主請罪……」語聲未落,江太夫人卻大笑出聲,甚是愉悅,「小七說得好,我們江家娶了五公主,可不就是福氣嗎?淺姐兒,你別拘著小七了,他的話啊,一點都沒錯。」五公主有身孕的事還沒傳開,江太夫人卻是知道的,小七是變著法子說她的福氣就是四世同堂呢,如何不值得高興?

洪太夫人也跟著笑了笑,「是啊,都說童言無忌,小七小小年紀就知道逗人開心,長大了肯定是個聰明伶俐的,淺姐兒過來坐下吧,讓小七自己玩。」寧氏嘴角帶著笑,心裡卻和太夫人一樣看不起小七,小小年紀就油嘴滑舌,長大了還得了?面上親切的招手,讓小七過去,小七明顯戒備心強了不少,拿起牽狗的繩子,站到凳子前,小臉儘是嚴峻,文太夫人好笑的問他,「小七害怕她?怎麼不笑了?」

小七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將軍府是寧氏當家,鬧了笑話全府的人都會笑話他,加之,周氏叮囑的那一番話,小七更是挺直了脊背,生怕出一絲差錯。

他這樣,寧氏倒是覺得無趣了,溫和地問道,「小七,讓丫鬟帶你找博文哥哥和博武哥哥玩好不好?前邊還有許多哥哥,你大表哥也在。」

小七不願離開沈月淺,雙眼泛紅的點了點頭,很是局促,旁邊的江太夫人看不下去了,「小七多大的人?你讓丫鬟帶著他難免會害怕,留下來跟著淺姐兒就好,畢竟,和大表哥再親也不常見面,博文博武聊的事他也插不進去。」

文太夫人附和江太夫人道,「是這個理,和你姐姐去旁邊坐著吧。」沈月淺姿色出眾,坐在五公主身邊,絲毫沒被五公主的光芒給蓋過去,反而襯得五公主黯然失色不少,屋裡還有奎家的人,見后不忿地移開了臉,而從頭到腳一句話都沒說的奎太夫人則暗暗打量著沈月淺,多看一眼嘴角就下拉一次,對這個搶走了奎家和將軍府聯姻的人,奎太夫人心裡極不痛快,故而,沈月淺的一顰一笑看在她眼裡都成了故意撩撥人的狐媚子行為。

覆殷商 沈月淺在屋裡坐了一會兒,江太夫人讓她們出去散散步,屋子裡人多,擔心五公主悶著了,正好,沈月淺有事和周淳玉商量,出了門,走到周淳玉身邊,借口道,「小七說要去院子摘花,表姐一起吧。」

小七困惑地抬起頭,看了兩眼,沒說什麼,屋子裡許多不認識的人丁丁都沒張嘴咬人,他想將它脖子上的繩子解了,和沈月淺商量,「姐姐,解了繩子好不好?它不會咬人的?」

沈月淺搖頭,和周淳玉走到一處隱秘的林子里,讓小七去旁邊守著有人來了說一聲,將丁家的事和周淳玉說了,勸道,「這事雖說和你無關了,可我實在不忍看薇姐姐現在的模樣,以前見著了總是笑嘻嘻的,如今,哪次不是垮著臉強顏歡笑?」

林子里雪在樹梢堆積了厚厚的一層,不時的會垂落下來,沈月淺桃紅色的襖子上沾了不少,她卻渾然不在意,「表姐,這件事是我存了私心,以前薇姐姐待我好,我為她盡一份力我心裡也舒坦些,和你說主要還是看你的意思,我要是不說,總覺得對不起她。」朋友不就是能為對方兩肋插刀的那種嗎?何況,丁薇不要她插刀,遲遲不開口也是不想她為難,上次,丁薇沒說出來的一些東西她也隱隱猜到了,丁薇說起旭明侯府時不再是一臉嬌羞歡喜,而是一臉苦楚了,丁薇和旭明侯府的親事只怕是有變故了。

周淳玉盯著沈月淺看了許久,待又一團雪落在沈月淺肩頭,她上前替她撩了撩,沉吟道,「我知道了,你說的對,之前我和她關係也不錯,若人一直冷靜自持,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可是想好應對的法子了?」

