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劉大人還需要親自署理這些文書嗎?交給底下的人辦即可。”

劉胤有些無奈地道:“蔡主薄因病辭官,下等書吏已不堪能用,這案牘如山,若不親自動手,越發能難以交差。”

何曾道:“明日覲見陛下是頭等要事,劉大人不妨先整理一些緊要文書入宮,次要的以後再行處理未遲。不過說到這個主薄,空缺已久,是該選撥一賢良之士履任了,要不然豈不把劉大人給忙壞了。”

劉胤當即道:“下官聞觀閣令史陳壽頗有才華,不知何大人是否有些門路將其調到咱們中尉府來?”

何曾哈哈大笑道:“這有何難,不過是一個六百石的小官,改天我和吏曹尚書打個招呼調動來便是,劉大人既然覺得此人有才華,理應調到咱們中尉府纔是。”何曾是中兩千石的高官,自然對六百石的小官渾不在意。

劉胤卻很高興,能把陳壽這樣的人才攬到自己的麾下,可是大大的收穫。

何曾含笑道:“此番劉大人立此殊功,滿場文武俱都驚動了,人人盛讚劉大人年輕有爲,雷厲風行,咱們中尉府的人也跟着是揚眉吐氣,真是很久沒有這麼暢快過了,呵呵。”

劉胤淡然地道:“何大人謬讚了,逆魏細作猖狂,此番能夠擒獲申原,也僅僅是傷其一指而已,何況申原又被逆魏細作滅口,亦是我之過也。”

何曾道:“劉大人何須自責,瑕不掩瑜,瑕不掩瑜。能剷除如此多逆魏潛藏分子,劉大人功勳卓著。”

寒喧了一會,何曾告辭離去。劉胤陷入了沉思,明天就要見劉禪了,這醜媳婦終歸是要見公婆的,其實面呈劉禪的奏章早已準備停當了,該不會出什麼秕漏了吧。() ps:??正版讀者請十分鐘後再讀,

上次劉禪接見劉胤是在景陽殿,景陽殿屬於皇宮的後三殿,相對來說,上次的接見比較私密一些,這次劉禪是在章武宮接見的,章武宮比景陽殿的規模要大的多,也是劉禪正式接見朝臣的地方。∈↗小,..o

同時晉進劉禪的,還有位列三公的諸葛瞻、董厥、樊建以及九卿諸官和諸位皇子,劉禪知道青城山刺駕案劉胤已告破,元兇已被擒獲,不僅如此,劉胤還破獲了魏國潛入蜀都的間諜機構,劉禪是龍心大悅,這個從子是他親自敕封的,倒也十足地給他長臉。

劉胤在何曾的陪同下,來到了章武宮。執金吾何曾是同九卿之列的高官,也在今天朝會的名單之中。

一路上何曾談笑風生,氣宇軒昂,彷彿一下子年輕了幾歲,連走路都輕快了許多,在章武宮外,就碰到好幾個卿官,何曾主動熱情地和人家打着招呼,按何曾的話來說,此番中尉府可着實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也足以讓何曾在同僚面前顯擺顯擺了。

不過劉胤纔是今天的焦diǎn,那些個九卿的官員虛以委蛇地同何曾打着招呼,目光全都落了劉胤的身上,看年紀,劉胤也不過纔是二十多歲的模樣,甚至都沒到而立之年,這多少讓這些耳順花甲的老官僚們不由自主地從內心之中發出一聲感嘆,真是後生可畏!

劉諶遠遠地就瞧見了劉胤,滿面春風地迎來上來,拍着劉胤的肩膀道:“胤弟。好樣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你這第一把火就燒了滿堂紅。真是可喜可賀。”

劉胤報之以微笑,道:“小弟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此許微功,何足掛齒。”

劉諶道:“胤弟,你勿須自謙,這蜀都上下,現在誰人不知胤弟的大名,那逆魏的細作頭目。是何其地狡猾,中尉府的前任官吏,追蹤了十年,都未能將其擒拿歸案,此番胤弟出馬,短短十數日內,手到擒來,這要非是胤弟之功,何人敢信?”

