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會面,確實有很多意外的收穫。只是,這收穫未免有點太意外——斯圖爾特將軍其實早就歸屬於教會,這個消息,實在是讓本傑明有些措手不及。

本來,再過不久,他就要履行與那位將軍間的約定,在萊利城舉行一次公然的反抗活動,把教會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 異瞳臨世:軍少之霸寵甜妻 然後,那位將軍就可以站出來,反對教會。結果,現在一看,這完全就是教會的陷阱。

本傑明要是真這麼做了,一敗塗地只會是他自己。

因此,雖然心情沉重,但是從首相口中得到這個消息,本傑明還是感到了些許寬慰。

他更加堅定了一個想法——不管首相說的是真是假,不管將軍到底站在哪一邊,最終,他還是得把寶押在自己身上,不能靠別人。

在談論過斯圖爾特將軍的問題后,他又與首相談論了他們接下來的合作方式。整個計劃依然是以本傑明為主,他有什麼需要,首相這邊盡量配合他。本傑明也不會提前把計劃詳情透露給首相,免得他見勢不妙,又轉頭投向了教會那一邊。

而在最後,他們定下各自的聯繫方式,便結束了這次會面。

很快,本傑明一路疾飛,回到了萊利城。他進入旅店的房間,在床上躺下,望著天花板,陷入了深思。

既然知道了將軍的叛變,他們接下來的計劃也要有大改動才行。

該怎麼辦呢?

深吸一口氣,本傑明把那種被人欺騙的鬱悶感甩開,嘴角卻漸漸揚起一絲冷笑。

他知道了將軍的立場,教會卻還想著用這一點來算計他。既然如此,他完全可以將計就計,利用這一點,反制教會。

至於具體的做法……

本傑明閉上眼睛,一個計劃在他心中漸漸成形。

就這樣,這幾天過去,整個弗瑞登境內還是比較平靜的。《自由的法師》的影響力還在繼續擴散,越來越多的法師加入了反抗組織,也有一些商人或者傭兵勢力暗中表示了對他們的支持。總之,一切還停留在水面之下,沒有人真的站起來,指著教會的鼻子叫他們滾出去。

大概……很多人都在等著這一幕的來臨。

在這種蠢蠢欲動的氛圍之中,忽然,一條新的消息,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悄悄流傳了出來。

「喂,你聽說了嗎?再過一個禮拜,那個發行了報紙的法師組織會在萊利城舉行一反教會的大規模遊行。」

「遊行?那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清楚,但是據說,那個組織的頭領會出現在所有人面前,公布一些關於教會的秘密,包括這些天傳得很厲害的冰雹神罰的事情,鼓勵所有對教會不滿的參與。」

「真的假的?這麼熱鬧……」

這種消息一旦傳出去,在整個弗瑞登境內還是流傳非常快的。

鬧過那麼多大新聞,《自由的法師》在國內的知名度已經超越了其他報紙,一躍成為最熱門的頭條。因此,與報紙沾上邊,這條廣泛流傳的消息也迅速激起了大眾的興趣。

他們很好奇,能搞出這麼一刊報紙的組織,到底是何方神聖?

當然了,他們同時也很好奇,面對這樣一個消息,教會將會作何反應?而王室又會怎麼做?一如既往地支持教會嗎?

不少人敏銳的預感到,雙方正面交鋒的那一天,可能馬上就要到來了。

因此,民眾的熱情度出乎意料的高,一些看不慣教會的人,甚至提前幾天來到了萊利城,想要看熱鬧。他們畢竟只是一些平民,認為就算髮生了什麼事情,不論是法師一方還是教會一方,都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於是,漸漸地,萊利城內反而變得擁擠了起來,明明還在為國王守喪,卻熱鬧得跟要過節似的。

從手下的彙報中得知這一切,本傑明也感到頗為欣慰。

此刻,他坐在邊漠城的官邸之中,收起了莫里斯製作出來的、能夠傳遞音頻的魔法道具,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樣子,一切都還很順利。

