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爲什麼你現在告訴我這些?爲什麼?”

驀然聽了這些,上官沫有些接受不了,可是上官季風儼然感覺到此行的兇險,他撤去往日的威嚴,面帶柔光的看着女兒:“沫兒,這就是道途,黑的看不到盡頭…”

結果話音未落,上官季風所乘的軍車猛地急剎,跟着一股冷息好似疾風般呼嘯衝來。

“小心!”

上官季風急呼,可是爲時已晚,隨着一股震盪衝擊來,軍車直接翻向一旁。

山道外的陡坡林間,毅姬鈺與十多名族僕肅立直視,待先前鋪設的爆裂符完全釋放震反車輛後,毅姬鈺與族僕直衝下來,但見毅姬鈺迅速掏出數張攝魂符結式擲出,魂符散溢衝射出數環氣暈,直接把車內人的精氣神息給封禁下。

來到後面車輛旁,一族僕手持鋼刀將車窗撬開,探過身子向裏看了看,衝毅姬鈺道:“沐仝尊者在這裏,沒錯!”

聽此毅姬鈺回身衝剛剛所在的半坡林子方向招手示意,林間竟然還有不少人影,其中一名青壯漢子看到後衝身旁的老者道:“太爺爺,姬鈺已然的手!”

老者點頭,跟着轉身離開,見此,漢子衝毅姬鈺示意快些救他們離開,跟着尾隨老者離開。

黑夜,汪戰與何偉驅車來到沙里路羣山的前哨之地——達林,達林是達曼鎮的臨郊之地,兩鎮相距不過四五十里,達林不同於達曼,它錯過了那裏古扎河,直接應對雙子牙嶺的東側,這裏有一條由本地藥農生踩出來的小道,路況好走些,最重要的是,這裏算是沙里路羣山外側最安全的地方,從未有過什麼怪異野獸出現。

汪戰站在路邊,望着黑幕籠罩下的羣山峻嶺,內心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一絲期盼,這讓他很是不解。

“今夜就在這將就休息下,明早我們隨藥農一起進山!”

何偉來到汪戰身前說着。

“這裏給我的感覺很熟悉,就像來過一樣!”

“來過?”何偉疑聲:“你來過這裏?”

國民老公獨寵嬌妻 “不是,這裏的氣息很熟悉,就像和毅瀟臣在一起時候,那種浸入心魂的莫名的陰冷,茫茫無際不可尋摸的方向!”

“看來你口中的毅瀟臣不是一般的人,他身上可能藏着世人無法相信、也無法理解的祕密!”

聞此,汪戰轉頭看來何偉一眼,此時的他雖然沒有憤怒波動,可是他的牟子已然變成血紅色,在這黑夜裏就像惡鬼般讓人顫慄。

“你身上讓人無法理解的祕密也不會少到哪裏!”

面對汪戰的頂聲,何偉笑笑,不再說什麼,對他而言,三傷龍嬰劫,這麼可笑的命理在他眼中就是一扇鐵門,只有尋到真龍古蹟,尋得命途根源的義理,他就可以將禁錮二十多年的枷鎖給解開,重歸俗人的生活。 南明通往達曼的路上,一輛破舊的皮卡飛速行駛,車廂內有四個人,其中一個赫然就是殤婆婆,此時此刻,這個老的快入土的妖婆子竟然發出與之身份完全不符的陰笑聲,那聲音就跟風箱憋了雜氣似的讓人噁心,以至於其他三人都被驚出一身雞皮疙瘩。

“三傷龍嬰劫,陰相生死相,這次竟然都聚齊了,看來道途風雲傳說是真的…何偉…你可不要辜負了我對你的期待…”

殤婆婆喃喃自語完,再次嘿嘿笑起來,在她面前的四妖像上,一片黃色好似骨甲的東西正在妖像身前的閃着出微弱的光,殊不知這骨甲是殤婆婆幾年了用何偉的血液製出的靈媒之物,只要有靈媒骨甲的存在,何偉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逃出殤婆婆的掌心…