兩人正閒話間,新興王劉恂也華服錦袍地走了過來。瞧着劉胤,劉恂只是重重地冷哼了一聲。眼中閃動一絲不屑的神色,輕輕地一拂袍袖,與劉胤擦身而過,揚長而去。

劉諶苦笑一聲,道:“六弟這個人頗爲記仇,想來當日在青城山的過節還記掛在胸,胤弟勿須和他計較。”

和他計較?劉胤心中暗暗地冷笑一聲,這種紈絝子弟,他可是見的多了,自己才懶得和他們一般見識,真正亂世來臨之時,這些趾高氣揚的傢伙的或許早就抖若篩糠了,只有真正的英雄,才能在風雨之中堅若磐石,做中流砥柱。

“宣中尉右丞劉胤晉見!”執事太監立在章武宮門口,高聲宣喝道。

劉胤整了整衣冠,從容地上殿。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晉見天子了,第一次朝見之時,劉胤還有些拘謹,而此次劉胤就顯得從容不迫了許多。

在宮殿外面,劉胤脫掉了鞋履,只穿着白色的布襪,步趨上殿。

趨是一個很奇特地動作,彎腰低頭,小步快走,雖然被稱之爲快行,其實走的並不快,所以這種步趨便有一種裝腔作勢的味道,如果擱到現代,幾乎是一種很滑稽的動作。但在漢代,這卻是一種標準的禮儀,用於下位者參見上位者,尤其是晉見天子,大搖大擺踱度上殿的話,未免顯得倨傲失禮,快步疾行的話又有diǎn象行刺天子的架式,所以叔孫通在爲漢高祖劉邦制定禮儀的時候,步趨而行成爲了晉見天子的唯一行走禮儀。

大殿之上,後主劉禪居中而坐,諸大臣分列左右。

劉胤持笏伏地拜道:“臣劉胤叩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劉禪今天的心情很好,圓圓的臉上堆滿了發膩的笑容,輕輕地一袍袖,含笑着道:“愛卿平身。”

劉胤適時地將奏章呈上,恭聲道:“臣奉陛下之詔查辦青城山刺駕一案,幸不辱命,擒殺賊首一人,賊衆一百四十九人,所有卷宗在此,請陛下御覽。”

近侍太監將奏章取了過來,呈給了劉禪。

劉禪打開奏章,只是簡單地瞄了一眼,他似乎對那些個長長的名單沒有什麼興趣,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劉胤遞上了結果相當的漂亮,劉禪很滿意。

“文宣此次辦案有力,朕心甚慰,朕得好好褒獎你纔是。”劉禪在大殿之上直接就稱呼劉胤的表字,顯得很隨意也很親暱,畢竟劉胤是他的從子,這次也算是給他長足了臉。

在右兩側跪坐的大臣卻不免微微作色,要知道此前劉胤只是一名小小的羽林郎,因爲救駕之功,一步秒升到了中尉右丞的位置上,得以位列朝班,劉胤的上次升職已經算是打破了官吏升遷的最快紀錄了,現在距離上次的升遷也過去了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看劉禪的意思,還想再提撥於他,這無疑是對現有的官僚體系一次重大的衝擊。

衆官員的目光,都盯在了身爲首輔的諸葛瞻身上,這種場合,也只有諸葛瞻說話有份量。

一直危襟正坐的諸葛瞻似乎也覺得他應當開口了,持笏躬身道:“此次劉右丞掃清奸逆、平定暗賊,的確是功勳卓著,臣以爲的確應當厚賞之,不過中尉右丞擔當京畿護衛之重任,急切之下,也難覓合適之人選,而劉右丞才幹卓著,能力超羣,堪爲中尉右丞之最佳人選。故臣以爲陛下可多賜金帛田莊,以彰其功。”

諸葛瞻一言既出,立刻引來朝臣的附議。

昭華未央 劉胤看了一眼諸葛瞻,一臉正氣沛然,似乎很是冠冕堂皇,尼瑪的,爺跟你有仇是怎麼的,處處要與爺做對,上次恢復王爵之事,就是諸葛瞻從中作梗,此次朝堂之上,又是他站出來否決了劉胤的晉階之路。

奶奶的,我上輩子跟你有仇是咋的,爺從未與你有過交集,爲何每次都要你站出來針對爺?你老子是諸葛亮就很拽嗎?

