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晚娘打開了那屜子,裡面放著那紅色的穗子,與顧晚娘想要的一般無二,也與那顧秦氏掛在窗口的,一般無二。

驚蟄雖然是看起來不像個精細的人,但是這繡花與編製,卻是手藝獨好。

顧晚娘見著那紅穗子,叨咕了一句,「勞什子的同甘共苦。」

同甘是真,這心思卻是假。

驚蟄聽不明白,「不是三夫人陪著這三爺,一道不許吃食緊閉了,怎的不是同甘共苦了?」

顧晚娘拿起來那紅色的穗子,給收在了袖子里,不曾告訴驚蟄自己所指的到底是何。

顧晚娘:「恐怕是父親早就在祠堂吃飽喝足,呼呼大睡了起來,這般,怎麼算同甘共苦?。」

驚蟄:「侯爺不是差了人守著那祠堂,不許人送吃食?」

「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侯爺從始至終都不曾想真的罰了顧三爺,若是當真想罰,顧三爺這日日闖禍的德行,哪裡還等呆得了顧家?即是侯爺只是做個樣子,侯夫人自然更不會遵了。

驚蟄似懂非懂,不懂這些彎彎道道,但是一個卻是清楚了。

「姑娘的意思是怕顧秦氏餓著了,便要去給顧秦氏送些吃食?」

顧晚娘細想,好像也是這般意思。

「你便這樣理解便是。」

花樣女王 驚蟄看著顧晚娘,特地是避開了會遇到人的地界,想是不想讓人知道的模樣。

如自己所說的?但是驚蟄怎麼隱隱的,覺得不是這麼一回事?

顧晚娘倒是一路走得輕巧,時辰尚早,也不曾遇到什麼人。

雖是這個時候,本是丫鬟婆子忙碌照顧各家主子的時候,但畢竟是三房鬆散人少,丫鬟婆子更是輕鬆自在,自然是喜歡偷睡了。

顧秦氏的院門口,更是不曾有什麼人守著,許是那守門的婆子也偷懶去了,畢竟這院里丫鬟婆子都是給差遣了出去。

只剩下一個滿臉紅腫,見不得人的顧秦氏,哪裡能鬧出來什麼事不成?

顧晚娘聽說,世子妃昨日使喚了粗使婆子,足足打了那顧秦氏二十個巴掌。

許是故意的,特地是打了世子妃那引以為傲的臉兒,打得也是不輕,打得那顧秦氏的臉全是紅腫,根本是見不得什麼人。

顧晚娘推開了門,顧秦氏狼狽,見著有人來了,便是給冷笑一聲,躲在屏風後面不曾見人。

顧秦氏是想罵人的,但是奈何這一動起來的嘴兒,便是臉和火燒般的疼,連是齜牙的動作都做不得。

顧秦氏從前當角的時候,為了曲兒身段兒,難免給束腹禁食,倒是也不怕餓了。

就是這臉,毀顧秦氏的臉,當真是挖顧秦氏的心啊!

「驚蟄,將食盒子放在屏風側面罷,然後你便去院外等著我,我稍後便來。」

驚蟄不敢將顧晚娘一個人給留在這處,但是瞧著顧晚娘對著自己點頭,卻是不敢也只能由的顧晚娘的心意給去了。

驚蟄合上門,還是偷瞧了顧晚娘好幾眼。

「三夫人這臉,當真不心疼了?」

怎得會不心疼!

「我給三夫人備了些湯藥,還有那冰涼膏,是宮裡給意外受傷的主子制的。極少流出宮外,最是消腫的好葯兒,三夫人不妨試試。」

顧三夫人聽得顧晚娘的話,當真是有些動容,但是若不是顧晚娘害得,自己怎麼會是這般樣子?

信還是不信那顧晚娘的?

只是這冰涼膏,顧秦氏還真聽過,只道是個好葯,塗抹不出三日,自己便可見人了。

最適現在的自己了,就是不知道顧晚娘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顧三夫人還在猶豫,但是顧晚娘卻借著這空兒,給將袖裡的紅色的穗子拿出來了。

