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母看著單純活潑的女兒,微微搖頭嘆氣,心裡卻是有些複雜。

苗榮堂傳承120年,這一代是由苗家正房三兄弟掌管。

她家是大房,第一個孩子是兒子,可惜8歲時夭折了,悲痛之下,她在35歲高齡生下女兒苗芳菲。

二房的孩子就是苗明陽,今年27歲,幾年前參加家族生意,現在也能獨當一面。

三房也是女孩兒,叫苗雨露,今年滿22歲了,大四還沒畢業,但老三家堅持安排苗雨露提前來公司實習,顯得迫不及待。

父輩正房有三兄弟,還有兩個嫁出去的姐妹呢?她們各自的兒女呢?

還有爺爺輩,祖爺爺輩,其他的旁系親戚呢?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苗榮堂最近二十年才爆炸式發展起來,好幾個億的資產,產業涉及到中藥,種植,旅遊,酒店,農業等多個行業,家族成員都有出力,而且還沒分家。

誰的肚子里在打小九九,大家心裡都沒有點P數?

現在這個社會,表面兄弟不要太多哦!

苗芳菲是年齡小,不懂世俗,現在天真浪漫,開開心心,那是因為有父母為她遮風擋雨呵護著,苗母只希望她和老苗能多活幾十年,給苗芳菲找個能力強的老公,以後女兒才會衣食無憂。

話說回來,這兩盆貓薄荷,苗明陽全都徵收了。

苗芳菲有點捨不得,嘟嘟嘴,委屈道:「明陽哥,我早上才買回來的,你真要全部拿走?」

苗明陽笑眯眯,拍著沙發扶手,抬頭說道:「我先幫你保存,今天你給我一株貓薄荷,明年我還你一片貓薄荷花海,怎麼樣?好了啦,你中午想吃什麼?我請客。」

一提起吃,苗芳菲這個小吃貨就雙眼發光,張口就來:「我要吃芝士焗龍蝦!」

苗明陽眉頭都不皺一下:「沒問題。」 雷鳴心中覺得古怪,隱隱覺得這獸潮恐怕沒這麼簡單。

他神念瞬間鋪展開來,那無邊的威壓讓得那些海獸亂了起來,就連那十幾頭高階海獸也隱隱察覺到了危機,紛紛警惕的看著岸邊。

姜雲卿算著時間,五日已過,之前磐雲海上靈霧快速消散的情形已經過去,而整個磐雲海深處,那些散去的靈霧已經恢復了近七成,只消再有半日便能恢復如初。

她正是欣喜時,臉上神色卻是突然一變。

金蓮之力快速覆蓋在自己身上,徹底將身上的氣息收斂,就感覺到一股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從她身上一掃而過,甚至在她身上停留了下來。

艦載特重兵 姜雲卿哪怕有涅火金蓮,卻依舊心跳如雷。

她渾身毛髮直豎,頭皮發麻,驀的就想起了當初從西蕪渡磐雲海時遇到的那頭極為恐怖的金角獸,當時她只是神念接觸,那氣息就直接讓得她受了傷。

而此時那股落在她身上的力量,也給了姜雲卿同樣的感覺。

她只覺得虛空之中像是有一雙眼凝視著她,只要她稍有異動時,便回將她碾成粉碎。

姜雲卿從未有過這般害怕的感覺,彷彿生死都只在旁人一念之間,就當她以為自己被發現了,想著要怎樣才能自保脫身之時,那股強大的力量卻是從她身上移開,繼續朝著磐雲海深處探去。

姜雲卿屏氣凝神,半點不敢動彈,直到感覺到那股力量遠離后,她才猛的呼出一口氣來,臉上滿是蒼白,額頭上更是冷汗直流。

姜雲卿身形放鬆下來,正想著離開時,可卻突然想起君璟墨還在前方。

這股力量這般龐大,而且是從外海那邊過來的,恐怕是磐雲海的異狀驚動了外面的強者。

這人的修為如斯恐怖,遠遠超過酆丹青他們,還有當初見過的祝鴻儒,十之八九是破虛境的人。

姜雲卿不知道他的神念有多強大,也不清楚他到底能看多遠,可萬一被他察覺到君璟墨居然在磐雲海深處修鍊,不受那些狂躁的海獸影響,怕是要惹出驚天大禍來。

姜雲卿臉色劇變,連忙閉眼調動了所有餘下的涅火之力,驅使著海邊剩下的那些帶著涅火之力的海獸瘋狂朝著岸邊撞擊過去,涅火之力膨脹爆炸開來時,那些海獸屍體幾乎染紅了海面。