不過劉胤沒有把這種鬱悶寫到臉上,相反的,他臉上帶着寵辱不驚的平淡神色,再拜道:“啓奏陛下,此番得以破獲此案,上賴陛下洪福闢佑,下倚中尉府諸位同仁齊心協力,實非臣一人之功也。” 劉禪的面上,浮現出一絲的笑容,霍弋帶兵來勤王,這大概是這麼多天以來劉禪聽到的最好的消息了,自從青城山遇刺之後,劉禪說一直缺乏安全感,身邊的禁衛越少,劉禪就越感到心慌,只有大量的軍隊護佑在皇宮京城的周圍,劉禪纔會睡得塌實。

蜀國的城池越丟越多,蜀國的軍隊越打越少,這都讓劉禪心驚膽戰,霍弋帶兵來勤王,甭管他帶多少人來,最起碼給劉禪能增加一點保障,讓他心安一點。

說實話,劉禪也不想投降,雖然他這個皇帝當的不咋地,但那也是皇帝,九五之尊,普天之下,就是他一人說了算,劉禪清楚,這種權勢,這種威風,投降之後,一切就都沒有了,當了幾十年的皇帝,如果讓他真的下崗了,劉禪還真心有些不捨。

但一想到南中的窮極蠻荒,劉禪又不禁一身惡寒,在成都享盡榮華富貴,到了南中那種偏僻地方,肯定是要吃苦的,劉禪是既怕死,又怕苦,一愁莫展,左右爲難。

霍弋的到來至少給劉禪帶來一絲的希望,所以他的心情陡然變好了不少。霍弋乃梓潼太守霍峻之子,霍峻守霞蔭有功,過世之後劉備非常地痛惜,將年幼的霍弋養在府中。劉備稱帝之後,立劉禪爲太子,任霍弋爲太子舍人。

霍弋等於是劉禪幼時的玩伴,劉禪繼位之後,封霍弋爲謁者,伴隨劉禪左右掌管傳達等事。後來轉遷相府記室、黃門侍郎、太子中庶子。可以說霍弋是劉禪最心腹的近侍,與劉禪的關係也是非比尋常。

延熙年間,霍弋擔任庲降副都督閻宇的參軍、轉任護軍。後又遷爲永昌太守。在任其間,平定蠻夷之亂,因功累遷翊軍將軍、安南將軍,後爲建寧太守,統領南中七郡。

“宣。”劉禪吩咐道。

身邊的近侍太監高聲喊道:“宣安南將軍建寧太寧霍弋晉見。”

“宣安南將軍建寧太守霍弋晉見——”

不多時。一位身戎裝全身貫束的將軍匆匆上殿,雖年過半百,鬚髮花白,但依然步履矯健,精神矍爍,但見他風塵僕僕。一身戎裝都未來得及換,徑直行至殿前,倒頭便拜,目光盈然。“臣霍弋叩見陛下,臣勤王來遲。還乞陛下恕罪。”

“紹先回來了,好、好、好!”劉禪連道了三個好字,目光中有嘉許之色。

劉胤在側道:“霍將軍來的正好,方纔朝臣所議,南中乃窮極荒蠻之地,疫瘴橫行,蚊蟲肆虐,土地貧瘠—>>>☆★其他書友正在看★☆。人難存活,霍將軍方自南中歸來,理應有發言權。還請霍將軍爲陛下及衆臣詳述一下南中風土人情,以解衆人疑惑。”

“閣下是?”霍弋遠走南中十餘載,雖然說朝臣大多是熟面孔,但眼前之人卻是極爲陌生,不禁問道。

張紹在旁邊介紹道:“此乃霸陵侯、執金吾、安西大將軍劉胤是也。”

霍弋悚然一震,倒不是劉胤的安西大將軍品秩在他之上。而是劉胤的赫然功績,陰平敗鄧艾。郪縣戰陸抗,聲名鵲起。霍弋也早有耳聞,今日一見,劉胤竟然是如此的年輕,很是驚訝。“原來是劉將軍,久仰大名,失敬失敬,將軍陰平敗鄧艾,堪爲奇功壯舉,得如此良將,真漢室之幸也。”

劉胤謙遜地道:“盛名之下,其實難負,霍將軍過謬讚了。”

居功不傲,謙和爾雅,霍弋不禁是暗暗點頭,道:“方纔將軍所言,是何人稱南中爲蠻荒之地?”

劉胤看了譙周等人一眼,道:“朝中諸臣皆有所議。”

霍弋呵呵一笑道:“真愚昧之言也,南中若是如此不堪,霍某早已成爲一堆枯骨了,如何還能站在這兒與諸位說話?”

