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人準備停當,帶着小虎妖進入酒店,留下的衆法師卻也不能在這裏閒等結果,立刻按照會議佈置分散到各個方位,將這酒店圍得水泄不通,別說是妖怪,就連只蒼蠅也別想飛出去。衆法師摩拳擦掌,只等到時動手,就算是得不到妖界通道的祕密,抓兩隻小妖帶回來去也算沒白來一趟,何況這些小妖都是由妖王啓智,與本土野生妖精大不相通,發展潛力大,進步快,帶回派裏好生調教,做個鎮派靈獸什麼的,也是很不錯的選擇。

這一切佈置計劃卻分毫不差地被人聽了個清清楚楚,看了個明明白白。

距離酒店大概三四千米遠的一幢高層住宅樓頂上,一架大功率的望遠鏡就架在樓邊上,雖然焦章已經在酒店四周佈下了遮掩用的法陣,但在這特意望遠鏡之下卻不起絲毫作用,透過望遠鏡可以清楚地看到酒店門前發生的所有事情,在望遠鏡旁邊放着的,是一個小型衛星接收天線樣的物品,那小鍋蓋正中央的天線正對着酒店方向。

兩個西方男子一個站在望遠鏡後觀察,一個蹲在那接收天線旁,戴着耳機仔細傾響,兩人同時將自己所看到所聽到的情況播報出來,宛如現場直播。

在兩人身後站着十個人,都是一水的白人男子,長得個個高大威猛,這要是脫了西裝,換上身獸皮,那就是典型的獸人戰士,說他們是法師都不會有人相信的。

“他們已經準備開始行動了!”

聽完這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一下轉到西面。

一個叼着香菸的褐色頭髮男子正坐在天台邊緣的護欄上,兩條腿就那麼晃悠在三十幾層樓的高空中,似乎來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到樓下。

“那麼,讓謝爾蓋動手!”褐發男子將手中的菸捲彈出天台,拍打了下身上落下的菸灰,“讓我們也動起來吧!” 彭振輝帶隊走進酒店。

一進酒店大堂,總算是對焦章所說的遍地都是小妖精有了一個具體的概念。

說是遍地妖精當真一點都不是誇張。

那些受希拉里斯妖力感召剛剛啓智的貓貓狗狗或站或爬佔滿了每一寸地面,以至於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看到彭振輝等人進來,這些小妖精使勁往兩邊擠着纔算勉強讓出一條通道容衆人通過。

不時有那狗妖貓妖上前來聞個不停,大抵是想檢查衆人身上帶沒帶什麼危險物品。

幸好在焦章的提議下,隱形藏身的五位高手都已經施法遮去身上氣味,不然光是這聞來聞去,就能露了馬腳。

應該是接到了希拉里斯的命令,這些小妖並沒有爲難他們一行人。

衆人很快就乘着電梯來到頂怪的餐飲大廳中。

希拉里斯負手站大廳中央,看到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小虎妖從電梯裏被推出來,眉頭微微挑了挑,卻沒有任何表情上的變化。

這關押人質的頂層是重中之重,除了由大型犬小妖組成的看守隊外,還有數十隻虎倀在四下游弋。

卓秀芳走出電梯環視大廳,驀得臉色大變,驚呼出聲,“小鋒!”她那親愛的寶貝兒子就混在一衆倀鬼之中,無精打采地四下轉着,即使是看到她這個母親,也沒有絲毫表情。

倀只是虎妖的傀儡,被捕來的時候,就會被虎妖吞掉一魂二魄,所以本身有欠缺,不像正常鬼魂那般擁有和人相同的智慧,如果比較的話,更像是弱智之於正常人。

那日希拉里斯突入房間重手殺人,雖然賀銳鋒只是因爲擋在他的路上被踩死,但出於捕捉倀的本能,還是順手把賀銳鋒的神魂給擄了來。

卓秀芳一驚之後便很快平靜下來,並沒有當場激動得大叫“把我兒子還給我”這種爛俗無聊的臺詞,只是在心底快速盤算着一會兒動手的時候,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把兒子搶回來,又想兒子已經變成虎倀,這神魂不全,還須得想辦法補全才好送他投胎轉世。

進入頂層,一直緊跟在明面上五人的隱身五高手立刻各使手段,飄將起來,各據方位,形成合圍之勢,只等交換人質完畢就立刻動手捉妖。

彭振輝直走到希拉里斯五步開外方纔停下,道:“你女兒我帶來了,現在就交換吧!”

