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次抬頭之後,他看見了更加怪異的一幕

街道上,不止吳老四咧著嘴對著自己笑,路上一個又一個熟悉的面孔逐漸停下腳步,都看著自己發出一種意味不明的笑

這種笑里有欣慰,有善意,有丈母娘看未來女婿時的歡喜,還有老獵戶看得意徒弟的驕傲

緊接著,一聲不知從何響起的喊聲打破安靜

「各位大媽們,徐自安那小子出來啦」

……………

「嘿,我就說嘛,早就看你孩子不同凡響,不愧是吃了嬸這麼多年的飯菜,什麼時候準備啟程入京赴試?回頭上嬸家吃頓飯,嬸給你烙你最愛吃的蔥花餅,大嬸家的大女兒是嫁出去了,二女兒還沒嫁,要不然選個吉日,把親事定了?」

經常給徐自安送粥米的一位胖大嬸捏著少年的臉龐,不時揉動幾下,不敢動彈的徐自安只能任由臉上的肌肉牽動著嘴角,做出各種不得已的表情

「嘿,你這話說的就不對啊,我可是早就給這孩子說過親的,沒通過鄉試之前就說了」

沒少給徐自安縫補衣衫的劉姨慌忙上前打掉那婦人的手,然後雙手捧著徐自安的臉,越看越得意自己當初的眼光

「得了吧,你家姑娘今年都十七了,比我們家自安大了足足倆三歲,一點也不門當戶對,自安啊,大媽家的姑娘你也知道,樣貌女工書畫樣樣精巧,就連咱們私塾的先生都稱讚巧慧,你不是以前還說過要娶她的嗎,咱男子漢大丈夫,說話可不能反悔」

徐自安用力的拔下那些在自己臉上熱絡捏揉的手,指著人群中的一位看熱鬧的少年,委屈道「嬸啊,那不是我說的,那是何大寶說的,再說,我還沒成年,真不算什麼大丈夫嘞」

那名叫何大寶的少年滿眼感激的望了眼徐自安,扭捏著正準備藉此機會趕緊向未來丈母娘討好一番時,卻沒想到被婦人一個凜冽眼神又重新攆回原地,滿臉幽怨

哄鬧聲此起彼伏,各種婦人大嬸老少爺們的調笑聲讓徐自安心裡一陣頭疼,突然無比懷念身後的小院清凈,但都是些往日里待自己極好的人們,今日來大多數又是對自己善意的勸勉和自豪,他也不能真的就薄了大家都好意

這樣會顯得很不禮貌

無奈之下,徐自安只好茫然的看著人群,突然看見了一朵不知別再誰家小娘頭上的盛開梅花

徐自安並不是在這座小鎮出生的少年,但自小便在這座小鎮長大,聽小鎮上居民說,當年他初來這座小鎮的時候,還只是一個被沈離拎在手裡的嬰兒

每次聊到這次里,那些婦人們總是臉上一陣唏噓,安慰徐自安說你雖然命不好,攤上沈離那個好吃憊懶的缺德玩意,但命卻挺大,像個包裹一樣被拎來拎去走了一路,而且還很神奇的沒被扔出來

