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東家,能把事事都想的周到,已經相當不容易。其實她家老蔡雖然是大廚,充其量不過是個下人而已。

大秦氏開始還猶豫,心裡打鼓,等來到京都,這點忐忑全沒有了。

她家老蔡做什麼,她都不會再反對。

「對了,這是我們沒帶多少東西上路,這是我族妹家裡收的花生,已經晒乾了。」

暨城於家村的花生,在周圍小有名氣,只因花生是紅皮的,吃起來很香,沒有什麼變質的,普遍一顆花生四個粒。

一行人出門,於先生和秦氏不好讓他們帶太重的,想起方芍藥上次帶著小多餘去暨城,曾經誇讚過花生好吃,就裝了一麻袋。

「好,好。」

方芍藥笑眯眯地接過,紅粒的花生特別好,炒著吃或者用來做花生糖,味道都很不錯。

她問起於家的情況,於浩渺在書院念書,秦氏上次和他們商討只后,問神串店就有夥計,特地趕路,送去了幾十套的切絲神器。

「對對,瞧瞧我這記性啊,差點給忘記了!」

提到切絲神器,大秦氏繼續道,「送的那幾十套工具,已經賣完了。」

方芍藥詫異,問神串店有個夥計,老家是暨城的,所以這次,方芍藥特地讓那夥計跟著商隊一起走,把幾十套工具,帶到於家村。

按照時間推算,夥計也才剛剛回來,也就是說,親家那邊剛拿到工具沒兩天,怎麼就能確定,幾十套工具已經賣了?

這是老鐵匠那邊徒弟都成了熟手,出的比以前快,不然京都的生意都做不出來,方芍藥不可能一下子送過去幾十套。

「我現在才發現,我那族妹,是個做生意好人才。」

大秦氏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因為於家有一套工具,在送方芍藥一行人離開那日,秦氏帶著阿巧正好去縣城裡採買。

