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或站或坐的人都聚焦過來。

前廳的面積相當大,屋子頂部懸掛着幾盞大吊燈,再加上四周牆壁掛着的數量可觀的燭臺,整個空間被打得通亮。

牆上,以及靠近角落的位置都擺着各式各樣精美的中世紀裝飾物,更烘托出城堡古樸厚重的氣氛。

出場方式特殊的金田一撣撣屁股和褲腿,邊站起身邊打招呼,“抱……抱歉!大家好!”

佐木略微掃視了下現場的所有人。

曾寫過幾部推理小說,身着紅色衣服,面容滄桑的中年女人多岐川慧;

穿着灰色襯衫,梳着背頭,言語刻薄的推理小說評論家阪東九三郎;

齊脖短髮,身材微胖,嘴脣塗抹豔紅脣膏的女人就是偵探社社長當麻慧;

英國人理查.安德森穿着一身白色服裝,他是一名犯罪心理學家;

30歲的犯罪採訪記者,真木目仁。

誰是提刀的人,誰是待宰的羊羔,佐木看不清。

七瀨美雪被這麼多人注目,又因爲阿一的出醜,臉色微紅,躬身致意,“我們也是來參加‘懸疑之夜’活動的,請多多指教!”

她擡頭,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面孔,“啊!是多岐川女士嗎?我是您的崇拜者呢?”

“你好!”多岐川慧撩了下漆黑的長髮。

阪東九三郎皮笑肉不笑,“哦?似乎在女人和小孩之間很受歡迎嘛?”

“我的崇拜者範圍還廣着呢?阪東先生!”

“這我還真不知道吶!”細框眼鏡下的眼神閃過嘲諷之色。

“那您也別光顧着批評別人的作品,自己嘗試着寫兩篇推理小說如何?”

阪東九三郎摸着下巴,反駁道:“你這話什麼意思?評論也是很正常的創作活動哦!”

當麻慧從綿軟的坐墊上起身,叼着女士香菸找金田一竊竊私語。

看膩阪東和多岐川兩人的互懟,佐木將墨傘扛在背上,獨自參觀寬敞的前廳。

“佐木龍太?”明智警視單手插着兜,目視前面的高中生。

“明……明智警視?”佐木回頭,腦海中的影像和現實的人漸漸重合。

在動畫版中,蠟人城這起案子似乎就是明智健悟的首登場。

“你認識我?”明智輕擡金色鏡框的中樑,好奇問,“你應該沒見過我吧?劍持勇無緣無故也不會提到我。”

佐木立馬把推給劍持勇的想法塞回腦子裏,換了副說辭,“作爲日本警界歷史上最年輕的警視,報紙上有關您的報道還是很多的。”

“呵……”明智輕笑,“最近,佐木君的活躍身手,在警視廳也蠻出名,我倒是挺期待的,總覺得你還有更多的可能。” 蠟人城的前廳。

一陣談笑之後。

阪東九三郎說:“等了這麼久,還沒有別人來,要參加‘懸疑之夜’的人應該都在這了吧?”

“對了,你們在這裏做什麼呢?”金田一不解問。

“你看那扇門上貼着的暗號,是扇打不開的門!”畫着濃妝的微胖女人當麻慧用提煙的手點了下該房間某扇淡青色的木門。

佐木和金田一一齊往那邊看去,只見門上貼着白條,白條上有用黑色簽字筆寫好的四個字母:NOOW。

“這就是‘懸疑之夜’的第一關了。”真木目仁開口道,擺手向金田一介紹自己,“你是金田一耕助的孫子吧,我是犯罪採訪記者——真木目仁。”

“嗯~你好!”

“NOOW?會是什麼意思?”英國人理查.安德森摸着下巴。

“就連犯罪心理學的權威也會感到棘手吶!”翹着二郎腿的多岐川慧在一旁挖苦道。

……

“字母暗號的意義會是什麼呢?”同樣,佐木也陷入沉思,纖細的食指在半空瘋狂虛畫,他以前常玩解密遊戲,對於這類暗號的破解,思路還是清晰的,“是拆開重新組合OWON……OONW……NWOO……不對……都不對。”

他搖搖頭,扇扇手,繼續推演,“還是說……和每個字母在字母表中的數字順序有關,M,N,O在羅馬字母表中的順序分別是13,14,15,這樣的數字排列組合似乎又太過複雜了,對於‘懸疑之夜’的第一關而言。”

佐木又放棄了這個想法,頭微微傾斜,“抑或是鏡像或者倒轉?!”

正當佐木抓到關鍵點時,金田一打了個響指,興奮地說:“什麼嘛!這是貼倒了!”

他邊說邊扯開粘好的紙條,倒轉着重新貼回,紙條上的字母赫然變成了“MOON”。

“MOON?是月亮的意思吧!”

