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雍博文的想法很簡單,儘快走出森林,把這個討厭的小蘿莉送走,然後直奔東京,在那裏等着與魚純冰匯合,就可以優哉遊哉地回國找艾莉芸了,至於日本這一大攤子的爛事兒,跟他一箇中國人沒有任何關係,他不想管,也管不了。

這個想法很好,可還是繞回到了目前無法迴避的問題上,該往哪裏走?

“我決定了。”雍博文說着話,一屁股坐到地上,“等到天亮再走,你想要走的話,自己請便!”

巖裏麻央怒氣衝衝地瞪着雍博文,小臉漲得通紅,最後憋出一句話:“媽媽說的一點沒錯,男人沒有一個可靠的!我自己走,用不着你送!”一甩袖子,邁步就往密林深處走。

“看你能走多久。”

雍博文乾脆選塊平點的地方躺下來,靜靜等着巖裏麻央回來。他剛剛在巖裏麻央身上下了追攝符,倒也不擔心會把人搞丟,只是想給巖裏麻央一個教訓,讓她接下來乖乖接受自己的安排。

大約也就過了三五分鐘的樣子,密林深處突地響起一聲尖叫,聽聲音正是尚未走遠的巖裏麻央,明顯是受到什麼驚嚇而不由自主發出的聲音。

“開始了。”雍博文得意地想,“不知道是碰上老鼠還是蟲子了,一個小女孩兒,哼哼……”但他馬上就意識到事情不對。

巖裏麻央的尖叫聲突兀地停止了,就彷彿是被剪刀自中剪斷了一般,以至於那聲尖叫連個尾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只有半聲。

雍博文一個鯉魚打挺跳將起來,順着巖裏麻央尖叫的方向追過去,以他的身手,巖裏麻央走了三五分鐘的路也不過是短短一瞬的事情,眨眼間他就追上了巖裏麻央。

確切地說,是他看到了巖裏麻央被一個高大黑影挾持的情景。

那人站在幽暗處,也看不清樣貌,單從外形上來判斷,這應該是個非常強壯的傢伙,而且全身散發着一種危險的氣息,彷彿是隻蓄勢待發的猛獸,稍一觸動,就會暴起傷人。巖裏麻央正被那人挾在肋下,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雍博文方一衝出,那人便突兀暴起,一拳擊向雍博文面門。兩人相互發現時,之間相隔少說也有二三十米,但那人一拳擊出,下一刻拳頭就已經到了雍博文眼前,速度簡直快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拳風撲面而來,吹得雍博文兩眼刺痛,當即上身向後一折,躲過這一拳。他此時仍保持着向前疾衝的姿勢,那一拳幾乎是貼着鼻子尖打過去,他不假思索地擡腿就往那人襠部撩去。那人一扭身子,躲過雍博文這一腳,打空的拳頭往上一揚,曲肘下砸,目標仍是雍博文面門。雍博文早在看到那人的第一眼就開始默唸五雷護身咒,此時剛好念罷,擡手一計雷光打出。這一下大出那人意料,順手拋開巖裏麻央,雙手結印,沉喝一聲“鬥”,迎着雷光往下一壓,便聽轟的一聲爆響,狂風大作,砂石逆卷,簡直好像當場爆了顆煙霧彈。雍博文藉此機會反手抓住巖裏麻央,借勢衝出,拔腿就跑。

這一翻經過說得複雜,其實整個發生過程也不過短短一瞬,若是有旁觀者從側圍觀,看到的僅是雍博文風一般從密林沖出,那黑影挾着巖裏麻央迎上去,一交錯的當口,那黑影突地拋開巖裏麻央,電光閃爍轟然爆起一團泥塵,兩人各自順着衝出的方向繼續向前,雍博文一伸手抓住被拋在空中的巖裏麻央。瞧起來整個過程更好像商量好了,把巖裏麻央交換過去一樣。

學霸快遞員 如此而已。

“靠,流年不利,屋漏偏逢連夜雨,居然碰上了真言宗的和尚,還是快逃爲妙。”