她抱著試試看的心思,跑到縣裡的酒樓推銷。

幾乎沒費力氣,酒樓的掌柜出來迎接,並且當成測試了神器的威力。

秦氏一點口舌都沒費,報價,和京都一模一樣,掌柜很快就接受了,都沒有還價。

掌柜去過京都,知道有這麼個東西,但是,他跑去鋪子里預定,人家告訴他,貨品可京都先賣,必須預約。

他是去京都辦事,沒住兩日,根本等不了太久,見有仿品,就買了一個。

結果帶回來,他買的仿品的質量很差勁,弄出來的絲,大小粗細,竟然一點都不同,還不如廚子手工切得好。

掌柜發現,秦氏帶過去的正是他要找的,並且和京都一個價錢,馬上就要了十套。

秦氏同樣沒貨,告知掌柜只要等兩三天。

怕生意黃了,掌柜的留下於家的工具,乾脆沒讓秦氏帶走,並且給了秦氏十兩銀子當定金。

對方這麼有誠意,秦氏不好意思說什麼,只留下家裡的地點。

第二日,掌柜的又帶著自己的兄弟上門,再加購二十套。

同樣,簽字據,付定金,所以秦氏就出門一趟,就做出了三十套的生意。

「她問,還能不能再送一些過去,若是人不湊手,她就過幾日來京都取貨。」

大秦氏替自己的族妹解釋,於家人知道了秦氏做生意,上門找麻煩的不少,於先生都給擋回去了。

秦氏脫不開身,是因為阿巧正在和於浩渺書院的同窗說親。

「阿巧說親了?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家?」

阿花才六歲,都被定給了自家兒子,那麼作為姐姐,阿巧的親事提上日程。

也不怪秦氏著急,早幾年還能挑挑選選,若是閨女大了,著急定親,怕選不好人家。

「那小子姓季,家在暨城,條件還算不錯的,他爹是在府衙當文書。」

季家小子已經有秀才的功名,之前下山去過於家一趟,看上了阿巧。

「原來是這樣啊。」

論門第,季家還算不錯的,不過,關鍵得看阿巧的意思。

成親並不是一定要看門第,相反對方門第太高,對於家本身是一種束縛。

「季家遣了媒人過去,還不知道兩家人商量成沒,我們著急趕路,就來了京都。」

大秦說完,有些不好意思。

方芍藥擺擺手,議親這事,得打聽對方家境,人品,還有不少的程序走,大秦氏若是留在暨城,得等到什麼時候去。

她明日再派人過去一趟,順便打聽消息。

兩家是姻親,阿巧定親了,她這邊少不得要送一份厚禮。

蔡大廚來了,吉祥富貴樓正式進入開張的倒計時,早知道人來,方芍藥就應該找瞭然大師挑個良辰吉時。

在蔡家呆了一個時辰,方芍藥又去一趟莊子,抱回來兩個大西瓜。

她怕西瓜放不住,特地去地窖查看,留下的不是很多,自己吃,再送送好友,也就不剩下什麼了。

這次拿回來兩個,準備一個帶著到謝家去,充當一部分禮品。

等到家中,天已經漆黑了。方芍藥發覺氣氛有些古怪。

家裡的下人也不曉得跑哪裡去躲著了,正房的滅了燈。

「夫人,該不會是沒人在吧。」

四喜跟著回來收拾衣物,從明天開始,夫人身邊有方糕陪著,她要去牡丹園習武。

「不會。」

方芍藥篤定地搖搖頭,難道自家醜夫和兒子,故意營造出這樣的氣氛?

果然,在門口的台階上,方芍藥看到兒子正抱著胳膊坐著。

蔫頭耷腦的,難道被丑夫揍了?

方芍藥走近一看,還好,至少小多餘看著正常,沒有哭,估計問題不大。 「娘,我想靜靜。」

小多餘看到自家娘子,聲音軟軟的。

他和他爹回來,就以被指點習武為理由,挨了一頓打,更加羞恥的是,為不留下痕迹,黑心爹爹揍的他屁股。

士可殺,不可辱,小多餘很鬱悶。

「怎麼了呢?」

方芍藥摸了摸兒子的頭,別看兒子小,心裡門清,若不是今兒為她出頭,小多餘也不會戲耍謝欣蘭。

謝欣蘭那人有歪心思,那就別怪別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小多餘的做法,方芍藥並不鼓勵,但是她卻不能昧著良心說兒子有錯處,那不是讓兒子寒心嗎?

是非曲直,站在每個人的角度都不同。

「爹爹指點我習武,我發現自己很多不足。」

小多餘蹭了蹭娘親的胳膊,真不好意思直接說自己挨揍,被打的還是屁股。

雖然他人不大,卻也是要臉面的。

兒子這麼說,方芍藥就明白了,心裡鄙視蕭鐵山,和小娃子一般見識,這是自己丟人了,找回臉面,於是,兒子慘遭黑手,還說不出什麼來。

種田刷錢 「娘,我一直以為我打拳很厲害的。」

小多餘在武館里,同齡的娃子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以為自己厲害,在爹爹那裡,兩招都過不去。

「那是因為你沒長大。」

方芍藥掐了掐兒子的小臉蛋,比起一年以前,現在的他樂觀向上,不像以前,見人就躲避,話都不敢說。

兒子在成長,做爹娘的,要耐心地等待,不要有太高的要求。

「等你長大,你爹就不是你對手了。」

方芍藥問小多餘,這次和親爹對戰,有什麼體會。

「爹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道理啊,是非啊,都沒有用。有實力的人說的算。」

小多餘捂臉,於是,他剛冒頭,又被爹爹無情地鎮壓。

好不容易從娘親那要來的銀子,又被親爹以指點收學費的名頭,要走了。

於是,兜兜轉轉,費盡心機,小多餘還是只有一兩銀子,簡直欲哭無淚,想要有錢,咋就那麼難!