雙子牙嶺,這個半坡山嶺早先被一片林子所覆蓋,偶然一次天生異相,暴雨狂飆後,這片林子竟然被雷鳴閃電打個精光,漏出光禿禿的地表,當時傳聞這是一條山蟒於此間渡劫,結果道行差之甚遠,被天責罰,從中墜落引來天罰,最後連個皮肉也不剩,只是但凡畜生修生皆有靈意,山蟒隨死,可它殘魂不散,赫然在盤聚消隱於此,使得整片山坡在天罰雷雨之下彰顯出另一番模樣——遠遠看去,此山坡東西兩側凹凸林立山脈,中間凹陷卻高凸兩側,這般詭異讓附近山人感到奇怪,大眼一看,就跟山蟒張嘴吐信,毒牙突兀望天質問一般,除此之外,雙子牙嶺還有一怪異之處,乃是不管你在多高的山巔,多遠的距離看到這裏,可是當你步入沙里路羣山後,濃密的山林就像八卦迷宮一般將你困禁在其中,連方向都分不清,更別提到達雙子牙嶺了。不過尹氏生於道途,更有古術族羣之名,故而尹氏先祖來此避世時穿過此地的迷障,進入雙子牙嶺,面對這天熱的隱祕之地,尹氏耗費數年光陰,在此建立閣宅一處,號稱避世閣,也就百餘年前,道途風沉雨消,尹氏纔出了雙子牙嶺。

避世閣內,尹林朵雅被安置在一間獨屋內,一名尹氏的族女在此照料,在閣廳中,百十名尹氏族人圍聚在此,等候尹仲的下一步命令,只是現在情形不妙,從毅瀟臣口中,尹仲已經得知那些邪人的來歷——傲世一族。對於傲世,尹仲很清楚,數百年前,就是這個族氏挑起整個道途與毅族紛爭,最後亡了毅族,由此就可以看出,傲世實力不減當年,以他們小小衍生族氏,怎麼能夠與之對抗,想到這裏,尹仲暗自傷悲,甚至有些怨恨尹氏的先祖,爲何他們當初應允毅族分支木系一族的命理枷鎖,連毅族都無法抗衡的族氏,他們這些後輩又有何能耐對抗呢?

“前輩,我有話說!”

煩悶困頓之中,鄭崇開口,他來到尹仲身前,低聲道:“前輩,邪族之人必須用邪術應對,先前我們與之相抗,尹氏的古術明顯不是那些部衆的對手,拼死想必尹氏五人畏懼,可是白白送死,那就是愚蠢了!”

“混賬,你在污衊我族!”尹奇怒罵,卻被尹仲攔下,並且一旁的毅瀟臣似乎從鄭崇話裏聽出了別的意思,而這個意思的根源貌似指向自己。

“尹奇,你去看看雅兒醒了沒?”支開尹奇,尹仲回聲:“說下去!”

聽此,鄭崇看向毅瀟臣:“敢問毅者一個問題!”

“說吧!”毅瀟臣應聲。

邪魅惡少的替身情人 “你到底是活人還是死人?爲何那些邪人的種毒邪息對你無效?”

這話一出口,尹氏族人頓時躁動起來。

“確實是,我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人息!”

“種毒是以死人亡魂的腐毒爲基煉化,就算我們自小練習古術強軀健魄,也抵抗不住,他看起來一副快死的樣子,卻根本無礙…”

“毅族遺者,一個被滅的邪族之人,自然有對抗邪士道者的方法,否則早就死了,還遺什麼遺…”

毅瀟臣思索着這話,回聲道:“你想幹什麼?直說即可,這本就是我的事,若能讓你們脫身,我自然會應允!”

“說的好,不過這會讓你做出犧牲!”鄭崇神色一冷,衝尹仲道:“前輩,當初我因慾念貪婪侮辱道途,拜一邪者俗士爲師,當初他我親眼看到他如何將活人變成半死不生的邪物,就像一具屍囊一樣,這屍囊無魂無魄,百毒不侵…”

話未說完,尹林、尹森二人已然發怒:“鄭崇,你到底什麼意思?難不成你要把我們都煉化成邪物?你到底有何居心?”

“尹氏救我女兒性命,我此生就是尹氏奴僕,絕無二心,眼下傲世邪人實力強悍,身含種毒,你們有誰可以抵擋?難不成要看着他們把你們全殺了才行?”

