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惠不見了,跟前是一個粉妝玉砌的小男孩,澄澈的瞳仁烏溜溜地轉動著。她正要伸出手去牽住他,卻越距越遠,她慌忙追逐,嘴裡滴入酸澀的淚。

「挽箏,不要再往前走了,回去吧。」

祖母?她怔在原地,眼見白髮蒼蒼的祖母一把將小男孩摟在懷中,於是,她拚命朝他們跑去,卻依舊遙不可及。

心中悲痛欲絕,壓抑得快要死掉,「祖母,我的孩子……祖母,不要離開!」

「孩子先跟我走了,回去吧,挽箏。」

農舍里,一對樸實的夫婦,約莫五十來歲的樣子。聞聽外邊的動靜,起先以為是進了小偷,抄起傢伙打開門。入目處,竟是一個年輕女子,一動不動地歪在地上。

「咋是個姑娘呢……」婦人驚訝道,「趕緊抬屋裡去罷!夜裡有狼呢,一會子骨頭都不剩了!」

男人嗯了一聲,「正好阿城缺個媳婦。」

婦人啐道:「胡說八道,瞧瞧她穿的,指不定是什麼不正當的女人,咱家阿城老實憨厚,可不做這冤大頭。」

男人皺了皺眉,「是是是,你生的兒子,明知家裡一個爛包光景,吃了幾年墨水,非要參加革命,這下好了,被通緝了,連家都回不來,我還丟臉呢!」

兩人一面口角,一面將沈挽箏挪至炕上。

「哎喲,是血……這姑娘小產了!」婦人是過來人,發現異樣,驚呼一聲。

只見沈挽箏旗袍下擺滲出斑斑血跡,一雙西式平底鞋上儘是泥土混著猩紅。

再細看,是腿間流下的熱血。

「你去村口找陳大夫來。」婦人拿著從沈挽箏身上搜出來的荷包,發現裡頭藏了幾塊銀元,眼中綻放著奇異的光芒。

男人愣了一下,接過銀元,「你怎麼私自動用別人的東西。」

婦人面上喜氣洋洋,「怕什麼,權當給她看病了。」

攝政小魔妃 男人暗自琢磨,覺得頗有道理,隨即前去請大夫來。

那陳大夫切了脈,到底醫術有限,只抓了帖益氣養血的葯。

婦人支起爐子煎好葯,胡亂喂沈挽箏吃下,心話兒道:橫豎大夫也請了,收幾塊銀元則問心無愧了。 「你……你這個散布死亡和毀滅的惡魔,我看見了你的未來,你終歸要被毀滅。」

梟娜女皇眼中看得到恐懼,但就是不屈服。

就像是個有理想有信念的堅定騎士。

可惜了這麼好的苗子,當初弱是走苦修者或者毅力騎士的路線絕對比現在有發展前途。

焰對梟娜的胡言亂語毫不在意,這就是一個被法則反過來污染了的奇葩,她的種種行為就是最好的註解

神靈們警惕信仰之力對心靈的侵蝕,殊不知,法則的危險也不低,尤其是這種誤入歧途的低級領主。

沒人教導,非常危險。

這樣的垃圾留著有什麼用,雖然還有拯救的可能,甚至只要有人幫助提高實力和話,她自己就能夠擺脫法則的影響。

並經她還知道恐懼,還會憤怒,等她像是一個正牌的圖騰的時候,一切都無法回天了,不過隨著侵蝕的加深,她的實力會逐漸的增強,直到和法則合二為一,永遠留在法則之中。

這漫天的法則,焰想到其中的冰冷就不禁打了個寒蟬。

凡人有凡人的危險,領主的危險只是無限期拉長了而已。

不過這和焰沒什麼關係,把這些念頭擠出腦袋,焰手上的力道逐漸增強。

法則的力量在梟娜女皇的身體內涌動,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起來,衣服直接全部爆裂,焰要從根本上毀滅這個領主。

甚至連重生的希望都不給她。

梟娜女皇恐懼不已,她的眼中有著哀求的神色,忽然焰鬆開了手。

當然不是可憐這個領主,而是因為一個忽然出現的想法。

焰知道梟娜女皇和神靈有關係,這是一個很好的突破口,只要找到神靈們的匯聚地,相信這些神靈會提供不少好處。

聽說在遙遠的地方,神靈們建立了龐大的神殿,被稱為萬神殿。

「告訴我萬神殿的位置,你的小命就得以保留。」

焰眼神中火焰流轉,隨時都會噴射出灼燒靈魂的聖火,自身被法則泯滅的痛苦讓梟娜女皇眼淚都快要流了出來,她終於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作為一個女人的情形。

這是成神以來她遇見最大的危機,抓著他的惡魔眼中燃燒著毀滅一切的火焰,她的靈魂都在顫抖。

她緊咬住嘴唇,不想說話,但是焰的下一句話就讓她的防線崩潰了。

「你在害怕什麼?難道你還擔心萬神殿?拜託,這可是號稱萬神唉,我只是想和他們做一些交易而已,你看,我也有一些信仰之力,想著找一些手段把這份力量利用起來。」

「力量,你知道吧,沒有力量就會像你這樣,所以我不放過任何增強力量的方法,即使是危險的信仰之力。」

焰盯著梟娜女皇的眼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紅眼病患者,當然,他可沒有任何覬覦美色的想法,他只是在確認梟娜女皇會不會騙他。