方芍藥回家,家裡院子里的燈籠亮起。

院子里石台,四喜從茶水間搬了案板,手起刀落,西瓜被一分為二,露出裡面紅紅的沙瓤。

這次種出來的西瓜有兩種,一種是干沙瓤,破開口,一塊一塊的,中間有裂縫,很甜,另外一種是水沙瓤的,破開后,汁水橫流。

方芍藥喜歡後者,明年先育苗,早點下種子,這樣,在天最熱的時候,吃上一塊冰鎮西瓜,那才叫舒服。

「四喜,方糕,都來吃西瓜。」

方芍藥準備了一個小盒子,讓眾人吐籽,期待這些種子,明年可以育苗成功。

「娘,我明兒就去武館了。」

小多餘想著,自己練功不能耽擱,不然更難超越他那黑心爹。

萌犬總裁的小魚妻 銀錢的事,他都不敢和娘說。

「回去也好,好好練功,等一段時日,娘若是騰了工夫,就帶你去暨城。」

方芍藥揉揉額角,再次給二兒子畫大餅。

上次去暨城,因為遇見劉粉黛,所以有些事,她還沒辦,方芍藥入冬以前還得去一趟。

她想起現代的雞精,海鮮粉等配料,琢磨自己是不是應該研究研究,尤其是海鮮粉,放在菜品里提鮮。

她自己的行程還有很多,瑣碎的事,就沒有忙完的時候。

蕭鐵山出門了一趟,月上中天才回家,他見娘子沒睡下,正靠在床邊,手裡拿著一本話本在看,就知道是等著自己呢。

「錯了嗎?」

方芍藥看話本,心思卻不在話本上,淡定地發問。

「什麼?」

蕭鐵山面上沒有波瀾,心裡打鼓。 彼岸情緣錄 難不成兒子又把他出賣了?他可沒做一點對不起自家娘子的事兒,天地良心!

「想不出來,就別上床。」

方芍藥氣結,竟然不經過同意,「指點」兒子小多餘,不用想也知道,兒子又被揍一頓。

以前,原主揍人,得的那是個什麼名聲,狠毒,黑心。

蕭鐵山也不是親爹啊,結果,聽下人議論,說他教子有方。

方芍藥不承認,自己的火氣,主要來自於嫉妒。

還好這裡是京都,原主以前的那點破事,沒人知道,再加上兒子自己懂事,還知道給她遮掩。

蕭鐵山一見自家娘子來真的,停頓半晌,才投降道:「錯了。」

「哪裡錯了?」

方芍藥無動於衷,決定追問到底。

「錯了就是錯了。」

老子教訓兒子,這有問題嗎?他只是拍了屁股幾巴掌而已,打不出什麼問題來。

蕭鐵山不覺得自己有錯,但是娘子說他錯了,那必須得錯。

「嗯。」

方芍藥欣慰地點點頭,這句話她很愛聽,錯了就是錯了,認錯態度良好。

她不準備追問下去,結果,蕭鐵山說話了,聲音里還帶著那麼定點的委屈,「娘子說得對,娘子說有錯,那就是不對。」

方芍藥:「……」

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方芍藥做了惡人,她真沒法子和蕭鐵山溝通。

說什麼? 婚愛晚成,惹火前妻不可欺 一說對錯,蕭鐵山就主動認錯,一副讓著她的樣子。

心累的方芍藥決定略過這個問題,問起瞭然大師說的童子命。

在禪房,方芍藥敏銳地發覺瞭然大師話中有話,鐵蛋是童子命,一定要留在護國寺?

小娃還在吃奶中,對於何玉蝶和護國寺來說,這都有點麻煩。

那種情況下,方芍藥沒辦法質疑瞭然大師。她穿越后,對於神佛非常恭敬的。

「娘子冰雪聰明。」

蕭鐵山趕緊說好話,誇讚方芍藥。沒錯,瞭然大師見白牡丹和何玉蝶在一處,又打聽出,何玉蝶曾經住在牡丹園,就以為二人互生情愫。

有鐵蛋在身邊,何玉蝶那一顆心都在鐵蛋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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