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小冬沉默。

這時候,夏璇說道:「陳氏集團在省城有大廈,最近耗資三億建立的大廈,應該說,發展勢頭不錯,秦虹你應該知道吧?」

秦虹沉默了一會,說道:「是,陳森追過我。」

羅小冬和眾人大驚,秦虹點燃一支煙,說道:「這是幾年前的事了,好久了,我都幾乎淡忘了。」

羅小冬說道:「那結果呢?」

秦虹說道:「當時遇到了蘇流星,我其實挺喜歡蘇流星的,長得帥嘛!」

歐陽小西說道:「你是不是還是喜歡大帥哥?」

秦虹說道:「當時是這樣的,其實我覺得羅小冬你很帥啊!」

羅小冬笑道:「我倒是第一次聽見有人說我帥氣的。」

其實羅小冬打扮打扮,也是帥哥一枚,尤其是最近幾年,每天早上會練半小時武功,肌肉線條練出來了。

這種肌肉,不是那種肌肉霸,那種是健身房練出來的,每天要吃蛋白質粉,吃雞胸肉什麼的。

而羅小冬,是更加自然的肌肉。

這一點有所區分。 大家笑。

白珊珊說道:「羅小冬,你之前跟我說過,說陳森很瞧不起你的,說你早晚垮台,是吧?」

羅小冬說道:「是啊,當時還嘲諷了胖子。」

接著看了一眼胖子,說道:「胖子至今不能釋懷。」

胖子憋紅了臉龐,說道:「是啊,畢竟這是我的初戀,你看看,白珊珊,你是羅小冬的初戀女友,張瑩瑩呢,是我的初戀女友,結果完全不同,我那女友,現在在別的男人的身體下壓著呢。」

秦虹說道:「這可能就是命運把,你不必介懷。」

胖子說道:「天地不仁啊,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羅小冬說道:「你這詞兒用錯了。」

胖子說道:「切,反正你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行了。」

羅小冬說道:「行吧。」

向日葵II 胖子看了看天空,又吞了一口豆漿,說道:「人世間,哪裡來的永遠的正義呢?我懂的。人,要適應和權變。但是我就是眼不下這口氣。陳森這個富二代公子哥,哎!泡我妞,辱我人格!」

羅小冬說道:「我不是也一樣被他羞辱了嗎?」

胖子說道:「你好像根本不在意?」

羅小冬不置可否,再次沉默。

吃飯完畢,大家飛去省城。

在飛機上,漂亮的空姐在照顧一個嘔吐的老頭子。

胖子在一旁咕噥,說道:「這怎麼像是老頭子在演戲?」

接著,夏璇說道:「還記得陳文軒嗎?你在飛機上,救了他,用仙力讓他死而復生,結果呢?」

羅小冬說道:「我知道。」

夏璇補充說道:「當然,你是差點做了他女婿,不是嗎?他希望把陳小紅嫁給你,然後讓你和他們陳家攜手,一起創大事業。」

羅小冬點頭。

這時候,那老人咳血了。

大家一陣驚慌,但是這時離省城已經很近了,飛機機長決定,飛向省城飛機場,落地后叫救護車。

然後,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不要喧鬧和驚慌。

羅小冬想了想,還是站了出來,問那老人,什麼病。

老人白了羅小冬一眼,因為看羅小冬不像個醫生,理都不理羅小冬,轉過頭去,看著窗外。

羅小冬自討沒趣,回來了。

夏璇說道:「不是每個人都那麼有禮貌的,這個世界上,很多人都是天來收的。」

羅小冬說道:「我知道,我知道。當然,天上只有白雲朵朵,只有恆星和行星,沒有什麼老天爺,我是這麼認為的,但是,有沒有外星人,就不知道了。」

夏璇說道:「不管如何,你已經儘力了,盡了你的本心,不用當老好人了。」

羅小冬沉默一會,忽然嘆了口氣,說道:「我有時候也在審視自己,究竟這些日子以來,是不是變得爛好人,所以,我最近,周若男做一些決定,嚴格的苛刻的節省成本的決定,為公司好的時候,我沒有阻攔。」

夏璇說道:「我理解你,你是希望天下大同的一個人,希望老百姓都過上好日子,但是沒必要這麼累的。」

羅小冬嘆了口氣,這時候,那個老人繼續在咳嗽,然後口中依然有血跡,顯然,又咳血了,羅小冬沒再看那個老人,轉身看著窗外。那個老人也沒看羅小冬,而是堅持著,等醫院的人來。等飛機下來,急救車來。他本來就是來省城看病的,旁邊照顧他的,是他閨女,也四十多歲了。是一個大媽。

羅小冬耳力敏銳,也不是故意偷聽,只是聽到,那個大媽說道:「爹,要不你讓剛才那個小夥子看一下吧,他說不定是個醫生?」

那個老人又咳嗽了一聲,說道:「那個土包子,一身的土味,他怎麼可能是醫生?再說了,我這病,聯繫了省城醫院的李教授的,不找其他人了。」

老人的閨女,想了想,算了。

就作罷了!