通過感知她身體的所有細節,還有精神力的波動,這相當於最靈敏的測謊儀,梟娜的任何異常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希望耀輝神沒有把我的情況透露出去,否則這個謊言就不攻自破了,憑藉著女皇這擰不過來的性子,恐怕很難問出什麼。

焰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梟娜女皇開口反對,直接就人道毀滅。

對於敵人,基本只有毀滅一條路可以選,臣服,都要看焰心情的。

一股濃濃的羞恥感湧上心頭,梟娜女皇當即氣昏了頭腦,你要找眾神殿是吧?就讓你去吧!到時候別哭著喊著要回來就是,哼!

「我說。」

羞恥激起的怒氣反而讓梟娜女皇回復了不少理智,她又接著說道:「我說了能夠放了我么。」

焰緊緊的盯著梟娜女皇,直到女皇又驚恐起來,他才緩緩開口道:

「你對我沒有任何威脅,提供我一些消息,我不介意放你一條生路。」

「你發誓。」

畢竟是一個領主,沒有那麼好糊弄,梟娜女皇堅持要有點保障才行。

焰沒有猶豫,直接分割出一小點靈魂。

豪門老公很不 梟娜女皇悶哼一聲,也分割出一點靈魂來,她的表情很痛苦,沒有經歷過靈魂的戰鬥,她對於這種痛苦的忍受能力很低。

焰雖然不能減免這種痛苦,但是好歹經歷過很多次了,所以面無表情。

梟娜女皇看著焰默不吭聲,頓時內心一凜。

混蛋,對自己都這麼狠的么,果然是個毫無人性的惡魔,就讓眾神殿的強者教你怎麼做人吧!