“你…”尹林語塞,鄭崇也不計較:“尹仲前輩,我話沒說完,毅族道途浩瀚,詭異之多,眼前的毅者身聚邪氣而不死,魂生妖靈護佑體魄,他的邪氣魂力足以應付傲世那些人的種毒,我並不是說把族人煉化成屍囊,那根本就是可笑之言,煉化屍囊多則數年,少則三巡月餘,根本不可能,我覺得這位毅者既然能夠從冥河中生還,還自我封禁心魂體魄,這足以說明他的妖靈邪氣有人性之念,若是他願意釋放邪息魂力爲尹氏族人固魂佑魄,介時族人面對那些邪人也有一戰之力,再不濟也不會被種毒衝體而即刻喪命!”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鄭崇喘息,末了又加一句:“只是這麼一來,尹氏族人的清修古術體魄必將受到柔雜,恐怕百年之內都不會再有純至的古術者了!”

毅瀟臣聽完,內心驚然,他可從未想到這個散道俗者竟然看到這麼深奧地方,鄭崇說的不錯,毅族人天生分爲陰陽兩相體魄,陽者就像普彌那類,靈清之氣充沛,日後術式必然大成,陰相就如他這種慾念加身,心魂自生妖靈,在某些情況下,妖靈就是陰相毅者死格境地的反襯,它與體魄之軀相生相存,並且它可以吞噬任何邪惡腐毒。 毅瀟臣擡眼看去,尹仲眉思緊皺,似乎在考慮鄭崇的話,現在尹氏境地十分不妙,雖然有避世閣,可是他無法保證那些邪人不會進來,而且族中當初就對踏入道途償還曾經惡孽罪有分歧,尹鶴算是最明顯的,而且在這避世閣衆,尹鶴一支的族人除了尹奇和數名族氏古術者,其它人根本就沒有按照先前約定來此躲避,想到了,尹仲心中猛然一顫:‘若尹鶴判族將進入這裏的方法告知那邪人,這避世閣就是尹氏的墳墓,他自然不回來,更不會讓他的一支族人來。’

只是這個想法很快就被尹仲推翻,尹鶴一支雖有幾十人,可是能夠繼承族業家氏的人選尹奇就在這裏,他要是背叛,豈不是把尹奇置入險境?

這時,尹清走來,他是家族青壯子弟中除卻尹奇外尊威最高的人,他衝尹仲開口:“族長,尹氏古術衍生兩百餘年,現如今陷入爲難,若爲了一時的古術清至而害族子中人送命,實非明智之舉!”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安靜了,尹清回頭看向毅瀟臣:“你是個邪人不錯,可是我從你的邪息魂力中感受到一股至純陰相的命魄氣息,它似乎與邪者不同,先前我身受種毒,險些生息潰散,是你的那股至純邪息救了我!”

毅瀟臣看着這個渾身氣息迸射的漢子,道:“至純陰相,那不是我的氣息,那是它的氣息…”

說着,毅瀟臣拿出失而復得的陰溟鏡,衆人不解,毅瀟臣看着這件法器:“陰蚺蛟,陰相地靈至尊,它的殘息留注於我的心魂妖靈內,這就是我邪氣隨勝可意念全在的根本,邪念並不是邪人才有的,而陰息並不是正者沒有的…”

聽到這裏,尹仲掃除心底的所有嘈雜,大步來之毅瀟臣身前:“曾經我尹氏反下罪孽,現在的劫難就是老天的報應,可是人性貪婪怯弱,沒人願意死去,眼下我們同處一境之地…”

“前輩,我明白,我雖然掛着毅族的族氏,流着毅族的血,可是我只想按自己的道途走下去,你們在我眼裏就是可悲者,還不至亡命!所以我會盡力助你們!”

“那老夫就多謝了!”