這時候,秦虹也聽到了,秦虹座位靠的近,說道:「李教授,應該就是省城人民醫院的骨幹人員,李慶非教授,他和朱懷語教授,是省城人民醫院的兩大支柱。這個老人應該是有錢的。」

做了個手勢,說道:「也許不但有錢,而且,能請到李教授,是有門路的,難怪瞧不起你羅小冬了。」

羅小冬做了個手勢,說道:「行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

飛機繼續飛著,等到落地的那一刻,前面,一行人依次出了機艙。

羅小冬看到,那個阿姨在攙扶著老人,艱難的下飛機。

然後,出了飛機場,羅小冬一行人去賓館,等著第二天的頒獎大會。

而這時候,又看到了救護車在送那老人去醫院,羅小冬想,也許應該沒事了。

當天夜裡,羅小冬夢見,自己因為沒治療這個病人,導致這個病人在省城人民醫院死亡了。

羅小冬夢境真實,醒來后,看到周圍,一片寂靜,這個世界不會因為誰死去,誰出生,而發生什麼改變,當然,也不能完全這麼說,比如愛因斯坦等偉人,他們真的改變了科學史的進程,他們的出生,是否存在偶然性,或者說必定會在某個時代,出現一個愛因斯坦呢,這點羅小冬搞不清楚。

歷史的發展科學的發展,是否存在某種必然呢?在自己不去干涉的情況下,是否會如期發展呢?這一些都在上帝的眼中嗎?

羅小冬心中存疑。

醒來后,看了看天色尚早,繼續睡覺。

第二天大家去了省城的人民廣場附近,省城電視台錄製大廳,這裡是頒獎晚會晚上舉行的地點,到時候雖然不是現場直播,但是卻也是一次性錄製完畢的,也就是說,羅小冬很可能要上電視了。

