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猛嚇得一哆嗦,嘴裡結結巴巴的一時間說不清楚話,他臉上滿是焦急驚恐之色,吞吞吐吐結結巴巴的,急的那幾個兵營前的人都是臉色難看至極。

最後還是站在他身邊喘著粗氣,看著像是受了驚嚇,慘白著臉的孟少寧顫聲道:

「官爺,是那邊茶寮還有坊市裡面,皇城來的官爺跟一些人打起來了,還死了好多人,我們剛才聽他們在喊什麼元安郡主,什麼姜雲卿的……」

「他們還提起了什麼燕帝。」

孟少寧神色惶惶,雖然說的也是前言不搭后語,可是好歹讓附近的人都聽清楚了他想要說的意思。

孟少寧手中揮舞,連比帶划的說道:「那邊打的很厲害,死了好多人,還有好多人都受傷了,官爺,你們快去看看吧,那些人跟瘋了一樣,見人就傷……」

那駐軍兵營門前的那些人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們雖然跟皇城來的那些人交集不深,而且計敏德這些時日也讓他們回來不準摻合皇城裡的事情,甚至鮮少讓禁軍的人入駐軍營地。

可哪怕是這樣,他們卻也知道這些人所在搜捕的那個人,就是元安郡主姜雲卿。

他們也不知道那姜雲卿到底犯了什麼事情,只知道為了這個人,新帝魏寰幾乎要將整個中州城和永臨關都翻了過來,連帶著他們中州這邊駐軍和府衙的人也不得安寧。

如今驟然聽到禁軍跟姜雲卿的人打了起來,而且還鬧出了亂子,而且言語之間還提到了燕帝。

是大燕皇帝的那個燕帝嗎?!

那些人臉上神色變幻不斷,其中一人急聲道:「你們幾個,帶人過去看看,我去營中回稟副將軍,讓人守好了營地,切莫叫人闖……」

「啊!!」

那人正想說別讓人闖進來,就突然被遠處一道疾射過來的寒光刺破了脖子,他嘴裡發出慘叫之聲,瞪大了眼「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 第二天是元旦。

新年第一天,顧蓁本想著好好休息休息,去美容院做個補水護理,再去瑜伽館練一小時瑜伽,可早上八點多,項目部的電話打了過來。

5891項目結束,項目部需要對工藝里的一些關鍵數據進行統計。

工藝文件前天已經從分公司調回總部,正在後勤部那裡放著,顧蓁本想等收假后再去拿,可現在項目部催著,似乎等不到收假了。

顧蓁坐在床上想了會兒,最終還是決定自己去公司,順便再檢查一下文件是否齊全,是否還有其他問題,畢竟在法定假日讓自己的下屬加班,有點不道德。

洗漱完畢,顧蓁驅車去了公司,將文件拿回實驗室里,細細檢查了幾遍,這才給項目部送過去,這個中試項目,就算圓滿結束了!

雪下了一夜,正值放假,實驗樓前面的空地上一片雪白,顧蓁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銀裝素裹。

她今日穿著件大紅的羽絨服,頭戴白色的針織帽,腳穿棕色靴子,在漫天白色里,很是醒目。

沈東潯正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喝茶,看到雪地里一襲紅衣的顧蓁時,他嘴角不由勾起個好看的弧度來。

