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龍旗也隨之暗淡下來,沒有了法力加持,已成為一面廢旗。鍾令儀大鬆口氣,晉原城那個法器鋪老闆果然沒有騙人,五龍齊出,可抵元嬰一擊。

盧衡一擊失手,身形微不可見晃了晃,臉色不善盯著本以為手到擒來的兩人,卻久久未有後續動作。

景白忽然明白過來,「你受傷了!」並不是五龍旗傷了盧衡,而是在他們進來之前,盧衡已經身受重傷,難怪他表現的如此急躁,一言不合就想殺了景白,控制鍾令儀,甚至躲在玉石棺槨里,鬼鬼祟祟,意圖偷襲。

當年盧衡雖然殺了鍾理,卻受了他臨死前爆發的最後一擊,一直重傷未愈,因為心魔作祟,甚至差點元嬰不穩,境界下跌,剛才使盡全力也沒殺了景白,此刻已是後繼無力。

鍾令儀頓時興奮起來,眼看報仇有望,忙拉了下景白,表示機會難得,正好趁他病要他命。景白在剛才盧衡的冰柱攻擊下心有餘悸,沒想到他身為元嬰前輩,下手竟如此毒辣,一來就是殺招,心知盧衡心黑手毒,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也不客氣,催動斬霜劍攻了上去。

鍾令儀在一旁輔助,時不時放出一條火龍,壓制盧衡的水系法術,她對靈飛派水系功法知之甚深,經常擾亂的恰到好處。盧衡雖然惱怒,卻因為要利用她離開此處,不能殺她,對上她時不免有所顧忌,處處手下留情,被她弄的竟有些狼狽,只好越發下死手對付景白。

鍾令儀又趁兩人交手、盧衡無暇他顧之際,躲在後面偷襲,催動封劍盒,連續兩道紫清劍氣射向了盧衡。

盧衡自然不懼她的偷襲,飛身躲過一道劍氣,正要躲避另一道時,那道劍氣卻中途改變了方向,直直朝景白射去。景白跟她配合默契,兩人像是提前商量好一般,斬霜劍輕輕一揮,爆出一道紫光,兩道紫清劍氣在半空中合二為一,微微調整方向,以雷電之勢朝盧衡飛速射去。在兩人的聯手夾擊下,盧衡一時躲避不及,被來勢兇猛的劍氣正好刺中后心,腳下忽然一個踉蹌,嘴角慢慢溢出一絲鮮血。

鍾令儀精神大振,正準備一鼓作氣殺了他為父母報仇時,忽然天上落下漫天飛雨,將她使出的藍色火焰齊齊澆滅。她不由得回頭,看見顧衍如一道利箭飛身而來,雙手接住已是強弩之末的盧衡。

景白看見後面的蔣翊和蔣方同,亦是吃了一驚。

蔣方同被蔣翊硬逼著取了一滴精血,他修為低下,尚未築基,失去一滴精血頓時猶如去了半條命,立即軟倒在地,驚疑不定看著蔣翊將自己精血滴在玉石宮門上,那扇原本怎麼都打不開的大門訇然洞開。

蔣翊原本要扔下蔣方同自己進去,這時顧衍卻出現了。蔣翊吃驚之餘,卻拿顧衍無可奈何,只能任由他跟著一起進入。顧衍不知道蔣方同的身份也就罷了,既然知道,沒有留他在外面,而是帶著他一起進來。

他來的正是時候,關鍵時刻救下了盧衡。 「這就是雪怪嗎?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總統我們離婚吧 陳義評價了一聲,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而商隊的人已經通通站起手持刀槍棍棒圍在了那巨大白色怪物面前。

「可惡的雪怪,真是找死,大家一起上!」

「沒錯,這個怪物,有的沒得總喜歡騷擾我們,殺了它。」

「一起上,砍它!」

一群人虎視眈眈,大光頭更是一馬當先站在前方,看著那血怪一記大刀劈了上去。

這一出手,修為就暴露了,二轉的氣息讓每個能者都可以感受到。

「吼。」

雪怪咆哮一聲,它身高三丈,通體白色,眼睛豆粒大小,為碧綠色。兩隻利爪彷彿神兵利器,向前格擋,「鏘」一聲,大光頭的大刀受阻。

「你這畜生,給我死!」大光頭臉色漲紅,眼中怒色一閃,幽綠色氣焰如浮水般從身上湧出。

尤其是那大刀,在經過幽綠色氣焰加持之後,宛若致命毒物,「嗤嗤」的消融聲不斷在雪怪利爪上升起。

「吼!!」

雪怪嘶吼,它的利爪上不斷瀰漫出白色氣霧,這是被幽綠色氣焰包裹的大刀造成的傷勢。

龐大的身體節節敗退,沒幾步,就被打出了寺廟的門。風雪不斷灌入,冷風更是彷彿凍結靈魂。

然而,現在卻沒人在意這些,因為那雪怪兩隻利爪左右攤開,風雪居然成龍捲之勢,向它聚攏,僅僅片刻,大光頭給它造成的傷勢便復原了。

可這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在風雪之下,雪怪的四肢,身體,腦袋上結出了一具藍冰鎧甲。