雍博文一聽那真言一看那手印,就知道對方是東密高手,只以爲是碰上了跑來捉自己的和尚,哪還敢停留,挾着巖裏麻央拔腿就跑。

巖裏麻央卻突地大叫:“新居大師,我是巖裏麻央,金花會的巖裏麻央。”

剛纔她不動不吭,雍博文還以爲她是被弄暈了,此刻突然發聲,倒把大天師閣下給嚇了一跳,只不過巖裏麻央這句叫的卻是日語,雍博文不知她吼什麼,還以爲是驚嚇過度,在那裏叫救命,也不當回事,氣沉丹田,雙腿較勁,就要使出天師派逃命祕法陸地飛騰術。

可雙腿尚未發力,就聽身後傳來一聲顯得相當憤怒地大叫,跟着風聲疾響,卻是那真言宗和尚追過來開打。

雍博文大怒,心話說我打不過八葉枯木還打不過你,當即急急轉身,卻見半空中一條黑影如同蒼鷹搏兔般挾着狂風撲下,雙手扭結,正是密宗真言手印,冷笑一聲,反手抽出背上長劍,這便要施展破魔八劍,用這密宗劍客去砍那密宗弟子。

巖裏麻央又吼了一嗓子,這回卻是地道的中文:“自己人,不要打!”

見鬼了,難道我會跟真言宗的禿驢是自己人?

雍博文只當沒聽見,沉喝一聲,坐步沉腰,一劍斜向上方刺出,正是破魔八劍當中的最適合以地擊空的降焰魔尊斷障劍。這降焰魔尊是大威德明王的別稱,梵名閻曼德迦,乃是鎮守西方的金剛,六臂六首六足,有大威德力,能斷除一切魔障,摧伏一切毒龍。這一劍刺出,在半空中便幻作六劍,自六個方位分別刺出,恰如在地上支了個滿是利刃的大窟窿,只等空中敵人落下,便將他紮成篩子。

一劍刺出,卻是落空。

原來,那真言宗的和尚聽到巖裏麻央的吼聲,居然真就相信了,當即收了手印,一個跟斗向後翻回,卻恰好躲過了雍博文這一劍。

落空的劍勢直衝半天,便好似平地捲起一股龍捲風,呼嘯衝飛,所過之處樹枝折斷,綠葉粉碎,斷枝碎葉隨着劍力狂轉飛舞,衝破上方層層枝杈阻斷,直上星空,遠遠望去,真好像有條青龍自茫茫林海當中飛天而出。

“破魔八劍,原來是雍施主!”

那黑影卻是個識貨的,喝了一聲好,隨即合什行禮,道:“雍施主,貧僧新居祐政,這廂有禮了!”

又加班了,昨天沒能更新…… 當真冤家路窄,居然碰上了這個傢伙!

雍博文心中暗暗叫苦,嘴上打了個哈哈:“新居大師,真是巧啊,您這沒事兒出來溜彎兒?”

這話問的,有大晚上不睡覺,跑到原始森林裏溜彎兒的嗎?

雍博文當然不是有心這麼發問,他纔不久炸了高野山,燒了御影堂,乍一見到苦主自然是心虛,正琢磨跑路的問題,這話只是順嘴往外冒,說的什麼,自己也沒太在意。

常言說得好,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這話在新居祐政耳裏聽着,可就是莫在的諷刺了,不禁心中暗暗惱怒,但他是也是修練有些成就的和尚,雖然面對着這個火燒高野山的罪魁禍首,對方又出口不遜,他卻依然能按住怒氣,合什道:“雍施主說笑了,貧僧夜行,路遇襲擊,現下正在逃難。”

“哦?”雍博文淡淡應了一聲,對新居祐政遇襲的事情也不感到吃驚,小西川正一郎早就說過日本法師協會的計劃,既然對巖裏家發動了來絕式的攻擊,想來是計劃成功,不光是出來新居祐政遇到襲擊,怕是高野山現在情況也不會好到哪去,不過現在的高野山高手羣集,別人不說,光是那兩個金剛,就足夠法師協會喝一壺的了。當然,這些事情都不在他雍大天師關心範圍之內,雙方誰勝誰敗與他這個純粹不小心路過的醬油黨都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見雍博文神氣淡淡,新居祐政挑了挑眉頭,很有些懷疑自己那路人遇到伏擊是對面這個傢伙搞的鬼,要不然怎麼會那麼巧,自己這邊剛出動大隊人馬去抓他就會遇上伏擊,伏擊者用的還是產自中國的最新術法產品破法手雷?不過,轉念一想,這人雖然是法師協會的大天師,但新晉冒頭,想來也沒什麼根基,想在日本搞出這麼大陣勢怎麼可能?

