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老道趕過來的時候,劉漢少正一手扶著門框,一腳踩著門檻,可是門檻有點高,他那隻小腳丫又不停地抖,讓人看了,總擔心下一刻,他那沒用的小玩意就會暴露出來。

杜娘已經先趕到了,差去喊史老道的人和他走了個對頭,劉漢少見二人都來了,小胳膊一揮,算是招呼了杜娘與史老道,自己扭頭就往屋裡走,卻突然又轉回身,對著屋外那些僕役、婢女、衛士擺了擺手。

「小的們都下去玩吧!離遠一點,不然的話……」

劉漢少話沒說完,卻舉著小手伸在半空,手指頭挨個攥進手心,然後用力地一捏小拳頭。大家都已經懂了這個動作的含義,關鍵是才三歲的史侯也懂這個含義,是不是早了點?

史老道把劉漢少的言行舉止看在眼裡,腦袋瓤兒又一陣疼。也沒見天有異象啊,怎麼史侯好好的就變成妖孽了呢?看上去也不像有病,吃喝拉撒睡,不用人操一點心,但是一個三歲的娃能夠如此,本身就是一件讓人操心的事。偏偏這些情況又不敢向宮裡奏報,說自己沒能護佑好史侯,讓他變妖孽了?沒事找事,拿自己小命逗著玩哪?

…………

「杜娘,綉工怎麼樣?這個東西能照著綉出來不?」

蹦蹦噠噠地跑到几案前,劉漢少神神秘秘地打開一張紙。杜娘和史老道好奇地湊過來觀看,只見紙上畫了個圓圈,裡邊還有一坨一坨的幾個像雲彩坨的玩意。要是這樣的東西被劉漢少畫在被窩裡,杜娘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麼,可是現在,完全一臉懵。

儘管不知道劉漢少要幹什麼,杜娘還是很肯定地點點頭,劉漢少反而把小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

「我說的不是這麼大,是……那麼大!」

誇張地伸展倆胳膊比劃了一下,好像還達不到自己的想象,於是劉漢少又說:「要大的像一整面牆!」

「啊?」

杜娘驚詫的連嗓子眼都露出來了,史老道捻著鬍鬚,也不知道捻下來多少根,大概心裡又在念叨無量天尊。

嗓子眼晾久了,難免發乾,杜娘狠狠地咽了一口吐沫,疑惑不解地問:「史侯,您這到底要做什麼呀?」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就說能不能綉吧!」

看著劉漢少嚴肅的小臉,滿是果決的態度,杜娘也不敢違拗,艱難地點了點頭,又急忙補充說明。

「奴婢一個人肯定不行,得多找些女紅一起做。而且,史侯說要一面牆那麼大,也沒有那麼寬幅的布料啊……」

「不夠寬就拼接呀,兩幅接在一起。看見中間這條線了沒?」

劉漢少指著地圖上到赤道,又說:「就順著這條線上下接。兩幅不夠就四副,四副不夠就六幅、八幅,總有夠的時候吧!」

寂和 小嘴吧嗒吧嗒,劉漢少說的倒是輕巧,杜娘邊聽邊想,忖量著綉工規模,不由得冷汗直冒。

「還有,這件事要絕對保密!否則,那些女紅全部都要……」

稚嫩的小臉故作狠戾,小手又伸在半空,手指頭挨個攥進手心,捏成拳頭。比劃完一整套動作,劉漢少才想起來,好像她們女人那裡沒什麼可捏的,又慌忙伸直手指,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腦門上的冷汗,終於滴落在胸上,不知道杜娘是為難,是驚恐,還是茫然。

反正劉漢少是說痛快了,才不管杜娘怎麼想,轉而又對患上「間歇性老年痴獃」的史老道吆喝上了。

「史老道。」

就這麼一嗓子,史老道便渾身顫抖,只見劉漢少拿著一把短匕向自己伸過來,正考慮要不要逃跑,卻見他又遞過來一隻毛筆。

「給我削個尖出來。」

「啊?」

史老道接過短匕和毛筆,呆傻地問:「怎麼削?」

「你怎麼那麼笨呢?就是把這個毛頭削掉,剩下這個管子,左削削,右削削,削個尖兒出來就好了啊。」

這些活不是劉漢少自己不想做,只是筆管太硬,他那小手小力氣的,削來削去也削不齊整,所以才抓了史老道做幫手。一邊指揮,一邊還嘮叨不停。

「對,就這樣……左邊再削點,右邊右邊。活笨死你!兩邊要對稱,不明白啊?」

好不容易削好了筆尖,劉漢少在紙上試了試,有些鋒利,紙都劃破了,於是又跑到門口,撅著屁股在石板上磨了兩下,然後再把筆管中空塞滿布絲,滿是慎重地對史老道說:「老道,下面可是技術活了。看見中間這個孔了吧?用容易吸水的軟木把它塞緊,但是軟木外面也要留出一部分,順著這個斜度削整齊……」