原本因為雷鳴而生出懼意的那十幾頭高階海獸都是瘋狂起來,朝著岸邊涌去,搶奪著那些海獸屍體,而岸邊的那些人也都是紅了眼。

整個磐雲海岸邊都亂了起來。

雷鳴察覺到這邊異常,神念快速收了回來,一睜眼就瞧見滿海面的血腥之色和屍體。

他本就用過涅火之力,那些海獸屍體里的能量對他來說格外誘人,他顧不得其他,直接騰空而起朝著海面掠去,而韋宿之和其他宗門的人早就已經朝著那邊涌了過去。

姜雲卿察覺到那股力量褪去之後,這才滿心后怕的朝著磐雲海深處急退,和察覺到不對勁匆忙趕來的君璟墨碰頭。 中午,楊順家的小花店,三個人也在吃飯。

夏天太熱,平常只是一葷一素再加個湯,但今天楊順把飯菜吃光了還覺得餓,陳梅沒做這麼多飯,最後給他買了五個老面大饅頭,楊順就著老乾媽和涪林榨菜,風捲殘雲吃下去,又咕嚕嚕喝完大碗湯。

摸著填飽的肚子,感受到血脈中慢慢回升的能量,楊順心滿意足。

「這是好事,可以通過食補來恢復能量。」

這樣補藍的操作性就很強了,空魔后不用必須找學姐來補,萬一他這隻單身狗沒學姐願意要,多尷尬啊?小左小右可代替不了學姐,補不了魔。

閑下來,思前想後,貓薄荷草的強化催生還是先別試驗了,在沒弄清楚科學原理的情況下,萬一出了貓命,楊順賠不起。

他在微信上給苗芳菲發了條消息:「為了安全著想,貓咪最好別長時間聞貓薄荷,一個月最多嗨一次,每次時間不能超過一分鐘,以免傷害到貓咪弱小的神經中樞。」

消息發出去,遲遲不見回應。

果然,女神永遠都是這麼繁忙,等回復是等不到的……

不過楊順翻看朋友圈,苗芳菲早上拍攝的安吉拉嗨草視頻和照片實在是太萌了,下面有兩百多條回復,遠離毒草,幸福貓生的那幾個廣告差點沒讓他笑死過去。

「這幾個哥們兒真是太有才了。」

楊順擦著眼淚,繼續看,大部分都是稱讚,不少人詢問貓薄荷在哪兒買的。

注意到苗芳菲有在幫他打了廣告,楊順嘴角咧開,估計這幾天來店裡諮詢貓薄荷的人肯定不少。

果不其然,說風就是雨,這時候一男一女走進店來。

這位穿著襯衣短裙高跟鞋職業裝,相貌姣好,好身材呼之欲出的女顧客叫林欣,今年26歲,在紅楓最大的娛樂傳媒公司「環星娛樂」工作,是一名專為女明星藝人服務的造型師,她的微信名就叫「九億少男的夢」。