沈月淺點頭,丁輝駿腦子裡的周淳玉只怕大多是幻想出來的,她們要做的就是打破這種幻想就是了。

兩人說了半晌的話,回過神才發現不遠處的小七不見了蹤影,沈月淺四下找,玲瓏指了指旁邊的拱門,「大少爺抱著小少爺進去了,說你們聊完了就去那邊看看。」

沈月淺蹙眉,今日來的人多,要是被外人發現了,可就是私會,周淳玉也面露猶豫,玲瓏道,「不礙事,我看著奎家和寧家的幾位小姐也去了,好像看什麼熱鬧,大少爺知道的分寸的。」

果然,玲瓏的話剛說完,文貴就從拱門走了出來,滿臉郁色,昨晚從辰屏侯府回來,文博武就罰他抄兩冊詩詞,寫到差不多天亮才寫完了,他不就是賣了個關子嗎,解讀文太夫人的意思遭了冷眼,安安分分不多說了又被折磨了一個晚上,文博武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走到沈月淺跟前,躬身施禮道,「大少爺說請二位聊完了去院子玩,奎家寧家小姐都在。」

沈月淺點頭,和周淳玉約好了時間,兩人才往院子里走,穿過拱門是一座種滿臘梅的院子,芳香四溢,而且,樹梢上的雪都清掃得乾乾淨淨,若在院子里,不會覺得外邊是銀裝素裹的天。

許多人站在拐角,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麼,文博武抱著小七,看不出表情,可是小七表現得甚是激動,興緻勃勃地拍著手,走近了,奎家的小姐回眸斜了她們一眼,沈月淺淺淺一笑,問小七,「小七笑什麼那般開心?」

聽到聲音,小七回過頭來,指著前邊籠子里的狗道「姐姐看,那隻狗好聽話,和丁丁一樣聽話呢。」沈月淺這才發現籠子里關著一隻差不多比小七還高的狗,通身的毛黃黑相間,沈月淺嚇得後退了一步,文博武不動聲色地騰出一隻手摟住了她,為了等她,他故意抱著小七站在最後面,沒想到會等來這一刻,不過,他立即就抽回了手,悠悠解釋道,「它不會咬人的,用不著害怕。」

奎家小姐望了過來,輕蔑地哼了聲,「沈小姐沒看見狗關在籠子里的嗎?有什麼好害怕的?還是說沈小姐不過是想得人憐惜罷了?」

文博武倪了奎靜一眼,暗含警告,奎家這兩年在將軍府甚是猖狂,奎家一上門做客的客人能壓得二房三房小姐說不出話來,可見奎家人多有恃無恐了。

奎靜甚是得意,她今年也是十三歲,奎老太爺本是要促成她和文博武的親事的,從小她來將軍府文博武就不愛理人,後來,文博武去軍營,一年甚少回來,對人更是冷淡了,她就是這樣的性子,越是不搭理她的,越想捂熱了讓對方服服帖帖寵著她,誰知,在她還沒有捂熱文博武這顆冷硬的石頭的時候就被人半路截了道,尤其,文博武對她態度極為不同,這嚴重打擊了她的信心。

我被穢土轉生出來了 這時候,籠子里的狗不知怎麼了,突然暴躁起來,汪汪嘶吼了兩聲,奎靜背對著沒看見,嚇得大叫起來,所有人都回頭望著她,原來是訓練狗之人拿著一根骨頭指天,狗這才發狂。

奎靜臉色掛不住,覺得失了面子,滿臉通紅地氣得哭了起來,捂面跑了,沈月淺看向文博武,後者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沈月淺眉眼一彎,心想被人寵著的感覺真不錯,她往周淳玉旁邊挪了挪,這時候,訓狗之人打開了籠子,在場的幾位小姐皆變了臉色,就是沈月淺也不自主的往身後縮了縮,狗慢慢走近,沈月淺大氣也不敢出,望向旁邊的文博武,他笑著將小七放下,拍小七的頭,鼓勵他,「小七上前摸摸它的毛,看它喜歡你不?」

小七喜歡狗不假,卻也被嚇得不輕,雙手環著文博武的脖子不鬆手,害怕得身子直哆嗦,文博武輕輕安撫他,狗已經到了跟前,文博武再次將小七放下,在他耳邊說了兩句什麼,小七猶豫的轉過身子,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手指剛碰到狗的毛就縮了回去,害怕地扭頭不敢看,文博武鼓勵他,「再試試,它好像很喜歡你。」