沒錯,雖然傳出了這一條消息,但他和大部隊已經早早離開了萊利城,悄悄地躲進了邊漠城之中。

他可以想象,如果自己沒有得知將軍的底細,留在萊利城,主持這一次的遊行,恐怕最後會變成大軍圍城、九死一生的場面。不過,遊行的消息依然要傳出去,他得讓教會以為自己中計了。

只有這樣,他才可以調虎離山。

一開始,他還想過要不要把軍隊引開后,直接帶著所有法師,在首相的幫助下衝進王宮,發動政變。不過,這麼做實在太危險,首相也不是百分百可信。本傑明輸不起,所以他只能放過這個機會,選擇一個更安全的計劃。

——他準備帶著法師,埋伏主教。

教會想把本傑明除掉,勢必要出動非常多的力量。而那一次純藍世界,系統窺探王宮,也幫本傑明把教會在弗瑞登這邊的戰鬥力打探了個八九不離十。

他們在這邊沒有很多強大的神術施法者,最強的就是那位維克托主教。因此,他肯定會親自出動,不然也不可能抓住本傑明。而本傑明在偷襲的情況下,帶著大群法師,對上維克托主教帶領的神父隊伍,勝算還是很大的。

當然,說是這麼說,具體情況還要看教會如何行動。如果教會兵分幾路,悄悄包圍萊利城,那本傑明他們就有突襲主教的機會。如果主教躲在大軍之中,直接包過來,那本傑明也沒什麼辦法。

不過,即便他們殺不了主教,也有一些備用選項,肯定不會讓自己陷入到危險之中。

目前這個計劃,只有他自己和手下的可信法師知道,更多的法師成員,還處在一種以為他們真的要搞遊行的狀態。 誘寵狂妻:邪君欺上身 等到首相和探子都傳來消息,教會的人出動了,本傑明才會把法師召集起來,宣布計劃,以免走漏風聲。

而到時候,本傑明會把隊伍集中起來,直接開始偷襲。因此,就算自己的隊伍里有幾個教會的姦細,他們也無力通知主教了。

總之,在他看來,這個計劃應該還是很完善的。

沒有人能考慮到所有事情,不過,本傑明相信,就算出了紕漏,他們也有全身而退的資本。因此,他才敢帶隊博這麼一把。

希望一切順利,不會再出現什麼完全意料之外的變故……

本傑明望著窗外,深吸一口氣,這麼想著。 ?就這樣,遊行的消息一點一點在弗瑞登境內發酵。

除了萊利城中的人越來越多,有心的民眾也可以發現,戶外可見的神父似乎變少了。雪迪城內也是一片平靜,除了那些還在清理報紙的士兵,基本上看不到任何弗瑞登官方的動作。

他們就放任遊行這麼發生?

很多人不相信。

這個準備遊行的組織,對教會甚至王室都作出了不少的挑釁行為。而現在,弗瑞登境內的形勢又如此混亂,教會不做點什麼,只會讓形勢變得更加難以控制。

而在法師圈子裡……

「真的要搞遊行?不是說教會已經控制了王室,萬一他們直接撕破臉面,對我們動手,那該怎麼辦?」

「放心吧,這是上面的命令。到時候,我們整個組織的法師都會聚集在萊利城。教會的人要是真的敢做什麼,他們也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那倒是……不過,這是不是意味著我們要和教會開戰了?」

「我希望是這樣,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太久。」

反抗組織的成員也都接到命令,趕往萊利城。不過,本傑明並沒有讓他們直接進入萊利城,而分散在萊利城周邊的一些城鎮之中,隱藏身份,等時間到了再開始行動。

畢竟是即將走入陽光的地下黨,這個舉動很合理。因此,他們也沒有懷疑什麼。

要想騙過敵人,就得先騙過自己人。本傑明也相信,如果這些成員里有姦細,那他們肯定也被本傑明騙了過去。

只是,與外界的氣氛不同,邊漠城中,那些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法師,都沉浸在一股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之中。