希拉里斯道:“先把我的女兒交給我!”

彭振輝搖頭道:“這可不行,我們在你這裏壓着的人質比較多,你先放人,最後我再把女兒還給你!”

希拉里斯怒道:“我是妖界西方之王,從不說假話,只要你們把女兒還給我,我自然會把人質都還給你們!到時候,你們想動手打架,我也奉陪!那躲着的五個傢伙,都現身出來吧,不用在那裏躲躲藏藏的!你們既然進了我的妖力範圍,怎麼不知道這就是屬於我的妖閉空間,居然還妄想能在我的地盤上用法術隱身偷襲我?”敢情他已經知道周圍藏了五個人隨時準備動手呢!

彭振輝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笑道:“你也不用太在意,這只是一個小小的防備措施,你是妖界的大人物,能夠藉着妖界與人間的通道自由來往,要是你得到女兒轉身就開妖界通道逃跑,放着這些小妖把人質統統咬死,那可就苦了我們了!大家出來吧,不用藏了。”

五大高手在空中現身,各握傢伙式,虎視眈眈的盯着希拉里斯。

希拉里斯道:“你們只能選擇相信我,如果到了限定的時間,還不開始交換人質的話,我會依造先前的警告開始殺掉手中的人質!”

卓秀芳冷冷地道:“你要是敢傷害一個人質,我就切掉你女兒身體的一部分當作抵償!”說話間,拔出腰間寶劍架在了小虎妖脖子上。

希拉里斯不爲所動,冷酷地道:“你可以試試,除了激怒我之外,不會有任何結果。我雖然很愛這個女兒,可以爲了她穿越兩界,追尋千里,可並不代表爲了她就可以犧牲我的尊嚴!若是這樣,我寧願她死在這裏!”

李劍英上前一步,打了個哈哈,笑道:“我們既然來了,那就是爲了解決問題,而不是激化矛盾,既然希拉里斯大王提出要先接回女兒才肯安心,那就如你所願了。不過,你剛說自己有誠意有信用不行,是不是拿點什麼東西來抵押一下,好讓我們對你的信心更加強一些?”

希拉里斯沉默片刻道:“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不就是打開人妖兩界通道的辦法嗎?好,我可以給你們!”

十大高手均是眼睛一亮,萬想不到最主要的目的居然如此輕鬆就達到了!可又有些懷疑,這麼重要的祕密,希拉里斯居然說給就給了,會不會有什麼貓膩在裏面啊。一時間頗有些患得患失。

希拉里斯拿出一個扁長的盒子,這東西原本插在他的後腰上,好像武器一樣,卻想不到居然是涉及到穿越人妖兩界通道的東西。“這盒子裏有兩樣東西,一個是座標定位儀,定位儀在妖界那一邊已經鎖定了一個處地方,只要把它在人間這邊再鎖定一個位置,輸入足夠的能量,就能打開兩界通道。另一個是我妖界風俗介紹的一本書,原本是我手下書記官寫給博戈柳布斯基家用的,通過這本書就可以瞭解到妖界的基本形勢,地理水文,風俗習慣,禁忌避諱所有事項。”

十大高手不約而同地深吸了口氣,一時間便有人躍躍欲試,想要上來搶這盒子。

彭振輝見勢不妙,心說可不能在對付希拉里斯之前,先來場內訌,便問:“我們怎麼知道這盒子裏的東西是真是假。瞧你那樣子,似乎早就準備好了,難道你之前就已經猜到你會現在的處境,所以一早就準備好保命的要件了?”