想象了下當年沈離拖沓著懶散的步子,把自己當成行李一般搖來搖去的情景,少年心裡也不免一陣感慨,心想自己命確實挺大

而後的生活便簡單許多,靠著小鎮上各位老少爺們的關照,還有各位大嬸大媽們熱心送來的粥米飯菜,徐自安一路辛酸的將自己養活了這麼大,順便還把沈離照顧的很滋潤

可以說,如果不是當年那一碗碗不知出自誰家灶台的粥米飯菜,來自誰家婦人之手的善念施捨,徐自安真不敢保證靠著沈離自己還能活到現在這般美好的年紀

誰說京都居就大不易,小鎮居也同樣大不易啊

…………

「不是說著不要聲張,不要聲張,你看看,你看看,剛才多難為情」

徐自安揉著發酸的臉,看了眼對面一位高大少年,大聲怨道

高大少年仔細看著徐自安還隱有手印的臉,一邊辛災樂貨的笑著一邊嘖嘖稱讚

「你說李嬸手勁咋能這麼大,這紅印到現在還沒下,厲害,厲害」

「這是手勁的事嗎,是難為情,難為情你懂不懂」

借著溪水看了看自己的臉,發現那些紅印估計一時難以消散,徐自安一陣無奈,只好先找了個較為乾淨岩石盤腿坐下

高大少年也緊隨其後,硬靠著徐自安擠到那塊並不寬曠的岩石之上,撇嘴道

「難為情?…………你是不知道你剛才笑的有多得意」

「我……笑了嗎」徐自安想了片刻,不確定道

「你敢說自己沒笑?」

「我肯定沒笑」

「自安啊,幾日不見,你怎麼跟沈離學的這麼不要臉了……」

高大少年名叫李爾,是徐自安非常要好的朋友之一,當初便是他陪徐自安一同參加泊城那場鄉試

和他們一同前往的,是一位身體黝黑,膚色黝黑的精瘦少年,那位少年名叫小黑子,性格孤僻

同李爾與徐自安的關係一樣,這位外表冷峻但內心火熱的少年同樣是他們最要好的朋友,不過卻不是他們小鎮的人,他們之間的相識也頗有趣味,當時小鎮上莫名丟了幾隻雞,性喜熱鬧的李爾非要拉著徐自安一同調查,順著一些血跡和雞翅碎骨,他們在林間的某個轉角處發現正在啃著雞腿的黝黑少年

大概是把那隻雞腿共同分食的短暫時間,三位少年從相識聊成了相熟

雖然那晚小黑子一直沉默,徐自安也不太善言辭,雖然當時還有些小雨,很適合打架不適合交談,雖然相識於一只雞這話聽起來總會讓人覺得十分彆扭

但三個少年還是很快的成為了朋友,可以交命那種

「我不相信小黑子的死是場意外」李爾自岩石上站起,看著徐自安的雙眼繼續說道「我知道,你也不相信」

「官府下的文書,應該錯不了的」徐自安沒有直視李爾的眼光,低眉看著岩石上的一處裂紋輕聲說道

李爾繼續盯著徐自安遊離的目光?「你真的不會撒謊」

徐自安聞言頭更低了

「官府下的文書漏洞太多,軍部追殺叛賊,無意間錯殺了一位恰巧經過的少年,這話怎麼聽都有陰謀」

停頓片刻,李爾繼續說道

「先不說咱們這窮鄉僻壤怎麼可能有什麼叛賊,就是真有,那小黑子怎麼又會恰巧經過?西城區的那條小巷偏僻逼仄,小黑子怎麼走也不會恰巧經過,更何況,小黑子本身就不是那種喜歡湊熱鬧的人」

徐自安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好繼續低頭沉默

見對方如此姿態,李爾有些氣煩,用力踢開腳下的一塊石頭,石頭在溪面上打出一個漂亮的水花

「你看,石頭落水還能打出個水花,小黑子怎麼可能就這樣無聲無息的死去?而且有些事太巧了,就在小黑子發生意外的第二天,頂替小黑子入京名額的人便出現,我去泊城裡打探過,但對方隱藏的很好,始終無法知道到底是誰」

京都城中各種學府院派加起來有百餘家之多,每年能分發在外的名額看起來很可觀,但畢竟要面對的不僅僅只是大離王朝,而是整個天衍大陸,其中不僅包括劍閣看守下的諸國列豪,還有例如西山柏廬,千山宗等世外宗門,所以能分發到王朝各轄區的名額其實十分有限

因為名額稀少珍貴,王朝就不會發生什麼空缺之類的烏龍事,若拿到赴試文貼的學子因為意外無法入京參加躍溪大考,便會由其排名之下的另一位少年來頂替,以此類推

但意外一詞向來很有講究,人死便是意外的一種,可為何而死卻誰能說清?

朝廷每年會派出官員一同前往各個轄區負責維護和監督鄉試的公平與公正,但陽光尚且無法照到大地的每一處角落,又何況是周律的聖光?

