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家除了來往平凡的親戚,凌雅終還是邀請了秦青青,畢竟她和凌國灃在一起的時候也想把她推進慕家,今天終於能實現,她理當親眼瞧瞧。

安蘇晗接到秦青青要出現的消息后,她是想避開的。但慕景沛卻問她明槍和暗箭,她更怕哪一樣。

既然她知道她回來,不如大家光明正大的見一面。把一些私下的事搬上明面,反而會讓她顧忌一些。

訂婚宴上,慕老爺子一直把曾孫帶在身邊,舉手投足無一不在告訴眾人這位太子小爺的地位。即便有心要借這個孩子興風作浪的也得掂量掂量惹到整個慕家的後果。

凌雅因保胎不能站立,只能坐在輪椅上招呼賓客。慕庭堯推著她,兩人貌合神離。

凌傲眸色幽暗的看了一眼姐姐,打慕邇凡的主意是不可能了。雖然有人告訴過他慕邇凡的重要性,今天眼見后,他決得不能走險棋。

安蘇晗一席長裙現身,與秦青青對視后,慕景沛問她是否要幫忙。安蘇晗抿唇一笑:「總要面對的,她還沒有膽子在你眼皮底下把我吃了不是?」

慕景沛倒是希望她在秦青青的事情上不要再退縮。

冤家路窄總要切磋一番,安蘇晗和秦青青找了一處陽台,兩個人的記憶中,鮮有如此站在一起的時候。

秦青青把她自上而下打量一番:「草芥的命是最頑強的,就像你。不過一個人不可能運氣好一世,我會等到概率的。」

安蘇晗輕嘆:「如果你非要自作孽的事強怪罪於我,那你現在什麼都有了,比我好上萬倍,為什麼還不肯忘記過去開始新的生活?」

秦青青:「那些傷痛不在你身上,你可以輕輕鬆鬆忘記,我不能。」

安蘇晗:「這幾千個日夜裡,你有沒有反省過一次?」

秦青青:「別把自己看成聖人,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好過。」

執迷不悟的人十頭牛也拉不回來,安蘇晗放棄和平夢想:「你的腦部結構真是……非比尋常。」 秦青青眼神收緊,她竟然罵她:「我最後悔的事是在學校放過你。不過現在也不遲。」她看向慕邇凡。

安蘇晗褐眸微眯,語氣深冷許多:「你要追逐優越,我已經給了你。你要碎了我的膝蓋骨,我也讓你如願。青青,做人不能太過分。有些東西我可以讓給你,也可以讓你什麼都沒有。」

這個女人居然敢威脅她。秦青青臉色十分難看:「好大的口氣,幾年不見,你狂妄不少。不過我父親對我寵愛得很,即便要了你的命,他也只會罵我兩句。他的勢力我相信你比誰都清楚,慕景沛保護不了你多久。」

安蘇晗神色輕鬆:「我這個人不碰底線什麼都好說。我相信你曾經領教過的也未曾忘記。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就算我是一棵草,也是一顆有價值的蟲草,你心裡不清楚?」

