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衍飛:一切都還好嗎?

仝一一沒有看到那條微信,因為她出任務前都不帶手機的。

陳鑫的離開讓仝一一心裡一直不痛快,早早來到警局,卻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繁幸之味 「仝隊,前邊說有你的信件,我給你拿過來了。」小李走進她的辦公室,放下信件就走了出去。

仝一一正閉目養神,沒想管那些沒用的什麼信件,過了差不多十分鐘,她才伸手去拆信。

這是一封舉報信,信里詳細說明了那幫犯罪團伙的可靠行蹤,並附上了照片,仝一一一下子站起來就沖警局門口跑去。

「這封信送來的人長什麼樣子?」仝一一轉了一圈沒有任何蹤影,折回來問門口的警員。

「啊,仝隊,好像就是普通的快遞員,但不是之前經常來的那位。」警員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

「給我看看剛才的監控。」

仝一一不同尋常的語氣讓警員也不敢耽誤,馬上調出來十分鐘前的監控錄像。只是那人戴著帽子,正臉是死死壓在帽子下,看這人的身材,也不像是那伙人的同伴。

沒有查到確定性證據的仝一一簡直氣死,而陳鑫又不在身邊,她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在辦公室輾轉了很久,仝一一一聲令下,帶著幾個人去了舉報地點,打算去碰碰運氣。那個位置在城市靠向郊區的一個交叉口,地形複雜,出發前小李一再確認要不要報告給局長再決定行動,被仝一一堅定的駁回了。一行人往目的地開去,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情況。

仝一一擅自出動這件事還是不脛而走,陳局火大的打來電話,命令她趕緊回來。

「仝一一,我現在命令你,馬上終止任務,即刻返回,不然後果你一個人承擔!」

我在末世能吃土 寶貝,請你將就一下 「陳局,不回去我也會一個人承擔,如果這次我們還那麼被動,這個案子結束不了。」仝一一邊開車邊回答陳局,態度十分倔強。

「你都不知道這個消息是不是真實的,這麼貿然出動,先不說打草驚蛇,你就沒想過這萬一是他們給你埋的陷阱呢?」陳局硬話不行來軟話,而仝一一併沒有被勸住。

「那我就把他們一起抓進來,我是警察,這是我應該做的。」仝一一不再聽他說,果斷的掛了電話,將油門一踩到底。

仝一一他們到了目的地,下車看著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都傻了眼。幾個警員面面相窺也不敢先開口說話,二哥獨自往前走了走,剛回頭就聽見身後一陣摩托引擎聲,一行身穿黑色皮衣戴著面具的摩托車隊,手提鋼管出現在他們面前,不一會兒就將警隊包圍住。

其中有個零頭的男人吹了聲口哨,車隊所有人下了車,拖著鋼管慢慢靠近。

「shit!」仝一一眉頭緊皺,擺出格鬥姿勢,提醒身邊的警員:「不要拚命,注意安全。」

話音剛落,這夥人一擁而上,與仝一一他們廝打起來。仝一一一共帶了不到七名警員,沒過多一會兒就被打翻在地,有的還受了重傷。

仝一一一人單挑幾個都不是問題,可赤手空拳,總是抵不過對方,仝一一與他們一直打到最後,想起了陳鑫,如果有他在,也不至於輸的這麼慘。

那一伙人眼看收拾的差不多,哨聲一響騎上摩托揚長而去,仝一一跑著追了一會兒,喘著氣跪在了地上。

作為人民警察,她還是讓她的人民受了傷。

陳局派來的車輛不久感到,將受傷的警員送往醫院,不聲不響的走到仝一一面前。

「仝一一。」陳局平靜的叫她的名字。

仝一一抬眼看著他,不出聲,目光憤恨。

「你要為你做的事,承擔全部後果。」陳局又說了一句,沒再停留,帶著所有人回了警局。

這是那伙人為了掩人耳目設下的圈套,如果仝一一再冷靜一點,如果她沒有私自行動,那麼警局也不會鬧得雞犬不寧。

「陳局,剛剛接到國際方面的情報……說嫌疑人已經越過邊境,往鄰國逃竄了。」小李看著辦公室里陳局與仝隊長的臉色,遲疑的報告出來。

仝一一抬眼盯著小李,站起身要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陳局大聲阻止道:「怎麼,還要去國外打一架?」

「……」仝一一停下腳步,不說話也不回頭。

「你這次無視警局制度,擅自出隊,讓手下受傷不說,還間接的幫助嫌疑人逃離了本市,讓我們的案子徹底沉入死水。我現在,以局長的身份命令你停職查看,即刻實行!期限看你停職時期的表現決定,這段日子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陳局宣布完畢,長嘆了一口氣。