如果不是看見劉漢少拿著筆尖在紙上試著划拉,史老道大概會一直呆傻下去,但是當他大概猜出劉漢少的用意之時,除了不敢相信,就是濃厚的小興趣。

經過一頓飯工夫的不懈努力,劉漢少與史老道聯合出品的第一支蘸水筆終於橫空出世,當劉漢少以一種奇怪的握姿,蘸上墨汁,行雲流水般在紙上寫下一些字的時候,史老道徹底呆傻了。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沒毛禿桿的東西真的變成了筆,寫出了字,還有那些字,是橫排寫的,而且有的史老道能認識,有的還不認識,好像是一種全新得字體。最最關鍵的是,這些……真的都是眼前這個三歲的小屁孩搞出來的嗎?

「怎麼樣?沒玩過吧?來,你也試試!」

看著史老道一臉懵圈,劉漢少又嘚瑟勁十足,心裡卻在想,早先臭兒子總是拿老師布置的手工作業來難為自己,不知道偷偷罵了他們多少次。學校難為難為孩子也就算了,何苦連家裡的大人也不放過啊?從幼兒園開始就沒消停過!一個小學生,好好的認幾個字多好,還搞什麼手工,學什麼英語?最終,臭兒子還是被網路遊戲拐跑了,而自己卻被各種製作啊、原理啊,勾搭的成了手工達人。不過此刻,劉漢少終於懂得了學校的一片苦心,他們是在給廣大穿越者加血、補鈣,激增先天優勢呀!

杜娘還只是有些驚訝,覺得史侯是個聰明孩子罷了,能想出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史老道卻是讀書識字的人,深知其中的重大意義。

「史侯,這是什麼字?是這麼握著嗎?」

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史老道的震驚程度,剛才那個沒毛禿桿,此刻握在自己手裡,好像握緊些怕捏壞,握輕又怕它跑嘍!

此刻劉漢少也已反應過來,自己寫的是簡體正楷……好吧,就算這些烏龜爬的是正楷,也和他們用的繁體隸書有不小的區別,於是,指著自己寫的字下邊,對史老道說:「我說,你寫!我、頭、上、有犄角,我身後有尾巴,誰也不知道,我有多少秘密……我是一個小龍人……小龍人!」

說著說著,劉漢少情不自禁地唱了起來。鬼知道劉漢少試筆,為什麼偏偏會寫下這麼幾句歌詞,大概是哄臭兒子玩的時候,總是一不小心就暴露出自己的出品年代。

寫著寫著,史老道忽然擱下筆,匍匐在地,向劉漢少大禮參拜起來,一邊磕頭,還一邊不停地叨咕。

「上仙下界,貧道矇昧無知,不識真君,還請上仙恕罪恕罪!上仙啊,快救救天下百姓吧……」

一旁的杜娘雖然不明所以,但是看著史老道又是磕頭求告,又是痛哭流涕,也麻溜的跟著磕起頭來,倒是把劉漢少搞了一臉懵。

據說黃帝打敗蚩尤后,巡視四方,還從原來各個部落的圖騰上取一部分,創造了龍圖騰。至於把皇帝當成龍,一說是從秦始皇開始的,也有的說是從劉邦開始的。劉邦說自己的老媽和龍那個啥啥了之後,就生了自己,估摸著劉邦和耶穌才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因為耶穌也不願當木匠的兒子,非說自己是老媽和「賣糕的」聯合出品。倒是「真龍天子」一詞,周朝就已經有了,眾所周知「周天子」嘛,反正它們這些玩意都是「神獸」,告訴大家,咱不是一般人兒,忽悠忽悠老百姓唄。

可巧,劉漢少哼著唱著說自個兒是小龍人,聽到這話的又是一個信神信鬼的老道士,再加上那些「神跡」作證,這要是不磕幾個頭,都對不起史老道多年的修行。但是漢靈帝劉宏現在可還沒死哪!賣官賺錢,掀宮女裙子,這些都乾的正嗨,這話要是傳出去,恐怕死的難看的絕對不止劉漢少一個人!