霍弋也是極聰明之人,張紹派人到武陽也只是簡單地說明了一下情況,至於朝中的具體情況,張紹也不清楚,自然無法通知霍弋。不過霍弋在殿上稍微地揣度一下,便已十分地瞭然,他原本就是荊襄派系的人,又與元從系的張紹交好,自然和譙周爲首的益州本土派相對立,劉胤只是簡單的一問,他已明白現在朝堂的局勢,定然是譙周等人竭力阻止南遷。

霍弋面向劉禪奏道:“陛下,昔日諸葛丞相徵南之時,南中確實爲不毛之地,蠻荒之所,不過四十年來,南中早已是舊貌換新顏,現在向南中遷移的大漢百姓已有二三十萬人衆,墾荒屯田,安居樂業,民多殷實,僅建寧一郡之糧倉,便積米數萬斛。南中之地,雖號爲崇山峻嶺,但在河谷湖澤之處,也有不少的平原,當地人稱作壩子,地勢平緩,土地肥沃,可開墾爲良田耕作。南中土地不缺,唯缺人口,陛下若遷都南中,則蜀中百姓爭先附焉,何患不能安居?”

劉禪對自己的這位發小還是相當地信任,當初派霍弋到南中,就是爲了掌控南中大局,南中的穩定對於蜀漢而言意義重大,現在看來,劉禪派霍弋去南中,倒也有深謀遠慮的一面,等於是讓霍弋去南中探路,爲遷都南中做出準備。

看着劉禪有些動搖的神色,譙周有些急了,本來自己已經佔據了主動,勸說劉禪投降已經有了眉目,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劉胤,爭鋒相對,現在與劉禪關係密切的霍弋又從南中跑了回來,眼看着形勢即將慘遭逆轉,讓譙周很不甘心,再次抗聲道:“陛下,遷都南中雖可,但亦因早做準備,但當今大敵已近,禍敗將至,羣小之心,無一可保。成都距南中兩千裏之遙,其路迢迢,艱險無比,攜民而走的話,糧食如何保證,民無糧則民心亂,軍無糧則軍心散,飢寒交迫,危機難測,望陛下慎之。”

劉胤當即道:“陛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千里遷都,自然難免要付出一些代價,卻總也好過亡國滅邦吧。蜀郡軍民合計五六十萬口,日行二三十里,遷至南中也不過兩月光景,陛下可以用府庫之中的存糧賙濟百姓,必可渡過這個難關。”

譙周冷笑道:“幾十萬軍民日行二三十里,魏兵可是擁有勁騎,只需幾日便可追上,劉安西如何來抵敵追兵?諸位可莫要忘了先帝當陽之敗呀!”() 譙周所提及的當陽之敗又稱爲長阪坡之戰,劉備在新野爲曹操所敗,不忍拋棄百姓獨走,於是攜民十萬渡過漢水,望江陵而去。曹操攻下襄陽之後,帶領五千虎豹騎追擊,一天一夜追了三百里,在當陽縣的長阪坡追上了劉備。此戰可謂是劉備一生之中無數敗仗中最經典的一役,不但喪了糜夫人,兩個女兒也被擄走,更大的損失是徐庶之母也被虜獲,直接導致徐庶轉投曹操。如果不是趙雲表現神勇,很可能就連現在坐在皇位上的劉禪也性命難保。最終的結果是劉備僅率少數人突出了重圍,十萬百姓全都落入了曹軍之手。

譙周之所以舊事重提,正是想要告訴劉禪,攜民逃難這條路根本就行不通,估計你還沒走出多遠,人家魏國的騎兵就會追上來了,想跑根本就跑不了,當年劉禪在襁褓中僥倖撿回一條命來,但這次恐怕就不會那麼幸運了。

劉禪果愀然作色,雖然當時他尚在年幼,根本不會記得那場劫難,但多年以後,每每議及,還是令人心有餘悸,那次的確是沾了趙雲的光,這也是劉禪後來追諡趙雲爲順平侯的原因。

劉胤曬然一笑,道:“我料鍾會、陸抗無一人敢追,陛下只管南行,絕無後顧之憂。”

譙周冷笑道:“劉安西莫非還能號令鍾會、陸抗嗎?”

