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問題嗎?你們把周小姐送來不就是來當少奶奶的嗎?」

阿香平時看起來和藹可親的,護起主人來可一點都不含糊,這句少奶奶讓王楠頓時紅了眼,就那麼個小丫頭也能當少奶奶?

周國棟也覺得有些意外,他時不時的看向樓上,始終沒有看到周孜月下來,他原以為她會在樓下等著迎接他,畢竟這麼久不見,就算她哭哭啼啼的鬧著要回家也是正常的,可誰知到現在為止她竟然連個面都沒露。

「周孜月呢,她怎麼還不出來?」周瑤沒什麼耐心,嚷嚷著,看上去盛氣凌人的。

這裡可是穆家,囂張也輪不到他們外人,喬叔從樓上下來,剛好聽到周瑤不客氣的聲音,喬叔看了他們一眼,走向季芙蓉說:「夫人,少爺說少奶奶還在睡,讓他們等著。」

喬叔這話多少有些故意的成分,季芙蓉點了點頭,「那就讓她睡吧,不急。」

我家王妃超凶的 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寵溺?

王楠和周國棟有些不可思議。

王楠看著季芙蓉笑了笑問:「穆夫人,孜月這孩子實在是不怎麼懂事,怎麼能睡到這時候還不起,要不讓我上去叫她吧,不能慣著她這麼沒規沒矩的。」

他們能把這麼小的一個孩子獨自一人送到這麼遠的地方,季芙蓉本也沒想過他們是什麼好父母,再加上昨天穆星辰跟她說了一些有關周孜月過去在家的事,季芙蓉更是明白了那孩子之前在他們手裡過的什麼樣的生活。

王楠的討好季芙蓉絲毫不放在眼裡,她也沒有太多的客套,說:「這孩子到我們家也不是一兩天了,她倒也沒有不規不矩,小孩子貪睡沒什麼,就不勞煩你了,況且也不方便,我們家星辰不喜歡外人進他的房間。」

聞言,王楠嘴角一抖,「進,進他的房間?那周孜月她……」

「他們住一個屋。」

王楠:「……」

周國棟一聽,急道:「怎麼能住一個屋呢,這也太不像話了,這孤男寡女的。」

王楠在周國棟腰上使勁掐了一把,讓他別多管閑事,她看著季芙蓉笑了笑說:「雖然有些不合適,但既然人送來了,住哪都一樣。」 韓麗坐在一旁,上下打量著這一家三口,不知道他們穿衣服的品味到底是哪學來的,雖然渾身上下都是名牌,但是和混搭的也太厲害了,恨不得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擺出來,就跟個超級市場似的。

聽著王楠說的那些話,韓麗有點嫌棄,賣女求榮還能說的這麼坦蕩,還要不要點臉!

「到底是那跑出來的土包子。」

韓麗說話從來不避諱,更何況是對他們,穆長江手肘輕輕碰了她一下,提醒她別亂說話。

季芙蓉的教養是有目共睹的,她不會為了任何人說出任何不得體的話,她站起身說:「你們趕路想必也累了,我叫人準備了房間,你們應該待不了多久,就暫時住在這吧。」

王楠一聽,樂呵呵的點頭,「好啊,好啊,住在這吧,免得出去還要花錢。」

穆子城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周孜月愛吃的蛋糕,他特意出去買的,他把蛋糕給阿香,問:「小月起來了嗎?」

「還沒。」說著,阿香看了一眼客廳里的人,「少奶奶的家裡人來了。」

穆子城眉頭一皺,看了他們一眼,推了推臉上的眼鏡,走過去,扳著臉打量了一下周瑤身上的衣服,「你穿的該不會是夏天的衣服吧?你家這麼窮嗎,連冬天的衣服都買不起?」

這小破孩過來就說她窮,周瑤哪裡會肯,她不高興的說:「你家才窮呢。」

王楠趕忙拉住自己的女兒,看著穆子城親切的說:「我們第一次來Z國,不知道這邊這麼冷,所以才穿的少了點,小少爺,你叫什麼名字啊,幾歲了?」

習慣了周孜月的冷言冷語,穆子城對這種諂媚有點瞧不上,他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王楠嘴角的笑意僵了僵,也沒在意太多,轉身又去討好季芙蓉和韓麗。

季芙蓉對外人一向不苟言笑,對這位虛情假意的「母親」更是沒什麼話好說。

韓麗本來就是個虛偽的人,看到比她更虛偽的,她厭惡還來不及的,哪裡會搭理她?