況且劉漢少也不願意當那個倒霉皇帝啊!

「噓!」

自打穿越以來,劉漢少頭一回覺得有點小怕怕,趕緊制止了史老道和杜娘。

「泄露天機,不得好死!」

史老道不再叨咕了,卻還是多磕了幾個頭,才和杜娘一起,漸漸止住。以後怎麼辦且另說,眼前要是把這倆人忽悠住了,起碼自己想干點什麼也方便,自在。

「今天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半句。你們兩個跟著我混,以後就是我的親隨,我保你們仙福永享……」 「有了!」她目光灼灼,突然出聲把宋子吟嚇了一跳。

「什麼有了???」宋子吟心裡正因為紀雪的話深有感悟,紀雪這一聲,著實讓她感到驚嚇也深感疑惑。

「沒……沒什麼,你繼續想你的。」對此,紀雪摸摸鼻子,訕訕的笑了兩聲,不好意思地道。說完,她繼續慵懶地躺在椅子上,闔上雙眸,黑如鴉羽的睫毛輕顫,滿是恬靜的美好。

宋子吟欣賞的看了兩眼,雖然並不相信紀雪的話,但她卻沒有過多打探的意思。見紀雪是真的在休息,也不再管。轉而把目光移向湖心,看著畫舫上的熱鬧。

成為修真者后,目力是凡夫俗子的十幾倍,這麼一點距離,放在以往當然看不見,但現在,卻是十分明白清晰。

『雪雪,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說是休憩,但紀雪卻是在借著休息的名義和米非神念里交流。

總裁大人,別太壞 見米非如此著急的詢問,又經過宋子吟的打岔,紀雪難得沒有賣關子,將她的發現直言道『嗯。不是常言道: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嗎? 搶婚厚愛:生猛老公我怕怕 我想,也許就是因為促成了表姐和關浩之的戀情,所以才有了功德這個意外之喜。』算了算時機,功德點就是在關浩之告白成功后,而冒進她身體里的。她越想,就越覺得這是真相。

要知道,為了這一次告白,她也出了不少力。天幕上綻放的煙花,就是她利用靈力製成的,這關係到一個有趣的小法術,為了研究這個,她著實費了不少心。別問她為什麼不按照現代煙花的做法,先不說她知不知道,再者,現代煙花,哪有靈力做的環保呀。

『是嗎?』米非問了一聲,並不是期望得到回答,而是自言自語。紀雪也不急,由著她琢磨。自打米非鍾情於種植之後,就很少對其他方面的事情感興趣,還認真思考了。能思考,不依賴傳承記憶,對米非而言,絕對有利無害。

半響,米非開了金口『算了,功德的獲取一般是不能懷有功利之心的,以後再碰到這種事,隨緣隨心吧。不過,也不是沒有好事,』在古戒空間里辛勤種植的米非釋然地笑了笑『你那兩位朋友,能夠產生功德,也說明他們之間的感情會很牢固,就算有人可以破壞,最後也只能為他們的感情添磚加瓦。』

紀雪聞言,心中也是十分高興,認可的夥伴能得到好的歸宿,實在是值得讓人歡心的事情。原來,米非也不是什麼時候都冒失的,關鍵時候也是可以信任的嘛。

「雪兒,來放河燈啊!」清脆悅耳的聲音在不遠的前方響起,循聲望去,原是不知什麼時候,安敬慕一行人已經離開了船,在離她不遠處的河畔放河燈,人手一隻,精美異常。就連原本和她坐在一起的宋子吟,也不知什麼時候和那幾人站在了一起。一行人或蹲或站,紀月初還在朝著她這個方向揮手,剛才就是她叫的自己。

沒有半點猶豫,一招手,把躺椅收進儲物袋,她極速向夥伴們的方向掠去,在紀月初那兒領了屬於她的河燈,用靈力寫下自己的願望,輕輕俯身,將河燈小心翼翼地放入墜凰河中,以保證河燈能夠在靈力的加持下飄的更遠。