不出意外這二日,趙宏生便會離開顧府,若是讓趙宏生離了顧府,這日後徹底扳倒顧秦氏,怕是少了個大好的機會。

現下顧秦氏躲在屏風后不見了,自然是瞧不到屏風前的窗戶,到底掛了什麼東西。

屆時,若是張嬤嬤正巧來了,來教自己規矩,一切便都正正好! 顧秦氏到底是心疼自己臉的,躲在屏風后,將那食盒子給拿了進去。

顧晚娘聽著顧秦氏屏風后拆開食盒子的聲音,借著聲音空隙,偷開了一點的窗戶。窗戶外並無什麼來人,四下寂靜,顧晚娘墊腳,將那紅穗子,給掛在了窗戶上。

紅穗子張揚,一掛上便矚目。

這窗口正對著那院牆上的雕花窗,如此就算是這院里給關了起來,只要趙宏生從這處路過了,就必定會看到那窗口的紅穗子。

顧秦氏不著急吃食,但是卻著急將這冰涼膏給拾出來,翻得急了,更是將那湯藥都給打翻了。

顧晚娘看著到顧秦氏在屏風后的身影,顧秦氏拿著那冰涼膏,遲遲不敢動作,雖是心疼自己的手,但是又不知顧晚娘拿著是不是真的葯兒。

「三夫人大可放心,你我好歹也算母女一場,我不至於在這般膏藥上,毀了你。」

顧晚娘不想毀了顧秦氏最重要的容貌,顧晚娘只想毀了顧秦氏那般貪婪的,不配擁有的東西。

湯藥沿著屏風的邊沿給漫了出來,顧秦氏卻是無暇顧及,全然只顧著將那冰涼膏,往自己的臉上塗抹。

顧晚娘小心避開了那漫出來的湯藥,免得濕了鞋子。

「只是,這膏藥可是宮中的玩意,三夫人可是要小心使了,用完了可是沒得多餘的了。」

「既然這般,晚娘便不再打擾三夫人了。」

顧晚娘臨走的時候,還是瞧了那空中的紅色穗子一眼,只見本無那閑風的窗口,紅色穗子還是在晃動。

紅色的絲線飛舞了起來,有好些的還交織著,結了起來,需要細細的捋了,才能解開。

顧晚娘將手放在門上,算是仁慈了。

「三夫人你我也好算母女一場,這葯仔細使了,這臉毀不了。」

顧晚娘正打開門,看著院外的驚蟄,驚蟄站在院外,有些距離,低著頭像是瞧著自己鞋上的花樣兒。

顧晚娘卻只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一記重擊,是一悶棍。

瞧見了驚蟄,卻是叫不出聲來!

這力氣……必定不是顧秦氏!

還未來得及感覺到疼痛,顧晚娘便沒有了直覺,給摔在了地上。

顧秦氏聽到顧晚娘摔倒了的聲兒,這才是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只見顧晚娘摔在了趙宏生的腳前,而顧晚娘的四周,還碎裂著許多花瓶的碎片兒。

趙宏生沒有多顧及顧晚娘,先給將顧晚娘拖進了門內,后是關上門。隨即著急的從窗口上,拿下了顧晚娘掛在窗口上的紅色的穗子。

見著趙宏生突然在顧晚娘走的時候跑了出來,顧秦氏當真是嚇了一遭,隨即看著窗口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掛上的紅穗子。

本來趙宏生只是被顧秦氏找來的,見著顧晚娘突然來了,便給躲在了床榻后。誰知,竟然是借著屏風的空隙,看到了掛上了紅穗子的顧晚娘。

原來顧晚娘早就發現了!

顧秦氏瞧著趙宏生手裡的紅穗子,卻是嚇壞了,拉著趙宏生。「顧晚娘發現了?」

這紅色的穗子都在,必定是瞧見了,不僅是瞧見了,還想是借著著機會,除了二人。

「這可是該怎麼辦?顧晚娘砸傷了在這裡,若是被人瞧見了,你我都跑不掉!」

顧秦氏絞著手帕,臉上火燒般的疼痛,雖是被那冰涼膏給暫且的壓下去了。但是這心卻是慌的厲害,顧秦氏附身探了探顧晚娘的鼻息。

趙宏生:「死不了,我控制了力道。」

「還有鼻息,我們可是要……」顧秦氏看著顧晚娘側著身子,摔倒在地上。

誘妻入懷:前夫,請溫柔 不知不覺中,顧秦氏瞧著顧晚娘不遠處花瓶碎瓣,趁著趙宏生不曾留意,卻是拿了起來。

「在這處出事了,你我怎麼逃得了干係?」

見著趙宏生不樂意解決了顧晚娘,顧秦氏瞧著那碎片,還是在趙宏生不曾留意的時候,將那碎片給放下了。

顧秦氏:「那可如何是好?」

顧秦氏始終都不曾離開顧晚娘,視線所及之處,也全是碎了的瓷片兒。

「可是不除了她,她日後誰知會說出來什麼話?」

野草除不盡,春風吹又生!

柳婆子說的是,只要沒了顧晚娘,再分了家,這顧家三房變都是自己手裡的。

顧秦氏拔下來自己頭上的簪子,這死丫頭日日與自己過不去,只要她死了,還差這三房有人與自己作對不成?

