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鳶尾發足全力,才能勉力追趕冷北城的步履,她不解的道:「賈不娘膽小怕死,司馬四更魯莽衝動,岳飛年少氣盛,再加上談仙自戀自大,你留下這樣的四隻,就不怕把您老交代的事情,辦得一塌糊塗嗎?」

冷北城逆風飛掠,帶發飛揚,飄飄若畫中仙,看似毫不發力,無論血鳶尾如何發足急趕,都始終和他的身位,差了半步之遙,功力稍差的梁烹炒等一男三女,卻又要落後在血鳶尾之後兩步之遠了。只聽冷北城急風中笑道:「『金行峰』就快到了,從現在起,大家都要當心起來,準備跟具有二十四個分身高手的『廿四先生』布伯,決一死戰!」

迎面一股金鐵之氣,目的地,終於到了!

「金行峰」,就橫立在眼前,就聳立在雲間。

峰上,一個恐怖的超級變態殺手,和他的二十四個可怕分身,以死神的姿勢,正在等著他們——

布伯,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在「涼城客棧」「月」字樓第一十三號房間的第四十六號書櫃里,裡面裝滿了花十八花掌柜多年來,從各個渠道收集而來、有關於布伯的身世資料——

——據說,布伯的二十四重人格分身,跟他的童年生活,密不可分。

零零散散的資料中顯示,布伯出生於「山南」,母親的感情生活,比較混亂,最多時候,同時擁有二十多名情夫;父親有嚴重的抑鬱病症,曾經多次嘗試自殺。

在這樣的家庭環境里長大,布伯一方面,以自殺的方式,多次迫切地渴望逃避這個世界;另一方面,他求生的本能,又來不斷地安慰、保護自己。這兩種思想和力量,糾結在一起,將布伯一點一點的撕成碎片……

布伯在四歲的時候,就分裂出了他精神世界里的第一個人格——小女孩布娃娃。

九歲那年,布伯的父親最終自殺,母親其後多次改嫁,十歲當年,布伯的母親,嫁給了一個叫守城小吏,繼父長期虐待小布伯,除了家常便飯式的辱罵毆打,還包括活埋,火燙、拔指甲,甚至后奸……

在漫長而又煎熬的虐待中,布伯的多重人格,分裂變得越來越嚴重。

每當布伯夜晚閉上眼睛,會有強大的守護者布拉格衝出來,擊退施虐者、會有四歲的承受者布娃娃哭泣,還有磨鏡女布丁、殺人狂布像話、地痞流氓步行街、職業騙子布好玩、小丑布倒翁、工作狂布許動、逃犯布別離、爛酒鬼布布高、小生意人布達拉宮(參見《臘八粥》、《龍頭棍》、《死神冊》、《殺人狂》、《玲瓏骨》等卷)……這些人格分身,就像是一個軍隊,每一個人,都承擔著不同任務。

一個人格分身,來承受布伯的痛苦——

一個人格分身,來表現布伯的快樂——

一個人格分身,來保護布伯的身體——

一個人格分身,來享受他人給予布伯的關愛——

一個人格分身,來學習布伯的逃脫和逃避——

一個人個分身,來發泄布伯的不滿和怨恨——

……

經常出現,佔據主導地位的二十四個布伯人格分身,依次為:

一、布周山,二十五歲,最初的核心人格分身,上私塾時,因打架被勒令退學,身高七尺五寸、體重一百三十九斤,藍色眼睛,棕灰色頭髮。

二、布許動,二十三歲,戴花鏡,理性、認真、冷酷,講話帶「山東」腔。他自修儒學、並研習醫術,能流利地應用「蒙古」、「契丹」、「女真」、「党項」等國家語言。他頑固保守、自認是貴族,但公開承認信奉佛教。他是第一個發現有其他人格分身存在的人格分身,在安全狀況下負責管理其他相對比較弱小的人格分身,,決定由誰來出現代表布伯這個「大家庭」。

三、布行街,三十三歲,充滿仇恨和殺戮的人格。「南疆」人氏,講官話時帶著濃重的少數民族的口音,會「暹羅」跟「高麗」語;他又是武器和軍事的權威,精通搏鬥術。他體格健壯,能有效地控制或是保護「家庭成員」,特別是「婦女和兒童」;在出現危機狀況下,負責管理秩序和處理危險。他曾殺人犯罪,有明顯的暴力傾向;體重超過二百斤,長的虎背熊腰,色盲。