看了看手腕的表,已經十一點多了,沈東潯放下手裡的茶杯,穿上大衣,拿起車鑰匙快步出了辦公室。

顧蓁剛走到停車場,正在包里找車鑰匙,抬頭的瞬間,恰好看到沈東潯從辦公樓走出來的身影。

她正在找鑰匙的手頓了頓,最終還是抬起頭,笑著對沈東潯說道,「沈總,新年好。」

沈東潯挑眉一笑,回頭看了看實驗樓,問道,「你新年第一天來加班?你們的項目不是結束了嗎?」

顧蓁抿著唇笑,說道,「嗯,今天加班不是有三倍工資嗎?所以我來打個卡,看能不能蹭三倍工資。」

沈東潯掏出車鑰匙按了下,顧蓁身邊那輛黑色卡宴的車燈閃了閃,她往後退了幾步,正要讓路,只聽沈東潯又說話了。

「三倍工資大概是沒有了,不過請你吃頓飯還是可以的,今天有什麼安排嗎?陪我吃個飯,就當是慶祝下節日?」

沈東潯好看的桃花眼望著顧蓁,眉梢眼角也滿是笑意,全然沒有身為總裁的那份嚴厲和霸氣。

顧蓁心情很好,她想了想點頭說道,「吃飯可以,但是我想請您吃個飯,我知道,在5891項目上,您幫了我很多。」

沈東潯打量著顧蓁姣好的面容,也沒推辭,說道,「希爾頓的自助餐不錯,不知道會不會太奢侈?」

顧蓁忙搖頭,說道,「不奢侈,一點也不奢侈,那咱們現在就去吧。」

希爾頓的自助餐,一個人將近三百塊錢,若是請別人,顧蓁可能會心疼,可是請沈總,她還覺得太便宜了。

顧蓁坐著沈東潯的卡宴出了公司,直奔希爾頓酒店。

正值元旦,前來吃飯的人不少,顧蓁好不容易才找了個清凈點的座位,她放下包,正準備去取食物,包里的電話卻響了起來,是媽媽。

顧蓁接起電話,與媽媽聊了些生活瑣事,只聽顧母忽然問道,「昨天你去懷禮家中了?」

「怎麼?我大媽給你打電話告狀了?」顧蓁一聽媽媽這麼問,就知道大媽必定給媽媽打電話了。

顧母嗔責,「你這孩子,性子怎麼這麼犟呢?她說你幾句就說了,你犟什麼嘴?還摔門走了?」

顧蓁皺眉,嘀咕道,「她說話太過分了,不管怎樣,不能顛倒黑白啊!」

電話那端顧母嘆息一聲,說道,「人家也沒說錯啊,現在的葯價本來就高,我和你爸年紀都大了,這每次去趟醫院,就是好幾百。」

顧蓁無話可說,顧母接著說道,「新聞里也說了,你們這些葯企和醫院互相勾結,什麼醫藥代表啊回扣啊,生生把葯價提高了幾倍。」

顧蓁的心裡忽然有些難受,旁人這麼說也就罷了,可是現在連自己的媽媽也這麼想,她不禁開始懷疑,葯企難道真的是唯利是圖的無情商家嗎?

顧母察覺到顧蓁的異常,她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也是隨便說說,你好好上班,聽媽的話,女孩子別那麼拼,找個好男人比什麼都強。」

顧蓁「嗯」了幾聲,掛上電話時,眼中帶著迷茫和失落。

沈東潯端著兩盤食物過來,看到顧蓁茫然坐在座位上,手裡還握著手機,他挑眉問道,「怎麼了?剛才不是還挺高興嗎?」

顧蓁回神,放下手機,接過沈東潯手裡的餐盤,沉默片刻,說道,「沈總,你覺得咱們葯企,是唯利是圖的商人嗎?」

沈東潯正在剝蝦,他一邊剝一邊問道,「為什麼這麼問?企業的目的本來就是盈利,追逐利益是商人的本性,沒有利益,誰願意做生意?」

顧蓁皺眉,又說道,「可是咱們畢竟不是普通的企業,咱們是葯企,咱們的產品是治病救命的,你也說過,咱們製藥人要對得起良心,可現在很多人都在罵葯價高。」

沈東潯笑笑,說道,「你就為這事兒不高興?我還當什麼事呢,被人罵,是正常的,可是葯價高,你覺得僅僅是葯企貪心嗎?」

顧蓁沉默不語,先前她從沒這麼想,可剛才被媽媽那麼一說,她也覺得似乎有那麼幾分道理,就利東莎來說,每年也盈利十多億!

「阿爾茲海默症,我國目前有950多萬患者,到2050年,或許會達到3000萬,可是迄今為止尚沒有可逆轉或者阻止病情進展的藥物問世,這是何等的慘狀?製藥巨頭禮來不肯放棄,依然選擇攻克這個難題。」

沈東潯將剝好的蝦放在顧蓁盤中,聲音低沉好聽。

顧蓁低聲說道,「可是,這款備受期待的阿爾茲海默病新葯在III期臨床試驗中以失敗告終,禮來為此投入的上十億美金打了水漂,甚至股價大跌14%。」

沈東潯笑,「你也知道是不是?你說,禮來這麼做,只為了追求利益嗎?業界都很清楚,阿爾茲海默症新葯研發的失敗率超過90%,禮來難道不知道?」

顧蓁沉默,在禮來宣告這個新葯失敗時,整個醫藥圈都沉浸在一種悲情中,新葯研發之路,本就是一條布滿荊棘的艱難之路。

「有數據顯示,藥物研發從最初實驗室研究到最終上市,平均花費12年時間,66.145億人民幣,7000874小時,6587個實驗,423個研究者,最才終得到一顆新葯。」