尹仲躬身一拜,尹清接着拜服,他這舉動使得其他尹氏子弟沒有話說,當下尹仲設散息陣式,鄭崇、尹清、尹林、尹森四人壓陣,此陣式本來是救命之式,可是在鄭崇的變化下,赫然成爲陰邪氣息的散射術法,毅瀟臣站於術式中,他聚氣凝息,在心魂的誘引下,裂魂猊兇兕虛尊彰顯,瞬間,整個大廳內陰風四起,邪氣四溢,那股刺破心魂的苦楚使得不少的尹氏子弟面漏難忍之色。

“不可運息抵擋!”鄭崇當即警喝,這麼一來,尹氏子弟只能將心魂體魄打開,任由這些至陰的邪息魂力順着脈絡膚表沁入體內。

雙子牙嶺坡前五里處,此時天色昏暗,濃雲連連,刺骨的寒風從雙子牙嶺東西兩側交叉襲來,在嶺前形成疾風迴流,擾的人耳朵生疼。

尹鶴擡臂阻擋疾風,回頭衝傲世明道:“避世閣就在雙子牙嶺正中位置,據此不過六七裏,只是接下來我們就要進入鬼嚎陣了,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驚慌,更不要與之相抗,那是傳說中的山蟒殘魂屯息噬命的天罰殺式,我們這些人是不足以與天對抗!”

“不與天相抗,難不成被天劫滅?”傲世明冷言直呼。

“那倒不會,一條渡劫失敗的山蟒殘魂罷了,對於其他人,它或許驚駭世俗,可是對你們,它只不過是一虛像環境,但是你們本軀邪息,若是一時沉浸其中,釋放相抗,介時這虛像陣式足以把你們吞噬其中!”

話落,尹鶴朝一片雜草叢生的地方走去,傲世明不悅:“明明有路,爲何要走那地方?”

“路?”尹鶴笑然:“那不過是死亡的路,只有將死之人才會走!想要進入雙子牙嶺,你最好跟緊我,還有,記得我們的約定!否則毅族的命途的劫命足以毀掉你!”

傲世明不再言語,揮手示意,身後幾十名部衆紛紛跟上。

達林進山的山道前,汪戰與何偉一臉困頓,若按照先前計劃,他們此刻應該已經隨着藥農到達雙子牙嶺東側山道了,可是現在二人仍站在山道口未動一步,原因竟然是他們等到現在,連個藥農影子都沒有見到。

“你不是說藥農進山時間在凌晨時分,爲何現在已至晨曦,還沒有人影來?”

面對問話,何偉也是不明,不過汪戰話落,就見一佝僂身影快步從遠處小道走來,近了二人才看清這人身影,他並不是佝僂,而是揹着巨大的藥籃子。

見到汪戰何偉,藥農也是一驚:“你們是誰?怎麼在這?”

“大叔,我們想進山,勞煩你幫我帶路到這個地方?”說着,何偉拿出一張圖,上面標註着雙子牙嶺東山道。

“走開,走開,我不是進山,我是昨日出山時把藥草拉在小道,離這不遠!”藥農說着就要往前走,末了他神經兮兮的回頭道:“我說你們倆最好回去,從昨夜開始,那裏古扎河黃湯翻涌,雙子牙嶺鬼嚎不斷,有人說是曾經的山蟒妖魂現世了,邪乎的狠,這個點進山,怕事要送命的!要不是昨日我的藥草忘在小道,我今日也不會來!”

聽此,汪戰眉思緊皺,怪不得昨夜他莫名感受到那股冷到極致惡邪氣,原來是有詭異之像現顯了。

不過何偉與他所想不一樣,聽到山蟒二字,他的牟子當即散射出奇異的光彩,只見何偉上前兩步,拉住藥農的藥簍子:“大叔,我就是爲這而來,勞煩您帶我進入,只要到雙子牙嶺東山道就行!”

“不成不成,你這人怎麼不要命,就算你不要命,我也要命,別當誤我的事,這會兒山裏安靜多了,我得趕緊把我的藥草取回來,不然我得喝西北風去!”

藥農撕扯着就要走,可是何偉死死拽住他,幾番爭執過後,何偉怒了,結果他這一怒,雙目驟然變紅,藥農冷不丁看到這一幕,當即瞎癱在地。 “你…你…別過來…你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面對藥農的膽怯,何偉本就躁亂的心更加怒火,多少年來,他就是因爲這雙讓人恐懼的眼睛,成爲村裏人口中的妖孽。

當下,何偉一個箭步衝到藥農身前,由於藥農身材比何偉矮半個頭,何偉又多年來強身健魄,氣力大於常人,直接單臂揪起藥農的衣領子,將其從地上提起來。

“你說我什麼東西?你說什麼東?”