焰的靈魂化作手掌,和女皇握在一起,靈魂化作灰燼,契約成立。

梟娜女皇鬆了口氣,總算是抱保住性命了。

她把坐標存儲在一個記憶水晶裡面,然後丟給了焰。

焰把坐標投入自己腦海內部的星圖,果然是在一處黑暗的區域。

焰的宣傳隊最近的都距離那裡有超過數十次傳送的距離。

一次傳送是按照能夠使用的最大能量來計算的,浮空城的能量核心能夠一次性積累的能量是有上限的,不可能一次傳送直接橫跨無盡的虛空。

距離越遠,需要的能量越變態。

一次傳送上限,等於是消耗掉整個浮空城的能量,要消耗數十次,才能夠到達眾神殿,這距離可以說非常的遙遠。

不過眾神殿的強大,就算是深淵也隱隱有聽說過他們的名頭。

宗教是排外的。

尤其是對於領主這種不需要信徒的強者,他們更是很排斥,因為這意味著無所顧忌,沒有弱點,哪天不爽了,領主就可以屠殺眾神的羔羊。

凡人都是財富,也是神靈的弱點,所以他們集合在一起,所有不走神靈路線的強者,都被排斥出這片區域。

如果沒有眾神殿神靈介紹,進入這片巨大的世界群落還會被神靈群起攻擊。

梟娜女皇也只是去過這個世界邊緣冒險而已,對於領主來說,那是一片禁地,竟然有人急著去送死,她巴不得。

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不在恐嚇這個可憐人,轉身就破開虛空,一步跨入其中。

梟娜女皇拍了拍胸口,這個惡棍終於走了,這時她才發現自己衣服還沒穿,魔力涌動,一件長裙出現。

幸好沒有手下在這裡,要不然她這女神真的是沒法幹了。

她剛鬆一口氣,空間撕拉的一聲,一隻利爪從中伸出,啊!梟娜女皇猝不及防之下,被抓了過去。 劍嵐傳 天像往常一樣亮了,沈挽箏依舊沒有醒的跡象。

婦人端詳著她煞白的小臉,忽然想到鄰村大範圍感染天花,因而殘忍地進行了封鎖焚村的計劃,這姑娘不會是從那裡逃出來的吧。

念頭轉到此處,婦人看沈挽箏的眼神極其複雜,彷彿跟前兒是避而遠之的瘟神,忙拉過自家男人,「依我看,這姑娘留不得,找個地方丟了算了。」

男人道:「青天白日的,你往哪兒丟?小心叫人發現了給你扣個謀財害命的帽子!」

婦人急了,「那咋辦,萬一是從鄰村來的,指不定染了天花,我們一家還活不活?」

男人沉吟不語,半晌才說:「咱不是得了幾塊銀元,拿一枚給陳大夫,就說讓他看病,將燙手的山芋轉手送他家去。」

婦人點點頭,正打算動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親切地叫喚:「爹、娘!」

「喲,阿源回來了。」婦人走上前去,是一個身穿黑皮的年輕男子,「阿城有消息了不?」

「甭提我哥了,若不是我林一源平日在巡警部與頭兒處得好,我哥早就人頭落地了,想活命,權當沒我哥這人,提也甭提。」

林一源壓低聲音說罷,憶及為了救哥哥,搭上了多年的積蓄,如今散了衙只得回破農舍住,越想越氣,猛地灌了一大杯茶。

目光望過去,瞧見躺在床上的沈挽箏,不由發問:「這是誰?」

林一源移近了些,不知為何,恍惚覺得熟悉,又道:「娘,這女子哪兒來的?」

「昨夜在咱家門口發現的,認不得是誰,指不定是鄰村逃出來的,若感染了天花,可不得了嘍,我跟你爹尋思著送陳大夫家……」

林一源嘆了口氣,「等等,鄰村我正要過去,上頭下了令封鎖村子,以免天花擴散,但是忽然跳出個國際紅會的洋醫生,說什麼人道主義,非插手管這事兒。」

婦人聽得雲里霧裡,支支吾吾道:「那這姑娘……」

林一源盯著沈挽箏好一陣子,仍是未想起來在哪見過,「時間也差不多了,等那洋人來醫治吧,眼下洋人正盯著咱們國家,別讓他們逮著機會小題大做,我可吃罪不起。」

「你跟你娘說什麼勁兒,她懂個鬼。」男人吧嗒吧嗒抽著旱煙。

林一源拍了拍袖子,「哈哈,不扯了,我去接洋人。」

村口至林家農舍不遠,林一源方到沒一會子,只見一部洋車駛來,穩穩地停在他面前。

林一源吐出嘴巴里叼的野草,手在褲腿上抹了兩下,道:「您是戴維斯醫生?」

戴維斯瞥了他一眼,緩緩下了車,「是的,先生,您怎麼稱呼?」

林一源乾笑一聲,「叫我小林即可。」

戴維斯一頭金髮,越發襯得眉宇精緻,「ok,小林先生,請你帶我們去天花蔓延的地方。」

「你們?」林一源這才發現洋人後頭又跟了幾部車,上頭跳下來數十人,整整齊齊地穿著白大褂,帶著口罩,手提的藥箱上面印了個紅色的十字。

戴維斯挑挑眉,「是的,有什麼問題嗎?小林先生。」

「沒有,不過我家裡有個病患,應該是鄰村逃出來的,戴維斯醫生先去瞧瞧?」

「噢,上帝,可憐的傢伙,請你帶路。」

於是,一眾人浩浩蕩蕩地趕去林家農舍查看病患。 林一源帶著戴維斯一行人來到了農舍,沈挽箏正發著高熱,迷糊地囈語了一聲「祖母」,眼角忽然有清淚滾落。

戴維斯見了,心下疑雲頓生,這不是那位三夫人,怎會出現在此處。

問道:「小林先生,你是說這女子是出逃的病患?」

林一源說:「是啊,怎麼了?」

戴維斯沒有回答,伸手扒開沈挽箏的眼皮,解開衣襟,卻是光潔的皮膚,又詫異地聽完診,才說道:「她並沒有天花的癥狀,只是尋常的炎症引起的高熱。」

林一源愣了一下,「那這女子究竟打哪兒來的。」

「這個問題,小林先生為什麼不問問你自己呢?」戴維斯嚴肅地盯著他。

「什麼意思?」林一源更是莫名其妙。

戴維斯冷笑道:「北洋軍閥傅師長的女人,為何會在你家裡,難道不是你們謀財害命?你們這是犯罪,我有權送你們去租界巡捕房走一趟!」

林一源猶如五雷轟頂,慌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誤會了,這位姑娘昨夜自己跑來我家裡,躺在床上就不省人事了,我若存心害人,還通知您幹啥啊!」

婦人聽罷,老淚縱橫,掏出餘下的銀元塞進戴維斯手中,「大夫,我們冤枉啊,除了昨夜給她看病的開銷,她的錢全在這裡啊!」

萌媽咪闖娛樂 「你瞧,還是謀財害命,」戴維斯一把抓起婦人的手,冷哼一聲,「等著坐牢吧。」

只聽戴維斯用英文與同伴交流,不過一會兒,幾個洋人抬著擔架將沈挽箏轉移至車上,絕塵而去。

婦人癱在地上,嚎啕大哭,男人依舊抽著旱煙,一言不發。

林一源不由暗暗叫苦,這姑娘來頭不小啊,慘了慘了,黃泥巴掉進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這邊廂,沈挽箏迅速被送往溫城教會醫院,是由美國基督教長老會創辦的,分科細,就診科目多,醫用設備也較為先進,設了病床以及醫護人員宿舍,規模相當的大。

戴維斯發現沈挽箏身上的血跡早已變成了暗紅色,以為是受了傷,忙叫醫護人員清理創面,換上乾淨的病服。

年輕的女護士清理完畢后,告訴他:「醫生,這位姑娘流血了。」

戴維斯惜字如金,「止血。」

「是身下流血了,多半是小產……」

他這才想起這三夫人確實有孕在身,便急匆匆跑去與幾位醫生會診,皆說按診斷結果來看,胎兒保住不了,一致建議為沈挽箏做手術,否則胎兒殘留危及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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