仝一一背對著陳局,看不到任何錶情,稍稍停頓了一下,大步離開那間辦公室,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警局。 要是知道我那龜兒子也會為自己發愁,還用費那麼大勁,直接賣個慘不就行了。這麼痛快就去找小王了,簡直不像他的作風。

「田總,這份文件需要您簽一下。」

我回過神放下手機接過文件,還算很開心的簽了字。

「田總,這段危機過去,公司是真的會迎來春天了。」助理的話明顯是看我心情不錯,馬屁打的很是時候,我收斂笑容,揮揮手示意她出去。

我知道很多人覺得我背後有很強的後盾,或者我背後一定是財大氣粗的家族企業,讓大家失望了,我只有我自己,還有那青澀的愛情往事,還有一個,我行我素的大少爺兒子。

我叫田橙,做著國家工程事業,在飛速發展的信息時代,抓住了南方經濟的命脈,從基礎做起,才有了現在穩定的經濟來源。

對於那小子的夢想事業,我一直假裝看不見,卻也一直縱容著他。看著他一點一點往坑裡跳,沒及時拉他出來。

他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玩世不恭的樣子,看著很氣人,但是他有時的突然認真,讓別人對他會突然有那麼一些些……憐憫。

他是我的親兒子,好在不像我那個呆若木雞的前夫,性格倒是開朗的很。

說起我的故事,那要追溯到……挺久之前了。

我的感情世界很簡單,熬過了催婚的年紀,度過了事業起步的危險期,邂逅了我認為那時最美好的那個人。

我記得那時那個國家是夏天,我休假去旅行,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一隻考古隊伍,浩蕩地從我面前走過。

只有一個人掉了隊,迷糊地拿著手裡的石塊鑽研,差點撞到柱子上。我覺得他很可愛,卻也沒有那麼在意,因為一輩子的遇見有很多,我也不能看見一個人就上前搭話。讓我覺得更奇迹的事,就是他竟然錯過了回國的飛機,徹底與隊友失聯了。

於是上帝安排了我們再一次遇見,在我下塔的酒店門口,他說他不知道這是哪了,可不可以借他電話。

我對考古行業不是很懂,可他卻給我講了一晚上他們在這裡所發現的寶貝,一件一件的從他背包里掏出來,像重新發現它們一般,解說著它們的奧秘。

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可是就是這樣的人,我覺得那晚很浪漫。

我先勾引他,讓他向我表了白。我們相識半年談了戀愛,結婚三年和平離了婚。更讓我覺得好笑的是,離婚時他留給我一袋子石頭,說那是留給我的念想。我哭笑不得,很欣然的收下了。要知道,那可是我們命運的開始,那可是我當初覺得最浪漫的東西。

蔡衍飛和老蔡時常聯繫,他怕我生氣,總偷偷摸摸的,可就他的演技,能騙得了誰呢?後來有一次,好像是上高中的時候,又一次早退和他爸見面被我逮個正著,才昂首挺胸的承認,還逼迫我同意他們之間的來往,不然他就要離家出走。

我沒忍住笑出聲,問他我什麼時候不同意他們來往了。

再次看見老蔡,心裡很不是滋味。倒不是覺得傷心或是感慨,很疑惑他跟當初剛認識他的時候沒差,而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老了多少。

他總是在落地後到起飛前的間隙里跟衍飛見面,一次見不了多少時間,穿的都是同一件衣服,我看著他渾身上下的泥土氣息問他:

「老蔡,什麼時候,你才能好好在家一段時間?」

他愣住,手足無措的眨眨眼:「我確實……一直都歇不下來……」

那是我們離婚前,我問他的話,一個字不落的,十幾年後,我又重新問了他。本就知道不能有答案,也知道這輩子養著兒子自己過也沒什麼不好,卻還是開口問了他。

「橙橙,你一點都沒變,跟以前一樣,眼裡有星星。」他留下這句話,背著沉重的行囊,又一次踏上旅程。

我和兒子回家的路上,他開始酸我。

「田老闆,沒發現啊,老蔡跟你說的情話,不亞於詩人啊。」

「你別以為我就跟你這麼算了,你早退的事,回家乖乖給我受罰。」我轉移話題,不想說這件事。

「媽,你後悔嗎?」過了一會兒他很平靜的問我。

「……」我轉頭看看他嘆氣說:「世界上的所有相遇,你不能說它都有順序,但是卻讓你去真實體會,又怎麼會後悔?」

「所以你是真的愛他?」蔡衍飛情竇初開的年紀,一定要追問個清楚:「就算他天天都不在家,就算他在你提離婚的時候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你還是愛他?」

我仔細想了想,回答他:「嗯。起碼他想娶我的時候,懷上你的時候,他都寸步不離的陪著我。你的生日,我的生日,他都記得,不會離開,就在家陪著我們。」

蔡衍飛眨眨眼,似懂非懂的不再詢問。

我沒給他一個完整的童年,卻很慶幸他一直健康又美好的成長著,他是別人眼中不靠譜的富二代,可他也是,一個有熱血之心的帥氣富二代吧?