那威武的模樣,威懾力十足。

「畜生,死!」大光頭暴喝一聲,也不知是不是傻大膽,竟然直接提著大刀衝出寺廟大門,來到了雪地當中,直接向著雪怪撲去。

幽綠色能量外衣附著在身上,就連大刀也不例外,大光頭面色猙獰,在這一刻,他的眼睛似乎也泛著點點綠光,讓人膽戰心驚。

不過雪地當中明顯是雪怪的主場,它並不懼怕,一雙經過藍冰鎧甲加持的利爪與被幽綠色氣焰包裹的大刀對拼在一起。

風雪似乎也在為二者讓路,被他們的氣勢震得散亂,又彷彿更密集一分。

雪怪如今實力大漲,與大光頭打得有聲有色,竟然絲毫不落下風,寺廟內的一群人看的擔憂不已。

商隊首領走到了陳義等人身邊,認真道:「三位,如今雪怪作亂,我們得同舟共濟才是,你們若繼續想著留手,這次難關恐怕沒那麼容易可以過了。」

這話意思很明顯,就是我們這邊的人在外面打生打死,你們趕緊出去幫忙,不然會發生什麼我們也無法保證。

蚩無良皺起了眉頭,雖然不想做這種費體力的事兒,但就這麼坐在這裡不出手,也不是一個道理,如果這裡真被打掉了,他們也沒處去歇息了。

於是他拍打了兩下衣袍,便準備起身出去陪那雪怪過兩招。

「等等。」不過,就在此時,陳義伸手攔住了蚩無良,不理會這位老魔疑惑的目光,他冷眼道:「雪怪的問題,你們比我們更清楚才對,既然把它招來了,總不至於沒有應對的辦法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商隊首領一張老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一些,有些陰沉的意味,而這點,蚩無良與陳嫣兒同樣有些不解。

「雪怪雖然說起來是在雪天才會出現的特殊產物,但這只是外行人的一個籠統說法。」

陳義冷著臉,繼續道:「實際上,雪怪不是單獨的某種產物,而是一個族群,例如巨大的蠻人,渺小的迷你人,它們也是一個異人族……在尋常狀態下,它們只在雪天出沒,與冰雪為食,就算會偶爾遇到什麼新奇東西,去捕殺,那也是在輕而易舉就可以做到的前提下才會出現,一旦遇到實力相當,甚至一些危險的事物,它們就會謹慎的離去。」

說到此處,商隊首領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最後化為了無奈:「小子你的見識還真是淵博呢!普通人,就算是了解雪怪的遊人,也只是知道它們是雪天特有的產物,極其危險而已。你卻了解的這麼透徹,真是有點懷疑你是不是去過雪怪的部落。」

這下子,話已經相當於說明了,蚩無良臉色立馬陰森起來:「也就是說,你這個老東西居然在利用我們,那雪怪明明是沖著你們來的,你卻想讓我們去當槍,真是找死……」

說這話的同時,蚩無良的身體表面開始冒出暗紅色的氣焰,彷彿水泡般浮現在身體表面,他瞳孔為血色,瘋狂的煞氣與殺氣在蔓延著。

別忘記,他可是魔道大能啊!即便如今大不如從前,甚至受制於陳義,那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小瞧的。

商隊首領的做為,讓他心中的陰暗全都徹底爆發了。

「真當老子陪你好好說幾句話,就好欺負了是吧!」蚩無良右手一招,原本角落乾草中的嗜血狂刀「嗖」的一聲來到了手中,這下,氣勢更盛。

這裡的異動早就吸引了廟內眾人的注意,這一幕更是讓他們驚怒無比,立馬一擁而上,圍了上去,就紛紛指責與喝罵起來:

「你們三個卑鄙無恥之徒,虧我們好心收留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報恩的?」

「白眼狼,敢動我們首領一根毛髮,你們今天別想活著走出這裡。」

「把這三個傢伙都殺了,就憑他們也想傷害首領,不自量力。」

怒喝,謾罵聲不斷,眾人氣勢更是全都散發出來,這些人赫然都是一群能者。

一轉的氣息遍地都是,其中二轉的也有好幾個,這些氣息匯聚到一起,向三人壓迫而來,不容小覷。

如果是之前,群戰的話陳義還有血狼群幫襯,完全不必畏懼,但在蒼雲城一戰後,血狼群就損失慘重,所甚無幾。

這一路走來,更是損失了好幾頭,而殘留下的更是老弱病殘,就算跟著陳義三人,非但不會成為助力,還會成為拖累,於是他便遣散了那些剩餘的血狼,讓它們聽天由命,自生自滅去了。

只不過現在一來,單單隻是氣勢上他們就比較弱了。

「你們先不要著急,唇亡齒寒,就算我們對你們有所隱瞞,但我們本身就萍水相逢,誰也不了解誰,再退一步,真要論,我們不但給你們提供了住處,還提供吃喝,你們動手,不是恩將仇報是什麼?」

商隊首領慢悠悠的說著,口才好的換個人來說不得真會猶豫自己的行為,但蚩無良本身就是魔頭,殺人無數,殘害無辜對他來說根本沒有半點心理負擔,又怎麼會受影響。

至於陳義,他直接隨著商隊首領的意思,幽幽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們就把雪怪想要的東西給它們吧!這樣大家都省些力氣,何樂不為呢!」

「沒錯,這樣我們不用動手,雪怪的危機也會解除,大家依舊是好友,完全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蚩無良口才其實也不差,要麼當魔頭的時候,怎麼去鼓動人心,讓他們加入他自己的組織或者魔教呢!

只不過大多數情況下,他會扮演那個反派角色,身為一個老魔頭,去陪自己的敵人講道理,那不是有病么!於是這份口才便隱藏了起來。

現在隨著陳義的話,他倒是順著說出了口。

「我們千辛萬苦才弄到的東西,按照你們的三言兩語,就讓我們交出去,不是在開玩笑吧!」

商隊首領平靜的說著,氣勢也沒有外放,但眼神卻非常銳利,使人感覺他就彷彿潛藏著的火山,隨時會爆發。

而這時,恰巧大光頭一個不敵,被雪怪一爪子擊飛出去,倒飛落在了寺廟門口,雖說他有幽綠色氣焰護體,沒有大礙,還是落入了下乘。

「這個混賬。」大光頭咬緊牙關,提著刀就打算再次衝上去,沒成想,一直與陳義三人劍拔弩張的商隊首領突然擺了擺手:「你們去幫助阿光對付雪怪,不用管我了。」

「但是首領……」

一群人慾言又止,有些恨恨,怒視著陳義三人,卻又在商隊首領幾乎命令的嚴肅掃視下,無奈的走向了大光頭,打算去幫他。

「光哥,我們一起宰了那個怪物。」

大光頭幾個熟悉的手下,全都是二轉能者,只不過基本上都是初期與中期的把式而已,遠遠不如大光頭。

只不過猛虎也架不住群狼,此刻這些人的臉上全都露出了嗜血的笑容,淡綠色還有深綠色等大量氣焰湧出體外,讓他們看起來彷彿是一簇簇鬼火。

「吼!!」雪怪嘶吼聲震天,它並不懼怕,幾乎是在一群人凝重與愕然的注視下,讓人無法遠視,大雪紛飛的雪天陰影之中,出現了一個個高大的身影。

那些陰影普遍不低於三百公分,與雪怪高於九百公分也就是三丈的身高卻差很多。

當然,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些身影從陰影里走出時,露出的面容。

幾乎是可以稱之為縮小版的雪怪,它們張牙舞爪,身上披著與雪怪同樣的藍冰鎧甲,增幅著攻擊力與防禦力。

「這些都是雪怪嗎?」蚩無良有些愣神,雪怪的戰鬥力他是見識過的,這商隊中的人,尤其是那個大光頭,別看只是二轉後期能者,實際上因為常年跟隨商隊征戰的原因,大光頭的實力放到蒼雲城等八城範圍內,比之一般的三轉初期能者還要厲害與充滿威脅性。

但即使如此,剛才的打鬥中,大光頭還是被雪怪給打飛了,這也就意味著那雪怪的實力至少不下於三轉中期能者,甚至會更強。

當然,這是放在八城範圍內而言,但由此可見一斑,其餘的小雪怪實力同樣不俗,這絕對是一個比之血狼群也絲毫不弱,甚至某些地方還要強大的種族。 第六十章恩斷情絕(下)

顧衍、蔣翊、蔣方同突然出現,鍾令儀震驚之餘又大惑不解,不由得問:「你們怎麼進來的?」眼睛在三人身上來回打轉。這裡是鍾氏陵墓,太微宮秘密之地,非鍾氏直系血親不能入,就連元嬰修為的盧衡都被困在這裡二十餘年出不去,顧衍、蔣翊雖是當世人傑,都還未結嬰,以他們的修為,應該破不了這裡的血緣防禦陣才對啊?