簪子鋒利,還有寒光。

顧秦氏趁著趙宏生思索不留意,對著顧晚娘的脖頸,便想直接刺下去了。

只差毫釐之間,那簪子便刺穿了顧晚娘的脖頸。

趙宏生抓住了顧秦氏的手,拿了顧秦氏手裡的簪子,「你在做什麼?」

趙宏生將顧秦氏丟在了地上,「見識短的東西,你莫不是當真想這般了解了顧晚娘?」

「她死了,以顧三爺和顧老太君的脾氣,你以為獨獨是你我跑不掉?」

顧秦氏是赤腳不曾害怕,但是趙宏生不一樣,趙宏生的身後還有趙家。

再者,趙宏生之所有留著顧晚娘,自然是顧晚娘還大有用處。

見著趙宏生猶豫,還推了自己,顧秦氏愈發的不冷靜起來。

「你日日惦記著你這個表妹,說是瞧不過她,但是日日下手都是留了一線生機,你是不是想娶你這個表妹?」

見著顧秦氏與自己鬧起來,趙宏生愈發的對顧秦氏不耐煩了起來。「顧晚娘日後大有用處,死了可惜。」

「便是你想娶了做妻子的,便覺得可惜?當初可是你要我嫁你這個姑父的,你現在……」

顧秦氏想是哭鬧,像是往常一般示弱的掩面,皺著綉眉,委屈的哭了起來。

只是現在的她,臉上紅腫,又是抹了綠色的膏藥。

一哭啼起來,還真不是梨花帶雨,而是惺惺作態的像一綠色的麵餅,讓趙宏生噁心的很。

顧秦氏哭鬧了一聲,便止住了,不是趙宏生不樂意,而是疼的很,顧秦氏疼得直咧咧。

趙宏生本想安慰,但是見著顧秦氏那淚水流在那臉上,洗下來藥膏,留下二條紅色的線兒。

當真是瞧不過眼!瞧著趙宏生噁心的很。 顧晚娘只聞到一股奇香,這般的香糜像極了自己在百花樓的時候,那些姑娘用來助興的熏香。這香淡香可以使得人愉悅起來,但是熏多了,變會讓聞道香的人,四肢無力,像是棉絮一樣,軟撲撲的。

現在這香,已經是香得顧晚娘透不過氣來。

顧晚娘感覺自己陷進了棉絮里,四肢發軟無力,好像被抽空了力氣。若是不用力回想,顧晚娘都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何地,做何事。

顧晚娘只覺得眼皮子沉的很,是當真的抬不起來……

只是自己,不是重生了罷,怎麼會再回到百花樓?聞到這香?

不對,自己不是在掛那紅色的穗子嗎?怎麼會……

是了,被人打了!顧晚娘感覺到后脖頸細微的疼痛,這疼痛感讓顧晚娘的思緒清楚起來。

有人在陷害自己!

也不知道是昏了多久,怕是嬤嬤尋不到自己,要來顧秦氏這裡尋人罷!

屆時,若是自己被衣衫不整的發現在這處,就算是不曾有什麼男子,顧晚娘的名聲也是毀了!

勾心嬌妻:高冷男神別撩我 到底是顧晚娘小瞧顧秦氏了,能靠著自己成為南地花魁,又讓顧三爺心甘情願娶自己為正妻的人,怎麼會如顧晚娘想象中的那般愚鈍?

到底是顧晚娘蠢頓了,還被顧秦氏反將一軍。

不能就這樣的坐以待斃,著了顧秦氏的道。

顧晚娘終於是慢慢有了一點點的知覺,撐起來自己的右手,著力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掐了起來,想讓自己更加的清醒起來。

起初那腿掐起來,不論是多大的力氣,都是沒有知覺的。顧晚娘便是一直掐著,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掐著的手稍稍恢復了力氣,最後又都是沒有了力氣。

醒來之後,顧晚娘還是坐在床榻上低頭緩了許久,最後這才是掙扎著站起身來。

這屋子倒是不出意外的,是顧秦氏院子的偏房,可見顧秦氏不是早就計劃好的,不然也不會將顧晚娘設計在自己的地方。

床榻上也不例外,凌亂的很,而顧晚娘的上身只著著肚兜。衣服和髮髻都是四散開了,被散亂的丟在了地上和床榻上,好像這處,當真的激戰過一番一樣。

顧晚娘冷笑的附身,撿起來床榻上的朱釵。

想要是起身,卻是腿腳發軟,差點是摔倒在地上,顧晚娘幸虧是靠在那床榻旁,才不至於當真的給摔在地上。

顧晚娘一道撿起來自己的朱釵,一道給穿上了衣物。

不過一會,顧晚娘便聽到了顧秦氏院門開的聲音,還有那沉穩的腳步聲,那腳步聲正朝著自己慢慢的走近。

張嬤嬤來的這般的快?

那腳步聲不曾只有張嬤嬤一人,顧晚娘還聽到了跛腳的腳步聲,驚蟄也在。不僅如此,那之後的聲音,還有不知道誰人的幾個人的腳步聲。

顧晚娘提著心,撿起來最後一個朱釵,來不及穿好中裳,便給將剩下的所有的東西都給抱在了懷裡。

屋內被鎖了,屋外守著張嬤嬤等人,顧晚娘當然不能出去。

這該如何示好?總不能被發現在這處。

眾人只是走到離顧晚娘不遠的地方,便折了方向,走向了顧秦氏的門口,顯然是暫時還不曾踏進顧晚娘這裡的意思。

顧晚娘稍稍鬆了一口氣,環顧著四周,確定了不曾落下什麼東西。

這房屋不大,窗口也是不多,顧晚娘試著推了推,只見那些窗戶都被封死了。

「我們姑娘明明就是在你這處,你卻是騙我我家姑娘回了敞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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