雖然安蘇晗手上沒有她當年在鑒定報告上做手腳的證據,但秦青青還是被她戳到軟肋,有些發虛。 紅塵如斯 原來有些事她是知道的。

正巧說曹操,曹操到。大廳里突然騷動起來,一位舉足輕重的人物無邀而來。

祁封笙向慕老爺子闡明來意,因辦完事,順道接女兒離開。幕老爺子會客有道,歡迎他多留一會兒再走。

慕老爺子是前輩中的佼佼者,年事雖高威望猶在,祁封笙向他打招呼也是晚輩禮儀。

秦青青似看到救星般走了過去,挽住祁封笙的手,眼裡是難言的委屈。

祁封笙看了一眼安蘇晗,不管他對女兒感情怎麼樣,但讓外人欺負是絕對不行的。

「你怎麼還跟她比?丫頭,她已經不值得你放在眼裡了。」

這話雖是對女兒說,但音量也能讓安蘇晗聽得真切。

慕景沛本想過去給老婆撐腰,但終沒有動。她需要一些刺激才能鬥志昂揚,希望祁封笙下手別太輕。

安蘇晗無懼無恐走向秦青青:「秦小姐好好想想我對你說的話。不要每次都不把我放在眼裡。最好動手前,和你父親一起先預見後果,再判斷決策是否恰當。」

她沒有看祁封笙的臉色,這種可以把懷著自己孩子的女人丟在一處不問生死的渣男,放在眼裡太礙眼。她傲然的與秦青青擦肩而過。

祁封笙的心被震了一下,她高傲的神色簡直和記憶如出一轍。他臉上掠過一抹不安,看了一眼秦青青:當年的鑒定報告很謹慎,數據不會騙人,這個女兒是驗證的。

慕景沛幾步走到父女倆跟前:「既然祁先生也來了,可以先去休息室坐坐,那裡安靜。」

祁封笙隱匿的心理變化他看到了,他不會給祁封笙深思的時機,把人請去休息室,亦敵亦友有得談。

安蘇晗的話對秦青青到底是有威懾力的,她此時心中焦慮,端著茶杯的手也有些抖。

「小姐,您的茶快灑了。」

男人的聲音磁性溫潤,秦青青尋著聲音側目過去。

孫珂傑彬彬有禮的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容揮之不去:「灑在衣服上了,會留下水漬的。」

秦青青對這個聲如其人的男人,心跳漏半拍。

「對不起,我沒注意。」 孫珂傑愣了愣,笑道:「你是在對自己道歉嗎?還是被那位小姐嚇怕了,有些……」

他指了指自己頭。

秦青青鎮定了心神:「是呀,剛剛您看見了?真丟臉,我膽子小。」

打出一張同情牌,多一個朋友,就多一個安蘇晗的敵人。

孫珂傑看了看那邊,神色嚴肅:「那位女士我也有所耳聞,她太張狂,總會有看不下去的人收拾她的,你別怕。」

最後三個字,十分溫柔。

女人就要狠 堂姐孫珂燕在安蘇晗手上的遭遇連蘇嘯瑾都驚動了,外婆的本意是要給安蘇晗一個教訓,再是有慕家撐腰也不能這麼橫,但最後是蘇筠出面安撫的兩邊,事情才得以平息。

「我也是這麼想的。」秦青青羞澀一笑。

孫珂傑目光微滯,心神不寧。

秦青青有種天隨人願的感覺,遇上順眼的男人,恰好大家對安蘇晗的看法一致,恰好大家又談得來。

「請問小姐芳名?」孫珂傑毫不掩飾心中喜歡。

「我……祁青青。」祁封笙已經給她改了姓,她的人生已然不同。

孫珂傑眸色短暫揉亂后風平浪靜,只對她微微一笑便去了別處。

安蘇晗看著這一幕,秦青青已經活成秦母想要的樣子,而且她自己卻不知所蹤。她的女兒正享受著華麗麗的光環,作為母親應該驕傲吧。

慕琪被萃姨安頓在一間小休息室里,不讓她亂跑。今天訂婚宴,外面要幫忙的事不少,慕琪懂事的看看有些挂念外面的萃姨,輕輕出聲:「你去外面幫忙吧,我在這裡挺好的。外面人多我也害怕,不會出去的,你忙完來這裡陪我。」

慕琪的智商在醫生的妙手下好了不少,今天岱閣都是自己人,萃姨認為問題不大,於是接受她的建議,離開前給她開了電視,以免她一個人無聊。

慕琪把電視聲音開得很大,卻沒有心情看。她十二歲就開始喜歡的人,今天就在外面,卻不能上前去說一句話。

一時間她有些煩躁,這樣裝呆賣傻的日子什麼時候到頭,她快瘋了。砰地一聲把桌上的玻璃杯摔在大理石的地面上,電視聲音很大,外面根本聽不出異樣。

不解氣,關上的窗帘旁還有室內植物,她走了過去,準備也往地上砸。

門快速開合后,一抹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慕琪短暫的驚訝轉為嘲笑:「凌總,這麼多人在外面,您就這樣進來,不怕被別人發現了嗎?」

凌傲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怕也沒辦法,我更怕你沉不住氣,抑鬱了可怎麼好?」

凌傲慢慢走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人拉進懷裡。

慕琪手肘擊向他的心口處,卻被凌傲的另一隻手擋住。

「芮琳,火氣不小。不如去沙發上好好說說這些天特別的事,我也有話要和你聊聊。」

慕琪眼中的恨意慢慢消散,含媚一笑,沒做任何抵抗被凌傲壓在沙發上……

半個小時后,凌傲香軟在懷,捏捏她的下顎:「今天倉促,改天再滿足你,嗯?」

慕琪眼神氤鬱在他懷裡動了動:「快點結束這樣的日子。」 凌傲拍拍她:「我也想。凌雅嫁進慕家,以後可以做你的掩護。慕景沛的核心文件儘快弄到,接下來我不僅要搶他的生意,最好能抓到他的把柄,到時候讓YOR易主也不是不可能。」