小七搖頭,一會兒后又轉過身來,顫抖地再次伸出手,這次,手在狗的身上停留的時間久了些,不可置通道,「博武哥哥,它真的不咬我耶。」還大膽的順了順,一臉驚喜,文博武笑著將他放下,起初他全身僵直,可能發現狗不會咬他了,膽子也大了起來,沈月淺在旁邊看著,目光溫柔,文博武為她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裡,能有他相伴,何其有幸。

沈月淺目光溫柔,其他人就不太高興了,在場還有寧家和奎家的人,文博武討好小七不就是為了討沈月淺歡心嗎,何時文博武也需要討好別人了?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對沈月淺的敵意更大了。

玩了一會兒,文博武讓人將狗牽下去,道,「既然狗認了你當主子,回去的時候就將這隻狗帶走吧。」

小七歡心鼓舞,在場的人汗顏,什麼狗認主子,分明是你硬拉著人家去摸的好嗎?這種想法只有兩家女子,男子不在乎這種細節,何況做點事討佳人歡心實屬正常,英雄難過美人關嘛,故而,在場的人看法不一,這些,沈月淺是沒有辦法知道了,出去的時候,寧家小姐主動攀了上來,「沈小姐,聽說你以前在法林寺的時候就認識博武表哥了?」

沈月淺不太認識寧國侯府的人,臉上帶著笑,禮貌道,「有過一面之緣,文大少爺送太夫人去法林寺還住了幾天,之後就沒見著了,怎麼了嗎?」

「沒什麼,就是想著你和博武表哥還真是有緣,小小年紀就和博武表哥結下緣分,之後你住在南山寺,博武表哥也經常去吧?」言語間全是試探,面上還要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極不協調。

沈月淺臉上的笑不變,故作回想的樣子想了許久,道,「聽南山寺的方丈說大少爺確實去過好幾次,寧小姐也對禮佛感興趣了嗎?太夫人喜歡禮佛,你是將軍府的表小姐,抽空陪太夫人打坐的話太夫人該是高興的。」畢竟,寧家做的事都是寧氏的意思,有人陪著禮佛,文太夫人沒有什麼不樂意的。

寧小姐臉上一僵,文太夫人看上去好相處,可是她們和奎家小姐一比較立馬有了高低,在文太夫人面前,奎家的幾位小姐比二房三房的小姐都看得重要,何況是她們?可能是默認了什麼,寧家小姐極少往文太夫人跟前湊,倒不是怕文太夫人生氣冷眼,心裡很小的時候就有這個意識盡量離文太夫人遠些。

沒想到沈月淺卻拿這話堵她,寧青青尷尬道,「沈小姐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就是隨口問問,並沒有多餘的意思,你和博武表哥的親事已經定下了,我說了什麼能改變嗎?何須拿話噎我?」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樣。

弄得沈月淺倒不好意思起來了,反詰道,「寧小姐怕是誤會了就要光明正大寵著你什麼吧,依你的意思倒是希望改變我和文大少爺的親事了?否則怎麼一副心事重重有話不敢說的樣子?」

寧青青被堵得無言以對,不過,她畢竟是寧國侯府的小姐,見多識廣,瞬間臉上已經換上了得體的笑容,岔開的話題,「不聊這些了,你和博武表哥乃天造地設的一對,我們都是清楚的,對了,聽說沈家四小姐要嫁進文昌侯府了,你可有收到了請帖?」

文昌侯府這兩年名聲不太好,可是劉氏熱絡了不少,從莊子回來也知道收斂著點脾氣了,宋子御成親,寧國侯府是收到了請帖的,不過被退回去了,侯爺的意思是沒得讓這種人侮了眼。

沈月淺面露不解的看著寧青青,都說咬人的狗不叫,寧青青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又或者壞了她的名聲不成?不說她們已經分家出來單過了,沖著那一群人被逐出了沈家族譜就說明她和那邊的人是沒多大關係的。

沈月淺掃了寧青青一眼,心裡奇怪,比起文博武,文博文面上好相處得多,怎麼人人都看上文博武而攻擊她了,奇怪道,「寧小姐,你與我說話的時候稱呼我什麼忘記了嗎?」

說完這句就頭也不回地走了,任憑後邊的寧青青如何叫她。

寧青青以為得罪了沈月淺,想了許久也沒弄明白,待進屋子見奎家小姐哭紅的雙眼才反應過來,她叫沈月淺一聲沈小姐,而不是沈三小姐,這樣一來,沈家哪來的四小姐?心裡不由得對沈月淺刮目相看,原來,沈月淺除了一副皮囊也是有腦子的人。 午膳在文太夫人院子里用的,入席后,文太夫人幾位老祖宗一桌,寧氏和五公主在旁邊陪著,各府的小姐皆拋開了心裡的小九九,臉上帶著笑意,寧青青和奎靜臉上也恢復了平靜,好似再和睦的一群人不過。