有幸見了光的意外才能被周律審判,但那些沒能被聖光照到的意外,便只能成為真正的意外 和李爾只能在市井酒肆中打聽到的醉語閑言不同,徐自安可以從渠道打探到更多有用,而且也更準確的信息

他知道小黑子臨死前懷裡還揣著一隻雞腿,他也知道頂替了小黑子名額的人到底是誰

不過這些事情他不能說出來,因為對方是他們無法對付的人,如果告訴李爾,對方一定會為小黑子報仇,這隻會害了他

見徐自安遲遲不說話,李爾暗嘆一聲后只能先行離開,他知道徐自安有時看似隨和平靜但其實骨子裡極執拗,如果他不想告訴自己,那麼再如何逼他也沒用

等到李爾徹底走遠后,徐自安才抬起頭來

小黑子性情孤僻,少有朋友,家中更無親人,自己既然是對方最好的朋友,那自然要做一些朋友該做的事

比如,還小黑子一個公道,又或者說,讓小黑子至少死的不那麼冷清

想著如此,少年一腳躍過小溪,沿著梨花飄落的山道上緩步走去

前方有一條敞亮的官道通向泊城,泊城有條小巷中,死過一位黝黑少年,他想去哪裡看看,然後做些朋友該做的事

這或許就是他清晨時覺得時間緊迫的原因

…………

作為畏山中規模最大的城池,泊城的城牆其實並不算太高,因為遠離北方戰亂邊境,城牆上雖也有修建烽台,但烽台內卻少有士兵駐守,大多時候只是衙門的差使來值個夜,走個過場混些茶錢

整個泊城共有倆道城門,一道常開,另一道則用來應急,常開的位於北城處,而應急的位於東城處

隨行人由北城的城門處入城,徐自安本來準備先去徐福記中將前幾日給沈離訂的棉袍取回,可又想著稍後要做的事頗多,要行的路也挺長,這樣一路拿掂著也不太方便

沿著熱鬧的街道一路走走停停,看到中意的東西便停下討價一番,看到不錯的果食糕點便停下購上幾兩,準備留到漫漫旅途中當成零食打發時間,在拐了不知道第幾個彎,饒了整整半座城之後,他終於來到那條一直想來卻遲遲不敢來偏僻小巷

小巷偏僻陰暗,堆放著各種垃圾與雜物,無家可歸的野貓野狗常年在這裡聚集扎堆,徐自安的突然到訪引起那些野貓的目光,不善之外還有一絲好奇,似乎不明白這少年容貌明明乾淨,為何眉梢會凝的這般沉重

聞著空氣里腐敗的臭味,他終於在各種不善警惕的目光里來到巷尾,哪裡有處牆角布滿了凌亂的刀痕,牆灰上還隱有血光

這個角落應該就是小黑子臨死前地方,血跡侵牆,不難看出當時小黑子受的傷應該非常嚴重,據後來打聽,他身上共有深淺十七道刀傷,刀口處呈梨花綻放狀,入肉極深很難止血,刀刃處有經過特殊加工的血槽,泊城用刀之人本就少,這種明顯更注重殺戮的利器只有軍方才會配置,而泊城中,恰巧便有一處軍營

聽聞頂替了小黑子赴試名額的人便和那座軍營中的某位姓張的將領關係很深

那將領似乎叫張毅然,三年前來到泊城,性格暴戾,慣配刀,實力很強大,聽聞是通幽境的強大修者,徐自安深深的看了眼牆上血跡,腦中浮現出這些機密資料

當然,這些無疑是軍部機密的資料都是他從某位大人物的書房中查閱到的,關於小黑子的事情同樣也是在那查到的,似乎像這樣的機密重地,他這樣一位普通的山間少年不應該能隨便進入,但因為某些很讓人難以啟齒的原因,他不僅可以隨意進入哪裡,而且每個月還必須得去上那麼一兩次

從小巷出來后發生了一個小小的插曲,因為他突然心裡生出一絲莫名的不安,回頭看了眼街道拐角處的一處陰影許久,待什麼都沒發現后徐自安心裡才稍微安定了些

而就在這時,他已經走到了天道分院門口

作為泊城中唯一的道館,天道分院自然建在最繁華的地帶,與官府的衙門大堂相隔不遠,離衙門大堂後方的那座修建極為闊氣的城主府更近

天道分院是千山宗下的一支旁系分院,同天下所有授人習道的館院一樣,這裡主要傳授世人修行藏義,不過受規模與規格等一系列限制,只能傳授一些較為底淺的道義和境界

今年鄉試的考核便是在這裡進行的,來自京都城的那些負責監考的教官們也住在這裡,至於為何不住官府安排好的酒樓,非要選擇住在這裡卻很少有人知道真正原因

有好事者相傳是因為這次前來的官員出自千山宗,與同系的天道分院相近,所以才會捨棄更為舒適的酒樓

當然,也有人相傳是因為這次前來的主監官因為是位出自寒門的讀士,骨子裡難免會有些書生意氣,不恥與哪位以圓滑世故奢靡遐邇於畏山的肥胖城主為伍,住在這裡也是刻意不想哪位姓朱的城主大人有任何牽連