“是不是真假,你們一試就知道了。至於說我早有準備也沒有錯!你們中國有句古話說得好,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希拉里斯居然拽了一把中國俗語,“此行兇險莫測,這東西本來就是我準備用來交換保命的!現在,你們還有五分鐘來決定,是不是先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彭振輝一時拿不定主意,回頭看了看李英劍和卓秀芳。

這二位的意見倒是完全一樣,既然希拉里斯早做準備,那就先把他女兒還給他,關鍵是這空間通道得先弄到手。

有了這祕法誘惑,空中的五位高手也意見一致。

彭振輝一看民主投票表決是放了小虎妖,自然不會逆潮流而動,當即給小虎妖解給繩子,輕輕拍了她一把,道:“小傢伙,回到你老爹那裏去吧。” 小虎妖從打一出電梯門,看到老爹之後,就一直激動得嗚嗚直叫,不停掙扎,此時脫了束縛,當即嗷嗷叫了一聲,飛快地奔向希拉里斯。

希拉里斯將那盒子向外一拋,飛奔女兒,張開雙臂就去迎接。

法師協會衆高手眼睜睜看着那盒子飛起,卻是沒有人敢輕舉妄動,生怕引發希拉里斯誤會再驅使小妖咬人,那罪過可就都落在最先動手人的身上了,在場各位不是掌門就是主席,全屬人精那夥的,誰也不比誰傻,都只盼着希拉里斯接了女兒釋放人質,到都盤算着到時候說什麼也得先去把盒子搶回來,至於抓捕希拉里斯那都是次要的事情,要不是爲了妖界通道這件事情,誰會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湊熱鬧,真當術法界都是活雷鋒了?什麼面子之類的東西,那都是浮雲,修行之人,不爲外物所喜怒,又怎麼會在乎這小小浮雲?

雖然離正式開戰還有一小點時間,但氣氛已經開始緊張起來。

各大高手紛紛提氣預備。

忽聽噗的一聲輕響,彷彿是利刃捅破了厚牛皮一般,一道閃電般的銀光自窗口方向飛射而來,直奔希拉里斯,銀光乍起,方纔聽到嗤的一聲長長破空之響。

噗,嗤……之聲不絕於耳,眨眼工夫,數十道銀光自黑洞洞的窗口射入,不光是射向希拉里斯,還有射向法師協會十大高,地上人質,看守小妖,飄蕩倀鬼,基本上就是無差別亂射。

這銀光來勢強猛,且帶着一股子雷電劃過空中釋放臭氧時所特有的淡淡清新味道,其間蘊含的兇險不言而喻。

“他媽的,怎麼回事兒!”

“搞什麼飛機啊!”

“誰啊!”

衆法師高手紛紛叫罵,手忙腳亂地格擋射向自己的銀光,倒是那些看守人質的小妖,大抵是得過希拉里斯的命令要確保人質安全,紛紛奮不顧身地去咬那射向人質的銀光。

便聽噼哩啪啦的細聲不絕於耳,滿室電光閃爍,刺得人睜目如芒,濃臭的焦糊臭味飛快彌散。

彭振輝使法擋下銀光,抓在手中一瞧,卻是一枝銀色純鋼長箭,上面刻着繁瑣密集的法陣,瞧那線路手法,不是國內產物,應該是產自歐美,不禁心中凜然。這種魔法長箭造價高昂,使用不便,當年法師協會剛建立的時候,外國魔法用品一涌而入,這羣土包子眼界初開,什麼都當成是了不得的好東西,不惜代價購買,尤其是這以轉盤機括髮射的魔法長箭,更是風靡一時的打手貨,不過隨着中國法師快速融入國際術法界,眼界大開,就不再亂買東西,尤其是魚承世的軍火公司成立後,以質優價廉使用方便等優勢迅速搶佔市場,這魔法長箭就已經退出歷史舞臺,就連歐美那邊現在都不怎麼生產使用了。現在又會是什麼人用這東西搞偷襲?

