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鳴很早就知道‘陰冷,溼冷’這兩個詞,是很多人對於江南冬季的描述,說冬天是江南一年四季中最難熬的時節。在21世紀時他對此沒什麼感觸,反而覺得江南的冬天比老家要暖和多了,鴨絨襖都不需要穿。

也就是現在,他才真真感覺到什麼叫陰冷,什麼叫溼冷。這裏的氣溫比之北方的寒冬確實要高很多,可冬天裏一點也不比北方好熬。因爲江南潮溼,天氣變冷後,潮意中就隱隱藏着千絲萬縷似的寒針,颼颼颼地直往人骨髓裏鑽。比之北方冬季‘滴水成冰,寒風刺骨’的寒冷,江南的冬季更不討陳鳴的喜愛。

十月下旬被送到南京的張氏,一到地兒就小病了一場。福建的氣候跟江南可錯了很多的,還有十月末送到的臺灣林氏、姚氏,也都受了寒氣。倒是廣東鄭家兄弟送到的鄭氏、石氏二女,身體十分健康。

到了十一月,陸陸續續將這五女全都收用了後的陳鳴,也更喜歡身子骨健康些的鄭氏和石氏二女。這二人一個是鄭家族人,另一個是鄭連昌的妻族後輩(石氏),兩人一出生就在海上。作爲女人雖然不用登船出海劫掠,但身子骨要差的人如何能受得了海上的生活?

五女之中以臺灣送來的姚氏相貌最佳,肌膚雪白柔滑,古人說‘手如柔荑,膚如凝脂’,形容的就是姚氏這類的美人,可惜她是個小腳。姚氏出身很不錯,家族是新竹一帶的望姓,是這個時代中國最最標準的大家閨秀。只是現在的新竹已經被天地會義軍拿下了,若不是天地會的人還用得到姚氏,他們一家人的下場會很悲慘的,她本人的下場會更悽慘。

南京大都督後院的六女之中,姚氏的相貌也只有柳挽雲能比的上,如果不是那撾的都畸形的小腳,陳鳴對她會很不錯的,但姚氏的小腳比柳挽雲撾的更厲害,看了那小腳後,產生了一定心理陰影的陳鳴如何也寵愛不來她——反正都是收用麼,千萬別談感情不感情——就那麼不冷不熱的放在那了。縱使姚氏那張臉和一身欺霜曬雪的肌膚,都是很惹火的。

石氏則是五女中肌膚最黑的一位,五女中也以她的身體最棒,換句話說就是——石氏勞動做的最多。石氏的相貌比不得姚氏,甚至不比張氏好,但她身材好。年紀才十六歲多點的她,被陳鳴摟着在懷中的感覺只有兩個字——肉、彈!同時她的家勢、背景也是五女中最差的,直系親屬中最高的一位纔是鄭家船隊裏的中層頭目。

從穿越而來到打贏蘇北之戰,陳鳴也只有過兩個女人,可從揚州回到南京半個來月,他就連連收用了五個女人,並且隨着福建陸路天地會送到的美人抵到(過年前),陳鳴後果的人數還會有再次的激長。這讓他潛意思裏生出了一種對不住正房大老婆的感覺,藉着兒子兩歲生日的檔,親自扒了庫房裏的無數寶貝,選了四箱子,讓暗營轉回將軍府。當然那中間也少不了一封他的親筆書信。而柳挽雲呢,陳鳴給了她二房的地位。

腳步已經走到現在這個地位的陳鳴,他不需要對內院的種種太過重視。如果以滿清的規矩視角看,這次送過來的五女那都是奴才。陳鳴只需要給她們應有的體面,她們背後的家族、勢力就會感到安心。至於其他的爭鬥,現在陳鳴才幾歲啊?陳家的天下好遙遙無期,內房女人間的爭寵肯定會有,但奪嫡的戲碼還遠着呢。