羅小冬自己很淡然,因為知道自己是提名,不是真的獲獎。

但是萬一獲獎了呢?胖子倒是很興奮,但是胖子預料到的事,真的發生了,因為,在電視台大廈門口,就遇到了陳氏集團車子。

羅小冬說道:「這事巧了,陳森應該在這,並且今年的大會這麼盛大,我估計他爹陳大山應該在!」

總裁的呆萌甜妻 胖子氣道:「真是冤家路窄!」 「女娃娃,給,你要的酒和花生!」

夥計笑吟吟的遞來酒壺和一包現炒鹽焗花生。

夏昭衣接過,甜甜笑道:「謝謝小哥!」

黃酒溫燙,花生包著熱意,聞著誘人,夏昭衣帶著東西出了酒家。

後邊有個小菜場,菜販們高聲叫賣著,肉鋪的屠夫拿著大刀宰肉,關在籠子里的雞鴨鵝們叫成一片,等著富貴人家的僕婦們來挑。

夏昭衣從一群嬉笑打罵的男童中穿過,去了一條寂靜衚衕。

陽光暖暖打在小院上,院子里格外安靜,半點煙塵之氣都無,沒有晾曬出來的衣服和冬被,也沒有鍋碗瓢盆,半張菜葉都沒有。

夏昭衣走近後站在門外,眉心微微攏著。

她不喜歡全九維,上一次來尋他,不歡而散,從全九維的那些言語和神態,她還嗅出了太多不對勁。

可是,該要問的還是要問。

夏昭衣上前,抬手準備叩門,一頓,伸指在門環上輕輕一抹,厚厚的一層灰積在了她的指尖上。

夏昭衣去到另一邊側門,同樣的,滿是積塵,落了一把廣鎖。

她左右環顧,遠處一個老人家在曬被子,正抱著木盆回身。

夏昭衣回眸,袖中飛快滑出一支銀簪,她單手刺入門鎖,耳廓輕動,循著聲音微動銀簪。

很快有「咔擦」一細輕聲,門鎖開了,夏昭衣單手接住掉下的鎖具,推門進去。

老人家才回過身來,抬頭朝前邊看去,好像,剛才有人影閃過呢。

窗外陽光好,將屋子照的半片亮堂。

夏昭衣將酒壺和花生,以及手裡的醬香餅放在桌上,去到灶台。

灶台是空的,柴火橫七豎八的堆在一旁,碗筷只有兩三個,看模樣,有一陣子沒人碰了。

樓上卧房很亂,被翻箱倒櫃過,不過被褥是整齊的。

書桌同樣亂,全九維藏書不多,夏昭衣記憶好,之前來過一趟,對他書冊的擺放有些印象,現在一眼能看出,旁邊書架上的書冊少了至少五本。

除卻被褥,桌椅也是整齊的,地上沒有扭打過的痕迹,看模樣不像是被人害了,更像是,跑路。

夏昭衣皺眉,回身準備離開,眼睛無意間帶過,看到床底一物。

夏昭衣過去翻出,是一套男人衣物,上好的絲綢料質,雍容華貴,看款式像是年歲四十左右的富紳所穿。

內襯有很多血跡,衣角也有,其他地方則很乾凈。

全九維為什麼逃走,似乎能猜到幾分了。

帶來的黃酒已經涼了,夏昭衣拎著酒壺,攜上花生和醬香餅,離開了小屋。

回到街上,她將手裡的黃酒等物隨便贈人,而後尋了個茶樓,挑了一個臨街窗口坐著。

她記憶里的京城秋末初冬,充滿了煨肉熬粥的香氣,到處都是蒸年糕和貼窗花的人,但是現在的街道,是顯而易見的清冷。

夏昭衣收回目光,望著手裡的茶盞,輕輕晃動下茶杯,茶水紋漪泛開。

於合死了,於楷死了,於府大半人口全被李東延關去了刑部大牢。

而全九維不知道殺了誰,畏罪潛逃了。

夏昭衣又晃了下杯盞,杯子裡邊的倒影被再度打亂。

她放下茶盞,起身在桌子上放了整整一錢碎銀,轉身離開。

「哎,小客官,」夥計剛端來炒好的小菜,「我東西都做好了呢,你怎麼就要走?」

「你吃吧。」夏昭衣說道,抬腳走了。

夥計皺眉,把菜一放,就準備過去教訓人,瞅到桌上的碎銀后一頓,愣愣的撿起。

再抬頭,女童已經走了。

「真是怪人。」夥計嘀咕。

………………

日頭越來越大,強的有些刺目。

趙內侍悄然打了個哈欠,看了旁邊的守衛一眼,忙又閉上了嘴。

身後大殿裡邊,群臣正爭的面紅耳赤,誰也不服誰。

趙內侍覺得他們可真吵,他分明記得以前大家都和和氣氣的,就算有爭執,也不會吵成現在這樣,到底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好像都好幾年了。

這些年吵得越來越凶,有好幾個都吵得辭官了。

脾氣是真不好,人也是真焦慮吶。

沒錯,就是焦慮了,趙內侍覺得,這些個大臣,一個個都變得特別不安和惶恐。

「……陛下,老臣不認可江侍郎的話,現在輕傜薄賦,只會加劇矛盾,遊手好閒者更閑,據田擁地者更懶,現在更要重稅才可,當今之際,只有從這些擁占土地者手裡奪糧,才能救濟災民!」

「陛下!此萬不可行,一旦重稅,窮人更窮,吃不起飯的人,就徹底餓死了!」

「陛下,臣認認可虞大人的話,並且臣認為,不僅要重稅,還要重刑,近來京城流民加劇,當街掠奪強搶者眾多,臣認為,時亂當用重典,現今之計應效仿秦律!」

「臣附議!秦律有言,有人殺人而百步以內之人不救援,有人入室傷人,室內人呼救四鄰不救援,皆有罪當重罰,臣深以為然,便該當如此!」

「荒謬!你們太過荒謬!陛下,重稅重典只會令人心更不往,老臣認同江侍郎的話,輕傜薄賦,安撫民生!」

……

趙內侍嘆息,忽然心生一股感嘆。

哀民生之多艱吶。

這時看到遠處出現的諸多人影,趙內侍眨巴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那個被兩個男人攙扶著的老頭是誰?

安太傅?

這才幾日不見,竟衰老慘敗成這個模樣了?

「安太傅,您慢點,要不您在這裡稍待,我去請示陛下,看能不能給您抬個轎子來?」廖內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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