「終於可以和那些神父戰鬥了。」

專門圈出來給法師活動的場地中,喬安娜一臉激動,對著前方的弗蘭克招了招手,說:「來!老師說了,這些天我們要好好練習戰鬥技巧,快!我們動手吧!」

弗蘭克一臉無奈:「我們兩個為什麼要打?本傑明老師說的是群體戰鬥的技巧吧。」

「有什麼區別嘛,啰啰嗦嗦的真麻煩。」喬安娜不耐煩地道,「單打獨鬥都不敢,還談什麼群體作戰?快!動手吧!」

「你這都是些什麼歪理……」

場地邊上,另外幾個法師看著當中的兩人,也不由得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不緊張嗎?」忽然,安迪看著其他法師,開口道,「連我這種不參加伏擊的人都這麼緊張,你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還好吧,可能是因為經歷過的戰鬥太多了。」 最熟悉的陌生人 瓦利斯笑了笑,答道,「事實上,從霍里王國逃出來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在期待著這一天的來臨了。被教會所輕視的半吊子法師,終於有了反擊的機會,我感覺還挺激動的。」

「真好。」安迪點點頭,又道,「你們跟那些神父作戰的時候,記得一定要喝我做出來的魔葯。」

「那是當然。」幾個法師笑著答道。

就這樣,法師們在為接下來的戰鬥準備著,教會那邊大概也在準備著。從本傑明探聽到的消息來看,弗瑞登境內的幾支軍隊,雖然看上去還駐紮在各自的地方,但從外面看去,裡面似乎空了不少。

而首相那邊,也傳來消息。

——教會行動了。

他們調集了非常多的人手,連維克托主教也親自出動,偷偷地從各地出發,極為隱蔽地朝著萊利城摸了過去。

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本傑明也不由得露出了一個微笑。

一切如他想象中的那樣進行著。

就這樣,沒有發生任何意外,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很快,便接近了計劃中的日子。

「我們很快就要和維克托主教決一死戰了。」

距離遊行的日子還有一天,城主官邸的天台,莫里斯推著輪椅,來到本傑明身後,情緒有些複雜地說道。

本傑明轉過身,笑了笑,說:「怎麼?從你這一個前輩的角度來看,我這個選擇究竟是好是壞?」

「我能說什麼?」莫里斯搖了搖頭,道,「當年,我根本沒有走到你這一步,還在準備階段,就已經敗在了教會手上。。」

「那……你覺得我準備得夠充分嗎?」

莫里斯想了想,說:「還是有些倉促。」

「是啊。」本傑明點了點頭,重新望向天台外的世界,道,「不是有些倉促,而是非常倉促。邊漠城的學校還沒培養出一位合格的法師、弗瑞登境內還有更多可以吸收的法師、你還沒來得及為隊伍配備基本的魔法道具、我手下這些成員甚至未曾聚在一起演練過……還有這麼多可以準備的東西,哪只是有些倉促?」

大概是詫異會聽到這樣的回答,莫里斯也不由得挑了挑眉。

「可是,你依然決定要出手。」

本傑明嘆了口氣,答道:「因為時代正在迅速地遠去,不管準備得充分與否,我們都已經身處其中了。」

莫里斯微微一怔。

本傑明卻像是忽然來了興緻,轉過身,叉著手:「想知道海汶萊特那個大水球的故事嗎?」

攻妻不備:老公大人別太壞 「……洗耳恭聽。」

「當時,我剛成為法師沒多久,心裡想的就是努力讓自己變強,想等自己足夠強大了,再去考慮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麼。」說到這裡,本傑明聳了聳肩,接著道,「然而,如你們所見,世界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在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教會帶著人衝到家裡,把我弄成格蘭特的替死鬼,第二天中午就送上了火刑架。」

「可……你還是活了下來。」

「運氣好罷了。」本傑明搖搖頭,說,「況且,為了我能活下來,很多人都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莫里斯聞言,自嘲地笑了笑,說:「人想要活下去,總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