如傳說中的雍老四對年氏那般‘寵愛’,陳鳴可用不着。

“一千斤硫磺一門小炮,三千斤硫磺給他們一門中型的,五千斤硫磺就給他們一門大型八斤炮。一手交貨,一手交炮,公平買賣。地點就在杭州灣。另外咱們繳獲的那些鳥槍,選出一批能用的來,一樣交易給他們。”

一張大大的江南地圖前,陳鳴的目光已經越過蘇州看向杭州了。

“給張家額外二十門大炮,鄭家、臺灣各十門大炮。五斤炮、八斤炮各一半。”復漢軍眼下十斤炮都出來了,但陳鳴壓着不給。

陳鳴連做吩咐,讓暗營傳信給福建海陸,杭州灣的交易可以用心準備了。復漢軍江北的大軍已經慢慢從淮安調回了南京、鎮江一線,陳鳴已經決定大軍南進,再過幾日就發兵進攻蘇州,這次一定要拔下這顆釘子。在過年之前,把浙江北部掃它個七零八落。

“傳令九江,年前,水師第二營必須給我整出來。”

“讓暗營對湖北的清軍、民團都好好地下下功夫。對山東也要用用力。此次山東練勇被清軍當炮灰來用,內心憤意必生,既如此,這中間就有的功夫可下。

另外劉墉已死,孔昭煥就不用殺他了……”

陳鳴手裏摩挲着一個白玉獅子,眼睛眯縫着,細思了好久,對柳德昭道:“你說,滿清現在會不會把山東團練大臣的位子教給孔家?”

“這……,不太可能。”柳德昭道:“山東練勇已生二意(投降的那些練勇可作證),曲阜孔氏在山東又根基深厚,且錢糧滿倉。如果將山東團練大臣的位子教給孔家人手中,無有劉墉之輩制衡一二,怕不過不幾日這山東練勇就會成爲孔氏的私軍了。以乾隆之能,以軍機處各大臣之能,當不會看不到這一點。”

房間裏只有火盆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啪啪聲,陳鳴閉眼再度沉思。

“那張圖呢?對孔家就一點影響都沒有嗎?”

“當然有影響。但是發起團練者多是地方大族,這些人與孔家的聯繫可不是一張圖就能斬斷了得。”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了,孔老夫子的p圖傳遍了直隸三省,河南河北的讀書人都一片譁然,每天每刻都不知道有多少辱罵對向了混元教。而劉鬆等人在清軍回兵黃河以南後,再度縮回了魯西的大山裏。你甭管有多少人對他們恨之入骨,滿清一時半會兒的是真奈何不得他們。

在這件事傳播的過程中,無數白髮蒼蒼的老頭子趴在各地方的孔廟、夫子廟裏痛哭流涕,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們一個個都死了親孃老子呢,其場面比每年考秀才舉人的時候都要熱鬧。民間百姓也有很多議論,期間不少拿孔老夫子打趣的笑話還是暗營偷偷放出來的。這個過程之中也不是沒有人懷疑混元教是受了復漢軍的指示,但無數讀書人的矛頭還是指向了混元教,誰讓他們是第一個亮圖的呢。

陳鳴心裏有些急切了。說真的,這事兒醞釀的時間還是太短,各地讀書人的反彈和憤怒都能看得到,對於儒家的衝擊和打擊,還需要時間的醞釀,那裏能立刻就有明顯的顯現呢。

“讓山東的暗營送倆名醫給楊集。”混元教三大巨頭裏,楊集的身子骨最不好。“再找人做片文章,扣着華夷之辨,拿那孔家做筏子,這些人先跪五胡,再跪女真,三跪蒙元,四跪滿清,不爲人子也。”

……

房間裏的氣氛又一次低沉了下來,陳鳴心生怒氣,一股逼人的氣勢自然的就從他的身上噴薄而出。居移氣,養移體。再普通的一個人,一兩年來手掌千軍萬馬,屢屢決勝沙場,也會如他現在這般氣勢逼人。陳鳴心底裏對孔家很不爽,如果孔家只有孟家人的待遇,也就罷了。但歷朝歷代給孔氏一門的榮譽太高,而孔家人的骨頭也太軟。