王楠碰了一鼻子灰也不覺得尷尬,拉著周國棟說些有的沒的,這尷尬勁也就過去了。

*

晚飯前,周孜月磨磨蹭蹭的跟穆星辰從房間里出來,她早就醒了,要不是因為肚子叫了好幾次,穆星辰說再不下去晚飯就要被吃光了,她大概會磨蹭到大家都睡了才下樓。

穆星辰坐著輪椅,兩人從電梯下來,看著客廳里多出的三個陌生人,周孜月面無表情的推著輪椅走近。

「少爺,少奶奶。」

阿香帶頭,所有傭人全都跟著叫了一聲,周孜月奇怪的看著他們,就見阿香朝她笑了笑,「少奶奶餓了吧,晚飯馬上就好了。」

「哦。」

阿香今天不太對勁,弄的周孜月一臉茫然,看著那所謂的「家人」,周孜月猜阿香肯定是先領教了他們,不然也不會故意這樣諂媚。

黑金狩獵者 岑少的枕上甜妻 周國棟見她終於下來了,走過來呵斥道:「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不懂事,怎麼能讓這麼多大人等你?」

周孜月愣怔的看著眼前的「陌生人」,想必他就是她新爹吧。

這老子也太特么盛氣凌人了,她還一句話沒說呢,他就開始咋呼上了。

「周先生現在是在教訓我的人嗎?」周孜月剛想說什麼,穆星辰突然握住她的手,把她拽到身邊,那冰冷的語調哪裡像是對待老丈人,根本連陌生人都不如。

周國棟一噎,忙道:「穆少爺誤會了,這孩子在家的時候被我慣壞了,怕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在這個家裡只有別人給她添麻煩,她的麻煩算不得什麼,不過……」穆星辰頓了頓,說:「聽小月說她在家的時候並沒過上什麼好日子,周先生也不必在這說什麼把她慣壞了這樣的話。」

聞言,周國棟臉色難看的瞪了周孜月一眼,可惜人家根本就沒看他。

小丫頭現在有人護著了,根本不把他這個當父親的放在眼裡,周國棟有點生氣,可就像穆星辰說的,她現在是他的人,輪不到他來教訓。

穆星辰說會護著她,周孜月還以為他只是隨便說說,沒想到他還挺守信用的,這兩句話噎的周國棟臉都青了,可真過癮。

王楠到現在為止還是不相信周孜月會這麼受穆家人的寵愛,明明就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野丫頭,她到底都做了什麼讓這一大家子都對她如此偏愛?

十四歲的周瑤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穆星辰那張臉別說是她,上到八十歲老太,下到三歲嬰孩,大概都會喜歡,面對這麼一張年輕又帥氣的臉,周瑤有點移不開眼睛,心裡更是偷偷羨慕周孜月可以親近的站在他身邊,還被他拉著手。

這母女倆的心思是一個樣的,看到周孜月過的好了,她們心裡全都不舒服。

王楠語調怪異的哼笑著走過來看著周孜月,「瞧瞧,當初讓你來你還不肯,現在怕是讓你跟我回去你都不捨得了吧。」

王楠伸手,看起來像是想摸周孜月一下,不料周孜月卻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手。

王楠臉色變了變。

過去在家的時候她從來連挨打都不敢躲一下,現在竟然敢躲了?!