四,布好玩,一十六歲,職業騙子和陰謀操縱者。他負責對外聯絡,有辯才,人生態度為「今早有酒今早醉」、「及時行樂」、「得過且過」。他會吹打鼓樂、有一定的繪畫天分,是唯一抽煙吸毒的人格分身;與布娃娃很親近,也是唯一的左撇子。

五、布知道,四十八歲,精通逃脫遁地術,爭強好鬥、具有暴力傾向,經常被誤認為是布行街。他會吹洞簫,是火藥製造專家,還擅長紡織刺繡;頭髮蓬亂、發色屎黃,眼珠為琥珀色。

六、布丁,三十四歲,女同性戀者,感情上受到巨大的傷害,容易被驚嚇到,懼怕陌生人,特別是陌生的男人。她曾被前夫逼迫挖掘墳墓並被活埋,留著花環長發,眼睛細小,單眼皮,身材瘦弱,皮膚黝黑。

七,布頭,六十四歲,充滿痛苦的老人,有仁慈心,經常代其人格分身承受痛苦。他非常敏感,善於理解,但是,不能長時間集中注意力,大部分的時間,都精神恍惚,神智渙散;身材矮小,有嚴重的肺病。

八,布娃娃,四歲,她是個喜歡唱戲的小女孩兒,經常被其他一些強大的人格分身。叫到角落裡罰站、罰跪,因此被大家稱做「角落裡的受氣包」。她很聰明,唱旦角的戲文很好聽,但患有失憶症;喜歡畫荷花和蝴蝶;金髮披肩,眼睛好像會說話,會化妝。

九、布料,布丁的親哥哥,說話帶「河南」腔,性格溫順,但內心煩躁不安;會彈「馬頭琴」,喜歡獨處,狂躁起來,經常用斧頭,劈砍木柴,偶爾偷窺妹妹洗澡,有時候膽小如鼠,愛撒謊、偷竊。

一十、布馮,一十九歲。性格孤獨、內向、靦腆、害羞。她會寫詩、填詞、烹調、女紅,能操持家務事,負責「家庭」里大多數成員的宜居飲食;長發烏黑,茶色的眼睛,眼神經常飄忽不定,因此有人說她有一雙「舞者的眼睛」。

一十一、布布高,四十歲,性格粗暴。他是「關東」人氏,有濃厚的「東北」口音,語言粗俗不堪;大錯不犯,但小錯不斷;嗜酒如命,酒量驚人,無酒不歡,不注重個人衛生,形象邋遢,是布馮最不歡迎的「家庭成員」。

一十二、布石剪,三十三歲,精於謀划,善於策動,他曾策劃「富貴山莊」洗劫案;有文采,喜歡寫作文章;金色頭髮,碧色眼睛,不喜言談,惜字如金。

一十三,布歸路,四十六歲,「陝北」人氏。他生活於叢林,自認為是狩獵專家;因其方向感極好,常被當地官府請出破案確認方位;單身獨居,豢養有一條名為「舌頭」的獵狗,私生活單調乏味,情感壓抑、性情古怪,留著絡腮鬍子。

一十四、布懂事,二十九歲,女流氓。她講話操「四川」口音,企圖報復布伯的繼父守門吏;其他人格分身,都認為她精神不正常;有紋身,時常哼著艷詞小調,會縫紉,偶爾協助布馮做做家務,喜歡熬夜、賴床,濃妝艷抹。

一十五、布拉格,二十八歲,流浪的「關西」客。他孔武有力,是個虔誠的道教徒,也是所有人格分身中,唯一信封「黃老之學」的人格分身;他不但懂得琵琶、大鼓等樂器,還是一個雕刻家,特別擅長木雕;發須濃茂,是布懂事的追求者和保護神,還是布娃娃的「大哥哥」。

一十六、布像話,一十五歲,懶惰的「寄生蟲」。常年遊手好閒,東遊西盪,不務正業。他做事被動,若無其他人格分身的命令,便會無所事事;他喜歡做單調重複的工作,不計較報酬,人緣極差,無事可做的時候,就凝視牆壁棚板發獃,一天一十二個時辰,幾乎都在睡覺和準備睡覺中。