這條街道的盡頭,有一座戒備森嚴的軍營,門口不時巡迴的侍衛身上盔甲*明亮,肅殺的氣氛和盔甲不時摩擦聲無時不向來往的行人宣告,這裡是軍營重地,閑人勿擾

似乎像泊城這種遠離北荒戰區幾乎半個王朝境土的偏僻山城,不應該出現這樣一座戒備森嚴軍營重地,但事實上,不止泊城,王朝境內幾乎所有稍有規模的城池轄區中,都存在這樣一座軍營

近些年,隨著北域中那片黑夜越來越冷,同樣也越來越長的傳聞漸漸盛行,一直在北域極端環境中艱難求生的荒族戰士,在眼看再無希望踏入天衍大陸這塊肥沃土地之後,只好逐漸削弱了戰事的規模,用以保存實力來度過馬上要到來的漫長黑夜

戰事減少,對於大離子民而言無疑是幸事,但對於那些常年廝殺在前線王朝士兵,無疑就成了當時非常讓朝廷以及軍部大佬最頭疼的問題

大離以武立國,自青帝建朝以後對軍事就極為看重,對前線的士兵將領等軍官待遇異常寬厚,每一位亡者的家屬都會得到一筆豐厚撫恤金和最妥善的安排,這樣的舉動無疑讓前線的戰士恨不得為國殉職的是自己

或許就是因為這種對每一位士卒的看重,才可以讓大離的將士向來以不畏死而聞名,同時,也讓大離可以一直以世間第一王朝的身份凌駕於天衍大陸積攢了足夠的底氣

但不管王朝對於軍隊再如何看重,也不能一直耗損無數財力人力去供養前線的動輒數十萬的士兵,於是在前線無事可做的士兵將領幾乎將邊荒戰線上所有能看的,不能看的荒涼風景看膩的時候,一道經過數次商榷修改的聖旨總算頒了下來

聖旨中寬厚的表明,為體恤這些在前線打慣了戰,也只會打戰的將領士兵回國后無法適應耕農生活,會在王朝各處建造軍營,讓那些不願捨棄軍籍的戰士到其任職,同地方官府衙門一同治理當地的治安

這座軍營便是在那段時間內建成的,最高執權者是一位曾在前線任職的校尉,退到這裡后曾被朝廷冊封為將軍,不過卻是空有其名的邊城將軍

由校尉到將軍,看似升職但其實權利小了許多,相信哪位名叫張毅然的軍將一定對此也心中多有積鬱,不然怎麼會不允許下屬稱呼他為將軍,一邊想著這些,少年一邊起步踏入天道分院中

與相識的講修又或者道館學子拱手點頭致意,一路行來,他竟也拱手不斷

分館自在畏山成立之後,為照顧許多無法長時間在館中修行的學子,道院講修每隔一段時間便會在館中露台上進行一次公開的講授,每次講授徐自安都會準時前來,時間長了,雖然與修行大道還是始終無法相見亦歡,但和院中的許多人卻熟絡起來

在寬闊明亮的大堂處排隊等了不大一會,少年看著面前這位自京都前來負責行程安排的朝廷官員不厭其煩的仔細詢問一番,等到弄清楚所有出行的具體安排和要注意的事項后,徐自安扭捏片刻,還是滿懷期翼的向面前這位已經頗為不耐煩的官員問出了一個最關心的問題