劉胤從容地道:“吳魏雖然各遣大軍氣勢洶洶,不過他們的目標也僅是成都而已,此去南中,千里迢迢,吳魏縱兵來追,漫長的補給線便是他們所要面對的最大困難。何況吳魏本來就是異心,只爲爭搶成都,才暫時各行其事,無論是鍾會還是陸抗,都是狡黠詭詐之人。恐怕誰也不敢將自己的漫長糧道暴露在對手的眼皮底下。如果此次襲成都僅僅只是魏吳其中的任何一方,定然會鐵了心地縱兵來追,但正因爲魏吳相互對峙,臣以爲他二人絕無膽量敢來追襲。”

現在魏軍和吳軍一個在西。一個在東,兩者相隔並不遠,顯然他們的目標都是成都,如果蜀漢遷都而走的話,就算是是一座空城。也足夠鍾會和陸抗來撕逼了。至於誰敢來追擊,畢竟蜀國還有五六萬的軍隊,派少量追兵的話不濟事,要追就必須傾盡全力,但鍾會和陸抗恐怕沒有膽量把自己的後路交到對手手中吧。

這是一道最簡單的算術題,如果僅是魏國那肯定要追的,如果僅是吳國也亦然,可一加一的結果,卻不等於二,魏吳兩家虎視眈眈。恨不得吞了對方獨享益州,一旦對手露出破綻和漏洞,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不將對手置於死地絕不干休。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魏吳聯盟共同派兵追擊。對於這種可能性,劉胤覺得是微乎其微,鍾會和陸抗可是一個比一個腹黑,鍾會敢對同僚下手,陸抗敢背叛盟友。兩個人完全沒有合作的基礎,永遠也不會尿到一個壺裏,聯合出兵就是一個笑話。

譙周不禁語塞,劉胤逼視着他。道:“適才譙大夫有言,陛下舉城而降,必可得到逆魏的禮遇,裂土封王,不失舊尊,卻不知譙大夫是如何如此篤定。難不成譙大夫事先與魏國來使通過氣?”

劉胤的問話讓譙周很難回答,如果承認與魏國使者接觸,馬上他就會被扣上一頂裏通外國的大帽子,那可是謀逆的大罪,如果否認的話,那麼他前面所列舉的魏國給予的好處只不是他個人的惴測之辭,如何能算數。

譙周支唔道:“老夫也不過是按常理度之,從未見過什麼魏國來使。”

劉胤冷笑道:“好一個常理度之,司馬昭之心也是你譙大夫可以惴測了的?譙大夫將陛下的生死安危就係於自己的美妙幻想之中,萬一司馬昭有加害陛下之心,那你譙大夫可就是罪魁禍首,百死莫贖了!”

按歷史情形,劉禪投降之後是會受到優待的,安樂公的位置是跑不了的。雖然劉胤清楚,但他死活也不能說,反而藉此來恐嚇譙周。

契約隱妻 譙周頓時一身冷汗,跪伏於階下,誠惶誠恐地道:“陛下恕罪,臣絕無害陛下之心。”

劉胤也奏道:“陛下,臣以爲蜀中之人,皆可降魏,唯獨陛下一人不可。”

劉禪納悶道:“此是爲何?”

劉胤道:“如臣等降魏,累官不失州郡,封爵不失公侯。陛下乃一國天子,降魏之後,只得個虛名封號,車不過一乘,騎不過一匹,從不過數人,仰人鼻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還須得日夜提防,稍有異志,或恐就有殺身之禍。就算司馬氏未動殺心,陛下終其一生,也不過是形如牢籠,不復往日之威。譙周諸人,不過是爲一己之私,惑亂聖聽,欲陷陛下於絕地。唯有遷都南中,陛下方可仍爲大漢天子,號令天下。昔日越王句踐尚能臥薪嚐膽,滅掉強吳,陛下何不效之,在南中臥薪嚐膽,隱忍數載,臣定奪回成都,重振漢室。”

張紹、張遵、費承、胡博、向條等紛紛上疏,附議劉胤的提議。

搖擺不定的劉禪也終於是立定了決心,要遷都南中,同時詔令成都百姓,一律全部遷移到南中去,

遷都可是一個浩大的工程,雖然時間緊迫,但時局已是迫在眉睫,不容耽擱。劉禪下旨令霍弋爲前部,逢山開路,遇水架橋。羽林軍、虎賁軍則隨駕出發,嚴密地保護住天子的及其後宮的安全。