一十七、布達拉宮,二十八歲,有一個時期,做過走街串巷的貨郎,經常以次充好的騙人,喜歡以「指桑罵槐」的模仿方式,嘲弄侮辱別人,也包括其他的人格分身和自己。他有些愚忠,性格偏激,極端的自我,是唯一不接受其他人格分身成員的人格分身;也由於惡意的嘲弄人而引起眾怒,並令其他人格分身,對他都極其厭煩,不願與其為伍,「家庭地位」極其低下,甚至,一度曾被排斥在「家庭」之外。

一十八、布倒翁,五十二歲,梨園小丑。他圓滑機智,喜歡惡作劇、捉弄人。由於他的挑唆,引起其他人格分身大起爭吵,被「大家長」布許動關進「監獄」,面壁思過。他對自己的人生和自己的行為結果,都是滿不在乎;酒糟鼻子,有些禿頂。

一十九、布青雲,一十七歲,叛逆少年,他經常因歇斯底里發作和脾氣暴躁,而招致布許動的懲罰和布行街的狂毆,但能減輕壓力、而樂此不疲,有受虐傾向,跟堂妹布小布關係曖昧不清;負責獨自一人承受所有不愉快的記憶,而讓其他人格分身忘卻童心往事,但因此喪失了記憶;頭髮和眼睛均為綠色,鷹鉤鼻子。

二十、布小布,一十三歲,步青雲的堂妹,不切實際的夢想家和尋求刺激的冒險者。她經常幻想著旅行和冒險;幻想自己能讓這個世界變得更美好,但不具備野心,也不想學習。喜歡吃零食,尤其甜品,是一個肥而不膩的胖丫頭。

二十一、布別離,五十四歲,感情豐富,歷經滄桑的老人。天生半耳聾,他的注意力難以集中,反應遲鈍,大腦中經常有「嗡嗡」的聲響,性格暴虐,酷愛殺人,兇器是一根跟「驚嘆號」,極為酷似的鐵椎,白髮,略懂詩文,時常半夜對月傷感落淚。

二十二、布公子,家道中落的公子哥兒,名字不詳典型的勢利眼。他是個自視甚高的「京城」人,喜歡炫耀,附庸風雅,裝腔作勢,妄想不勞而獲、一夜暴富;斷一指,視力欠佳。

二十三、布言,一十五歲,在花坊工作的少年。他相貌清秀,曾被花坊老闆娘勾引而包養,因恐懼而壓抑自己的情感,退縮到自己的世界里,有自卑心理,不愛說話,也極少出現在布伯的世界里。

二十四、布老實,四十六歲,一個很老實的農婦,不經常出現,會編草席和草鞋,時常扼殺小貓、小狗等小動物,心腸狠毒,面目醜陋,是一個天生啞巴,有自閉和自殘的心裡……

……

在「涼城客棧」所收集保管的有關於布伯的資料庫里,最後的一段表明:布伯在一十六歲,就被遊歷四方、尋訪豪傑的「江山如畫,君臨天下」布青衣布先生髮現、搭救,並以他天縱不世的智慧,收布伯為僕從;

由此,布伯追隨布先生,轉戰大江南北,並同狄青龍、孟朱雀、羅白虎、唐玄武等長老一道,奮戰三十載,創立了如今煊赫京城的天下第一殺手組織——「青衣樓」。

布伯功勞之大、輩分之高,當初的「青衣三秀」辰源、楚羽、柳生寒,也要以叔伯稱之,禮敬有加;至於他的一身魔功,更是被傳的神乎其神,不著邊際。

山風朔朔,「金行峰」就在眼前,高峰之上的布伯,又是哪一個人格分身呢…… 馬飛帶着李國亭早晨離開旅館。去找掙錢的門路去了。房間裏只留下趙二虎一個人。也不知是前天晚上熬夜了,還是失眠了。讓趙二虎感到特別睏乏。等馬飛和李國亭一走。他又拉上被子,蒙起頭,呼呼地睡去。

這一覺直睡到太陽上了房頂。旅館的夥計前來敲門。趙二虎才從睡夢中醒來。

聽到咚咚的敲門聲,趙二虎有些不耐煩地衝着大門喊:“敲、敲什麼敲。人活着呢,又沒死,那麼使勁幹什麼。”

說着,趙二虎從牀上爬起來。伸手拉過牀上的衣服,開始穿起來。

“咚咚——。咚咚——。”外面又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隨着敲門聲起,傳來店夥計的喊聲:“到時間了。哎,該交錢算賬了。”