“近期裏江南有一批士子讀書人投效我軍,這些人裏沒有進士,但很有幾個舉人秀才出身,過去也都在衙門裏做過師爺。這種人比單純的讀書人更有能力。

你去見見他們。如果合適,就提個名單給憲兵營,先讓他們查一查,沒問題的就提到侍從室來吧。”陳鳴不是要柳德昭去做‘主考官’,可柳德昭這位置也能算是一個面試官,權利很大。

這是陳鳴要重用柳德昭的一個苗頭,也算是又一次的考驗。

自從蘇北之戰贏下了以後,江南民間對於復漢軍的看法悄悄有了轉變,很大的轉變。

揚州、南京、鎮江等地的招募處,每天都有秀才舉人童生抵到,這些人的身份各種各樣,有窮秀才者,有做訟棍者,有幹師爺的,還有當塾師或西席的,甚至本身是賬房的。

這些人的職業各有不同,但進入了復漢軍這個大集體後,都能夠找到自己的位置。復漢軍的招募處早早就設立了,這些人爲什麼之前不參加,現在魚貫而入?還不是之前復漢軍局勢惡劣,不被看好麼。

蘇北之戰的影響力就是這麼巨大。不僅遠在河南禹州的收元教、當地藥商,江南與泰州只一水之隔,江南人受到的震動更大更猛烈。

這前後一個月都沒有,復漢軍已經收攏了數百名投奔來的識字會算之人。他們中最被陳鳴看中的就是那些有着師爺經歷的秀才舉人,這些人有文化有手腕,如果放出去爲官一方,陳鳴不覺得他們就比那些進士差勁。

侍從室會成爲陳鳴未來的儲材庫,柳德昭這次去面試的十幾人裏,只要有一半進入侍從室,再有一半能如陳鳴的意,就難能可貴了。

“再告訴繼功,趁着開戰,藉口局勢不穩,把船艙移到舟山去……”(未完待續。) 十一月裏,就在陳鳴提兵南下,攻略蘇杭之際,北京城的一道旨意讓自蘇北戰罷,山東練勇迴歸鄉里後就一直不能平靜下來的山東再生波瀾。

乾隆帝奪情丁憂在家的前河南許管河兵備道王啓緒,任山東團練大臣一職。

整個山東都知道,曲阜孔氏一家對這個團練大臣的位置虎視眈眈,可先有劉墉當頭一棒,現在又有王啓緒虎口奪食,曲阜孔氏是不是要炸鍋了啊?

但是你甭管王啓緒壓得住壓不住孔家人伸出來的暗手,你只說資格,王啓緒是絕對有的。甚至說起科舉門第,福山王氏(今山東煙臺市福山區),在整個山東明清兩朝都是著名的替終世家,衣冠盛族。其子孫皆彬彬有學行,以明經登仕版,官州縣者踵相接。到了清朝,王家人文秀,科甲蟬聯,更是聞人輩出。

王啓緒的老爹王檢,王符的第四子,同輩兄弟六人皆在朝爲官,或文或武,無不顯赫。王檢在清雍正十一年中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翰林編修,出爲直隸河間府知府,遷甘肅涼莊道,累升安徽布政使。歷調直隸、山西、廣西、甘肅布政使,最終官湖北巡撫,署湖廣總督,後改任廣東巡撫。前年病逝,王啓緒兄弟多人皆返鄉丁憂。

王檢本人是翰林,這在士林之中是十分有份量的,更難能可貴的是他的兒子中也有兩人如翰林院。乾隆帝曾嘉獎說:“父子三人併爲翰林,一門多顯官,皆能事,可謂世臣矣。”

王啓緒是王檢的長子,乾隆十六年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職編修,曾充貴州鄉試副考官,丁憂時官至河南許管河兵備道;王燕緒,王檢次子,清乾隆二十五年進士,改翰林院庶吉士,授職編修,曾充陝西鄉試副考官,丁憂時官至翰林院侍講。

王家還有王顯緒,王檢之侄,清乾隆元年進士,授吏部文選司主事,現任安徽布政使;再有王衍緒、王廣緒、王令緒等多人在職爲官。

王家是山東真正的科舉望族,單純以士林中的名譽爲論,即使諸城的劉墉家族,要不是他老爹劉統勳實在太高杆,名聲太好,劉家豈能壓得住王氏成爲山東士林的代表?