沈東潯對這個數據記得很清楚,他也始終記得數據之後的那句話,每一次研發都是一場賭博,但為了幫助更多患者,輸了也值得! 還沒等旁邊的人反應過來,就接連更多的羽箭射了過來,讓得營口附近突然倒下了好些人。

孟少寧愣了下,扭頭看到不遠處混在人群裡面的人。

他一眼認出了君璟墨之後,便扭頭尖叫出聲。

「殺人了!!」

伏猛也是察覺到君璟墨的意圖,趁亂上前再帶走了關卡前的幾人,直接一腳踹斷了攔在前面的柵欄,然後一大群黑影瞬間朝著營地裡面涌了進去,不過片刻便四處可見血腥,而西營口因為突如其來的血光徹底亂了起來。

「有逆賊!!」

「來人啊……」

「快,快通知將軍他們,有人闖營!!」

透視小村醫 「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

整個駐軍營地裡面亂成了一團,尖叫厲喝聲四起。

君璟墨帶來的那些人猶如魚兒一般滑溜,在余鶴的帶領之下瞬間就混進了營地裡面,而等他們動手之時,那營地里突然也響起了喊殺之聲,從裡面開始不斷有人被取了性命,營地之中更是有幾處燃起了硝煙,起了火。

他們的進入,就猶如在滾油裡面滴入了涼水一般,整個營地沸騰了起來。

望樓之上的哨兵被一箭刺穿了喉嚨,而余鶴猶如幽靈一般攀著那階梯快速躥了上去,拿著上面的鼓錘便重重敲在了鼓面之上。

「咚!」

「咚!」

「咚!」

望樓上用來戰時警訊的大鼓被敲響了起來,那鼓聲震天,瞬間就傳遍了整個營地之中,直至傳遍整個永臨關。

永臨關已經數年未曾見戰事,有計敏德鎮守,更是無人敢輕易冒犯,那鼓聲已經好多年未曾想起,如今突然被敲響之後,永臨關內的所有人都是愣了片刻,等想起這鼓聲代表什麼之後,那些人都是臉色大變,所有人都快速將東西收起來,朝著關卡處和中州城那邊涌了過去。

永臨並不安全,若是戰起,要麼退出永臨關轉入中州,要麼出關立刻離開此地。

三國早有明言,不傷關外之人。

只要出了永臨關,他們不是赤邯之人,只要兩軍還未徹底交戰,他們不走陣前,無論打來的人是誰都不會傷及他們!

永臨關徹底亂起來,四周都是鬧哄哄的人群。

君璟墨腳下輕點,一劍斬殺了靠近的人之後,快速走到了孟少寧身旁,伸手一提他胳膊,對著伏猛厲聲道:「走!」

孟少寧知道不能多留,順從的被君璟墨帶在人群里快速穿梭。

而伏猛和其他幾人護在兩人身後,生生的在眼前的亂局裡面開出了一條血路來。

過了沒多久,幾人便從早已經混亂的不成樣子的西營口那邊退了出來,直接返回了賀飛那裡,才發現原本還算熱鬧的坊市那裡已經亂的不成樣子。

四處可見鼓聲,還有驚慌失措以為有人打進來了,而四處奔跑的商戶之人,而原本還算安靜的集市那邊更滿是驚叫之聲,地上到處都是被推倒在地的東西。

「賀飛。」

「主子。」

賀飛站在門前,見到孟少寧安然回來后,猛的鬆了口氣。 沈東潯一邊說著,一邊把剝好的蝦放在顧蓁盤中,他說道,「如果葯企都是一群唯利是圖的商人,就不會有格列衛、草酸鉑、培美曲塞這些藥物出現了!」

顧蓁看著盤子里的蝦仁,她猶豫片刻,又說道,「可是,價格高昂也是事實,很多人依然用不起葯。」

沈東潯停下手裡的動作,他抬頭看著顧蓁的眼睛,說道,「原研葯的專利權期限是20年,到期后,隨著仿製葯出現,對原研葯市場將是巨大的衝擊。」

顧蓁自然知道這個問題,她本身也是做研發的,當然清楚仿製葯對原研葯有多大的影響。

「那麼問題就來了,既然專利到期,原研葯可以仿製,那麼為什麼原研葯還是能夠在國內佔據大市場?」

聽到顧蓁這個問題,沈東潯低低嘆息了一聲,許久,才無奈說道,「顧蓁,你知道利東莎為什麼不做成品葯,而是做外包嗎?」

顧蓁看到沈東潯眼中的失落與無奈,她試探著問道,「是因為,國內的研發水準不及國外?」

沈東潯低頭繼續剝蝦,他低聲說道,「舉個最簡單的例子,治療同一種常見疾病,國產葯便宜,但是療效是進口葯的80%,你選擇哪個?」

顧蓁幾乎是不假思索回答,「當然是進口葯了!」

沈東潯點頭「嗯」了聲,說道,「你瞧,答案這不就出來了嗎?國內的葯企,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們必須要承認與歐美的差距,甚至較之於印度,我們也是有距離的。」