「誒呦,看來真的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有了靠山連我這個媽都不認了。」

親媽周孜月都未必會認,更何況她這個后媽,還是一個對她不好的后媽。

周孜月轉身看向穆星辰,拉著他的手說:「哥哥,我餓了。」

「去吃飯。」

阿香推著輪椅,周孜月跟著穆星辰身邊,人就這麼從王楠和周國棟面前走了過去,由始至終周孜月都沒有叫過他們一聲。

這孩子心裡帶著怨氣周國棟可以理解,當著穆家人的面,他也不打算說些什麼。

餐桌前,周國棟想坐在周孜月身邊,穆子城突然跑過來說:「這是我的位子。」

穆子城對陌生人不客氣的勁頭拿捏的很到位,當初他怎麼瞧不上周孜月,現在就怎麼看不起周國棟一家三口。

周孜月左邊坐著穆子城,右邊坐著穆星辰,周國棟只好讓位,坐去了一邊。

周瑤故意最後一個入座,見穆星辰身邊沒人,她走過來剛想坐下,穆星辰右手輕輕一揮,打掉了空位上的碗筷,啪的一聲,陶瓷碗摔的稀碎。

周瑤腳步一頓,破碎的碗渣子差點打到她。

阿香走過來,挪掉了穆星辰身邊多餘的椅子,說:「少爺不習慣身邊坐人。」

不習慣?

周瑤看了一眼大大方方坐在穆星辰身邊已經開始動筷子吃飯的周孜月,伸手指著她說:「那她為什麼可以坐?」

阿香還從沒見過這麼不識趣的人,她說:「那位是我們家的少奶奶。」

「哼,什麼少奶奶,要不是我媽把她送來,她還在家當……」

王楠一把捂住周瑤的嘴,朝著大夥笑了笑,「穆家少爺不喜歡有人坐在他旁邊,我們坐那邊也是一樣的。」

看著王楠把周瑤帶去了一旁,周孜月掀起眼皮看了她們母女倆一眼,那冷傲的眼神剛好被周瑤撞了個正著,周瑤就更不甘心了。

周孜月聽穆星辰的話,少出頭,不說話,她這麼安靜無非是想先看看她的這些「家人」到底都是些什麼貨色,可是看來看去她都不覺得這幾個人值得她費心,蠢也就罷了,那一臉的貪婪更是圓潤加粗的刻在他們的臉上,就這樣的人,出來到處丟人現眼真的好嗎?

穆子城一邊吃飯一邊看著周國棟一家子,尤其是周瑤,雖然她剛才的話沒說完,穆子城卻覺得她說的一定不是什麼好話。

他小聲問周孜月:「你是不是不喜歡他們?」

「嗯。」

「我也不喜歡。」

周孜月輕聲笑了一下,嘀咕著說:「你喜歡誰啊,看誰都不順眼。」

「我喜歡你啊。」

周孜月斜了他一眼,「一開始就喜歡?」

穆子城咬著筷子說:「那到不是。」

「這不得了,你現在不喜歡他們,說不定以後也會喜歡的。」

「肯定不會!」

見這兩個孩子嘀嘀咕咕有說有笑的,周國棟再次試著開口,剛才他語氣不好,被穆星辰懟了一頓,他換了語氣,親切的喚著周孜月的名字,「孜月,你這段時間過的還好嗎,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也不給家裡一通電話,我和你媽都很擔心你。」

「哥哥吃肉。」周孜月夾了一塊剔了骨頭的排骨肉放進穆星辰的碗里,含笑的杏眼全神貫注的看著穆星辰臉上的表情。

穆星辰溫柔的神色就是賞心悅目,她才懶得看其他人呢。

穆星辰端起碗,「好,你多吃點。」

周國棟被晾在一邊,就好像沒人聽見他的話似的。

一頓飯下來,周國棟也不想在給自己找難堪,他總覺得周孜月不大對勁,好像不只是因為生氣那麼簡單,如果這是氣他把她送到這來,她在這並沒有受到委屈,她又何必這樣對他不理不睬,說到底還是他把她送到這來享福的。

*

飯後,穆星辰被喬叔推去洗手,回來的時候周瑤急忙跑過去攔住他,「穆哥哥,我推你吧。」

周孜月被這聲「穆哥哥」吸引了視線,她看向周瑤,危險的眸光透著寒意,好像周瑤只要敢伸手碰穆星辰,她就會上去撕碎了她。

她不是沒有看出周瑤對穆星辰的不懷好意,可是她也配!