現在劉墉死了,劉統勳還留在北京城爲大清朝賣力,劉家短期內後繼無人,乾隆就推出來王家來跟孔氏打擂臺。

這又是一個很具有份量和聲譽的家族。

孔家雖然頂着聖人後裔和衍聖公的帽子,被天下士林崇敬,但天下人崇敬的是他們的老祖先,而不是他們自身。否則劉墉怎麼能短短時間裏就在練勇事務上壓住了孔家的力量呢。兩三月前劉墉做的到的事情,現在王啓緒未嘗就做不到。

再說了,這段日子裏復漢軍針對孔老夫子的歪招是一招接着一招。先是那張圖,孔昭煥提起來就要吐血,在他與劉墉爭奪團練大臣位置的時候,這張圖就是劉墉的神助攻,一擊就將孔昭煥ko倒地。那個時候甭管他是不是真的吐血真的傷身,他就必須‘極哀毀身’!

結果一倆月過去,事件的影響力不僅未能平息,反而越來越大,已經從山東一省擴散到整個直隸,並繼續的向西和向南擴展中。可以預見,這件事在以後的日子裏還會相繼給孔家來帶更沉重的打擊。

孔昭煥每每想起此事,就心如刀割,夜不能眠。而且近來山東還出現了一篇文章,緊扣華夷之辨,推崇老夫子,卻對孔家後人極盡嘲諷抨擊。那犀利的言辭讓孔昭煥看過一次都不能忘懷,而每每想到,就又勃然大怒。

現在北京城的乾隆皇帝又推出王家來跟他打擂臺,孔昭煥很有種心力憔悴之感啊。

明明年紀才二十六七歲,孔昭煥現下的面相看着卻是而立之年一般,這幾個月裏沾染了太多的風霜了。他也真真的病倒牀上了。

“老爺,吃藥了……”一個端莊娟秀的少婦端着一個大紅朱漆牡丹花紋托盤,悄無聲息的走進內屋裏,托盤上放着一個精巧的白玉碗,四個盛着甜點的小碟。

“老爺,剛纔六叔爺找人過來遞話,說他的身子骨好多了……”

孔昭煥將白玉碗中的湯藥一飲而盡,趕快打盤子裏挑了個蜜錢撂進嘴裏,身子靠在枕頭上,臉上被湯藥苦澀的扭曲的面容在聽到少婦的話後現出一抹嗤鼻的神態,“這才幾天啊,他就躺不住了?”

“你讓人告訴他,到了過年時候再起身。”

作爲近支中的長輩,那六叔祖哭廟的時候是真真的賣力了一把,光衣袖就浸了三回辣椒水,還吐了兩口鹿血,之後連着五天,倆眼腫的都不能睜開。但正因爲此,他才需要在牀上躺的更久一些。

孔昭煥躺在牀上,看着頭頂的帳花,心中萬千個念頭轉過。

山東團練大臣!山東團練大臣!

這個位置他非常想要,這不是他孔昭煥眼皮子淺,非要巴巴的坐上那個位置不可,而是那個位置能有兵權,手中能光明正大的握着刀把子。只有如此他纔有信心在即將來到的亂世中保全下孔氏一族啊。

不管北京城的貴人們怎麼看,在孔昭煥看來,這天下就是要亂了。

魯西的混元教義軍不是成大事的樣子,他們撐死了就是清初的張煌言,復漢軍纔是南京之敗前的鄭成功。而且陳鳴比鄭成功更加成功!