所有人的愛情都有不盡如人意時刻,我主動提起離婚,是讓我們彼此去尋找自由。我可以做到我們再見面時波瀾不驚,也可以一個人過的很好。

致敬遇見,致敬愛情。

可是考古,真的是一件很酷的事啊。 仝一一總是和自己較勁。

在重案組的時候比現在要艱難的多,脾氣卻沒有現在冷人髮指。她走出警局,望著那一片藍天,想著可能屬於自己的英雄過往,是時候告一段落了。

坐進車裡,她遲遲不發動車子。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警局門口進進出出的同事,一個小時前雞犬不寧的動蕩,現在好像徹底沉默了下來,如同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安靜地似每日的清晨。

那是多麼美好的一天,充滿著勃勃生機,卻再無她的一席之地。

另一邊的陳鑫,在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后倒頭補覺,被父親的電話吵醒,睜不開眼睛接起他的電話。

「喂……爸,我這才剛到國外,不用這麼著急查崗吧……」

「一一已經停職回家了。」陳局打斷他的話:「你也別再國外待太久,她再怎麼硬氣的性格,現在正是需要人陪的時候。」

陳鑫揉揉眼睛坐起來:「我這剛請假不到24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局將早上大概的事跟他講了一遍,嘆了口氣:「給她停職,是讓她自我反省,順便停下手裡的活,磨磨她的性子。」

「事情發展成這樣,不停職也說不過去。」陳鑫閉著眼靠在一旁:「我這幾天就回去了,你沒告訴仝局一聲,注意點她的情緒。」

「這事都不用我說,仝局能不知道?能做到這份上,除了仝一一還能有誰。」陳局那邊情緒也不太好,態度十分強硬:「這次停職沒有一個月肯定撤銷不了,你回來且陪著她吧。」說完便掛了電話。

陳鑫苦笑著伸個懶腰,拉開窗帘看著外面冒著火氣的烈日,心想著怎麼也要去游個泳再回去吧?不然來一趟太不值。中午他還是給二哥打了個電話,想著化解尷尬表達自己的歉意,果不其然二哥電話一直佔線,看來這肯定要回去之後再去想辦法緩解彼此之間的小矛盾了。

仝一一被仝四召喚,推來推去躲不掉,進了差不多十年都沒回過的家門。

家裡的陳設沒什麼變化,就新添了幾件家電,曾經的一家三口照片被掛在一進門十分顯眼的牆上,仝一一摸了摸鼻子,扭頭不去看。仝四從廚房出來,穿著圍裙瞥了眼自己的女兒,說:「去洗洗手,還沒吃午飯吧?」

「大中午的你不上班?」仝一一咂咂嘴去洗手,出來的時候仝四已經端上來了四菜一湯,把碗筷擺在她面前。

「我調休,本來現在這個年紀也管不了什麼大案子。」仝四在二哥面前坐下:「嘗嘗吧,我在家也不怎麼開火,不知道手藝生疏了沒有。」

仝一一拿起筷子,緩慢的扒拉著碗里的飯,雖然很久沒有吃老仝做的飯,可兒時的味道卻沒有變,沒一會兒仝一一就吃完了半碗飯,她擦擦嘴,一抬頭就看見對面的仝四獃獃的看著自己,碗里的飯都沒怎麼動。

「怎麼,我臉上有花嗎?你這麼看著我。」

仝局回神,尷尬的笑了笑:「覺得很久沒見你了,可不是跟朵花似的……」

「別別別……」仝一一打斷他的話:「要罵就罵,要說就說,別這麼反常,我受不了。」

「咱倆這麼久不見一次,我幹什麼罵你啊?」仝四看著對面的女兒,皺了皺眉。

「仝局長,您可別跟我裝啊,叫我過來不就是來教育我呢嗎?給您丟臉了是我不對,但是如果再有一次我還會這麼做的。」仝一一放下筷子,直直的盯著他。

「……我知道你被停職了,工作中這些都是難免的,干咱們這一行的,哪有什麼對或錯,都是能不能承擔責任,自己心裡舒服就行。」仝四看著仝一一臉色不太好,也不敢說太多:「停職了就做點別的,也就一個月的時間,你正好也平靜平靜自己的情緒。」