「是否可以攜帶家屬?如果攜帶的話會不會額外收費? 連少寵妻矜持點 帝寵之公主難為 收費幾許?如果太多,有沒有一些折扣之類的?」

在等到哪位官員再三確認若只是攜帶一位家屬並不會收取任何費用之後,少年才面帶歡喜的告別離開

但是在出了分院大門之後,徐自安卻再次為難起來,

這幾日里,他為難的次數似乎有些太多,並不是他有什麼選擇困難症,而是因為他接下來要去的這個地方,確實讓他很為難

那個地方就在他旁邊,朱門上金燦燦的環叩,奢侈到玉石鋪制台階,那種富貴奢華的氣息根本不需要刻意去看,便能輕易佔滿每一個從這裡經過的人整個觀感和觸感

這趟來泊城,除了詢問下入京出行的具體事項與看一眼小黑子死後的陰暗小巷,他要去的最重要的地方便是這裡,同樣,他最不願意去的地方也是這裡

因為這裡就是城主府,裡面居住的哪位,就是泊城的城主大人

身處如此貧瘠山間,可依然能將府邸修建的如此闊綽,比朝廷出資修建得官府衙門還要奢侈幾分,不得不說,這位以肥胖圓滑聞名于山間的顧城城主,在搜刮民脂民膏的本領上,同他的圓滑世故是一樣出色

聽聞哪位城主還極為好色,常年流連於各種青樓勾棧之中,興趣廣泛而且癖好特殊…………

「嘿,老哥,方才進入那少年是什麼人?怎麼沒見有人阻攔通報就進去了?」

足足有幾人高的城主府邸門口,倆座怒目而威的石獅旁,一位臉上還尤有稚意的年輕侍衛趁無人注意,趕忙用眼角撇了眼身後少年過去的身影,小聲向旁邊另一位門守問道

「新來的吧」

旁邊一位中年侍衛沒有看身後,繼續盯著對面的一株隨風招搖的野草,表情嚴肅,似乎想用眼神將這株才出新綠的野草給抹殺掉

「這不剛上任嘛,還不太熟悉咱府上的規矩」

新來的侍衛欲扭頭遞去一個討好的眼光,可想到哪位嚴厲管家就在不遠處,只好打消了這個絕佳的熱絡關係的機會,目不斜視的繼續盯著門外行人

年紀稍長的侍衛或許因為是在此待的時間較長,相對於熟悉一些,也沒那麼多顧忌,將目光自草間收回四下打量一下,見管家此時正與人交談,一時沒空顧及到這邊,於是稍微向對方靠攏了些身體,面帶神秘小聲說道

「有些事啊,你還不太了解,老哥我心善,悄悄告訴你,免得你以後惹了叉子,但這話你聽了記住就行,可不能隨意亂說」

見對方如此信任自己,年輕侍衛立刻繃緊了青澀的臉,一臉感激

似乎很滿意對方的態度,他一邊微微點頭一邊面帶怪異說道

「那少年,是咱們城主大人書房中的…………常客」

年輕侍衛微微一愣有些不解,但莫名想起城主大人某些一直經久不衰癖好傳聞,突然大悟,露出與對方一樣意味深長的怪異笑容 (講實話,胖子這種神奇的存在總是特別有趣,尤其是猥瑣的胖子,哈哈哈哈哈)

………………

「以後再去青樓時,能不能別讓那些樣貌清秀的書童陪著了」

想著剛才一路行來時那些管家僕人雖然恭敬,但總止不住的怪異笑容,徐自安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你是在質問本城主嗎?」

或許是因為不滿於徐自安此時很是不敬的態度,泊城之主此時一手撐頜,身體微微后傾,滿是肥肉的臉緊緊繃起,不怒而威

對於偏鄉僻壤的愚夫村婦而言,城主大人一職無疑是職權至高者,惹怒這樣的大人物是非常危險的,可徐自安此時神色平常,甚至還帶著一絲不為人知的鄙夷與無奈,一點也沒有惹怒大人物的拘謹和畏怕,就像看見了一個二手古董店的黑心掌柜,正拿著自家破碗裝模作樣的忽悠著外鄉弟子,這可是皇後娘娘當年用過的稀貴玩意

略感無奈的搖了搖頭,徐自安指著掛在書房中央一副裝裱精緻的畫像,白了眼對方那張便是緊繃扔滿是虛肉的胖臉,譏諷道

「朱小雨,咱都是熟人,別裝了好不好? 總裁大叔婚了沒 講實話,你就是真把臉上那些肥肉切下來幾斤給我下酒,我也不相信你沒胖之前這麼倜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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