如果復漢軍有朝一日真的奪取天下了,孔昭煥不介意頭頂上換一個皇帝,復漢軍、復漢軍,復了漢家天下,孔昭煥也是很樂意看到的。可問題是,復漢軍他們一點尊孔敬儒的心都沒有啊。

苟在忍者世界 那老夫子的p圖事件,明眼人都會覺得出這主意是自復漢軍,而非混元教。因爲這對後者一點益處都沒有。混元教就是陳家父子手中的一杆槍,劉鬆、楊集等人有限的見識和遠略,能算計的到老夫子的頭上嗎?再由,混元教如此做了後,除了更加的讓天下士林激怒外,讓自己的處境更見惡劣外,還有什麼好處呢?那些好處都是要放眼天下和長遠來看的,全都是復漢軍的。混元教細胳膊腿,夠都夠不着。

眼下的復漢軍,贏得了蘇北之戰後聲勢大漲,說真的,孔昭煥都認爲他們有三四分奪取天下的把握了。而且孔昭煥很堅定的認爲,這天下要大亂了。

山東臨近河南,臨近蘇北,亂世之中手中不握着刀把子如何能行?即使歷朝歷代坐了中原江山的人都對孔家尊敬有加,但這復漢軍不就是個例外嗎?陳家父子現在就能用如此齷齪的手段來詆譭老夫子,等到他們席捲天下的時候,鬼才知道這對父子會不會驅使着亂軍敗兵洗劫了孔府呢,甚至滅了孔府滿門,再或者光明正大的剝奪了孔家的爵位,用他們那一套理論給孔家族人扣上一個大大的漢奸帽子,剷除整個孔氏。

孔昭煥心裏怕啊。

所以他更想奪取兵權,有了兵權加上孔家的影響力,他就有了下注的本錢。等到滿清大勢已去的時候,他可以拿着山東練勇來歸附復漢軍,如此就算保存不了家族傳承的爵位頭銜,也能保孔家滿門千百族人的性命。

站在孔昭煥的立場上看,他一片苦心,爲了孔家是真真的盡心竭力了。但事情從來不能從單純的一方角度來看,這件事在乾隆眼中看,跟孔昭煥可就是完全的不同了。

在乾隆看來,盤踞山東兩千多年的孔氏家族是絕對的地頭蛇,在山東士林之中的影響力更是巨大的。雖然族人衆多,其中偏遠旁支不乏窮困潦倒之輩,但孔氏的嫡傳絕對的錢糧不缺,整個曲阜都是孔家的嘛。要是再給了他們兵權,那麼山東孔氏衍聖公這本被滿清高高供起來的招牌,就變成了一個實打實的藩鎮了。

乾隆當然不允許。

任何危害滿清利益的行爲都是他要遏制的。藩鎮這個東西,只要他還有一絲餘地,他就不會放任自流,就像厘金政策一樣,這些日子裏被銀子逼的覺都睡不好的乾隆,始終在咬牙堅挺着,堅決不允許執行。在滿清大權還在的情況下,孔昭煥的打算永遠也成功不了。

……

福建,澎湖列島。

澎湖水師協的衙門大堂,剛剛聽了探子稟報的吳必達眉頭死死地皺起,他那飽滿風霜的臉上皺紋更加的顯露,黧黑的兩頰深陷進去,皮膚乾巴巴的,像是枯死的老樹。

吳必達返回福建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之前只是花白的頭,如今已經完全雪亮。但是海面上的洋匪他依舊無法剿滅。

就像甘國寶帶領的廣東水師也不能徹底的將鄭家船隊殲滅,廣東水師始終停留在南澳和雲霄海面,而吳必達也無法解決張球的隊伍。無奈他帶領着船隊進入了澎湖,一是爲了壓縮張球的活動空間,二是爲了隔斷臺海之間的聯繫。