跟著一起來的年輕男子叫曾帥,紅楓電視台的一個副導演,林欣的追求者。

曾帥聽說她要來花草市場買貓薄荷,堅持開車送她,理由是天氣炎熱,開車方便,花草市場水深,他見多識廣,可以幫她把把關,免得上當受騙,他是一片好心。

林欣進來后直奔主題,問道:「老闆,你們家賣不賣貓薄荷?」

楊順點頭:「賣的。」

林欣面露喜色:「早上有個女孩子在你這裡買了一盆貓薄荷草,我就是她介紹來的,想買一盆同樣的。你這裡還有貨吧?」

楊順明白了,這位來自苗芳菲的朋友圈,不過他不太想賣美金版本,能把兩盆港幣推銷出去就最好不過了。

但是,家裡有個財迷的老媽,這種事情楊順做不了主。

「有貨有貨,來這邊。」

陳梅從後面出來,殷勤帶路,指了指一個花架:「喏,都在這裡,不過只有三盆了。這個貓薄荷呀,效果真是好得不得了喲,你們沒看到早上那隻小貓有多可愛……」

「阿姨,我看過安吉拉的視頻了,真的超可愛~~我家也有兩隻小貓,所以我想買幾盆回去試試。」

還剩下三盆,一大兩小,林欣扶腿彎腰,近距離觀察起來。

曾帥在一旁環視四周,做到大局觀心中有數,這是家小門店,軟柿子可捏。

他在電視台摸爬滾打多年,自詡是個見多識廣的「社會人兒」,此時此刻,展示他博學多才的機會來了。

曾帥先發一招,試試深淺:「為什麼這幾盆有大有小?」

在楊順看來,如此顯而易見的問題,問的毫無水平,真Low。

楊順的目光正好停在曾帥的雙腿間,不以為然:「人也一樣呀,有高有矮,有大有小,這有什麼奇怪的?」

曾帥注意到楊順的黑框眼鏡,受到目光攻擊-1s的傷害之後,腦子瞬間往歪地方想了,他差點脫口而出「我的槍口消音器有18cm長」。

話在他嘴邊打了個轉,很艱難地將這句話咽下去。

素質,注意自己的素質,他不斷提醒自己是紳士。

「但這個差別也太大了!」

曾帥皺起眉來,指著美金貓薄荷:「你這盆是不是噴了葉光劑?為什麼葉片這麼光亮,綠油油的?」

又是個Low問題,楊順無力回答,只要不是帽子就行了,葉片綠油油哪裡不好?

陳梅立刻大聲否認:「小夥子,我們店裡是絕對不用葉光劑的,我在觀博園賣了16年的花草,我敢發誓從來沒用過那種東西。」

曾帥還是不肯信,聞到葉片刺鼻的氣味,輕呲一聲:「餐館里說他們從來不用地溝油,你們賣花草的說從來不用葉光劑,好的,我信還不行嗎?但是別以為我不懂,噴了葉光劑,葉片就能立刻變得綠油油,亮晶晶,品相更好賣高價嘛,你看這盆貓薄荷,這麼亮,這麼大,這麼綠,我懷疑這株打了激素,是催生出來的,要不然氣味也不會這麼濃。」

陳梅真生氣了,當下板著臉,呵斥道:「唉你這人什麼意思?你不買就不買,說這些話幹什麼?」

曾帥更確信了,幾句試探而已,這麼快就踩到對方尾巴了?

為人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反應這麼激烈,這是欲蓋彌彰呀,老鐵,有毛病。

他臉上露出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聳聳肩,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別生氣,我嘴臭,只是隨便說說而已,老闆娘你急著對號入座幹什麼?解釋就是掩飾,難道這句話你們不知道嗎?莫非你們……」

他故意拖長音,話不說完,轉過身對著林欣,小聲討好道:「欣兒,我早就說花鳥市場水深,真不是嚇唬你。我們電視台的專家都說過了,吃打了激素的植物會影響人的健康,細胞基因突變,不孕不育,還會致癌,你不是想讓你家的貓也吃這個吧?」

林欣看到黑著臉的陳梅和李麗,還有面容冷淡的楊順,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

她張了張嘴,後面的話,真不知道該怎麼說出來,她都不知道相信誰比較好。

雖然曾帥是低聲耳語,但不知是不是故意,聲音還是傳到其他人耳中。

陳梅和李麗氣壞了,這個人是來砸場子的吧,實在是太嘴賤了,騷話連篇,不聽解釋也就算了,竟然完全憑著自己的臆想來惡意猜測,這個叫誹謗! 幾個關係不錯的街坊吃完午飯,隨意溜達著,有的戳著牙花兒,有的端著半個西瓜,拿鐵勺子舀著,看這邊似乎起了衝突,連忙進店看熱鬧。

陳梅得到一大波商家同行的支援,立刻腰骨挺直,抱怨起來,委屈的不行。

「嘿,怎麼回事?屁大點事都能爭起來?」

「唉唉,小夥子,好好說話不行嗎?你哪隻眼睛看到噴葉光劑了?」

「血口噴人是吶,想找茬是吧?你碰一下我試試,看我躺不躺下來!」

「有證據就說證據,沒證據你這樣亂噴,小心我告你污衊誹謗哦。」

街坊們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紛紛指責曾帥的不對,變成一邊倒的呵斥,尤其是那個「噴」字,剛吃完飯的街坊們群口「噴」字一出,那叫一個氣吶丹田的用力大噴,曾帥差點被散彈碎渣給擊斃了,舉起手擋在臉前,不斷後退。

劉邦說過,能群毆,何必單挑呢?

我棱多啊!

街坊們集體指責曾帥沒證據瞎嗶嗶,他們卻個個都是無理取鬧罵街吵架的高手,噴的開心,好久沒有這麼爽過了。

但是,作為一個牛批的社會人,曾帥臨危不懼,擋在林欣身前保護她,自己以一敵多,甚至還搬齣電視台導演的身份,警告所有人不要亂來,否則他回頭就安排人曝光花鳥市場的黑幕,大家都別想過好日子。

電視台?曝光?斷人財路?