聽着這沒頭緒的話,藥農出來反抗踢騰,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一旁的汪戰看不下去了,而且在何偉憤怒焦躁的同時,汪戰意外的感受到一絲本不該出現在何偉身上的氣息,那氣息腥澀不已,全然不像人有的。

“住手!”汪戰一聲怒喝,虎爪上前緊緊揪住何偉:“你給我放開!”

“憑什麼我生了就要被人當做孽畜邪物?憑什麼?你說,我哪裏錯了?”何偉此時心性全然混亂,根本不聽勸,僵持中,何偉怒喝,猛然力,竟然把汪戰給甩到一旁,這把汪戰驚得目瞪口呆,就算何偉常年練習武術強身,可是也不可能抵得過他這個生死兩相來回的傢伙,自己身軀內可是殘留着毅瀟臣的妖靈邪息的。

“我去…我帶你去還不行…”

盯着何偉愈猙獰的面目,藥農徹底怕了,只得妥協,至此,何偉纔算平復下心緒,他鬆開手,將藥農扔到地上:“走,帶我到雙子牙嶺的東山道,否則…”

話未說完,藥農已然明白,事到如今,他真是後悔今日出來,只是世間沒有後悔藥可買。

“呼…”

何偉重重吐息,似要把心底的濁氣開吐出,只是不管他如何用力,就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心口一樣,讓他燥亂難忍,身後,汪戰盯着何偉,心底愈好奇,這個平淡無奇的男子身上到底存在什麼祕密,爲何他剛剛的氣息中有着濃濃的其它味道,甚至與昌中的邪靈畜生有些相似。

“龍嬰…難不成真的有龍存在?” 一屋兩寶:蜜寵小嬌妻 汪戰自問低語,卻彷徨不可而知,這時,天際烏雲集聚,寒風呼嘯,林間樹木枝杈相錯搖晃,出‘蔥蔥’之音,藥農看到此處,儘管內心懼怕不已,可是背後的瘋子妖怪盯着,他只能順着小道下了岔路,往雙子牙嶺的東山道走去。

避世閣內,青色的魂力氣息在空氣中飄蕩蔓延,尹氏子弟們正集聚在正廳,當青色的魂力沒入這些尹氏子弟體內後,他們自身的微黃古術清氣逐漸變暗,最終消失,待青色魂力完全消散後,這些尹氏子弟纔算從心魂的折磨中清醒過來。

“前輩,我能做的已經做了,在此,晚輩多言一句,尹氏的命途在你們自己手裏,不再毅氏,即便我揹着毅族遺者的名頭,可我的命在我自己手裏!”

毅瀟臣散去魂息,隱了裂魂猊兇兕,他面色有些微紅,那是魂息消耗過度的徵兆。

尹仲聽聞此言,面漏無奈,言語中全是對道途的可悲:“毅瀟臣,你還是太小看道途,小看毅氏命途了…”

毅瀟臣自小隨毅父毅母長大,雖然機緣巧合之下使得這對俗者夫婦收養了毅瀟臣,也正因如此,毅瀟臣對於毅族沒有一絲一毫的情分可言,故而尹仲這話也不能說動他一絲一毫。

眼下,尹氏子弟被尹仲用凝息術式將毅瀟臣的邪息之氣充沛於每一名尹氏子弟體軀內,如此一來,對抗傲世種毒時也有了一定的抵禦,最起碼不會像尹清一樣,瞬息喪失自身生息氣力,甚至險些送命。

“族長,您出來看一下!”

這時,一族人快步跑進來,尹仲不明,隨族人向外走去,來的避世閣閣院內,尹仲擡眼看去,整個天色竟然變成烏紅色,就先就一層蒙障遮蓋住了天空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尹林等人也跟了出來,他們看着這怪異的天際,內心滿是困惑,在沙里路這片地域生活了幾十載,他們可從未見過這般景象。

倒是毅瀟臣看了這天色,內心未曾有何觸動,尹仲覺察到毅瀟臣的神色,轉身既問:“毅者,你似乎對這天際徵兆見聞不怪?”

毅瀟臣應聲:“天降災劫,有何驚愕!”