蔣翊沉著臉沒說話。 赤煉羽裳 他原本拿捏著蔣方同的身世奇貨可居,誰知竟被顧衍撞破了,還不得不帶他進來,他原本跟在景白和鍾令儀身後,是想潛藏暗處,趁機得利,不欲被人發現,現在大剌剌出現在眾人眼前,所有謀划全都落空,心情自然大壞。

顧衍卻朝蔣方同看了一眼。

鍾令儀被他這似有深意的一眼看的心裡一驚,忽然轉頭,直愣愣盯著蔣方同。

景白亦想到了那個可能,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上下打量蔣方同。

蔣方同被眾人看的手足無措,訥訥說:「昭明君,鍾姑娘,你們這樣看著我幹嘛?」

景白怕猜錯了,看了神情激動的鐘令儀一眼,問他:「你們怎麼進來的?」

蔣方同一時沒有回答,習慣性看向一旁的蔣翊,以求示下。

蔣翊沒有任何錶示。

景白見他如此反應,拿出氣勢,沉聲道:「你直說就是。」

蔣翊並未阻止,再說此事顧衍也知道,蔣方同便說:「這座宮殿大門似乎要用人的精血才能打開——」

景白又問:「用的誰的精血?你的嗎?」

蔣方同緩緩點頭。

鍾令儀剛剛失去父親,本以為世上只剩她孤伶伶一人,現在忽然得知還有親人活著,一悲一喜,心情起伏極大,淚眼朦朧看著蔣方同,喃喃道:「顯兒,你是顯兒!」

蔣方同見鍾令儀對著自己流淚,一時不知所措。

景白見他還不明白,嘆了口氣,神情複雜看著蔣翊,沉聲問:「蔣師兄,方同的事,你怎麼解釋?」

蔣翊冷哼一聲,「二十年前太微宮一戰,他才一點大,躺在火堆里哇哇大哭,差點被燒死,我不忍心救下他,怎麼,還救錯了不成?」

蔣方同聽蔣翊提起他的身世,頓時如遭雷擊,僵立當場,這才反應過來鍾令儀為何看著他哭,自己竟出身太微宮——

景白又說:「你救了方同,自然是積德行善的大好事,只是你既然知道他是鍾氏後裔,為何又要隱瞞?以前不知道也就罷了,後來阿如因為笙歌的事找你對質,親口告訴過你她姓鍾,乃扶蘇真人和雲容仙子之女,和方同本是一家人。」

蔣翊卻嘲諷道:「我一時不忍不惜違背師命救下仇敵之子,不瞞著,難道要昭告天下嗎?你們得知真相,非但沒有感激我,首先做的不就是質問我嗎?」

景白頓時無語。

無論蔣翊當初救人是一時大發善心還是別有用心,蔣方同都是因為他而得以存活下來,在這點上,鍾令儀確實應該好好感謝他,當即朝他行了一個大禮,說:「以前父親教導我,說世上的事,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你救了顯兒,便是我父親哥哥在此,也當大禮拜謝,這份恩情,我永遠記在心裡,感激不盡!」

蔣翊見她如此鄭重其事拜謝自己,臉色好了許多,半晌說:「無須如此,當年我救人時可沒有想過日後會如何,不求你的感激,但求你不要怨怪我就好。」他口裡敷衍著鍾令儀,眼睛卻直愣愣看向蔣方同。

鍾令儀聽出來了,這話實際上是對蔣方同說的,顯然他對蔣方同並不是只有利用,一點感情都沒有。

蔣方同卻恍若未聞,他受此衝擊早已呆怔當場,心亂如麻,甚至一度懷疑自己在做夢。

蔣翊忽然說:「你確認方同就是鍾顯,鍾士超之子,不是別的鐘氏子弟嗎?」

鍾令儀一愣,走過去示意蔣方同低頭,又扒開他耳朵看了看,確認般點頭:「沒錯,就是顯兒,左邊耳朵後面有一顆黑色的痣,腦袋前面還有一條疤,是他小時候調皮磕到的,流了好多血,因為這道疤,害的我被我娘罵了好久。」

說著抱住蔣方同,哽咽道:「顯兒,我是姑姑啊!」怪不得她第一次見到蔣方同,感覺就十分親切,兩人說了許久的話,還一起給靈鹿洗澡。

蔣方同被她緊緊抱著,有種大夢初醒的感覺,原來自己並不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而是出身太微宮鍾氏,鍾姑娘竟是他親姑姑!