滿清在臺灣島上的城池現下只剩下府城一座了,但是願意跟滿清通風報信的人依舊很多。堂下那個被中軍揮手退下去的探子彙報的事情,就是臺灣島上傳來的。

張球所屬洋匪和天地會亂民,正在全力以赴的開挖硫磺……,他們不趕快將臺灣府城拿下來,這個時候分兵去挖硫磺,用意何在?“你們說說看,這張球和臺灣的亂黨,他們這個時候挖硫磺是爲了什麼呢?”眼睛只看着臺海一畝三分地的吳必達怎麼知道復漢軍已經大軍南調,向着蘇杭起猛攻了。他還一點都沒意識到什麼。(未完待續。) 復漢軍的先頭部隊開了十幾炮,槍口擡高打了五排槍,無錫民團的最後一個練勇也從敞開的東大門倉皇逃出城外去了。

陳子鋌秦友梓都是很識趣的人。 天啟風雲 他們帶着部隊連蘇州都不去,徑直往東進入了太倉,然後轉向松江府。這兩個人打仗沒有什麼大本事,但嗅覺很靈敏。

復漢軍這次出動了三萬人,陳鳴親自帶兵,大部隊已經行到了常州。兵鋒指向蘇州,兩江總督尹繼善和江寧將軍容保都是一副大難臨頭的苦顏。二人連連向杭州發出求援,尹繼善更直接往松江府的水陸軍中發令,要他們襲擾復漢軍長江一線,要水陸兩軍緊密配合,登陸海門,攻奪南通州,反正就是盡一切所能吸引復漢軍的注意力。但全部都石沉大海!

就在蘇州清軍惶恐不已的時候,蘇州城的旗人又鬧騰起來,他們可不願意待在蘇州等死,暗營只是把復漢軍大軍打過來的消息一傳播,這些個吃着蘇州用着蘇州還蘇州本地人的八旗大爺們就一個個都瘋了一樣的往杭州逃去。直接引帶起了蘇州城民的逃亡大潮,也讓蘇州清軍本就不高的士氣再度低落了好大一截。

想想也覺得沒勁啊。連八旗這最最應該與我大清共存亡的人,都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都快,還指望他們一羣綠營和民團爲大清朝賣力賣命嗎?

再說了,現在的復漢軍不是之前的復漢軍了。現在的復漢軍已經有了幾分奪取天下的勢頭,落在很多人的眼中,這乃是一條潛龍,跟着復漢軍混那叫做打天下,而不是禍亂天下。跟着復漢軍他們的行爲能稱得上從龍,這跟之前的‘逆賊亂黨’可是大大的不一樣的。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

兩千多年前莊子的這句話就已經把其間‘變化’說的明明白白了。

“把宜興溧陽都拿下來,蘇州城暫緩一緩。”常州城裏,陳鳴接到先鋒部隊兵不血刃的拿下無錫的消息之餘,還收到了暗營的快報——蘇州旗人奔逃引發了蘇州城民的逃亡狂潮。

陳鳴呵呵直笑,逃亡好啊,最好那幾十萬蘇州人都逃了去。陳鳴樂得們一個個都跑去杭州,跑去浙江。果斷的把大部隊的腳步放慢了一些,將本來用於匯合前軍進攻滸墅關的部隊,向周邊的宜興啊溧陽啊,撒了撒。

兩天後,陳鳴將大部隊進入無錫,暗營回報,蘇州的城民外逃者依舊繁多,同時守城清軍民勇士氣更加低落。“讓奪取溧陽宜興的部隊直接南下進攻湖州【浙江】。水師營進入太湖後,掃蕩東山西山震澤吳江等地。”

陳鳴要在無錫再待兩天。“你親自帶人回南京,把幾位夫人都接過來。”粘杆處在南京揚州鎮江等地都有明顯的活動痕跡,但是復漢軍在這些地方的統治機構太薄弱了,無法真正的深入民間,等到摸到了痕跡再去抓人,都已經萬人。治安處與守城兵馬配合暗營屢次出擊,卻以落空者多。