慕琪不在乎這些:「這麼長遠的志向你打算幾年完成?」

凌傲親親她的唇:「不會太久的,他手下的得力助手已經被你離間。心生嫌隙的時候你才能有機可趁。回去你就動手,不過我建議你先把安蘇晗除掉。」

慕琪和安蘇晗有井水不犯河水的約定,她怕安蘇晗手裡真有東西:「她沒妨礙我們,動她會不會不太好?萬一把她逼急了,真的揭穿我身份怎麼辦?」

凌傲卻認為安蘇晗手裡未必有東西:「別被她騙了。她和慕景沛走得太近,兩人的關係比你想的親近多了。何況她手上要有十足的證據早揭穿你了,你認為她是善類?有她在慕景沛身邊太礙事,不能留。」

凌國灃在世也不敢把她怎麼樣的人,凌傲自然不會輕視。

慕琪沒有態度認可他的說法:「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婚後談愛 我把她從慕景沛身邊分開,剩下的事你去做就行了。我是一天也不想等下去了,遲早我會變成真的傻子。」

凌傲哄她:「不是還有我常常給你調節嗎。今天外面人多,我不能久留,委屈你了,一周后,我們在這裡見。」他在她手上寫了地址。

慕琪枯燥的笑了笑:「半個月以後吧,我要做的事對身體有影響。你把她引到我這裡來,剩下的你知道怎麼配合。」

凌傲再次吻上她的唇。

許久之後他小心的出了休息室。

慕琪這間休息室在角落處,不打眼。凌傲整了整衣服,若無其事的回到凌雅身邊接待親朋。

不一會兒,凌雅的手機響了,她讓慕庭堯把她推到人少的地方,從小包里拿出手機接電話。

被兒子和慕景沛撇下的安蘇晗一人閑得在邊緣地帶遊盪,不巧就遇上了兩人。

貌合神離的兩位訂婚宴主角,此時表情竟然出奇的一致。

安蘇晗沒有一對二的自信,本要把視線移開,卻被凌雅的手機吸引了注意力。

慕庭堯故意大聲說道:「我的訂婚宴什麼阿貓阿狗都有,父親辦事也不盡如人意。」

林雅正在接電話,額頭上接了好幾個標點,又不好在接電話的時候發作,只煩了一眼慕庭堯,繼續對電話里說話。

安蘇晗站定:「你以為我高興看你們這對強扭的瓜?苦啦吧唧的,有什麼好看的。」

慕庭堯微訝,不是說她低調很多,這牙尖嘴利的也沒收斂呢。

「我的事何時輪得到你評論。看我沒了YOR股份,你認為就能欺到我頭上?」

安蘇晗不再說話,但臉上表情不少,此刻應景的給他一個「不然呢」的表情。慕庭堯沒了關上話匣子的意思,繼續說道:「告訴你,這事做夢。不僅僅如此,我還要提醒你,YOR的股份你只是代持……」 安蘇晗給他一個「那又怎樣」的表情,慕庭堯越說越高昂……