聽此,尹氏族人議論紛紛。

“此話何解?”尹仲再問。

“川中旱魃現世,天際昏黃,毒息遮日。昌中蝕龍破墓,天際烏黑,不見陽光生息,五湖氾濫衝涌小殿山,前輩,我雖然爲還未真正觸碰理解毅氏命途中的至尊法器和術式,可是兩次劫難降臨前,天兆兇像必然先劫難一步到來,就像您說的,道途不可測,命途不可知,既然能夠猜到接下來的可劫命,我們爲何還要驚慌愕然?順其自然等待到來不就成了!”

一席話雖然平白直接,可是它的深意卻淺兒易懂,尹氏曾經犯下過錯,毅氏命途浩瀚,衍生分系支族自然不會放過背叛者,至於懲罰何時到來,全看天意,現如今天意彰顯跡象,尹仲也釋然了。

他開口衝族人道:“回廳!”

雙子牙嶺,沙里路羣山的口舌之地,在烏紅的蒙障遮蔽下,這本就神祕不可探測的地方此時更是生出數分死亡寒息,距雙子牙嶺數裏之外的西山凹內,有一深潭,此潭水清碧綠,條條山溪自此匯聚,只是今日,當天際彰顯異象時,它竟然翻涌起來,遠遠看去,潭水浪花起伏,漩渦不斷,甚至在潭水中間浮出一些黑色的鱗片,忽的一道驚雷劃破天際,充斥雲霄,烏紅的蒙障在這一刻扭曲消散,跟着一道流光好似長了眼睛一般飛出直下,衝入深潭,隨後深潭轟然炸裂濺起數丈高的水花,在這瞬息之內,碧綠的潭水下黑影閃過,恍惚不得而知…

“這裏就是雙子牙嶺的入閣之路!”

在一處獨向坡道前,尹鶴衝傲世明道,只是傲世明目看西面,神思凝重不知所想。

“主人,主人…”

身旁的族僕輕言低呼,傲世明這纔回過神來,剛剛,一股充斥心魂的氣息在西面一閃過,那感覺讓人冷不可動,與此同時,烏紅的天際使得傲世明惴惴不安,此番徵兆已不是兇吉可論,這壓根就是劫命災難之像。 “雙子牙嶺,傳聞曾經山蟒渡劫失敗,魂喪於此,此處爲蟒腹之軀,故而成名毒嶺坡…”

傲世明吐出這不着邊際的話,尹鶴眉宇微皺,似在揣測傲世明的意思。

“毅瀟臣就在避世閣,怎麼,閣下不想找回毅氏法器了?”

傲世明冷笑:“如何不想?只是眼下形勢風雲變幻,我可不想貿然行事!道途者,對於道法義理需要敬畏,山蟒渡劫,失敗化魂,這裏這麼詭異,若是貿然進入,恐非明智之舉!”

聽此,尹鶴一愣:“怎麼?難道您要退縮了?”

傲世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尹鶴,只把尹鶴看的心底打顫:“從我們進入雙子牙嶺的範圍內,你似乎對周圍的天際變化毫不在意,道途風雲,你身爲古術者,不可能沒有一絲反應?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言,你要殺請便!”

話落,尹鶴上前一步,擺出一副生死無所謂的態度,只是傲世明不能不深思後行,曾經,沙里路羣山發生數次詭異天象,每一次出現都會帶來劫難,而後那些不可爲知的人都會消失山裏,連個渣子都不剩,並且此次因毅氏族羣再度現世,他這個南疆傲世門閣之地自然踏入其中,現如今傲世疇及十數名部下已經命喪其中,照此下去,他若不小心行事,恐怕離死就不遠了。

“尹鶴,我有個提議,你想聽否?”

尹鶴思量片刻,拱手開口:“但聞其詳!”

“尹氏古術族羣,衍生二百餘年,若因此亡了,實在可惜,當初你們奉毅氏爲主,現如今毅氏分崩離析,其餘支系好似螻蟻鼠輩,暗自不出,我心知你背叛尹氏是爲了延續族羣,既然如此,何不使些方法,亡了尹氏族長,由你來繼任尹氏先導之位,繼而爲我傲世效力,這樣擒得毅瀟臣,不過彈指之間的小事,還如何費得這般功夫?”