上千米之外的樓頂上,加特森機槍外的輪盤管仍在嗡嗡轉動,細碎的電光在射箭口處不停跳躍着,半蹲在輪盤發射器後面的射手掀起眼睛上帶着的輔助瞄準定位器,轉頭向着身後兩人一笑,道:“完成!”兩人旋即上前,開始拆卸輪盤發射器,準備撤離。

正忙活的工夫,就聽酒店方向響起一聲震天動地的長嘯。

這一聲長嘯滿含無限的悲憤痛苦,震得四壁嗡嗡直響,整個餐飲大廳四下的玻璃連同吊頂燈應聲粉碎,玻璃碴子漱漱落下,在空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華,彷彿下了一場水晶雨。

衆法師看着長嘯的希拉里斯,心中都不約而同的冒出一句“壞事兒了”!

魔法長箭落定,小妖死了一定,人質一個沒傷,法師也沒事兒,希拉里斯也無礙,可小虎妖卻中箭了!

一支長箭自小虎妖胸口射入,將她嬌嫩的身體牢牢定在大理石鋪墊的地面上,上面附着的雷電魔法把她小半個身體都電得焦糊一片,眼見是活不成了!

希拉里斯搶上前抱着小虎妖,痛苦的仰天長嘯,滿面悲愴,卻是一滴淚也流不出來。

感應到了妖王的悲憤,滿廳仍活着的小妖同時發出嗚嗚低吼。

彭振輝面色變了幾變,驀得縱身衝出,直撲向落在小妖羣中的那個裝着通往妖界祕密的盒子。其餘衆法師這才如夢方醒,也不打話,都悶頭衝了過去,各使法術,驅趕小妖,誓要把那盒子搶到手中。

卓秀芳也衝了出去,不過她的目標不是那個盒子,而是在空中飄蕩的魂化虎倀的寶貝兒子。

焦章也衝出去了,他的目標也不是盒子,而一出電梯門就瞄上的魚純冰。

唯一沒動的卻是李英劍,這位蓬萊派掌門緊盯着希拉里斯,似乎對這個妖王的興趣,比什麼妖界通道更大。

各人只衝到一半,忽聽希拉里斯又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滿廳小妖羣動,紛紛張着大嘴咬向身旁人質,希拉里斯便在怒吼聲中,迅速膨脹變化,眨眼工夫,化爲一隻大象般大小的吊晴白額猛虎!

眼看滿廳人質這便要喪命當場,本來說是要營救人質的衆法師卻都是各忙各的,根本無暇理會。

便在此時,空中突地一震,就好像是發生了輕微地震,導致整個酒店都晃了一下,但來得快去得也快,以至於幻覺一般。

隨着這一震動,空中浮現出七個人影,各位一角,手中舉着巨大的黑筒子。

無數鬼魂從地面下鑽出來,紛紛抱住身旁的人質。

強大的吸引同時來自四面八方撕扯而來,瞬間就形成了十二級颱風般的巨大風暴,旋轉呼嘯,盡情肆虐。

如此強大風暴之下,便連希拉里斯這種妖王一時都無法動彈,只能低着頭,四爬死死扣着地面,纔不至於被吹動。衆法師高手一時不被,在風暴中卷得滿跟斗把式好不狼狽,可總算身手高強,最終還是抓住點牢靠的東西穩住身形。高手尚且如此,那些小妖虎倀就更不濟事了,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就隨着地面上被鬼抱着的人質以及滿室雜物一併被捲入風暴,在空中掙扎吼叫,最終吸入了那七個人影手中持着的黑色筒子裏。 塵埃落定,一室清明。

原本擠滿了妖精、虎倀和人質的餐飲大廳裏變得空空蕩蕩,就連被搬騰到牆邊靠着桌椅都被那股怪風給吸了去。

飄於大廳四周的七個人影在衆人眼中也漸漸清晰起來。

那竟然是七個一模一樣的小女孩兒,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高鼻深目,皮膚略黑,眉間一點赤紅硃砂,一襲灰布長袍,光着雙腳,腳脖子上卻還帶着金色鈴鐺,唯一的區別只有七人臉上的表情,或喜或怒或悲,恰好是七種情緒。