聽說,河燈飄得越遠,願望實現的幾率越高。

「哇哇哇!紀雪,你作弊!」安敬慕看過來,發現了紀雪的動作后,大聲叫道。

紀雪瞄了他一眼,緩緩站起身,並不把安敬慕的話放在心上。在眾人的注視下,她輕輕將手放背在身後,雙手交叉相握,自然垂直,目光悠遠而虔誠地凝望著河燈,不再動作。

眾人漸漸收回視線,不管是放沒放河燈的,都在屬於自己的河燈放出后,輕輕加持了一些靈力。一時間,十幾人的聚合中,安靜無比。

這種現象沒有維持太久,不過了才過了一會兒,安敬慕耐不住性子,率先挑起了話題,內容自然離不開河燈。十幾人中,有一大半都是在問對方許的願望為何的。有人不放心上,大大咧咧地說了。河燈的存在,只是為了寄託,真正的心愿,還是得靠自己通過努力來實現。

「……」

「關浩之,老實交代,你許了什麼心愿?」愛湊熱鬧,紈絝又任性的安敬慕逼問道。果然,這人就不能熟,一熟悉,就開始作了。第一次見到安敬慕時,那一身世家公子的氣質,還是挺唬人的。

關浩之笑而不語,一臉神秘。任安敬慕死纏難打,他自巋然不動。

「你到底說不說,別說我們,想必月初也很想知道吧!」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安敬慕也算是學聰明了,開始走迂迴路線。

看著紀月初閃亮的眼眸,因為羞澀而紅撲撲的笑臉,關浩之無奈,說不出拒絕的話:「好吧,這可是你們自己說要聽的哦。我許的願望是:」關浩之眸光轉向紀月初,裡面的溫柔彷彿要將人溺斃:「和阿初永遠在一起,白首不離,生死相依。」

話一出口,就見紀月初本就通紅的臉更紅了,人群中傳來其他幾個男孩的倒噓聲,和女孩子無比羨慕的眼神。

不理這對陷入愛河,且明顯屬於熱戀中的小情侶,眾人將目標轉移,八卦的眼神看向了一語不發,在走神道路中越飄越遠的賀蘭遠之:「遠之,你的願望是什麼?」安敬慕暗搓搓開口,來個措手不及。

「我的願望是……」賀蘭遠之還在處於走神中,卻又在關鍵時刻回神,掃了一眼眼底閃爍著八卦光芒的眾人,狡黠地道:「不告訴你們。」

「切~」眾人倒喝彩。

這時,紀雪放出的河燈已經飄過了墜凰河的盡頭,消失在了紀雪的目光中。她回身看著眾人,對眼前的情況不明所以:「在聊什麼?這麼開心。」

眾人相覷一眼,異口同聲:「姐姐紀雪雪兒!你的願望是什麼?」

紀雪莫名其妙:「說出來就不靈了啊!你們這麼問很奇怪誒!」

回程路上,眾人還在糾纏,

「紀雪,你就告訴我們,好不好嘛?」

「……」

――

在墜凰河上,數只河燈悠悠飄遠,將落未落,順著河流,承載著人們心中最真摯也最美好的願望,不斷前行,目標是未知的遠方。

在這其中,一隻看似孱弱,彷彿隨時會沉入河底,位於中段的河燈卻穩穩向前,不曾停息。

河燈中,是閃爍著靈光的一句飄逸而隨性的話語――但願餘生靜好,歲月安然…… 現在得說成光和二年,十月。

這一年有兩個牛叉級人物出生,一個是鳳雛龐統,龐士元,另一個是司馬懿。就是不知道這個月份,兩位牛叉是像小鴨子一樣已經呱呱墜地了呢,還是尚在悶罐泳池裡學潛水。反正他們都是要和那位智多近妖的諸葛先生論交情,和劉漢少又沒半毛錢關係,和「王大興」就更是八竿子也打不著了。

已經整整一個月了,劉漢少始終沒有走出過那間屋子,與別的穿越者不同,別人能夠很快地融入自己的新角色,哪怕睜開眼,一道刀光劈來,也能神反應地躲避過去,並且施以有效反擊。而劉漢少則是失了魂的人,他很想把那一滴淚擦去,或者親吻,又害怕它消失不見,那也許是她愛著自己的最好說明。

前生的「王大興」可以是學渣小混混,宅男窮吊絲,遇到她之後,最大的夢想也就是成個小家,過過小日子,實足的小人物一枚。連私房錢都沒敢想過要藏的人,當皇帝?劉漢少一點興趣都沒有。

照理說,不應該呀!