趙二虎一聽,又是旅館夥計來催着結賬了,肚子裏的火直往嗓子眼冒。

“不就是欠你幾個錢嗎。又不是不給你們。兇什麼兇。那是你們家的門,那麼敲,不怕把你家門敲壞嗎。”趙二虎邊穿衣服,邊喊到。

等趙二虎穿好衣服,靸上鞋,外面的人等的就有些不耐煩了。

“哎,住店的,怎麼還不來開門啊,再不開門,我們可就要破門而入了。”旅館的夥計連客官也不叫了,直接喊起他爲住店的了。

趙二虎沉着臉色。走過去開門。剛拉開插在門上的木栓,大門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推開了。由於外面人的勁大,猛一推門,門扇一打,恰好打在趙二虎的頭上。趙二虎騰騰往後接連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沒仰面朝天摔倒在地上。

“幹——幹——什麼,你們?”趙二虎穩住晃動的腳步,伸手揉揉額頭,額頭上被門扇撞出個包來。

隨着旅館的門被用力推開,從門外就撞進來兩個個頭不高。但很壯實的旅館夥計,在他們身後,是矮胖的,頭上戴頂黑色的瓜皮帽。身穿青布長袍。長袍上套着一個黑色鑲黃邊的馬夾,朝天鼻的鼻樑上架着一副金絲眼鏡的旅館老闆。

那兩個壯實的夥計衝進屋裏,一把抓住趙二虎的兩隻胳膊,像架小雞似地,把趙二虎架到老闆面前。

“幹——幹什麼?”趙二虎還想扭動身體,從那兩個店夥計手裏掙脫。但那兩人似乎早有防備,兩隻手緊緊抓住趙二虎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沒有一點放鬆的跡象。

“幹啥子,你說老子要幹個啥子。住旅館的錢來,在那裏?昨天就沒交。今天又過去半天了,還不交,咋個子。想賴賬啊。走,把他送到警察局裏去。”老闆斜着眼,從金絲眼鏡邊框處,注視着趙二虎。

趙二虎就覺得那目光像針刺一樣,刺的自己難受,再加上那兩個壯實的旅館夥計,用力地架住自己的胳膊,把兩隻胳膊架的死疼,就呲着牙對老闆說道:“老闆,我們又沒說不給你錢。過一會,我大哥和我二哥就回來了。他們出去取錢去了。回來就給你。不會欠你的錢。”

老闆半信半疑地盯著趙二虎的眼睛看了好大一會,似乎想從趙二虎滑溜溜的眼神中看出點什麼謊話來。

“你小子沒騙我們吧。你那兩位哥哥真的是去取錢去了嗎?”老伴問道。

“哎呀,沒問題,就是去錢去了,我騙你們幹什麼。要是真騙你們,我早就跑了。還呆在這裏讓你抓啊。”趙二虎說道。

老闆這才把目光從趙二虎身上移開,他壞視了一圈。發現屋子裏就趙二虎一人。牀上的被子還在那裏亂堆着,就示意兩個店夥計放開趙二虎。

兩個店夥計剛鬆開手。趙二虎晃動了一下被店夥計架的有些痠痛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站住。你要往那裏去?”旅館老闆見狀,伸手攔住趙二虎,問道。

“不是給你說過了嗎。一會我大哥和我二哥就回來了。回來就給你們住店的錢。攔住我幹什麼。我還沒吃飯呢,餓着呢。”趙二虎邊說,邊伸手拍拍自己真的餓扁了的肚子。

“你不能出去,就呆在房間裏。等你那兩位哥哥回來結清房錢,才能出門。”老闆橫着身子擋在門口,對趙二虎說。

“老闆,你不叫我出去吃飯,還不得餓死了。要是把我餓死了。我那兩位哥哥知道了。他們肯定會賴賬,說不定聽到消息就跑掉了。誰還你的錢啊。”趙二虎狡辯到。

“你小子人不大,嘴還滑滑的。你不能走。走了,要賬都沒得要。沒吃的,我先管上。等你那兩位哥哥回來,一併算賬。”旅館老闆說着,伸手把趙二虎重新推回房間裏去。

不一會功夫。老闆讓店夥計給趙二虎端來了一碗米飯。米飯上就放着幾個青菜葉子和一小勺泡菜。

趙二虎端着那碗米飯,邊吃邊埋怨:“澀皮的老闆,就這飯啊,把我當叫花子打發啊。老子那也是吃過‘二龍戲珠’的。他媽的。也太小看人了。等我那兩位哥哥掙錢回來,老子纔要好好耍弄耍弄你們。哼,瞧不起人。”