食不言寢不語,飯桌上,針落可聞,這是沈月淺最明顯的感受,她連喝湯都不敢發出了聲響,生怕引來注目,很小的時候王氏也會提倡食不言寢不語,可薛氏是個話多的,常常吃飯的時候會冒出一兩句話來,沈月淺也喜歡吃飯的時候聊天,否則總覺得氣氛沉悶,好比現在就是。

文太夫人和洪太夫人幾人擱下筷子后,她們才跟著擱筷,接過巾子擦拭了嘴角,文太夫人和洪太夫人幾人轉去屋子裡說話,讓她們自己轉,感覺她們一走,周圍的氣氛立即輕鬆下來,沈月淺不由自主的鬆了口氣,這頓飯,吃得算是折磨人了。這時候,寧青青提出飯後游湖,引來寧家一片附和聲,江家兩位小姐也興緻高昂的點頭稱好,說實話,沈月淺對將軍府的湖也好奇得緊,雪大,侯府的湖面結了薄薄的一層冰,而將軍府的好似沒多大影響,往湖邊走去她問周淳玉,周淳玉垂頭笑道,「將軍府的人估計往湖裡撒了鹽,鹽遇著雪就會融化,你看……」這是湖邊旁邊的石欄道,「石欄上邊都堆滿了雪兒而下邊卻跟剛洗過似的,估計就是鹽的緣故了,也不知誰想到的這種法子,這兩年許多大戶人家冬日游湖皆用這個法子。」

不過,偌大的湖需要多少鹽?也就只有將軍府這樣的人家捨得,周府的湖面也是結了冰的,鹽價格不貴,可用在這上邊高氏覺得還是太浪費了,捨不得買,將軍府財力雄厚,自然不擔心這些。 都市全能奶爸 沈月淺不知道有這茬,琢磨著要不要回去試試,湖面的冰薄,滑冰的話擔心沉下去,小七游湖船又划不起來,不過,鹽用量太大也是個難題。

諸天大造化 路上難免和奎家和寧家的小姐走在一起,有外人在,奎靜好似全然忘記之前的不愉快了,笑意盎然地跟著沈月淺,態度熱絡,比之前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沈月淺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葯,人和氣著臉她也沒必要再端著架子,面子上過得去就行,故而她雖沒笑臉相迎可是態度也算溫和,到走了,奎靜捨不得的拉著她的手說下次約出來一起玩,沈月淺不明白為何奎靜對她改了態度,想了許久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上了馬車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她和奎家走動縱使多,旁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畢竟,文太夫人還在那裡擋著。

回到辰屏侯府的時候,下來窩在墊子上睡著了,沈月淺在馬車上坐了一會,估摸著差不多了才叫醒了小七,進府後,盧平通稟說白天她剛走後沈月茹來了,找周氏喝她的喜酒,盧平稟告了周氏可沒讓沈月茹進府。

沈月淺為之輕笑,沈月茹和文昌侯府成親,為何一定要周氏去?心中有所懷疑,吩咐盧平,「你讓大山去沈家和文昌侯府打聽打聽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劉氏什麼性子她是清楚的,怎麼會無緣無故讓沈月茹進門,其中肯定還發生了什麼?

盧平稱是應下,又將這幾日府里的帖子大致說了,沈月淺點頭,「我知道了,都回絕了,天冷,不想出門了,想好好在家待著做點自己的事情。」

盧平領了旨意下去了,傍晚的時候大山從外邊回來,說了打聽來的消息,原來,文昌侯府的老侯爺身子快熬不住了,侯爺走後,宋子御要守孝三年,三年內不得成親,現在宋子御年紀已經不小了,再拖三年,京裡邊的好姑娘都被挑完了,而且,沈月茹要是將孩子生下來,那時候孩子都會叫爹娘了卻沒成親,文昌侯府會被人人貽笑大方,這門親事卻不是劉氏應下的而是老侯爺,沈月茹肚子里的可是宋家血脈,劉氏下得去狠心,老侯爺是下不去的,尤其在自己快死的時候,他只希望兒孫滿堂,這時候不管誰懷了宋子御的孩子都可以進門,沈月茹是運氣好罷了。