此番話說進尹鶴心底,不錯,尹仲位居族長之位五十餘年,他的兒子早已亡故,按照族氏大統女子不得攪擾的族規,尹仲理應將族位傳給他這個尊長老,再不濟也應該由他的兒子尹奇順位繼承,可是尹仲赫然已族長之威,強行將尹林朵雅這個女子給順位繼承,這本就翻了族規,也正是這個原因,使得自己對尹仲陽奉陰違,做出這般大逆之事。

想到這裏,尹鶴神情凜然,一股冷冷的殺氣直逼傲世明,對此,傲世明笑顏低語,不過一息功夫,尹鶴轉身,獨自走向避世閣,望着尹鶴背影,傲世明笑意轉陰,他沉聲道:“傲世中,立刻帶人前往雙子牙嶺西山側,我要知道哪裏發生了什麼!”

“遵命!”

話落,傲世明身後的一黑袍男子帶着數名族僕順着小道朝西山側跑去。

達曼鎮郊,上官季風一行連日追趕,終於到達這個小鎮,只是眼前的破敗之像讓上官季風心思憂慮不已,幾日前,他們在據此百十里的鬱南環山路上被人劫掠,雖然沒有傷亡,可是毅沐仝、普彌這幫人全部劫走,由此可以看出,這定是毅氏所爲,不過上官季風不明白,爲何當初毅族水系支族的黃家灣夜屠驚變,那些散聚隱祕在俗世角落的毅氏同族都沒有出現,現在卻像雨後春筍,接連不斷的冒出來,而且一個比一個強悍,一個比一個詭異。

“父親,歇息片刻吧,我已讓周無帶人去打探這裏的消息!”上官沫將水壺遞給上官季風,末了繼續道:“父親,我感覺這些人有些詭異,往日若是同族人劫掠之後,必然會刻意隱祕行蹤,可是這些人完全沒有,他們似乎在故意引誘我們來此的…”

上官沫這麼一說,上官季風才意識到,確實如此,只是毅瀟臣召喚引息蛟龍虛魂的景象自昌中驚變以來無時無刻在他腦海浮現,在此困擾之下,他也只能順着道途之路艱難前行,畢竟他上官氏的供奉蛟龍殘魂整個組織階層無一不知,現在還算居於供奉魂的首要之位,若是一旦被其它門閣窺視得到,那麼他將一錢不值,要不了多久,黃靈閣就會重走天鳴、地玄二閣的下場。

這時,周無回來了,他衝上官父女道:“閣主,大小姐,您還是來看看吧,這徵兆貌似不詳啊…”

聞此,二人起身隨周無來到那裏古扎河邊。

“閣主,我順着那羣人來到這河邊,便丟了蹤跡,本想立刻回去告知,結果驚奇的發現這河水翻涌內旋,冷意逼人,剛剛,我甚至看到這條河的河變成烏紅色,與那片山嶺處的天際一模一樣!”

上官季風盯着那裏古扎河,忽然一道靈空之音從心底釋放,這感覺似曾相識,卻又彷徨不可至,上官沫注意到父親的變化,溫聲開口:“父親,您臉色不對勁,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只是上官季風沉思不語,片刻後,他衝上官沫下了一道命令…

當上官季風追蹤毅姬鈺那些人時,殊不知他背後也有人跟着,當上官季風一行人離開那裏古扎河時,遠處的田野叢中有一身影閃過,他飛奔如獸,直到一片屋羣前停下,推門進入,院中站了數名灰衣長衫制服的人,待他進入屋內,玄承正附在一張破舊的木桌前,在他身旁,弟子成易躬身肅立,看到來人,成易衝他低言搖頭:“成飛,不要打擾師傅!”

成飛點頭,跟着與成易來的門外:“上官季風那幫人在搞什麼?”

成飛應聲:“他們再追那幫劫走毅氏混蛋的族人,不過那麼似乎在郊外那條河前發現了什麼,現在上官沫已經帶人離開這裏!”

成易皺眉沉思,他搞不清這個老混蛋到底有什麼打算,當下他發話:“師傅發現此地陰陽氣息不正,似有什麼東西存在,眼下處在關鍵期,我們不能走錯一步,否則必將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你立刻帶人查明那條河的根源,到底是什麼能夠阻擋上官老鬼放棄追蹤那幫毅氏的傢伙!” “師兄,我這就去!”成飛話落,急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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