至於成都城內外的百姓和官吏士家的遷移,則是由劉胤的軍隊來負責和督促,絕不能給魏吳留下一點資源。

消息傳開,成都城內陷入了無盡的恐慌之中,遷都南中,許多百姓出於本能,並不願意背井離鄉,哀慟於野,痛哭流涕。

劉胤將這最棘手的事務安排給傅僉、高遠、鄧樸等他們,自己則和張樂趙卓率一隊人馬直奔黃皓的府邸。

望着黃府那壯觀的府門,劉胤的眼中,掠過一道冷芒。(。) ps:??正版讀者十分鐘之後再看

在景陽殿門口,馬王妃與黃皓不期而遇(最後的三國251章)。

黃皓顯然是剛從景陽殿裏面走出來,看到馬王妃,滿臉立刻堆滿發膩的笑容迎上來,躬身施禮道:“老奴參見安平王妃,不知昨日可否尋回令郎?”

昨天回去之後,劉胤細述詳情,倒是和黃皓說的別無二致,此時見黃皓提及此事,馬王妃便道:“昨日之事,多謝黃中常提醒,犬子已是平安返回。”

黃皓呵呵一笑道:“小事一樁,何足掛齒。這位想必就是安平王了,果真是年少英雄,氣度非凡,真有先帝之風範,幸會幸會。”

劉胤眼前一亮,這傢伙居然就是禍國殃民的大太監黃皓了,此人乃是後主劉禪身邊的第一紅人,擅弄權柄,把持朝政,把個蜀國禍害地烏煙瘴氣,蜀漢之所以亡國,這一大半的“功勞”便記在黃皓的身上。

不過,這些對黃皓的印象都是來於史書記載的,劉胤真正地和黃皓對面而立,絲毫沒有感覺到此人權傾四野目空一切,相反的卻是一付和藹可親,甚至是卑躬屈膝的模樣。

黃皓寒喧了幾句,很快地告辭離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劉胤突地問了馬王妃一句:“娘,你視此人如何?”

馬王妃淡淡地道:“陛下身邊的一個弄臣而已。”

劉胤愕然了,這就是馬王妃對黃皓的認知?也許不光是馬王妃,可能還包括劉禪、姜維、諸葛瞻等人,其實也怪不得他們,只能說黃皓這個人僞裝地太好了,其人的城府已經到了深不可測的地步,對面而立,任誰也猜不透黃皓的心思。

誰都沒有把黃皓當回事,只把他視作皇帝身邊的奸佞小人,天天哄皇帝開心的弄臣。僅此而已。

扮豬吃虎!這傢伙纔是真正的扮豬吃虎!

他用僞善的面孔麻痹了皇帝劉禪,也麻痹了蜀國的羣臣,在暗中早已攫取了真正權力,擅權弄國。蜀國已經在不知覺中滑向了亡國的邊緣。

可惜呀,直到現在,馬王妃這些人都還沒有認清黃皓的真實面目。

劉胤在心底暗暗地嘆息了一聲,比起只知道聲色犬馬荒淫好色的劉恂來,黃皓纔是一隻最難以對付的大鱷。

“宣安平王妃馬氏、安平王子劉胤進見!”景陽殿門內的執事太監高聲唱諾。打斷了劉胤的思緒,馬王妃和劉胤抖了抖衣袖,步趨上殿。

劉胤終於是見到了大名鼎鼎的後主劉阿斗,倒和劉胤的想象沒有多大的區別,胖胖的臉龐細膩如玉白嫩如脂,一半來自後天的保養,一半來自先天的遺傳。劉禪的母親甘夫人據說就是一位大美人,肌膚賽雪欺霜,堪比白玉,劉備就曾拿一具玉人與之比較。不分軒輊。

由於景陽殿並不是天子臨朝的宮殿,在馬王妃和劉胤參拜之後,劉禪很是隨和地一笑,吩咐賜坐。

劉禪只有兩個弟弟,相比較而言,他對安平王劉理要比對甘陵王劉永要親近的多,劉理英年早逝,這讓劉禪也很是心痛,愛屋及烏,劉禪對劉胤也是極爲親近的。劉胤昏迷這幾年。劉禪多次派太醫前往安平王府爲他診治,又賜下許多的名貴藥材,聽聞劉胤醒來,更是欣喜至甚。手頭的事情忙完,便立刻下詔召見他。

“文宣,聽聞你醒了過來,朕也是高興不已,你父王若泉下有知,也會深感欣慰的。”

劉胤拜道:“多謝陛下掛懷。臣叩謝龍恩。”