上輩子,老侯爺也沒活多大年紀就死了,比起劉氏和宋子御,老侯爺人算得上不錯了,可惜英年早逝,沒享福就去了,最後的家業還被劉氏和宋子御敗得精光,連爵位都沒了,雖是她的功勞,可終究和兩人脫不了干係。

沈月淺不由得有些感慨,嘆了口氣道,「她也是命好,要是生下個兒子,老侯爺再活個一年半載,沈月茹以後可以在後侯府橫著走了,不說橫著走,就是劉氏宋子御想卻也是不敢再為難她的了。」人與的人的命還真是不好說,沈月茹上輩子懷上了宋子御的孩子,這輩子還是和宋子御牽扯上了,所謂的緣分就是這樣子的吧。不由得想到她和文博武,目光柔和下來,問玲瓏,「文大少爺可將狗牽過來了?」

玲瓏點頭,「文大少爺身邊的小廝說天黑前帶回來,不過先找出僻靜的院子讓狗適應了再放去前院,否則,擔心跑出去咬到人了。」

去周氏院子里請安,周氏說了沈月茹的事,「我忙也走不開,讓盧平將帖子還回去了,今時不同往日,你大伯父頭三個月還沒過她就有了身子,此乃對神明不敬,我是看不慣她的作派的,眼下的情形,除了你祖母,其他人不交惡就好。」

沈月淺明白周氏的意思,她也是這麼個想法,周氏說金絲楠木的傢具打造得差不多了,可以趁著年前去南山寺上香,為來年祈福,沈月淺很是喜歡答應一同前往。

不湊巧的是她約周淳玉出門的那一天正好是沈月茹成親的那一日,她給丁薇去了信,約在了首飾鋪子,周淳玉和她一輛馬車,經過一條街時,街道上人聲鼎沸,還有鞭炮聲,小七近兩日待在家訓練狗,性子安靜了不少,說什麼都聽得進去,沈月淺問他一道出來不,他立馬拒絕了,說是要訓練狗去撿東西,周淳玉聽后好笑,「表弟也是無聊了,我們小時候府里的孩子多,偶有矛盾,可是能找著人說話,你們府里只有表弟孤零零的一個小孩子,還不容易找到一個感興趣的,不廢寢忘食已屬不錯。」說著,周淳玉掀起帘子裡邊的一層棉簾,隔著朦朧的煙紗望向街道外邊。

沈月淺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宋子御一身大紅色的喜服在身,身形玉立,面如冠玉,雙手不時合十向街道旁的百姓祝賀,臉上儘是喜悅,而他身後,兩名大紅衣衫的婢女中間的大紅色轎子更是引人注目,轎子華麗富貴,車壁上貼著大大的喜字,而新娘子喜服的一角露了出來,難怪引來許多人的圍觀,沈月淺淡淡的笑了笑,沈月茹必是用手段迷惑住了宋子御,宋子御喜歡美人,尤其是溫順聽話的美人,不知道將來得知沈月茹真實的性子後會不會後悔,就像上輩子知道她並非看上去那麼良善後一樣。

「大山,走另一邊吧。」這裡圍堵著人,一時半會散不了,沈月淺一不想讓丁薇她們久等二不想看她厭惡之人。

大山驅著馬車,嘴裡吆喝著「小心點」掉頭,轉向另一條街,沒發現,馬背上,大紅色衣衫的宋子御的眼神落在二人的馬車上有片刻的失神。

這間首飾鋪子是丁家名下的產業,目前由丁薇在打理,沈月淺下了馬車,果然,丁薇身邊的丫鬟已經等在門口了,待她們走近了,上前給她們行禮,道,「沈小姐和周小姐來了?我家小姐在上邊核對賬冊,走不開,您可要先轉轉?」

這是沈月淺早就和丁薇約好的說辭,故而,大聲道,「我們先隨便逛逛好了,對了,可有新來的首飾?」

「有,在樓上,奴婢讓掌柜的帶您上去。」丫鬟態度恭順,轉身叫了一位三十齣頭的男子,「這是鋪子里的掌柜,讓他引您們上樓即可。」她則走開了,沈月淺做的是脂粉鋪子,格局和首飾鋪子大不相同,掌柜的帶她們上閣樓,自己則站在樓梯邊不動了,「兩位小姐慢慢看著,要是遇著合眼的,吩咐一聲就是。」