倒是巖裏麻央顯得極爲吃驚,道:“新居大師,您也遇到襲擊了嗎?”這句話問的卻是日語。新居正祐點頭道:“正是。麻央,你怎麼會在這裏,跟雍施主在一起?”做爲金花會的幕後支持者,高野山平時跟巖裏家沒少打過交道,而新居祐政估做爲高野山對外事務出頭露面的負責人,自然跟巖裏家的關係也就比其他真言僧衆更密切些,巖裏麻央也算是他從小看着長大的晚輩,此時此刻在這種環境下突然看到巖裏麻央,他心中立刻升起一種不妙的感覺

“大師,我……”

巖裏麻央話沒說出來,眼睛就嘩嘩地流了下來,她畢竟只是個少女,揣了一肚子悲痛委屈,此時見到了相熟的長輩,又是巖裏家的背後支持者,哪裏還忍得住,抽抽噎噎地把巖里老宅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完巖裏麻央的話,新居祐政倒先對雍博文放下了懷疑,隨即再一想,便脫口道:“不對,這肯定不是同一夥人做的。”這兩邊的行動明顯矛盾,進攻巖裏家倒更像是有人要破壞伏擊高野山車隊這方人的計劃,而不是一個協調的行動。

什麼事情不對勁,雍博文是不感興趣的,見兩人嘀哩嘟嚕地說個沒完,他又一句話聽不懂,不免有些擔心這一老一小在商量什麼詭計。有道是,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還是先撤爲妙,反正巖裏麻央看起來跟新居祐政是老相實,把她交給新居祐政倒也不錯。當即插口道:“既然新居大師跟巖裏小姐認識,那我就放心了。新居大師,巖裏小姐就交給你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再見,不,也不用再見了。”說着話,拔腿就想開溜。

“雍施主,請稍等一下。”新居祐政突然叫道:“您不熟悉這裏的路吧。”

“沒關係,我自己慢慢找就可以,你們事情多自己忙吧,不用管我。”

“這裏已經深入熊本自然保護區,方圓數百里都是未曾開發過的原始森林,不熟悉路徑,想走出去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且雍博文獨在日本,言語不通,又身無分文!”

“沒關係,這些小困難,很容易解決,就不勞您操心了。”

“雍施主,放心,雖然您在高野山做了些事情,但我們真言宗絕不會對您有任何怨言。”

“呵呵,我年紀輕,做事不知道輕重,回想起來還真是於心有愧,很難面對真言宗的大師,不過沒有關係,等回到國內,我立刻打款過來,所有修繕費用都由我來承擔,也算是我彌補一下過錯,事不遲疑,我這就回國了。”雍博文就撇了撇嘴,說得真是好聽,不會有任何怨言,那是因爲你們不確定我是不是勞什子青龍金胎,若是確定不是,那就不光會有怨言,而且還會把怨言付諸爲實際行動了。當即拔腿就走。

新居祐政大急,雖然他恨不得咬這可惡傢伙幾口,但眼下卻不是時候,他自己也正在逃命,再帶上個累贅,如何能逃出包圍,可巖裏麻央卻是巖裏家的唯一嫡系血脈,以後掌控金花會還要靠她,自然不能在這種危急時刻拋下不管,所以一門心思想把雍博文拉住幫忙,這自稱天師北派正宗傳人的雍大天師雖然真正的本事糙了點,但其他的東西就比較可觀了,單是看他用一堆家庭用品製造出一堆炸彈就能看出,此人有恐怖份子的絕佳潛質,又會法術又會扔炸彈,若能得此人幫助,逃出包圍至少多了幾成把握,一看雍博文話都不肯多說就走,一時着急,一躍而起,伸手就抓向雍博文肩膀,大叫:“別走!”