劉禪呵呵一笑,道:“陛下陛下叫着,顯得多生分,文宣,朕可記得,你小時候總喜歡叫朕皇伯父,這樣叫多親切。來,坐到伯父身邊來。”

馬王妃忙道:“陛下,這怕不太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劉禪擺擺手道,“今日德陽殿中,只敘親情,不必顧及什麼君臣之禮,來,文宣,讓伯父好好看看。”

劉胤依言跪坐在了劉禪的身邊,不過,與當朝天子同席而坐,劉胤無論如何還是有些拘謹。

劉禪仔細地端祥着他,道:“沒變,一點也沒變。文宣吶,這七年來,朕可是日思夜想,我的好侄兒,你啥時候能醒過來呀。上天憐見,心誠至善,你總算醒來了,這可是我們劉家的大喜事,朝庭的大喜事。”

馬王妃看到劉禪對劉胤疼愛有加,不禁是暗暗竊喜,道:“陛下,如今胤兒已是醒來,臣妾此番進宮,便是懇請陛下恢復他的安平王爵位。”

劉禪一聽此言,臉上的笑容便是一僵,表情有些不自然地道:“弟妹,你幾日前上的奏章朕已看過了,以文宣的嫡長子的身份來繼承安平王的爵位本來也是合理應當的,但……”

說到這裏,劉禪停頓了一下,可一個但字,卻讓馬王妃心底突地一沉,臉色陡然一變不過她沒有開口,直直地望向劉禪,等待他的下文。

劉禪停了一下,輕輕地乾咳了一聲,接着道:“諸侯王的廢立,不是兒戲,朕也得慎重對待,所以昨日特召公卿共議此事,中都護諸葛瞻、輔國大將軍董厥、太常張峻皆認爲安平王劉輯並無過錯,依律不可廢其王位,擅行廢立的話,恐怕會引起朝野震動。朕斟酌再三,也認爲此事應以社稷爲重,今日請弟妹和賢侄來,也是共商一個良策。”

馬王妃難掩失望之色,面色潮紅,高聲道:“陛下,自古長幼有序,嫡庶有別,劉胤身爲長子,又是嫡子,繼承他父親的安平王爵位乃是天經地義之事。而劉胤在受傷昏迷之前,他就已經是安平王了,劉輯身爲庶子,繼承王位,本身就是擅越,當年若不是陛下恩典,臣妾也不會同意他來當這個安平王。如今劉胤醒來,正該是撥亂反正,恢復正統,如何會引得朝野震動,危及社稷,分明是有人危言聳聽,心存不良,望陛下明察!”

馬王妃字字如金聲擲地,鏘然有聲,讓劉禪深感頭大。

馬王妃的強勢,劉禪可是領教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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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王妃的強勢,劉禪可是領教過了,當年劉理薨後,依大臣們的意見,當以郡王之禮葬之。諸侯王世襲罔替,但也是分爲親王和郡王兩個等級的,皇帝的兒子封的王就是親王,在諸王之上。劉理被封王那會兒還是劉備在世的時候,被封爲樑王,自然是親王。到了劉禪稱帝之後,劉理被改封爲安平王,雖然詔令上沒有明言,但事實上已經是降了一格爲郡王。

但馬王妃卻在朝堂之上據理力爭,硬是給劉理爭得了親王禮葬的資格,馬王妃強悍的一面,也給劉禪及朝中諸大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次馬王妃遞上奏摺請求恢復劉胤安平王爵位之事,劉禪也極爲重視,昨日朝議之上,便與諸臣商議。

諸臣的意見並不統一,以尚書令樊建、侍中張紹爲首的大臣支持變更王位,認爲嫡庶有別,長幼有序,劉胤原本就是安平王,只因昏迷不醒而改封劉輯爲王,如今劉胤既然已經甦醒,恢復其王位自然是名正言順;以中都護諸葛瞻、輔國大將軍董厥、太常張峻爲首的大臣則反對變更王位,認爲劉輯已經被封爲安平王,如果要廢立的話,那就必須有章可循,而劉輯自繼位以,循規蹈矩,恪守本職,並未有逾制違禁的過錯,如果擅行廢立的話,必使朝野震動,社稷不寧。

雙方各持一詞,互不相讓。

其實本來這個事一點也不復雜,可是擱到朝堂政治鬥爭的漩渦中,這矛盾便變得尖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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