沈月淺擺手打斷他的話,「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此時,樓梯上只剩下她和周淳玉了,沈月淺朝她眨眼,往上走了幾步,大著聲音道,「薇姐姐都已經說親的人了,還要出來查看鋪子賬冊,我也有脂粉鋪子,我懶得動,多是直接讓掌柜將賬冊送去侯府,這麼冷的天,哪需要我們自己跑一趟,對了,表姐,聽說你前些日子和幾位小姐鬧矛盾了?」

周淳玉扯了扯嗓子,冷著嗓音哼了聲,「她們也不想想自己是德性,竟然編排我和丁家之前的親事,不說我不喜歡丁家大少爺,即便是有喜歡的男子,也不喜歡那樣的男子……」

這時候,正在屋子裡幫忙對看賬冊的丁輝駿動作一僵,剛聽她的聲音時,他還以為聽錯了,前幾日,丁薇說這間鋪子賬冊對不上,鋪子是丁太夫人給丁薇練練手的,要是出了岔子,少不得會被數落一通,丁薇自己又看不出問題在哪兒,央求他今日無論如何陪她來看看,沒想到會遇到周淳玉,他才側著耳朵想多聽聽她說話,誰知聽來一番話。

丁薇狀似沒注意丁輝駿的反常,蹙著眉,一頁頁翻著手裡的賬冊。

沈月淺和周淳玉的對話還在繼續,兩人說起了其他,沈月淺道,「昨日,桂媽媽研究出了一道新菜,是米酒牛肉,軟軟的,用米酒煮的牛肉,有點甜還有酒香,表姐下次來我讓桂媽媽給你做。」

「不用了,桂媽媽雖然有兩手,可我卻是看不上的,要知道周府裡邊的廚子可是我爹花了大價錢買回來的,哪差你說的那些東西,再者,你說的那個米酒我最是討厭了,每年元宵,祖母和我娘都特別喜歡酒釀湯圓,我是從來都不吃的。還有你那些甜的糕點,我更討厭到了極致。」話完,周淳玉還略微輕蔑地哼了聲。

這下,屋子裡的丁薇也被吸引了過去,她喜歡吃甜點,而丁輝駿也是極為喜歡的,尤其酒釀湯圓,從小每年的元宵節,丁輝駿都要吃上兩碗,丁薇朝他示意,啞聲道,「大哥,我們要不要出去打個招呼?」

丁輝駿還在發愣,像是想起了什麼,極為震驚,這時候,門口的沈月淺不相信問道,「不會吧,平時我看你挺喜歡吃那些甜點的啊,難不成是裝出來的?」

丁輝駿大氣也不敢出的聽著。

「當然要裝出來喜歡的樣子啊,淺姐兒,你年紀還小不知道其中利害,我從小就不喜歡甜點,可是我娘總說哪有小姑娘不喜歡甜點的,擔心我嫁不出去,逼迫我出門做客或是有客人進府時,一定要裝作很喜歡的樣子,不僅如此,還有許多東西也是裝的,大戶人家的大家閨秀,可不都是裝出來的嗎?」語聲很是不屑,丁輝駿卻白了臉,只聽周淳玉又道,「我娘這方面約束得嚴格,見著人不管喜歡不喜歡都要笑臉相迎,說是別結下仇怨,所以,別看著我在笑,實際心裡再罵人呢。」

丁輝駿不由得恍然大悟,想起第一次見到周淳玉的時候,他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她應該是在笑的,而且笑得很開心,實則,她是討厭自己的嗎?