“可打開這扇門和月亮有什麼關係?”犯罪採訪記者真木目仁對金田一破解出來的答案並不感冒。

“是這座蠟人像吧!”明智健悟站在一個託舉口子朝下的黃色月牙形物件的女性蠟人像,踮起腳尖,“把蠟人像託舉的月亮倒轉。”

做完倒轉“月亮”的操作後,那扇通往主廳的木門“嘎吱”應聲開了。

“哇,厲害啊!”

“你也是‘懸疑之夜’的參加者嗎?很不錯嘛!”能夠在金田一倒轉暗號紙條的同時就找到房間內的目標蠟人像,顯然明智健悟也想到了暗號的答案。

佐木對此毫不意外,東大法學系畢業,年僅28歲的警視,腦子也是不一般。

“嗯,我是明智健悟,警視廳搜查一課的警視!”明智向金田一作起了自我介紹。

金田一詫異道:“那你是……劍持大叔的頂頭上司?沒想到這麼年輕!”

“金田一君的風評在警視廳也一向不錯。”

“啊,也沒有啦!”金田一摸着後腦勺,難得感到不好意思。

這時,剛纔自動開啓的門內,晦暗的廊道飄來一個戴着墨鏡的黑衣壯漢。

“諸位‘懸疑之夜’的參加者,歡迎來到巴多爾城,我是這裏的執事南山俊三。”

他左手朝幽暗漆黑的裏側擺,“大家請走這邊,列德拉姆大人正等着各位呢!”

“列德拉姆?”金田一不解問。

佐木嗆聲道:“就是這城堡的主人——‘懸疑之夜’的邀請者,我之前給你的冊子上不是寫得明明白白的嗎?”

“哦,我丟回給美雪了,你們知道不就好了!”

“我?!”佐木越看越覺得金田一後腦門的小辮子不順眼。

在廊道走了一會,衆人到了門前。

“列德拉姆大人就在這間大壁爐間等候各位了,請進吧!”黑衣執事推開淡青色的木門。

門一開,佐木揉揉手,手背的皮膚能明顯感受到溫度的提高,屋內沒有燈光,只有一側的壁爐的熊熊火光和牆壁上燭臺的燭光相互輝映,中間鑲嵌金邊的紅地毯上,做工繁複的宴會桌椅整齊擺放。

與大壁爐相對的另一側,擺放着一排或坐或站的逼真蠟人像,乍一看還以爲是身穿各種奇裝異服的真人。

“啊,這是什麼?”

“是我們的蠟人像嗎?”

這些根據與會者們量身定做的等比例蠟人着實把所有人嚇得不輕。

佐木心想:“難怪當時在上交明信片時,專門提及要身高體重等詳細數據,還需要附帶自己的全身照!”

突然,沙啞低沉,甚至能聞出腐朽味道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諸位‘懸疑之夜’的參加者們,歡迎來到我的蠟人城,不知道各位是否喜歡我這用心準備的禮物”

與此同時,外城牆中間懸掛的銅鐘“當……當……當”響起,悠揚的鐘聲穿刺進佐木的耳膜。

“我以這座巴多爾城的所有權及移建費用2億日元爲賭注,巴多爾城的‘懸疑之夜’開始了。期待從世界各地徵選出的十位偵探的精彩表現。”

緊接着,有交融的金屬鏈條的“鏗鏗”聲和木頭的“嘎吱”聲。

“什麼聲音?”金田一納悶道。

佐木眉頭緊鎖,輕聲呢喃:“應該是古堡對外的唯一通路——外城門的吊橋被拉起來了!”

當麻慧和七瀨美雪撲到窗前,大喊道:“吊……吊橋?!”

其餘人跟着涌到窄小的木窗前,往外面看去。

慕先生的小女僕 阪東九三郎對着執事南山俊三嚴厲質問:“這算什麼啊?連唯一一條出去的路都被封了,也太過分了吧!”

“是啊,怎麼回事?”紅衣女人多岐川慧也跟着質問。

南山俊三魁梧的臉上詭異一笑,“爲了讓各位更專注於推理,這四天三夜,就請不要到城外去,呆在這座巴多爾城裏!”

“要當四天的罐頭?”阪東大聲抗議。

“一切與外界的聯繫也是禁止的,誰有帶着新式的大哥大嗎?”

見所有人都沒反應,執事微笑道,“那就好!”