「是啊。可是那些代價,我已經付不起了。」本傑明攤手,道,「所以,我不能停留在舒適區,再用『還有時間,可以慢慢準備』這種話來麻醉自己。就像當初,如果我果斷一點,早早離家出走,或者自請去管理里瑟家的封地,離開王都,也不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聽到這裡,莫里斯也明白了本傑明的意思,說:「你不想同樣的錯誤再犯第二次。」

本傑明也點頭。

「就是這樣。」說著,他的嘴角漸漸揚起一絲笑容,「不能再猶豫了。機會稍縱即逝,我有把握,就一定要抓住它。」

這些……大概就是他作出這個計劃的原因了。

莫里斯見狀,也領會般的沉默片刻。他低下頭,摸著自己的腿,忽然說:「你知道關於輪椅,我最恨的是哪一點嗎?」

「哪一點?」

莫里斯抬起頭,笑著開口:「每當有人把自己無聊的故事講個不停的時候,我總是沒辦法偷偷溜走。」

本傑明聞言,哈哈大笑。

笑了一會,他搖著頭,有些無奈地道:「……你滾吧。」

莫里斯聞言,微笑地朝著本傑明彎了彎腰,權當是鞠躬告別。隨後,他便推著輪椅,發出一陣吱呀吱呀的響聲,轉過去,準備離開。

然而,走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停下來,回頭喊道:「時間好像差不多,我們該出發了。」

本傑明聞言,愣了愣。向系統詢問了時間后,他恢復平靜的神情,望了一眼天台外邊漠城,深吸一口氣,用力地點頭。

「出發吧。」

他一邊向外走去,一邊說道。 ?半天後,深夜,萊利城西面的一片樹林。

鬱鬱蔥蔥的枝椏和昏暗的夜色,成為一片天然的隱身斗篷,將樹林間密密麻麻的人隱藏起來。然而,如果身處其中,就能夠發現這片林間,究竟存在著多少位法師。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頭擠在一起,看不到邊際。

儘管樹林中藏著這麼多人,但整個樹林依然十分安靜,只有本傑明一個人的聲音,在這裡悄然回蕩。

「大家可能還在困惑,我為什麼要把你們都叫到這片樹林里來。」只見他站在一塊大石頭上,緩緩道,「其實,遊行只是一個假消息,目的是將主教引過來。就在剛剛,消息已經確認,再過四個小時,主教帶領的一隊神父和一千士兵就會接近萊利城。而我們要做的,就是伏擊他們,讓那個主教再也回不到王宮裡去。」

他帶著班底法師們從邊漠城出發,順便給聚集在萊利城周邊的反抗組織成員發出了消息,讓他們聚在這片樹林里,等候本傑明的安排。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幕。

此言一出,反抗組織的法師們都露出了一臉愕然的表情。

本傑明也很清楚,這一舉動,有點逼上梁山的意思了。這些成員一直以為他們要去搞遊行,結果卻在這種最後關頭告訴他們,遊行是假,伏擊主教才是真。這讓他們肯定是反應不過來的。

沒辦法,為了防止提前走漏風聲,主教有所警覺,本傑明只能選擇這麼做。

「這是……真的嗎?」有法師這麼問道。

「當然是真的,傑羅姆。」本傑明則看向那個法師,微笑著答道,「不過你放心,我們會贏的,弗瑞登也會因為我們這一戰而得到拯救。」

說實話,眼前大約五六百名法師,大部分人他都沒見過。不過,系統卻把他們每一個人的信息都儲存了下來。因此,本傑明可以準確叫出所有人的名字。

——這也算是他和這些人拉近距離的小手段。

很顯然,被本傑明叫出名字之後,那位法師愣了愣,深吸一口氣,樣子也變得鎮定許多。

不止是他,人群之中,其實很多法師看上去都有些激動。雖然消息來得猝不及防,但是與教會正面戰鬥,其實是他們嚮往已久的事情。不然,他們也不會想要加入反抗組織了。

雖然也有人看上去很擔憂,但他們也只是擔憂事情來得太倉促,他們準備得不充分。

只有……那些教會安插進來的間諜,會在此刻露出一臉不妙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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