沈月淺和周淳玉進了房間,丁薇和丁輝駿就在隔壁,周淳玉說話更肆無忌憚了,「前幾日丁薇不是上門找你嗎?可是有什麼事?」

「薇姐姐說她大哥和她大嫂鬧著和離,之前丁大夫人好像還流過一個孩子,她心裡不好受……」

「哼……」周淳玉輕蔑出聲,「要我說,丁輝駿腦子也是個蠢的。」

沈月淺聽著周淳玉直呼丁輝駿名字不由得想大笑,不得不說,周淳玉還是適合當嬌生慣養刁蠻任性的大小姐,昂著下巴,滿是倨傲,沈月淺憋著笑,配合地問,「為什麼這麼說?聽丁薇說她大哥好像還因著丁太夫人擅自做主與周家反悔之事埋怨丁太夫人呢。」

「是該埋怨,丁太夫人那個老不死的,害得我不得不躲到南山寺住,這口氣沒想到丁輝駿幫我出了,沒想到他還有些本事,我說他蠢不是沒有緣由,堂堂七尺男兒護不住自己小孩還整天跟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胡鬧,那位孫家小姐也是遭了秧,幸好我沒嫁進丁家,不說我本來就不喜歡丁太夫人綿里藏刀的性子,丁輝駿,我早就看出來是扶不起的阿斗,誰家他誰倒霉,聽說他還為著我打了承恩侯府的少爺,真是可笑,難道是我長得太好看,讓所有人都趨之若鶩……」

語聲未落,只聽隔壁傳來咚的聲,沈月淺知道丁輝駿全部聽去,只聽周淳玉繼續道,「看吧,我說丁家的鋪子不怎麼吧你還偏要來,難怪鋪子里一個客人都沒有,定是鋪子老鼠太多了,走走走,我們也回去吧,真要買首飾找人去府里選了樣式直接打一套就是了。」

隨即,聽到隔壁傳來腳步聲,沈月淺仔細聆聽,而周淳玉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可是,腳步聲出了房門卻越來越遠,且走得快而急,沈月淺知道丁輝駿聽進去了,她其實和周淳玉商量出來的不是這個法子,不料後來周淳玉自己改了話題,雖然對她自己的名聲不太好,不得不承認,誰要是聽了周淳玉一番話還能喜歡她,那就真是腦子進水了。

不一會兒,丁薇滿臉感激地走了進來,她至始自終一直觀察著丁輝駿的神色,知道他是被周淳玉的話衝擊到了,走的時候步伐都亂了,幾乎是踉蹌地奪門而出,沈月淺說得對,丁輝駿之所以對沈月淺念念不忘,那些不過是他自己腦海中幻想出來的琴瑟和諧罷了,打破了他心底的那份幻境,一切自然而然就好了。

「謝謝你們。」丁薇是真心感謝,現在的丁家被丁輝駿鬧得不成樣子了,但願這件事能挽救點什麼。

「客氣了,謝我表姐就好,那番話換作我,我還是說不出來的。」沈月淺看向滿不在乎的周淳玉,不由得讚歎,「表姐,你要是耍起橫來估計沒人是你的對手。」

周淳玉已經沒了之前說話的倨傲,莞爾一笑,「能有什麼,丁大少爺性子不壞,走進了死胡同只會耽擱了她。」而且,她也是真的看開了,對丁家太夫人,她心裡是真的看不上的,她說的話何嘗不是自己的真心話。

中午,丁薇做東,三人去酒樓吃了一頓,下午又轉了圈沈月淺的脂粉鋪子才和丁薇揮手道別,回去的路上,沈月淺問起一件事來,「聽說四舅舅過幾日就回京了?」

周伯游當年外放做官,據說官聲不錯,回京述職,估計明年就不走了,沈月淺對這個周伯游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瘦瘦弱弱的,白白凈凈很是老實的一個人。

「是,聽祖母說,已經在路上了,說起來,你估計都不認識四叔了,他和四嬸有差不多七年時間沒回來了吧。」三叔四叔都是姨娘生的,高氏恨不得留在身邊折磨,誰知,周伯游神通廣大,竟尋了法子外放出京,她娘和她說過不少三叔四叔的事,那時候她已經有記憶了,她娘和四嬸不對付好多年,其中還牽扯到兩房的孩子,周淳玉不願和沈月淺說這些,不知她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你是不是聽姑姑說的?」周氏年輕的時候和四嬸尤氏就不怎麼處得來,倒不是說兩人關係不好,周氏和尤氏極少走動,加之周氏又是嫡女,和庶嫂沒話說旁人也不會覺得有什麼,總之!周氏和尤氏的關係比余氏和賈氏是遠遠趕不上的。

「沒什麼,看著這兩日京裡邊的官員多了,突然就想起來了。」沈月淺想起周家這位舅舅還是周氏,周氏漸漸得空了,與她說了府里不少的彎彎繞繞,周氏眼裡,她再懂事終究是經驗尚淺,不知怎麼地其中就說起了尤氏,尤氏娘家不是京里的,可是在江南卻小有名氣,周伯游便是靠上了尤氏娘家才外放出去的。