吃完飯。趙二虎去開門,發現門被從外面鎖上了。拉不開。

“他媽的。什麼人都是。不就是差你幾個臭錢嗎,用得着把老子鎖在房子裏嗎。”趙二虎氣哼哼地罵道。

整個一下午,趙二虎就像關禁閉一樣,呆在這間旅館裏,那裏也去不了。

直到外面天黑。 慕先生的小女僕 窗外開始有燈光投入,趙二虎還沒等到李國亭和馬飛兩人回來。

當他剛把屋裏的煤油燈點着。旅館老闆又來催了。見趙二虎的那兩個哥哥還沒回來,這下。老闆不客氣了。不僅不再給趙二虎端飯吃,還放下狠話,要是明天一早不結清欠賬,就把他綁到警察局裏去。

等啊等,盼啊盼。看看滿天的星星都出來了,還不見李國亭和馬飛兩人回來。趙二虎心頭就升起一股怒火。他一邊在房間裏來回走動,一邊開始咒罵起李國亭和馬飛來。

“你們兩個死那去了。這麼晚了還不回來。是不是搞到了錢,去逛窯子去了啊。他媽的。我都要餓死了,你們還不回來。死了啊。還他媽的拜把兄弟呢。我看你們就是騙我。用得着我了就是兄弟。用不着了,你們自己享受去了。什麼東西。把我一個扔到這該死的旅館裏,要活活餓死我啊。真要把我餓死了。老子下到地獄裏,也要把你們兩個拉下去。什麼東西。”

趙二虎邊罵邊擡頭往窗外看,看看這天色越來越暗。心裏越發着急。他心裏想,莫非那倆出了什麼事。回不來了。也未可知,算了,要是這麼等下去。他們再不回來。不說自己肚子餓了,就是這小命,也交給警察局了。還不如今晚我偷點錢,明早把旅館的錢結清了,自己也好走路,老呆在這裏不是個辦法。看來,靠人不如靠己啊。

想到這,趙二虎邊輕步走到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聽,發現外面樓道沒人,又伸手拉拉門栓。門還是鎖着。拉不開。就轉身走到窗戶前。

他伸手拉開窗戶,攀着窗櫺,就爬上窗戶。

他們住的是二樓,趙二虎攀着自己那間房間的窗戶木框,兩隻腳尖踩在窗櫺邊上,一點點往隔壁窗戶挪。

第一間窗戶裏,住着一對父子。他們正對着煤油燈說話。看那樣子,不會再出去了。

第二間窗戶裏,住着一個穿長袍的高個子男人,那人看樣子是個有錢的主。 重生之神的十萬年 穿着青灰色的長袍,帶着一頂白色的寬沿禮帽。趙二虎在那間窗戶外面窺視了好久。等着偷竊的機會出現,卻發現,那人從衣袋裏竟然掏出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在手裏擺弄。趙二虎嚇了一跳。心裏想,這個主不能偷,他手裏竟然有那傢伙,搞不好,把小命就送掉了。

接着,他有悄悄地爬到第三間窗戶下。擡頭望屋裏一瞧。嘿,這間窗戶竟然有一扇是開着的。趙二虎小心翼翼地把腦袋從窗櫺下伸出來,往屋裏瞧。發現這間屋子沒人。太好了。他心裏說道。一翻身,就溜進這間房間。

這是一間裝飾很漂亮的房間,屋子裏擺放着梳妝檯、穿衣鏡,還有一對沙發。中間,擺放着一張雙人牀,牀上鋪着華麗柔軟的絲綢棉被。牀邊還放着兩雙拖鞋。看樣子這間房子是專門給有錢人住的。

趙二虎把目光向牀上掃去,他一眼就看見,那張牀上竟然放着一個黑色的大皮包。

“這裏面肯定有錢。呵呵,這回。老子要發財了。讓李國亭和馬飛看看,看誰有本事。”想到這,趙二虎上前就把那個黑皮包抓到手裏,伸手拉開皮包上的拉鍊。好傢伙,裏面裝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元。趙二虎欣喜若狂,正要拎着皮包往門口走。就在這時,忽然聽見門上的鎖被人打開了。

趙二虎情知不好。有人回來了,再要想跳窗戶,已經來不及了,他急忙四下瞅了一眼,發現別處沒法藏身,情急之下,只好放下皮包,一溜身,就躲到了牀底下。 布伯望看峰頭東方天際初升的朝陽,陰暗煩躁的心裡,便有了一種憎恨到欲殺盡天下之人的癢動和炙熱感。