雍博文驀的轉身,一劍刺出,叫道:“早就防着您呢,死禿驢,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就放我走。”這一劍來勢洶洶,新居祐政曉得破魔八劍的厲害,不敢正面硬捍,攸地向旁一閃,叫道:“雍施主,別動手,我沒有惡意,只想跟你合作。”

雍博文嘿嘿冷笑道:“跟我合什麼作?我看我們沒有什麼合作的需要。”

“自然是有的。” 我在三界當老師 新居祐政掃了一眼茫然站在一旁的巖裏麻央,心中一動,道:“雍施主,你在巖裏家救下巖裏麻央,肯定會被那些人記下,他們既然做出這麼大的動作,肯定是要斬草除根,你救下巖裏麻央這個巖裏家的嫡系繼承人,就等於是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你。你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即使能出走原始森林,也逃不過追殺。不如我們合作,衝出包圍,迴轉高野山。我願對佛祖起誓,真言宗上下,絕對不會追究你做的事情。”

雍博文搖頭道:“回高野山?你當我傻的啊?那不是自投羅網。發誓要能相信,那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多違誓的事情發生?”但心裏對新居祐政的話有些動手,是啊,他救下巖裏麻央,肯定得罪了那麼進攻巖裏家的黑社會,看他們能組織這麼大陣勢的火拼行動,就知道勢力不小,萬一對他下個暗花之類的江湖追殺令,以他人生地不熟日語都欠會半句的狀態,只怕出了這原始森林也逃不過黑道追殺,若能利用新居祐政逃出重圍,倒也是個不錯的辦法。

新居祐政聽出雍博文口氣鬆動,便道:“若你不願意回高野山,那就和我們一起去大阪,到了那裏我們各奔東西,你無論想去哪,我都會買車票送你過去怎麼樣?”

“大阪?在哪裏?離高野山近嗎?”

雍博文是個實實在在的日本盲,更別提這種涉及到地理位置的事情了。

“一在東,一在西,正好相反的方向。”

“那你怎麼要……”雍博文只問了半句,就立刻醒悟過來。既然敵人對他進行了伏擊,那肯定防着他逃架高野山,必然會在往高野山的方向上佈置人手,直接逃向高野山必定危險重重,反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逃更容易些,而且以真言宗的實力,想必在大阪也有分院之類的地方,正好可以投奔。他琢磨了一下,道:“好,不過到了大阪,我要立刻坐車走,不光大票,你還得給我些錢傍身才行。”

“沒問題。”新居祐政相當爽快地答應下來。

巖裏麻央見兩人達成協議,也是相當歡喜,上來噹啷插了一句:“新居大師,到了大阪以後,我們不要去高野山,去京都好不好?”

“去京都?你在京都沒什麼親人了吧,還回那裏做什麼?”

“我要去京都的金花會總堂口,招集人手,打聽清楚是什麼人做的,對他們發起反擊殺光他們!讓他們明白,我們巖裏家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小姑娘滿面殺氣,揮舞雙手,以增加自己的氣勢。

“本來我還有些擔心能不能鎮得住總堂那些老資格的幹部,不過有了大師您的支持,就完全不同了,我一定能統合金花會,及時對敵人做出反擊!”

“呃……”

新居祐政沉沒默片刻,看了看雍博文。

雍博文點了點頭道:“見到你之前,我們是打算去京都!”

“不妥,麻央,你還是先跟我回高野山,這件事情顯然是一個極強敵人的龐大計劃,我們需要好好計較才行,至少得聽聽八葉大師的意見!”新居祐政這樣說着,在心底補充一句,“或許是兩個敵人同時行動吧!”

巖裏麻央倔強地道:“不,我要去京都。大師要是不肯去的話,可以讓雍法師送我過去!雍法師,說好的條件不變,只要你肯送我到京都,我一定重重答謝!”