慕庭堯戒毒后,精神好了很多,但靈敏度不夠。絲毫沒有察覺到凌雅此時的神情。

額頭上已經濕了一片,凌雅想著就噁心,偏偏這個男人的注意力全在安蘇晗臉上。更特么絕的是,安蘇晗幾個表情就能引導他滔滔不絕。

凌大小姐感覺標點如雨下,不得不結束客套的電話,對著慕庭堯大喝一聲:「夠了,住口!」

安蘇晗見凌雅呼出了自己的心聲,事不關己的轉身離開。

剩下一臉懵逼的慕庭堯:「你哪頭的?」

凌雅拿出一張紙巾,自顧擦臉:「你哪頭的,想用口水淹死我?臟死了。」

慕家男人皮厚:「我口水臟,你也沒少吃。」

凌雅氣極,坐在輪椅上小腹也疼。

慕庭堯不得已,推她去找醫生。他這個人不喜歡孩子,但老娘看中子嗣,要是這個孩子就這麼給氣沒了,估計會把他掃地出門。

凌傲掃視一圈,慕景沛和祁封笙還在交談中,這個時候不會出現。安蘇晗正和紀時遷聊著什麼,此時是最好的機會。

他對其中一個侍者使了眼色,那人匆匆跑去找安蘇晗,告訴她萃姨有些不舒服。

紀時遷警惕些:「不舒服就該找醫生。」

侍者回答道:「但醫生正在給凌小姐做檢查,一時間過不來。」

紀時遷還是不太相信:「哪有這麼巧的事,我去醫生那裡看看。」

安蘇晗也沒有多想,因為侍者的話沒什麼問題,凌雅不舒服的事她是參與者,很清楚。於是她問了萃姨所在的地方,走了過去。

一推門,還沒看清楚什麼便別人拉拽了進去。安蘇晗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慕琪站在門邊,房間里沒有萃姨的影子。

她沒有慌亂,而是站定:「不錯,有幫手了。這麼處心積慮讓我來,事不小吧。」

慕琪冷眉看向她:「你違背了我們的約定。為什麼還要靠近慕景沛?」

安蘇晗挑挑眉:「我只承諾如果你不招惹我們,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和我與慕景沛的距離無關,況且最先違背約定的是你吧,動我的剎車系統,這筆賬咱們還沒算呢。」

慕琪最後試探她是否真有十足的證據:「我想看看你有什麼本事否定我的身份。」

安蘇晗知道她在試探她,但她並不想現在說出,在凌雅那裡見到的東西讓她有了疑惑,如今不入陷阱也入了,最好的辦法不如索性沉住氣,方便以後深挖根結。

「不出聲,就是沒有?你騙我!」慕琪聲音嚴厲不少,但因為電視的聲音很大,外面聽不出裡面的動靜。

安蘇晗給她一個不置可否的笑容,得不到答案,她多少會顧忌些。

慕琪突然拿出一把開酒用的海馬刀扎向安蘇晗,這樣的姿勢,安蘇晗第一直覺認為她要殺自己,雙手抓住她拿著海馬刀的手腕。慕琪力氣不小,重壓之下安蘇晗單膝跪地,正好跪在一片碎玻璃渣上。 吃疼走神的一瞬慕琪出其不意的改變了海馬刀的方向,反抓住安蘇晗的手,對準了自己的心口,並用力倒下。安蘇晗力氣來不收回,在慕琪調整的方向中就那麼貫性使然的扎了過去。

紀時遷去醫生那裡見到凌雅,慕庭堯慫拉個腦袋站在那裡,飽受慕老太太數落。

枕上歡:天降鬼夫太磨人 一切沒有異常,他不聲不響退了出去。一扭頭,看見萃姨急匆匆往這邊而來,頓覺全身血液逆流。

環視一圈也不見安蘇晗的身影,而那個侍者也沒看到,這時人群開始往一邊涌去。

紀時遷撥開人群擠到最前頭,小小的休息室里,安蘇晗半跪在地,雙手握刀扎在躺地上的慕琪心口上。

紀時遷捶著自己的額頭,低咒了一聲,走了過去。

安蘇晗全身僵住,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操作。

紀時遷小心翼翼把她的手拉開時,用了好大力,她才鬆手,顯然她已經嚇呆了。

眾目睽睽下,紀時遷也不好太維護她。和擠進來的慕妍一起查看慕琪的傷勢。

安蘇晗坐在地上站不起來,膝蓋處的裙擺綻開朵朵鮮紅的小花,無聲無息藴染開來。

紀時遷讓慕妍扶住慕琪心口上的海馬刀,這種主要用來開紅酒的小工具刀片不會很長,但也不能掉以輕心。

幕家人聞聲而來,老爺子非常冷靜,睨到慕景沛已到場,把掌控權交給他,自己拉著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曾孫離開,這場訂婚宴註定要草率結束,不管是什麼情況,帶慕邇凡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慕景沛蹙眉看向兩個女人,一個呆了,一個只有出氣,而身後眾人更是議論紛紛。

他鎮定吩咐紀時遷通知救護車,並蹲下查看慕琪的傷勢。

慕老太太把凌雅交給萃姨照顧后,趕了來,見到這樣的場面,腳也軟了,被人扶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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