雖然頗有怨氣,但爲了“列德拉姆”承諾的鉅額獎勵,10名“懸疑之夜”的參與者都沒有公然反抗,只能跟着南山俊三往前走。 幽黑的石砌階梯,一團燭光在向上移動。

黑衣執事單手拖着燭燈,領着他們去各自房間安置好。

佐木低頭在看東西塔的平面圖,兩座塔是分離的,想要從西塔到東塔,必須下到一樓的房間,打開西塔一樓的大門,經過擺放人偶的壁爐間,才能到東塔,東塔到西塔同理。唯一相連的地方在東塔明智健悟房間和西塔當麻慧房間相通的煙囪,兩個房間各有一個壁爐。

後世前生 東塔樓梯左轉上去三樓的第一個房間就是明智健悟的房間,挨着他的就是金田一,再左側依次過去的是七瀨美雪,佐木龍太,多岐川慧和南宮俊三的房間。

西塔的房間從當麻慧開始往右依次爲理查.安德森,阪東九三郎,真木目仁以及德國人瑪利亞.菲蘇德美。

住宿的安排如上。

“就是這裏了,請各位在房間裏換好專門準備好的衣服後前往餐廳吃飯。”南宮俊三說。

七瀨美雪看到殘酷的住宿條件,聲音發抖:“要在這裏住宿?什麼嘛,簡直跟鬼屋一樣!”

佐木皺着眉頭,手指在鼻孔下抵着,用墨傘傘尖推開屬於自己的房間,一股黴味撲鼻而來,幽閉的空間像是監獄的刑務所,四周牆壁壘砌的磚石,一扇高於頭頂的窄小鐵窗,靠裏的木牀,還有一張桌子和孤零零的燭臺。

時值傍晚,透過鐵窗,微弱的天光照射進來。

外面天空烏雲密佈,有悶雷聲自雲層裏傳出。

佐木看着牀上整齊疊放的綠色民族服飾,欲哭無淚,當他在壁爐間看到自己的人偶時,就預感到了這種悲慘的命運。

……

巴多爾城某個漆黑的角落,淡淡的紅點在黑暗中閃爍。

低沉的女聲:“不妙啊,居然有警察參加了這‘懸疑之’夜!但事到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城堡弄到手。這樣……就能把一切都葬送在黑暗之中了!”

慘白的電光打在她的臉上,正是手指夾着煙,戴着珍珠項鍊的偵探社社長當麻慧,濃厚的嘴脣微微翹起:“把我們的過去給葬送掉!”

……

傍晚6點20分,壁爐間旁的餐廳,衆人穿着奇裝異服,吃着南宮俊三準備好的西式晚餐。

七瀨美雪換了身純白的禮服,雙辮換成單辮,從白皙的脖子盤桓到肩頭,笑着說:“越看越覺得這些衣服和大家很合身呢!”

“只有我和佐木被區別對待的樣子!”叉子叉着牛肉,戴着紅色馬戲團小丑服的金田一耷拉着臉,瞥了眼佐木頭頂綠白相間的圓形連衣頭套。

佐木剮了他一眼,“咳咳……學長,好好吃你的飯!”。

“有什麼不好的,我看你和佐木都很合適嘛!”美雪的眸子快要笑沒了。

“切,也要爲別人想想啊!”

英國人理查.安德森穿着中東風味的紅色服飾,自問自答:“爲什麼我們要打扮得和蠟人像一樣?是不是和‘懸疑之夜’有什麼關係呢?”

“話說回來,牆上掛着的肖像畫和瑪利亞小姐長得好像!”佐木的目光在瑪利亞和肖像畫之間來回轉悠。

“哦,剛纔就注意到了!”金田一說。

佐木揣測道:“瑪利亞小姐是德國人吧,難道祖上和這座巴多爾城有什麼關係?”

金髮碧眼的瑪利亞只是甜甜一笑,沒有作答。

“好了,飯後就來一局檯球吧?”

“打什麼檯球啊,我們是來參加‘懸疑之夜’的,什麼時候纔開始破解罪犯的遊戲呢?”阪東對明智警視的提議非常不認同。

當麻慧放下餐具,寬慰道:“好了,阪東先生,遊戲就要開始了。”

“承蒙款待。”多岐川慧用白色絲巾擦擦嘴,露出亮眼的戒指,美雪多看了幾眼。

“佐木,你要玩嗎?”

“嗯,困在那間刑務所裏想想就很無趣。”佐木雙手枕着後腦勺,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

“那我就免了,檯球的規則不懂,我先去洗澡了!”金田一說着就轉身離開了。

七瀨捏着粉拳,嗔怪道:“阿一!真是的,太任性了!”

……

地下游戲室,衆人圍着檯球桌在打檯球。

佐木杵着墨傘,倚靠着暗紅色的牆壁,靜靜觀察着所有人。

“其實……我不怎麼會打!”

“沒事,就讓我來教你吧!”明智健悟招呼美雪,拾起綠色檯球桌面上,標着數字9的黃色圓球,“就來說這個花式9球吧。”

美雪舉着深色的檯球杆,“花式九球?”

“就是將這個九號球打進袋中的參加者獲勝的簡單規則。”

“我也能學會嗎?”

“沒問題,沒問題的!”當麻慧在一旁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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