新居祐政皺了皺眉頭,走到巖裏麻央身旁,緩緩擡手,似乎想要去摸巖裏麻央的腦袋,但他的手擡到巖裏麻央面前,突然飛速地在巖裏麻央的額前點了一下。

巖裏麻央一聲不哼地軟倒,新居祐政順手將她抱住,隨即好像背個口袋一樣往肩上一掮,道:“雍施主,我們走吧。”

雍博文瞪得大爲佩服,忍不住豎了個大拇指,“好手段,早該如此!” 事情比預想的要容易得多。

在雍博文的預想中,既然日本法師協會總部佈置了這麼大一個計劃來對付高野山,那對於新居祐政這個真言宗法將肯定不會放鬆追捕,少不得要在路上佈置明崗暗哨之類的存在,來攔截,以防止他把消息傳回高野山。據新居祐政說,那日伏擊發生時,他曾想通知高野山這個信息,但無論是法術傳息,還是手機播打,一概不通,這表明敵人在動手前就使用了大規模的屏蔽手段,使他們的信號無法傳出。而當新居祐政逃出戰場,做的第一件事情依然是往回傳信息,但依然無法聯絡上高野山。敵人的氣魄很大,並不僅僅屏蔽了一個伏擊點的信號,而是屏蔽了整個高野山的信號!這讓新居祐政極爲焦急,敵人採取這麼大的動作,那接下來顯然就是要對高野山的真言宗總部動手,他必須得在這一兩天把消息傳回高野山,至少要讓總部做好應對準備。若是在往日,他也不會這麼焦急,憑藉真言宗總部的強大實力,多少敵人攻進去也只能灰頭土臉地出來。可現在不同往日,身邊這位雍大天師逃跑時把高野山連燒帶炸搞了個底朝天破壞了好多防禦措施不說,還搞了個大漏子,目前包括八葉枯木、小野三堂這些中堅力量,都在忙於補漏,這纔是最要命的!

可當兩人從原始森林中出來,走上大路提着十二萬分小心搭車趕到大阪,卻是一路平安,連半個敵人影子都沒有出現!

這可當真是古怪,難道說敵人只是打了這麼一下,就縮回去了?這當然不可能,最明顯的證據就是與高野山的信息聯絡依然不通。可若敵人還在,爲什麼在路上沒有佈置任何勢力攔截?雖說往大阪去的方向不是他們的監視重點,但總不能一點注意力都不投放吧!

兩人就這樣揣着一肚子糊塗,在走出原始森林的當天上午十一點,抵達了大阪城。

雍博文對於日本的全部瞭解,除了來自歷史教科書和電影外,其餘的都是來自於漫畫,最熟的自然就是隔一陣子就會被外星人、怪獸、妖魔、變異生物之類的存在毀滅一回的、有妖都之稱的東京,這是日本的政治經濟中心,最大城市,其餘的部分,大抵知道有個北海道,那地方挺冷的一年到頭都是雪,其他的地方諸如大阪京都之類,都只知道個地名而已,哦,對了,還知道個神奈川縣,那是灌籃高手的主場。所以,在一直以來的模糊印象中,雍博文都覺得大阪大抵是個小城之流的地方,所以當看到眼前那個宛如鋼鐵森林般的現代化超級大都市時,很是吃了一驚,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大阪果然挺大的。”

巖裏麻央就用那種看鄉巴佬的眼神瞧着雍博文,道:“大阪當然很大了,在我們日本,他可是跟東京並列的經濟中心,是日本第二大城市呢。”然後就是一大通介紹,什麼日本廚房、煙城、水都、東方的曼徹斯特,一套套的都上來了。小丫頭因爲心願不能被滿足,肚子裏很有些火氣,說起話來也是夾槍帶棒,弄得雍博文一愣一愣之餘,大感鬱悶,又不好跟個小蘿莉一般見識,有什麼不爽也只能悶在心中。