看到這女孩兒的樣子,焦章忍不住輕咦了一聲。別人不識,他卻認得這個女孩兒,這可不就是雍大天師自海外帶回來的那個名叫瑪利卡的印度小姑娘嗎?這小丫頭自打上岸至今一直不吃不喝,就在那個睡個不停,因此焦章印象極爲深刻,他還曾問雍博文這小丫頭是不是得了什麼病,雍博文卻只神祕兮兮地說她是在修煉一門極深奧的法術,術法界修法方式千奇百怪,別說整天睡不醒的,就連爲了練功一邊睡覺一邊吃飯跳舞的焦章也見過,當下見怪不見,就沒有再問。萬沒想到,今天這瑪利卡居然會突然出現,而且還搞了個大變活人,一個變七個!

衆人都是一團迷糊,有些搞不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事情,但自己最初的目標都還記得呢,狂風一止,立刻齊齊撲出,然後不約而發出一聲驚叫,“盒子呢?”跟着就聽卓秀芳也在叫,“小鋒,小鋒,你在哪啊?”希拉里斯也叫了,這位現猛虎原身的妖王嗷的一嗓子,就把所有聲音都給震下去了,然後躬身一躍,向着最近的卓秀芳就撲了過去。

常言說雲從龍風從虎,希拉里斯這一動,立刻狂風大作,不僅餐飲大廳裏如此,就是酒店外面也是風聲呼嘯,風聲之中,妖氣直衝九霄,烏雲聚合,隱隱間雷電大作,一場風暴即將在葫蘆島登陸。道家有天人感應的說法,足夠強的修行者一旦動了殺機,便有天地反覆之像,用在這妖身上也一樣行得通,希拉里斯稱霸妖界一方,一身妖力幾可通神,此時因爲喪女之痛殺機攸動,立時天地色變。

卓秀芳眼見希拉里斯來得兇猛,不敢掠其鋒芒,使個了法術,原地消失,忽地出現在左方十餘米開外的地方,反手拔劍出鞘,還沒等擺姿式領劍訣,頭上陰影壓下,竟是希拉里斯已經撲到頭頂,那鋼勾般的爪子近在咫尺,彷彿他一開始撲過來的時候,對準的就是這個方位一般。卓秀芳大驚失色,倉皇間只來得及將劍往上撩,想要格住希拉里斯襲來的爪子,劍爪相交,便聽鏘的一聲大響,如金鐵相交,火星四濺,卓秀芳的手中劍應聲斷裂,希拉里斯的爪子毫不停頓地向卓秀芳腦袋落下去,這一下若是打實了,別說腦袋,半個身子都得被打成肉末。

危機時刻,忽聽一聲清斥,斜次裏飛來一道銀光,急急刺向希拉里斯雙眼,正是攻敵所必救之處,希拉里斯縱是滿身修得堅若鋼鐵,可這眼睛卻依然是個軟弱所在,一仰虎頭,僻過那刺來銀光,那道銀光一刺落空,旋即急轉,刺向希拉里斯咽喉。希拉里斯不得不繼續向後躲閃,終於收回了砸向卓秀芳的爪子。

卓秀芳一脫了危機,冷汗這才刷地一下涌上額頭,驚魂未定的急喘幾口,仔細一瞧,那道銀光卻是一柄長劍,在空中縱橫飛舞,站在電梯門口一直未動的李英劍左手捏劍訣凝於胸前,右手並二指在空中虛虛點劃,那飛劍便有如臂使般靈活攻擊,毫無滯澀之意。卓秀芳想不到居然是李英劍救下自己,感激之餘,又有些暗暗心驚,這老頭居然連飛劍都煉成了!