周孜月筆直的坐在季芙蓉身邊,沒有一點上前的意思,區區一個周瑤,她相信還難不倒穆星辰。

「叫我少爺。」

穆星辰開口從來就沒有讓周孜月失望過,聽著那冰冷的聲線,不近人情的話語,周孜月低下頭,偷偷的笑了一下。

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就跟當初她剛來的時候一樣,當初她被拒絕的時候還是廢了好大的功夫讓他接受她叫他哥哥,周瑤上來就想跟他套近乎,還是依仗她在穆家的身份,想得美。

周瑤委屈的問:「為什麼,周孜月都叫你哥哥,我為什麼不能叫?」

「周孜月?」穆星辰頓了頓,緩慢而拉長的間隔讓人格外的焦躁,他再次開口,語氣中多出一絲疑問,「她是我的人,你是誰?」

周孜月粉嫩的嘴角輕輕一撩,果然殺傷力夠強。

穆子城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買給周孜月的蛋糕,經過周瑤身邊,他停下腳步瞟了她一眼說:「醜八怪,你憑什麼跟小月比!」

「你說誰是醜八怪?」周瑤大聲嚷嚷著,她長這麼大從來沒人說過她長得丑,憑什麼到這她就要受這樣的侮辱!

穆子城哼道:「說你呢。」 來之前周國棟就聽說穆家夫妻最疼愛穆星辰這個殘疾兒子,現在見他這麼袒護周孜月,看來他們不能再用以前那一套在對待這個孩子了。

周瑤以往在家囂張慣了,以前周孜月都是任她擺弄的,現在她卻反過來踩在了她的頭頂上,周瑤越想越氣,她走過來看著周孜月和穆星辰在吃蛋糕,她叉腰瞪著周孜月說:「周孜月,我要喝水。」

「你在指使誰?」

慢半拍的周孜月還沒反應過來周瑤在說什麼,穆星辰再次開口,聲音驟冷。

王楠也不是一點眼色都沒有,這位穆少爺顯然就是袒護周孜月,這種時候他們當然不能自討沒趣,她拉住周瑤說:「要喝水就要喝水,不會好好跟你妹妹說嗎,小月,去給你姐姐倒杯水。」

血嫁,神祕邪君的溫柔 周孜月嘴角沾著蛋糕的奶油,呆怔的看著王楠母女。

她們現在是讓她給他們倒水?

開什麼玩笑,她紅狐從來不伺候人,唯一一個讓她伺候過的只有穆星辰,就憑她們也敢指使她?

穆星辰見她們一點都不識趣,同樣沒有給他們留任何面子,他冷聲說:「我們家有傭人,如果你們過慣了自己動手的生活,那就請你們自己去倒水,我們家小月不伺候人。」

韓麗平時懟天懟地的,最看不上周孜月,可是這一家人來了之後她發現自己有了更看不上的人,她還是第一次見穆星辰對人這麼不禮貌,不過還挺過癮的。

她冷哼著,順著穆星辰的話說:「星辰說的沒錯,小門小戶的怕是不知道傭人是幹什麼的,這孩子在你們家的時候隨便你們使喚,可現在這是在穆家,也是你們想差遣就能差遣的?」

穆星辰跟上了癮似的,繼續說:「收起你們在家的那一套,以前你們對她做過什麼我管不著,但是現在人既然送到我們穆家,她就是我們家的人,輪不到其他人來指手畫腳。」

「就是。」韓麗冷嗤。

周孜月第一次覺得穆星辰竟然也能跟二嬸配合的這麼好,這你一句我一句的跟說相聲似的,弄的她都不知道該不該說話了。

王楠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初她還在想,周孜月在這混的好也不錯,最起碼自己對穆家來說也是個親家母的身份,可現在算是怎麼回事,好像沒人把她當親家,就連這穆家少爺沒有一丁點對她客氣婉轉的意思。

*

穆星辰說完就帶著周孜月上了樓,回到房間里,周孜月靠著門長呼一口氣,「可憋死我了。」

她能忍著不吭聲確實超乎了穆星辰的想象,演這麼一場戲,穆星辰也累夠嗆,他嘆了口氣說:「沒想到你還真忍得住。」

「那當然了,說好了不讓我管的,不過你演的會不會有點過了?」

如果事先他們沒有商量好,周孜月倒是願意相信他剛才的那些話全都是出自真心,可是明知道他是在演戲,聽著那些話她總覺得誇張的讓她起雞皮疙瘩。

穆星辰反思了一下,「有嗎?」

「難道沒有嗎?」周孜月想想就覺得好笑。

她背著兩隻手,身子前傾,湊近穆星辰,「哥哥是故意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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