新居祐政是地頭蛇,帶着雍博文與小丫頭先乘車進了市區,隨後帶兩人擠地鐵,自波難站下車,出了站口,沒走多遠,就覺那誘人的菜香就直往鼻子裏鑽,擡頭一望,赫,滿眼都是各種大大小小的飯店酒吧,街路兩旁的樓上立滿了巨大的廣告牌,霓虹閃爍,五彩繽紛,當真是熱鬧非常。雍博文一問才知,此地便是道頓堀,日本吃趴了文化的發源地,想要吃遍日本美食,那來此地就是大大對頭了。新居祐政帶着兩人在街頭巷尾一陣亂竄,最後鑽進一條小巷,說是小巷,只不過道窄了一些,卻一點也不冷清,道兩旁都是不大的小飯管,沿着小巷門對門地一路排開,瞧那招牌,都是半新不舊,跟國內那種遍地老字號的小吃一條街倒有一拼。順着小吃街往前走了沒多遠,忽見街邊居然有一座小廟,廟上掛着字號爲本願寺,夾在左右兩溜飯館當中,真是說不出的突兀。這廟雖然小,可擋不住是在繁華地帶,就見着門口進進出出,香客還真不少。

走進寺門,兩旁是護法金剛,迎面就是位於院子中央的大香爐,爐插滿了燃得高高低低有如野林的佛香,顯出此地香火極是旺盛,香爐後面就是正殿,供的是觀士音菩薩,左右兩側各有兩個小佛龕,黑糊糊一團,離遠了瞧不清楚,只見着手倒挺多隻,密密麻麻舉着東西,也不知是什麼佛。

院裏擠着十幾個香客在那裏拜佛,正殿中只見一干乾瘦瘦的老和尚坐着敲木魚唸經,倒是一副八方不動的高僧模樣。

新居祐政對這裏似是極熟悉,領着雍博文和巖裏麻央繞過正殿,進到一個小院,小院裏一幢三層木樓,卻是寺中和尚休息的僧舍,兩個極是精壯的和尚脫得只着一條襠布,站在井旁沖洗,看到新居祐政進來,唬了一跳,連忙合什行禮。新居祐政便好似進了自己家中一般,毫不客氣地吩咐那兩個和尚準備齋飯住處。兩個和尚連身上的水都顧不得擦,披起僧袍,一個引着三人往樓上去,另一個匆匆出院去準備齋飯。

本願寺雖小,可也有供香客住宿的客房,和尚將三人引進三樓客房,端茶送水,忙得不亦樂乎。雍博文站在窗前,向外張望,忍不住問:“新居大師,這裏就是真言宗在大阪的分院?”心下大爲懷疑,真言宗那麼大的氣派,怎麼在外的分院卻小氣成這個樣子。

新居祐政搖頭道:“不是,這裏只是一個普通的寺院,與我真言宗只不過是佛門同道,並不是分院。敵人既然發動對高野山的攻擊,必定會監視甚至對各處分院動手,去分院絕對是自投羅網。”

雍博文點了點頭,心想這和尚不去高野山在大阪的分院,跑到這裏來貓着,想是有什麼後招可以把消息送回高野山,我還是早走早安生,想到此處便道:“新居大師,既然已經平安來到大阪,我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是不是可以安排我離開?”

新居祐政倒是有擔當,點頭道:“雍施主,莫急,待用過齋飯,我便安排人領你去買車票,不知你想去什麼地方?”

“去東京。”雍博文不假思索地道,“我老早就想去東京旅遊,看看熱鬧,這回既然有這個機會,要是不瞧瞧,不是白來一趟日本了嗎?等瞧完了,我就回國啦。”

新居祐政點了點頭,道:“大阪風光也是不錯,雍施主若是不急於回國,可先大阪遊玩,然後去京都觀賞,再去東京。”

說是去東京玩,那只是藉口,爲的是跟魚純冰匯合,雍大天師歸心似箭,哪有心思觀光旅遊,只是這卻不能透露給新居祐政,誰知道這和尚會暗地裏下什麼絆子?當即笑道:“這倒也不錯。既然這樣,那也不用您給打票了,直接支助我點錢,我就這樣一路游過去吧。”說完一攤手,很是期待地看着新居祐政。