他雖然對小時候的事全無記憶,可是心裡隱隱約約覺得,他確實應當有一個姑姑,對鍾令儀的話再無懷疑,遲疑著叫了聲:「姑姑——」

這一聲姑姑,叫的鐘令儀不由得想起死去的父母和哥哥,頓時情難自禁,淚流滿面。

景白安慰道:「親人相見,乃是喜事,應該高興才對,你哭成這樣,豈不是叫方同看你這個姑姑的笑話?哦不,以後該叫你鍾顯了。」

蔣方同對鍾顯這個名字一時還未適應,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心。

這邊姑侄相認,顧衍那邊卻是師徒重逢。盧衡重傷未愈,修為大損,一時不察,竟被景白和鍾令儀聯手偷襲,受了斬霜劍一劍,正處境危險。恰好顧衍趕到,見他傷勢嚴重,情況不妙,忙掏出大還丹喂他服下。這粒大還丹原本是鍾令儀從東海舒羽賓的洞府里獲得的,後來為了鄒飛燕修鍊的事送給了段魏,段魏因為長年累月宅在靈飛派,用不到如此貴重丹藥,又給了顧衍。顧衍想到這粒大還丹本是舒羽賓煉製的,最後盧衡卻殺了她,一時心裡愧疚更甚,不由得看了鍾令儀一眼。

不愧是大還丹,藥效驚人,盧衡經過一番調息,很快便恢復了神采,冷眼看著旁邊姑侄相認的戲碼。

顧衍見鍾令儀和蔣方同已經相認,師父也無大礙,走到盧衡身前,恭恭敬敬叫了一聲:「師尊,徒兒總算找到你了!」

盧衡見他眼眶微紅,顯然激動之極,拍了拍他的肩,「鳴九性情古板,不是能承擔大事的,這二十年來,想必辛苦你了,靈飛派上下還好嗎?」

顧衍忙說:「師尊放心,靈飛派一切無恙,只等師尊回歸。」

盧衡沒想到他失蹤后,顧衍竟能以一己之身撐起靈飛派,力挽狂瀾於既倒,當即露出欣慰的表情,贊道:「逸之,你比我想象中做的還好,不愧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有徒如此,夫復何求!」

顧衍找到失蹤的盧衡,又得到他的極力稱讚,心情甚好,拱手說:「師尊,我跟司師兄此刻在晉原城落腳,咱們先回晉原城,然後再回靈飛派如何?」

盧衡聽說要走,卻是眼睛眯了起來,大手一揮說:「不急,等我拿到回天珠再說。」

不等顧衍反應過來,盧衡兔起鶻落,一把擒住毫無防備的鐘令儀,冷聲逼問:「回天珠呢?把它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心狠手辣,送你跟你爹娘團聚!」此刻形勢不像剛才,他要離開此處,不得不靠鍾令儀這個鐘氏後裔,因而處處掣肘,唯恐傷了她性命,現在多了個鐘顯,盧衡要殺她,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鍾令儀心裡一緊,面上卻嗤笑道:「盧凌霄,你是被關久了失心瘋了嗎,我怎麼知道回天珠在哪裡!」

盧衡陰惻惻說:「我不惜背棄盟約,與鍾扶蘇反目成仇,甚至被困在這裡二十餘年,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就是為了回天珠!舒雲容身上沒有回天珠,鍾扶蘇身上我也找過了,回天珠不在他那裡,因此回天珠一定在你身上!」

回天珠一旦現世,將引起軒然大波。鍾令儀一口咬定不知道回天珠的下落,還說:「就因為你沒找到回天珠,便推斷藏在我身上,逼我拿出來,你也太不講理了吧!」

盧衡懶得跟她多費唇舌,冷笑道:「別再裝模作樣了,你騙不過我的,快把回天珠交出來,不然我殺了你!」說著雙手掐緊鍾令儀的脖子,把她掐的直瞪眼。

鍾令儀一臉痛苦說:「沒有的東西,叫我如何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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