李英劍一邊遙控飛劍攻擊希拉里斯,一邊大喝道:“這傢伙已經發瘋了,大夥一起上,先解決了它,什麼弄不到手?哎呀!”這最後一聲驚叫,卻是希拉里斯未等落地,兩隻前爪在空中一合,便捉到了李英劍的飛劍,拿起來塞進嘴裏,咯崩崩咬成幾節,落到地上呸呸吐出來,碎塊砸得地面直冒火星。李英劍忍不住慘叫一聲,鮮血狂噴。這飛劍與他神魂相聯,方纔能指揮如意,這劍一毀便立時傷及神魂,吐血還是小事,功力也會因此大大退步。

一句話驚醒夢中人。

剛剛還爲盒子落於他人之手而沮喪的衆高手憣然醒悟。

對啊,只要捉到希拉里斯,別說一個妖界通道,一百個妖界通道也不是問題!

彭振輝第一個響應號召,呔的大喝一聲,上前一步,捏法訣,踏七星,噌地自兜裏掏出個mp4,喝了聲打,劈手朝希拉里斯擲去。書中暗表,這mp4乃是彭振輝所修煉的法寶,名喚聲波印,以聲攻擊,其中存着彭振輝封印的各種人間噪聲煉化而成的陰波,傷人於無形之間,一旦被擊中,輕則兩耳失聰小腦失調,重則當場瘋顛,端得厲害非常。那mp4一出,霞光萬道,迎風便長,剎那間化爲米許大小,刺耳的聲波化爲無形利箭,一波波接二連三射向希拉里斯。

薛秀和武七海反應也不慢,幾乎同時出手。薛秀自兜中掏出一隻事先摺好的紙飛機往空中一拋,那紙飛機迅速漲大至三米長短,向着希拉里斯猛衝過去,下方兩顆導彈呼嘯射出。武七海揚手灑出一張大網,這網眼細得跟砂子一般,上面寒光閃爍滿是倒鉤,這要是被網住了,只消輕輕一扯,那滿身皮肉就得立刻碎得跟餃子餡一般。

卓秀芳驚魂已定,舉劍凝神,在身前虛劃數招,喝了法訣,道了聲疾,只見滿室地面光芒閃爍,不時有閃電冰錐尖刀自其間冒出。這是玉女派最新研發的法術,名喚跳舞神機,人落其上,只能不停跳動,方能躲過下方的各種攻擊法術,實在是封閉空間中疲敵的無上妙法。

又有那陰冥派高手使出專門迷人神智傷人肺腑的廢氣之煙,靈言宗高手喝出言靈“宅”,金指門高手祭出sm捆妖繩,穿山派拋出法寶開山炮。

一時間九大高手各展奇術,一鼓腦地往希拉里斯身上砸過去。 鬥得一團糟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那七個抱着粗大黑筒的小女孩兒正如同正牌幽靈一般在空中緩緩消失。

下一刻,她們同時出現在一個房間中。

雍博文的房間。

七個瑪利卡平靜地將那七個黑色粗筒放到牀上,齊聲問:“怎麼樣?”

“成功了!”

坐在筆記本電腦前面的雍博文抹去滿頭汗水,扭頭大笑。

顯示器桌面上,多了七個壓縮文件包。

這是從餐飲大廳裏吸進來的所有人質鬼魂形成的文件。

瑪利卡的七情分身拿的就是改良的鬼魂電子轉換器。

這就是雍博文的計劃。

在意識到自己不可能無聲無息地潛進餐飲大廳救人後,雍博文很快便根據自己手頭所掌握的條件,擬定了一個異想天開的計劃。

他在第一時間聯絡魏榮,指示魏榮遠程控制酒店的中央電腦,打開瑪利卡房間的電視,把信號接駁過來,通過筆記本的攝像頭對房間中看似睡熟的瑪利卡說話,請求她的幫助。這種純技術性質的方法自然不會驚動在房間四周監視的小妖和虎倀,它們只能感覺到法術波動,對於電視信號這種東西那是感應不來的。

經過上次的突襲事件,雍博文已經從花間那裏知道,瑪利卡雖然身體保持熟睡,但精神卻是清查的,尤其是七情分身無時無刻都在不停活動,只不過在不需要的時候,瑪利卡不會讓別人看到她們。

對於雍博文的請求,瑪利卡以難以想像的速度給了回覆。他話剛一說完,七情分身就在房間中浮現出來。

不過,七情分身冒出來的第一句不是很豪爽的說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之類的話,而是同聲問:“青龍護法,金胎何在?”