街坊們的怒火迅速點燃了,雙方爭執,吵鬧不停,眼看著就要正面起衝突,硬剛一把。

渺渺煙雨任平生 「喂喂,兄dei,先等會兒……暫時閉一下嘴,可以嗎?一件小事而已,不需要鬧這麼大吧?」

楊順終於站出來,他按住準備拿掃帚攆人的老媽,接著分開人群,拍了拍曾帥的肩頭胳膊,一點兒生氣的樣子都看不出來。

閃開,都閃開,他要裝逼了!

「叔叔阿姨,大伯大媽,大姐大哥們,大家也都安靜下來,聽我說幾句話好嗎?」

「王伯,您都快60了,湊什麼熱鬧,這是什麼起手式?猴子偷桃?別別別,您在一旁暗中觀察就行了。」

「玉姐,你也別湊熱鬧,我知道你蘿莉身,御姐心,一不小心就掏出個大傢伙……別,別弄出人命來,安靜點看戲。」

楊順好不容易讓七八個人閉上嘴,擦了把汗,街坊們太熱情了,太容易搶戲,必須全體禁言,憋死這幫戲精。

他再看著曾帥的眼睛,笑眯眯道:「葉光劑你現在就可以在店裡找,找到一瓶就算我輸,我當著你的面把剩下的全喝下,再向你道歉,承認你牛逼,怎麼樣?」

喝化學藥劑,這麼狠?

曾帥嚇了一跳,趕緊搶白一句,抬手攔住楊順:「等會兒,你別想套路我!如果我沒找到葉光劑,你就想讓我向你道歉對不對?哼,我知道,就算你們店裡沒有葉光劑,肯定也有其他類似效果的東西,這是你的地盤,我才不和你打這個賭。」

不上套呀,挺聰明的,可情商為負數。

楊順點頭:「好,不說葉光劑,只說激素。你說我的貓薄荷打過激素,還說激素植物能影響人的健康,造成細胞基因突變和致癌,不孕不育,把所有的鍋都丟給激素來背。但是,很抱歉,科學界還沒有這個結論,我……」

「你認為激素沒影響,那就沒影響好了,你開心就好啦。你可以天天吃畸形草莓,膨大西瓜,避運葯無籽葡萄,催熟香蕉呀,我又不會攔著你,對吧,兄dei?」

曾帥打斷楊順的話,很為自己的機智和幽默感到得意,學著對方的口氣反將一軍,然後回頭對林欣擠眉弄眼,顯得智珠在握。

開什麼玩笑!

微博,微信朋友圈,公眾號,養生老司機的雞湯帖子,甚至央視新聞里全都說了,世面上出售的畸形空心草莓,在田裡自己炸開的西瓜,蘸了避運葯的無籽葡萄,催熟的青澀麻嘴香蕉,全都是噴了激素的。

這小老闆傻吧,還科學界沒結論,唬誰呢?自己想死就去吃呀!

曾帥滿臉的不屑,腦海里想的全都是「無良奸商」,「洗地黨」,「你全家都吃激素」,「長亭外,古道邊,芳草天」,「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等等,總之,特別看不起楊順。

楊順聽著聽著,忍不住笑了起來,推了推黑框眼鏡。

他這一笑,知道他底細的街坊們也跟著擠眉弄眼,竊竊私語議論著:「等著瞧,有好戲看了。」

「小順子嘴皮子利索著呢,最喜歡以理服人,與諸葛亮陣前罵死王司徒,是同一個套路!」

「我就喜歡聽小順子一本正經說瞎話。」

植物和化學是楊順的專業,他很清楚,農藥和激素完全是兩碼事。

如果曾帥找農藥的麻煩,楊順肯定不會反駁,因為農藥的問題確實很大,他不可能甩掉農藥的鍋,即使是王者的農藥,也一直在被人口誅筆伐,對不對?

但對方不找農藥的毛病,反而追著激素死纏爛打,楊順就覺得好笑了,至少在食品安全上,植物生長激素很冤枉。

當然,像「豬快長」那樣的動物生長激素,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現在討論的是植物生長激素。

楊順擼起袖子,準備打臉了。

他用低沉的音調,態度真誠地對曾帥說道:「對於看不清真相的人來說,世界完全是另一番面貌。你的世界全是陰暗和惡意,看什麼都是負面消息,而我,可以幫你點亮一絲明光,讓你的世界變得溫暖一點,嗯,完全是義務幫你這麼做,免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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