「……」仝一一低頭扯著自己的衣角:「我還不知道你,巴不得讓我換個組……在重案組的時候就是,現在又是這個樣子,每次都是我主動放棄……」

仝四沒說話,低頭嘆氣:「一一啊,你別把什麼都憋在心裡,這樣對身體也不好,如果你不想跟我說,那你就做些你可以發泄情緒的事,好好調節。」

仝一一沒想接話,抬頭準備起身離開,忽然看見仝四兩鬢的銀色髮絲,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說什麼就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你也……照顧好自己。」她說完這句話,開門離開。

仝四看著仝一一離開的那扇門遲遲不回神,那個背影,永遠這麼決絕。

仝一一停職之後,緝毒隊擱置了手裡的工作,所有警員都覺得這會是解除隊伍行動的暴風雨前夕,誰都不敢開口去問,只能等命令。

仝一一在家癱了兩天,第三天把家裡打掃了一遍,背上劍道服去了劍道館。

仝局長說的還是蠻對的,有情緒就去發泄一下嘛,不然仝一一不能一直在家等著長蘑菇吧?

這家劍道館館長是仝一一第一次獲得拳王稱號時結識的,當時她還覺得自己一定看不上這種看起來修身養道的運動,沒想到一來就是五年。館內的學員一批一批更新換代,館長也相繼在其他地區開了分店。

仝一一踏入館內,一股年輕的氣息撲面而來,一群十七八歲的少年們鼓足士氣,氛圍十分微妙。她眨眨眼,才看明白這是在段位考試,沒多停留就往後院走去。

剛進後院就看見一位老者彎著腰在澆花,仝一一嘴角上揚慢慢靠近。

「余老,又在澆花啊?」仝一一笑著打招呼。

老者靈活的起身回頭,看見仝一一后更是笑的爽朗:「哎喲,這不是仝隊長嗎?你可有日子不來了。」

「我這不來,您生意一直好的不得了,我要是天天都來,豈不是跟教練們搶飯碗嗎?」仝一一打趣道。

余老拉著仝一一進了院子,兩人在涼亭里坐下,余老在一旁給仝一一沏茶。

「余老啊,跟我還這麼講究?」仝一一接過茶杯,笑著喝起來。

「我這些上好的茶,就等你來一起品一品……你這丫頭,嘴怎麼越來越不饒人呢。」余老瞪她一眼:「還沒男朋友吧?」

「噗。」仝一一嗆了口茶:「余老,您又開始取笑我。」

「我這那是取笑你啊,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余老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麼跑這來了。」

「……」仝一一放下手裡的茶杯,深深的嘆口氣:「余老啊……我可能,真要在您這修身養性一段時間了……」

余老笑起來,搖搖頭:「我想起第一次見你……好像是五年前吧?你死活都不願意來我這練劍,說這個沒用,你辦案也不能提著劍去……哈哈哈哈哈,現在是風水輪流轉,要我收留你了。」

仝一一又嘆氣:「就知道您會說起之前的事……我啊,總是在打自己的臉,唉。」

余老又笑起來,身體好像比之前硬朗了很多,仝一一看著,也在一旁賠笑。

二哥之前也沒少叨擾余老,就像上次從重案組調離,她也是打包好行李在這間小院里住了小半個月。

時隔兩年,還是這個小院,還是那間廂房,心情卻此起披伏。

帝國總裁的天價逃妻 余老讓她安心住下,有空還可以指導指導他的學生。仝一一轉念一想,是了,這個季節正是各館比賽的時候。

仝一一洗漱了一下,本想給陳鑫打個電話再去熱身,可找了好久就是沒找見自己的手機,心想算了,這個節骨眼,她難得清靜。 蔡衍飛和王櫟安全落地,唐允上前送上充滿熱氣的擁抱。

「你趕緊鬆開!這麼熱的天!」蔡衍飛一臉嫌棄,而唐允也不敢繼續擁抱王櫟,只能乖乖接過兩人的行李。

「這麼熱的天還去泰國,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唐允在身後小聲嘀咕,讓走在前面的王櫟隔著墨鏡翻了個白眼。

三人走到停車場,王櫟疲憊的上了車,蔡衍飛幫著唐允裝上行李,正要上車,眼神一晃又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溫筱雅從一輛黑車上下來,提著不大的行李箱走進國際出發大廳,前後沒人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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