新居祐政苦笑道:“雍施主莫急,貧僧出來得匆忙,又路遇伏擊,身上沒有帶錢,等用過齋飯後,貧僧再幫施主籌措就是了,施主放心,貧僧既然在佛祖面前發誓,絕不會阻攔你的。”

雍博文卻是大大的不放心,搖頭道:“大師,我吃飯是無肉不歡,在高野山那幾天,吃素都快把我吃瘋了,今天既然來到這小吃一條街,那我可不要吃什麼齋飯。不如你現在就幫忙籌點錢,讓我自己想吃什麼就去吃什麼吧。”

要錢要得如此急迫,不知道的還以爲雍博文這是債主上門,哪知道他這裏硬在這裏白要錢花呢?不過,雍大天師理由充足,咱不差錢,可現在被你們真言宗稀裏糊塗弄到日本來,身上一分錢也沒有,花用自然得真言宗出了,要點路費那還不是理所應當的?

新居祐政眉頭微皺,嘆了口氣,起身道:“既然這樣,雍施主,請稍等片刻,幫我照顧下巖裏小姐,我這便籌錢去。”

“那就有勞大師了。”雍博文目的達到,眉開眼笑,拍着胸脯道:“大師放心,有我這裏裏,保證巖裏小姐安安全全老老實實的呆着,哪兒也不會去。”

新居祐政一合什,邁步出門,籌錢去了。

眼見着和尚出門走了,一直安安分分坐在牀邊的巖裏麻央騰地跳到地上,道:“喂,法師,和尚能給你多少錢?你要是急着用錢,就送我去京都,到了金花會總堂口,我給你一千萬,你想去哪玩都行!”

雍博文搖頭,一把揪着巖裏麻央的脖領子,把她提回到牀上,語重心長地道:“小丫頭,老實跟新居大師回高野山吧,黑社會火拼不是過家家,你當你是誰啊?還重整旗鼓大舉反擊?我敢打保票,你要是回到京都,不是被敵人給坐掉,就是會死在你們金花會自己人手裏?你也不瞧瞧你多大個,就想着去指揮那幫子窮兇極惡的黑社會?”

“你胡說,我們金花會忠義傳家,每個幹部都會巖裏家忠心耿耿!”

巖裏麻央不服氣地大叫大嚷,雍博文卻只當耳旁風,根本不理會她。巖裏麻央吼了一陣子,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見雍博文毫無反應,突地眼珠一轉,道:“你真是個傻瓜,還在這裏等錢?告訴你,新居大師根本不是去籌錢,而是找人幫忙來抓你了。”

“危言聳聽,本天師可是被嚇大的。”雍博文對巖裏麻央的說法嗤之以鼻,可卻不由自主地走到窗前向外張望。

院內靜悄悄,半個人影不見,前方正殿裏的頌經聲隱隱傳來,檀香撲鼻。

“騙你是小狗!”巖裏麻央認真地道:“我們巖裏家幾代跟高野山合作,對高野山的行事做風最瞭解,他要是肯放你走,那他也配稱是真言宗弟子了!”

雍博文心裏便打了個突,暗想:“小蘿莉說的有道理,我惹了那麼大的禍事,又是他們眼裏的青龍金胎,他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放我走?我怎麼能把希望都寄託在他信守誓言上?還是先躲躲,要是他拿錢回來更好,萬一領人回來,我也好開溜。”拿定主意,當即推開窗子,就想跳出去。

巖裏麻央叫道:“帶上我,不然我就喊了!他肯定會留人監視你!”

雍博文回頭瞪了巖裏麻央一眼,上前將她抱住,卻不從窗子走了,踩着牀頭一躍而起,身子貼到天棚,掀開擋板,鑽進去承樑空隙,掀開幾個瓦片,鑽上房頂,哪曾想,剛一上房頂,還沒等站穩呢,就聽着一聲“南無妙法華蓮經”,風聲自頭頂炸響!

我是虎年分割線

回來了,六點下車,洗了洗,吃點飯,坐下就開碼,總算把今天的章節碼出來了。

鄭重警告:捅了和山本犯禁!!! 這一下襲擊來得好不突然,雍博文大驚,心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小蘿莉說的果然沒錯,那禿驢真去叫人了!”