布伯不喜歡白天,他甚至更不喜歡陽光。

在「青衣樓」里,布伯時常在夜間出來行動、活動,白天幾乎都全天躲在「第一百零六樓」內不出來,尤其他在擔任樓子大總管之後,這種情形和行為,更為顯著。

「青衣樓」總樓主辰源,之所以授權於布伯,實則是形勢所逼。

自從副總樓主「才高八斗,天下第九」楚羽叛亂之後,歐陽恭、梁發等一分大批青壯年中堅力量先後戰死,剩下的孫財跟「過河拆橋,卸磨殺驢」諸輩,不是陰奉陽違、就是離心離德,想要穩住「青衣樓」大局,身邊已無人可用的辰源,只能藉助於忠誠度相對較高的、孫小姐布煙卿身近布伯、孟四海、唐月亮等一批老臣,給予實權,鞏固自己的統治,維繫樓子的正常運轉。

就拿此次狙擊「康王」趙構這一重要任務來說,布伯就被賦予了全權指揮定奪一切的大權,而另外兩位長老、孟朱雀跟唐玄武,也都參與其中,擔任了極其重要的角色。

此時,「青衣樓」的殺手們,距離「金行峰」的主峰,還有一百二十五里之遙。

布伯一看到東方天邊那抹充滿朝氣和希望的旭光,他馬上就找了一個陰黯的礦洞,雙手抱頭的蹲在陰暗處,臉色恐懼的背對洞外,佝僂的身子,瑟瑟發抖。

「青衣樓」的殺手們見了,全都不免有些哭笑不得舉棋不定起來,大傢伙兒千辛萬苦、披星戴月的趕到這裡,距離主峰還有一步之遙,怎麼登峰的行動,就突然放停頓了下來了呢?

孟四海不禁望礦洞里,探頭探腦的探望探問道:「總管怎麼了?」

唐月亮馬上就回答道:「布伯大總管有些害怕。」

「有些害怕?!」孟四海幾乎沒跳了起來,卻還是叫了起來,他叫道:「他害怕怎麼還帶領大家去跟冷北城拚命?」

「你不相信?」唐月亮斜睨著朱雀長老,奸笑道:「不信的話,你可以去問布伯大總管,我跟你打賭,他一定回改道換陣。」

孟四海不信,但也不敢問。

沒有一個傻瓜,會願意去打擾一個隨時隨地都有可能發狂殺人的老瘋子。

孟長老不敢問,作為後生晚輩的峨眉生,卻去問了。

布伯沒有發瘋,也沒有發狂,當然,更沒有回答她,只獃獃的問道:「誰告訴你我要改變行動計劃的?」

峨眉生如實回答:「是玄武長老說的。」

布伯橫了唐月亮一眼,唐月亮就馬上感覺胸口一陣煩悶和噁心,差點就是窒息了過去。

然後,布伯馬上在礦洞口,召集了所有的八名手下,講解、吩咐、布置道:「我們的對手冷北城,是個足智多謀、陰險狡詐的人,他既然潛攻『金行峰』,就不一定把他的人,都帶在這一陣線上。如果他放棄『金行峰』,就一定會選『煙水河』:只要給他攻入『煙水河』,咱們就再很難截住他跟『九大王』會和了。所以,我們必須兵分兩路,分頭行事;不過,我先聲明,任何一路人馬,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也不許主動出戰!違令者,殺無赦!」

「是!」

「是!」

「是!」

「是!」

「是!」

「是!」

「是!」

「不是!」

八名「青衣樓」手下里,七個應「是」,居然還有一個聲音大聲反對!

布伯定睛一看,反對者原來是高挽髮髻、一身道袍、痩骨英麗的峨眉生!

峨眉生明顯很不服氣的道:「『煙水河』北離京城近七百里,『金行峰』西距京城六百里有餘,兩者相距,也有不下三百里。誠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總管如果不給我們臨陣出戰的決斷權,我們豈不要盡失先機,為敵所制,只抱頭捱打而無力還手?」

「不是不許你們還手,而是冷北城若在,你們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出戰也只能是白白的送死。」布伯冷哼道:「到該打該戰的時候,我自會下令,總樓主既然給我指揮權權,你們就不必擔心了!」

崑崙生立即開口吹捧道:「布伯大總管胸甲百萬,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算無遺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豈有失機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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