而且清軍也有線膛槍,復漢軍現下軍將和重要人物出門,守衛比以往更森嚴了很多。

蠡湖之濱,陳鳴着波光的水面,覺得不趁着這次下蘇杭的機會將這天堂之地好好地遊覽一遍,真的是有些虧了。他還記得自己答應過柳挽雲,讓她有機會要飽攬一次蘇杭美景。雖然戰火之下,天堂之地晦暗了不少,並且是冬季,但那些園林風光總能一覽的。

反正這次大軍出擊,作戰難度不大。如果暗營回報的不錯的話,提心吊膽的不僅僅是蘇州的兵馬,杭州和湖州嘉興等地的清軍民團也人心惶惶的很。

陳鳴不敢說一定能拿下杭州,但奪取蘇州不下話下。對比杭州的西湖,陳鳴更期頤蘇州精細獨韻秀絕天下的園林。他自己也是心情放鬆的很,之前很一陣子提心吊膽,壓力山大,現在就好好地輕鬆輕鬆。生平第一次,在大戰之前就想着帶着女人遊逛湖泊風景。

劉武快步走出房間,招呼上一隊侍從室近衛,然後拿着陳鳴給他的手諭,到親衛右營調走了三個隊的人馬,坐上漕船,急匆匆的就向南京趕去。

打仗期間還要女色相伴,這可不是好現象,但劉武他從來就不是諫臣,他的位置是很高,已經做了判南京權事的柳德昭身上依舊掛着侍從室副主任的頭銜,都位列他的身下。但劉武從來都清楚自己是幹什麼的,他就是陳鳴的貼身長隨!

天底下有長隨頻頻規勸主子的嗎?只有不惜代價的討好主子的長隨。

侍從室祕書處裏也進了五個新人,但他們就是新人,新人哪裏有膽子來規勸陳鳴啊。 嬌女毒妃 何況等他們知道的時候,劉武都出城一倆時辰了。

……

澳門,議事會廳。

這處葡萄牙人在澳門的權利心臟,現任民政長官羅東尼跟澳門兵頭沙丹耶,也就是通常意義上的澳門總督——葡萄牙政府任命的人選,卻並沒能實際統領澳門一切葡萄牙軍政力量的人,只負責澳門防務,官邸亦設於大炮臺——相對而坐。

他們兩人作爲澳門軍政頭首,必須爲費爾南德斯一事達成一個明確的共識。

羅東尼就是澳門議事會的議長,根據規定澳門議事局每三年進行一次選舉,每次選舉六人。由葡印總督最後確任爲市議員。其中三名爲40歲以上的長老,兩名爲30歲以上的初級法官(又稱判事),一名是民政長官,也就是理事官。

羅東尼跟澳門的葡萄牙商人有着很深的瓜葛,一定程度上他代表的就是澳門葡萄牙商人的利益,而沙丹耶代表的是葡萄牙王國的利益。在對滿清軍火貿易一事上,他們雙方輕鬆的就達成了共識,然後前後兩次與滿清進行交易,向滿清售出大炮四十餘門,獲得了豐厚的利益。

這些大炮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由羅東尼來籌備的,而布蘭科爲首的那個教官團則是沙丹耶負責組建的。現在費爾南德斯等人打了敗仗,並且悲慘的被俘了,中國的*武裝知道了澳門的動作,他們讓被俘的費爾南德斯等人每人寫了一封信,然後這些信被不知不覺的送到了議事會廳民政長官的辦公桌前,天曉得羅東尼些信的時候受了多大的驚嚇!