頂上風聲來得又疾又快,當真擋無可擋,雍博文把身子一沉,重新自掀開的缺口落回到承樑當中。頭頂轟的一聲悶響,爆起好大一團塵灰,破瓦碎片如同子彈般四濺激射,打到頭上背上,火辣辣的生痛無比。

雍博文不敢停留,繼續往下竄,壓破吊頂的棚板,落回到房間中央,未及擡頭,上方破碎聲響成一片,一股濃塵自上落下,其間風聲凜冽,那一擊竟然餘勢未盡,連着擊破兩層房頂跟蹤而至!雍博文向側躍出,來到窗前,穿窗而出,伸手一搭窗檐,借力翻滾,重新跳回到房頂,正落在那仍不停冒灰的破洞旁邊。

“抱緊我!”雍博文把懷裏的巖裏麻央往背上一放,擡腿就跑,巖裏麻央連忙指點,“繞到前門,那裏面法善寺小巷,車多人雜,叉路又多!”

她這話音未落,身後轟的一聲炸響,好像爆了個炸彈,把兩人駭了一跳,同時扭頭回望,正見一個白色身影破房而出,斷木破瓦滿天亂飛,聲勢驚人至極。

“南無妙法華蓮經住!”

又是一聲大喝響起,正阻在雍博文逃跑的前方。

雍博文急停腳步,右手抽劍,左手扯符,擡頭瞧去,卻見前方房頂上站着個白衣女尼!

那女尼瞧着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臉上濃妝重抹,畫得好不妖豔,白色僧袍又輕又薄,緊緊貼在身上,隱約可見胸前一雙高峯尖端的暗紅櫻桃,若不是那顆光頭在陽光下閃閃生輝,單就這一身打扮,雍大天師還真以爲是碰上穿着另類演出服裝的脫衣舞女了。這白衣女尼右手持根長木杖,左手捏着佛珠立於胸前,微風拂來,撩起僧袍下襬,便露出兩隻光潔華嫩的大腿來。

“那死禿驢居然找尼姑當幫手!”雍博文心裏大覺稀奇,揚聲問:“你也是真言宗的?”

那白衣女尼微微一笑,道:“唸佛是無邊的地獄,禪宗是天魔的作爲,真言是亡國的惡行,律宗是國賊的妄說。貧尼不才,又怎麼會去念那些歪門邪道!”

巖裏麻央小聲道:“她是日蓮宗的尼姑。”

“日蓮宗?哦,不也是信佛的嗎?跟真言宗能有多大區別?不都信釋伽摩尼的嗎?”

雍大天師毫無自覺地給對面尼姑做了陣營劃分。

“住了!釋迦摩尼是化佛,日蓮本尊纔是本本佛,方是救世佛祖!”

身後傳來一聲大吼,顯得相當憤怒。

雍博文扭頭一瞧,只見一個足有一米九十多的高大尼姑手中黑黝黝的杖子大步走來,身上也是那一襲幾近透明的白色僧衣,胸前一對巨瓜尤顯偉大,隨着邁步劇烈晃動,似乎隨時都有裂衣而出的可能。

“日蓮宗不信如來佛!他們信日蓮本尊佛,是我們日本的本土神佛,與其它佛教分支都是敵人,跟真言宗尤其是死敵!”巖裏麻央解釋了兩句,突地叫道,“是你們!是你們派人進攻巖里老宅,偷襲真言宗高野山的,對不對!”

對面的年輕女尼道:“巖裏小姐當真聰明!巖家跟隨真言宗信那僞化之佛禍國殃民,日蓮本尊降下法旨,當以雷霆之威鎮滅之!”

雍博文就是一愣,進攻巖里老宅襲擊高野山不是日本法師協會總部設計的嗎?幹這日蓮宗鳥事?她們幹嘛上趕着承認?難道是跟基地一般的恐怖分子,自己沒能力製造恐怖襲擊,聽說點什麼事情,就趕緊跳出來表示負責,以顯示自己多有能耐?

巖裏麻央望着女尼,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牙齒咬得格格作響,“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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