按照「王大興」那種人來瘋的性格,應該很喜歡當皇帝才對,威風八面,牛叉哄哄,小混混混到死,能有幾個混上皇帝的呀?哦……好像也不少,比如劉邦邦,朱璋璋,蔣石石……

扯遠了。

反正劉漢少就是沒有當皇帝的心思,前生的「王大興」可以有懶癌拖延症,選擇困難症,密集恐懼症,甚至再來那麼點抑鬱症,就是沒有「當皇帝過癮症」。也許是離開她的時間還短,「王大興」也好,劉漢少也好,這個魂兒都還在遊離或放逐,不是說失戀要三十三天才能緩過來勁嘛,現在才三十天,還差三天。

只是,現實的荒誕,永遠比人類腦洞要大的多!

撞死「王大興」,劉漢少也不相信,離開她的距離,不是空間,而是時間。怎麼一撞就一千八百多年呢?自己的小電電當時的時速到底有多高?論光年飛馳么?

這一個月里,劉漢少無數次想到死,只是遲遲不敢付諸行動,因為他無法確定,自己在這裡死掉之後,是能夠回到她的身邊,還是會去到另外一個更加荒誕,不知所謂的地方。他怕離她越來越遠,當然,他也很怕死,即便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

…………

月明星稀,夜空萬里,洛陽的十月已經很涼了。這是劉漢少第一次出門,括弧,僅僅是走出那間屋子的門,卻爬上了屋頂,躺著看星星。

這人好像還真夠矯情的。

是,是矯情,畢竟沒有人能夠理解他的孤獨。

劉漢少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

「不好了,不好了!快來人,來人哪!」

隨著杜娘驚慌失措的叫聲傳出,府里上下立刻炸開了鍋,僕役、婢女、衛士,人影攢動,燈火重重,史老道也慌裡慌張地趕過來,道袍都顧不上系帶。

「何事驚慌?」

似乎這麼問,顯得不夠急切,史老道又學著劉漢少的語氣,連聲催問:「怎麼了?怎麼了?」

整座史侯府,名義上是史老道的家,實際上卻只圍著劉漢少一個人打轉轉,偏偏劉漢少睡覺不讓人陪著,連個婢女都不要。一個三歲娃,自己在一間諾大的屋子裡呆著,即使尋常家的大人也不放心啊,所以這一個月里,杜娘每天晚上總要偷偷地去劉漢少的屋裡看幾次。有時劉漢少睡著了不知道,有時即使失眠睡不著,也裝作不知道,但是對於這份關懷卻心知肚明,因此,相對於史老道來說,劉漢少對待杜娘還是比較客氣的。

「史侯不見了。」

已經過了最初的驚慌階段,杜娘不敢再大聲嚷嚷,要是這個消息傳出去,恐怕府里上下沒一個人能脫得了干係。

劉漢少在屋頂上早就發現了下邊的狀況,一開始還納悶他們大半夜的都發什麼神經,後來又想該不會是有什麼反賊、壞人的殺過來了吧,這動蕩年月,發生什麼事可都說不準。那自己可得藏好嘍,萬一情況不妙,要怎麼樣及時開溜呢?結果……真有點尷尬。

「咳咳……我在這兒。」

復婚老公請走開 看見這個小小身影出現在屋頂上,不管是睡的正迷糊的,還是已經嚇半死的,都不禁鬆了口氣,唯獨杜娘更加緊張了。

「哎喲我的天,史侯怎麼爬上屋頂去啦?快快,來人。不不,是去找梯子……」

「用不著那麼麻煩。史老道,我現在跳下來,你可要接住了啊。」

因為席地跪坐的緣故,所以漢朝當時的屋子相對低矮一些。劉漢少說跳就跳,自以為很帥地從屋頂一躍而下,眾目睽睽,幸虧天黑,再者,他的「小劉辯」還小的可以忽略不計,偶爾走光,也是很可愛的。不過,這個小玩意是不是也得跟著劉漢少一起改名,還可以探討。

杜娘一把將劉漢少從史老道懷裡搶過去,又是捂手,又是貼臉,恨不得現在就敞開懷抱,把他裹起來,暖熱嘍。

史老道臉色鐵青,沉聲問道:「今夜誰當值?」

兩個衛士什長和一個婢女聞言,立刻從眾人之中走上前來,撲通跪地,誠惶誠恐。

「拖下去……」

不等史老道發令,劉漢少已經打斷了他。

「幹嗎?你要幹嗎呀?沒事沒事,大家都回屋睡去吧。」

前生小人物,除了洗澡的時候讓她擦擦背,別人也不可能伺候他。連讓人伺候都不習慣,劉漢少更不可能動不動就打人殺人了。原本這都不算個事,卻被他們整的……心裡已經很尷尬,再被他們繼續整下去,大概劉漢少也要喊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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