復漢軍的暗營,前一陣子他們幾乎殺光了粵海關各處的長官,這可是每一個來華貿易的歐洲商人都不得不矚目的一件事。在葡萄牙人眼中,這是一個很恐怖的組織,是一個比阿薩辛還要厲害的傳奇。後者也只是刺殺,前者的工作則明顯還有情報。

“好了,就到此結束。”沙丹耶在一張紙上籤署了自己的名字,然後他有些吃力地站起身,白胖脖領上的皺褶舒展開來。

沙丹耶坐的太久了,他吃的也太胖了。他帶着一種輕快的神情向門口走去。只留下身後不停地搖頭的羅東尼,沙丹耶是輕鬆了,他拿出了自己一半的財富來彌補這個錯誤,並且在正式的道歉聲明上籤署了自己的姓名,他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而剩下的事,就要尼和他那些商人夥伴了。

在沙丹耶走後不到一刻鐘,一個三十來歲的英俊中年大步走了進來,他叫路易士·保羅·裏貝羅,一個有着超過一半東方血統的土生葡人。他的家族在澳門已經存在了200年,裏貝羅家族是最早娶漢族女子爲妻的葡萄牙家族。

同時路易士還是議事會的兩名初級法官之一。

高大英俊家族富有的路易士是很多葡裔夢寐以求的情人,爲他端來一杯清茶的女僕溼潤的眼睛是那麼的明亮,臉面紅撲撲的。

“不要像發情的孔雀那樣隨意散播自己的魅力,我們現在的麻煩大了。”

“我知道,復漢軍暗營把費爾南德斯他們的信件放到了你的辦公桌上。 重生傾城冷顏:暗夜血妃 你害怕了!”

“我當然害怕。他們今天能把信件放到議事會廳的民政長官辦公桌上,明天就能用刀子割掉我的腦袋。而且他們還威脅着毀掉整個澳門。整個澳門!”羅東尼始終保持冷靜的表情崩塌了,他激動地站起來,揮舞着雙手:“他們用火藥,他們還能放火,他們有太多的手段讓澳門毀於一旦,我怎麼能不擔心?”

“不。羅東尼,我不這麼認爲。這只是他們的威脅,誇大其詞的威脅。就像俄羅斯一直宣揚着奧斯曼人對基督文明的威脅那樣,都是嚇唬人的。

復漢軍如果毀滅了澳門,他們將是葡萄牙永遠的敵人!”

羅東尼對路易士的話很不認同,他搖頭道:“親愛的路易士,你覺得中國人會在乎葡萄牙王國的威脅嗎?他們連葡萄牙在那裏都不知道。”不是羅東尼對於葡萄牙沒有熱愛和自豪感,實在是……,現實就是這樣。中國針對葡萄牙問題的管理機構只是澳門前山寨香山縣的縣丞衙署。

“聽我說,現在聽我說,路易士,沙丹耶已經決定拿出自己一半的積蓄來作爲費爾南德斯他們的贖身費了,我也決定拿出自己在兩次軍火交易的全部所得,連同歐利安畢佳寶他們也會拿出一部分收益,最後還有教會,主教帶人萬分期望着神的子民能夠平安的歸來。如果只是費爾南德斯他們的贖身費,我想這些已經夠了。問題是現在復漢軍不要我們的金銀幣,而是要火藥,要硫磺。

把幾萬枚可愛的鷹洋換成火藥硫磺那是一個非常巨大的數量,我們不可能把這些東西瞞過所有人眼睛的從海上運到他們的控制區去。

現在我們需要跟復漢軍的人好好地談一談……”

“你想要我去見覆漢軍的人?你們答應了他們提出的一切條件?”

“額…,是的。整個澳門值得我和沙丹耶共同信賴的人並不多,這其中最適合的人就是你。你的身份你的相貌,還有你那一口流利的中國官方語言,都將對談判起到巨大的有益作用。”

“路易士,我知道這件事有一定的危險性。但是,你很想坐我現在坐的這張椅子不是嗎?”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你能完美解決這件事情,我和(澳門)主教大人都會在明年的選舉中爲你投上一票……”羅東尼和澳門的主教在澳門的葡萄牙人羣中可都有着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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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html/34/34530/index.html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心!”

——明·顧憲成題《東林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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