顧蓁此刻竟不知該說什麼。

沈東潯看著沉默不語的顧蓁,他又將話題轉回葯價的問題上來,「葯價高,吃不起葯,葯企定價是一方面,可當前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在市場流通環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顧蓁心中瞭然,就像剛才沈東潯說的,國內的醫藥改革之路也有很長的路要走,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察覺到氣氛有些凝重了,沈東潯笑笑,語調微微輕鬆,說道,「不過也不用太過悲觀,這幾年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國家重視醫藥研發行業,而且醫藥分家,全民醫保,越來越多的病種被納入醫保,這都是好事。」

顧蓁抬頭看著沈東潯臉上的微笑,心情也似乎輕鬆許多,她「嗯」了聲,說道,「是,是非對錯,都留給時間去評判吧,我們作為製藥人,若是能做到問心無愧,那也是成功。」

沈東潯點了點頭,笑道,「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今天過節,咱們不討論這麼糟心的話題,好好吃個飯!」

顧蓁低頭,這才看到自己面前的盤子里是滿滿當當的蝦仁,而沈東潯面前,則是小山似的蝦殼。

她的心微微有些跳,臉頰也彷彿有點兒熱。

「5891項目的客戶,對產品很滿意,年前我們應該就能拿到批量生產的訂單了,顧蓁,這次,你做得很好!」

沈東潯看著顧蓁尖尖的下巴,想起他初次在延市見到她時,她雙目含淚的模樣,不得不說,顧蓁對於這個項目,確實耗費了大量的心血啊!

顧蓁低著頭笑,她對自己的項目一向都有信心的,客戶的好評反饋對於她來說,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顧蓁,春節后5891項目就要在延市分公司進行批量生產,你是打算繼續負責這個項目呢,還是研發新項目?」

沈東潯一邊吃著飯,一邊問道,看似隨意,可眼底卻帶著一抹期待。

顧蓁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說道,「沈總,我想研發新項目。」

沈東潯的眉眼間似乎閃過一抹異彩,他「嗯」了聲,沉聲說道,「你應該清楚,如果你繼續負責5891項目,三年內你至少能升職到高級主管,可研發新項目,極有可能一無所獲,畢竟研發本身就是一場賭博。」

顧蓁神色平靜看著沈東潯,說道,「我明白,可是我總覺得人生不能太安逸,繼續跟著5891項目確實舒服,可是人太過舒服的話,會失去鬥志的!」

沈東潯眼眸漆黑,如一潭深水難以捉摸,他一直都看著顧蓁,在她說完這幾句話之後,他忽然笑了。

「好,顧蓁,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吃完飯,沈東潯並沒有搶著去結賬,而是由著顧蓁去了,他神色坦然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看著顧蓁的背影,神情格外愉悅。

付完賬,顧蓁與沈東潯一併出了門。

原本陰沉的天空,竟又飄起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的雪花簌簌而落,停在門口的車身上已經覆上薄薄的一層雪。

「走吧,別想著拿三倍工資了,回家歇著吧!」

寵婚之總裁的逗比小妻子 沈東潯看著站在他旁邊,被寒風吹得瑟瑟發抖的顧蓁,他忍不住低低笑了,抬手虛虛攬了攬她的肩膀,示意她一起上車。

顧蓁「啊」了聲,猶豫說道,「可是我的車還在公司停著,後天上班……」

沈東潯已經用不容商榷的態度,直接將顧蓁塞進自己的黑色卡宴內。

「後天上班,要麼你坐公司的通勤班車,要麼,坐我的車,再說,下雪天,路這麼滑,你開車行嗎?」

沈東潯上了車,看到副駕駛座上的顧蓁還直愣愣看著自己,他笑,側身往她那邊靠過去,臉幾乎貼上顧蓁的臉,胳膊也橫過她的身體,幾乎將她困在他懷中。

當沈東潯溫熱的氣息鋪灑在顧蓁耳邊時,當他的胳膊靠近她時,兩人此刻的距離格外曖昧,她整個人幾乎僵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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