這幾年經歷的事情多了,周氏說起什麼事多是感慨,唯獨說起尤氏是是眼含憎惡的,她想問問尤氏和周氏之間發生了什麼事,「表姐,你可否回去側面打聽打聽四舅母和我娘之間的事?也別驚擾了祖母和大舅母,問問就是了。」

周淳玉不明所以,卻也答應了下來,誰知,還真被她查到了當年發生的事,要不是她奶娘說起,她都不知道還發生過如此齷齪的事,而且,尤氏還算計到周家頭上,斟酌許久,覺得親自與沈月淺說這些她卻是不好說出口,寫了信送過去。

這兩日,不知小七怎麼心血來風,每天都讓那隻黃黑相間的狗在她屋子裡晃悠,那麼大隻狗,沈月淺心裡犯怵,趁著小七過來玩,沈月淺和他商量,「小七,把它弄走吧。」

小七已經和狗處得很好了,爬上凳子,仰起頭,示意要吃盤子里的糕點,要沈月淺喂,沈月淺無奈,往他嘴裡塞了一顆桂花糕,「它叫什麼名字?」

「粉紅怎麼樣?」

沈月淺噗了聲,失笑道,「哪有給如此兇猛的狗取這種名字的?小七怎麼想到的?」

小七晃著腳,又去桌上拿了塊糕點,叫了聲粉紅,隨手將糕點拋出去,那隻大狗跑了兩步穩穩的接住了,不過牙齒太犀利,瞬間咬成了兩塊,有些掉在了地上,沈月淺蹙眉,就聽小七道,「博武哥哥說狗是送來保護你的,姐姐最喜歡穿粉紅的衣服,狗叫粉紅很好啊,一聽名字就知道是姐姐的狗。」

沈月淺不知道文博武什麼時候還說過這件事,狐疑道,「狗不是送給你的?」

小七白了沈月淺一眼,沈月淺可以確定他是鄙視的意思,更是哭笑不得,伸手摸向他的腦袋,嗔道,「從哪兒學來的怪動作?」

「文貴啊,文貴就是這麼和我說話的,說表面是狗是送給我玩的,實際上是送給姐姐的,粉紅這個名字文貴也說很好聽呢,翰林院有位學士編寫了一本書《晉江文學》讀物,裡邊就說到過粉紅,姐姐,那是什麼書啊,文貴說我年紀太小看不懂,以後讀書識字了就可以看了。」這幾天文貴都會來陪他玩,小七和文貴關係好,文貴說什麼他都是相信的。

翰林院的事她也是不清楚的,沈月淺留意到那隻粉紅還咬著半截糕點,好似等待命令似的,沈月淺指著她,「你要不要幫讓它將糕點吞下去再說?」

粉紅像真的能聽明白她的話似的,咕嚕就吞了下去,沈月淺覺得新奇,丁丁已經算得上聽話了,不想這隻狗也不差,不過,沈月淺心裡還是害怕,「你明天讓它別過來了。」

「不行,粉紅聞著你的味道以後才能保護你,我讓魯媽媽給她做身粉紅色的衣衫,以後它就可以跟在你身後了。」

沈月淺哭笑不得,「不用了,你真想保護我,不如將丁丁送過來。」丁丁通身雪白,個子小,沈月淺更喜歡丁丁,而且天冷了抱著丁丁還暖和,這麼大隻狗,她要是真帶出門,別人害怕不說,她自己心裡也會害怕。

以往小七喜歡丁丁,可是有了粉紅,他覺得粉紅更威風,和他走在一起都虎虎生威的感覺,吳二吳三來院子里都不敢亂跑了說是怕被狗咬,而且爭相巴結他,小七心裡可得意了,好東西要先送給姐姐,故而他才忍痛割愛的,既然沈月淺不喜歡,他當然高興了,「好,我就讓粉紅跟著我,丁丁跟著你好了,年後去軍營的時候我就將粉紅帶去,以後我打仗也帶著他。」

沈月淺只當他小孩子一時興起,並沒有放在心上,送小七回了周氏院里,折身回來才拆開周氏送的信封,她不知道,周氏之前還遭遇過這些事,若非周氏腦子靈光,只怕已經讓尤氏得逞了。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