雍博文愕然片刻,纔想起嚴格來說,自己確實是那個牢什子青龍護轉世,只不過因被爺爺那幫子人橫插一腳,轉世得亂七八糟,真正的青龍護法神魂沒能與自己融合,反倒困在他的身體裏出不去,不過瑪利卡這麼問倒也不算錯,只好回答:“還沒找到呢。”轉而又覺得奇怪,自己這青龍護法的身份連濮陽海這種近距離接觸的密宗金剛都不知道,這瑪利卡從哪兒知道的?便反問:“你怎麼知道我是青龍護法?”

瑪利立道:“我已修成過去明宿明通,能曉人前世種種,你前一世花間,正是青龍大阿闍梨惠果和尚欽點護法。你既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便應當知曉身具使命,爲何不時刻護持金胎左右?”她每一句話,必然是七情分身同時開口,就好像七人在表演團體朗誦。

雍博文解釋道:“我還沒見過金胎長啥樣呢,怎麼保護她啊,等忙完了,回頭就找!先說說,你們能不能帶着東西這麼來去,比如我讓你拿件……”拿起桌上的鬼魂轉換器遞給七情分身中的喜,因爲這個有張笑臉看起來比較好說話,“從這個房間一下子到餐飲大廳去,能不能行?”

“可以!”那笑臉瑪利卡接過轉換器仔細看了看,纔給出肯定答覆,然後又道,“你明明已經與金胎接觸過,又何必再去尋找?”

公主嫁到:腹黑將軍喜當爹 “什麼?”這一聲驚疑不定的叫聲,卻是雍博文和花間同時喊出來的,雍博文懷疑道:“我接觸過那個金胎?這怎麼可能,前陣子在日本的時候,真言宗那些和尚找青龍金胎都快找瘋了,我要真接觸過金胎,他們會不知道?難道是離開日本之後接觸過?”連忙回想離開日本後所接觸到的人中,誰看起來一臉和尚相。

“是在離開日本之前。那日我見到你的時候,就在你身上感覺到了金胎的味道,護持金胎轉世,是我宗派四大金剛天然的使命,所以我纔會在七情未斬的情況下隨你同行!你在遇見我之前,就曾與青龍金胎有過很長時間的接觸!”

瑪利卡的斷言讓雍博文呆了半天,半晌才道:“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事情? 一秒閃婚:首長大人夜夜寵 等回頭救出人質,咱們再細談怎麼樣?你稍等一下,我要先打個電話。”說完不等瑪利卡再說話,也不理會腦海裏正在大叫快繼續說下去的花間,拿起電話給魚承世播了過去。

魚承世已經急得上房了,只不過他遠在春城,乾着急幫不上忙,只能指望彭振輝和焦章,接到雍博文的電話,聽雍博文說他已經回到葫蘆島,並且正在酒店中準備營救人質時,以魚總的城府也愣了足有三十秒,這才問:“你剛纔不是還在春城嗎?怎麼又回到葫蘆島的?不對,你下午的時候應該還在葫蘆島吧!你用的什麼法術,怎麼這麼個快法?”

“不是法術,這是您公司的技術,我和小魚剛剛纔發現沒多久,還想着等回到春城再跟您彙報。”雍博文簡單地解釋了一下新發現的鬼魂轉換器用途,然後才問魚承世那裏有沒有大功率的轉換器。他記得魚純冰以前曾說過,魚承世公司開發的鬼魂轉換器有兩種,一種是他們這種小型的,主要用於把已經捕捉到鬼魂轉換進電腦中,另一種則是大型的,功率強大,具有短程無線傳輸功能,主要用於捕捉鬼魂,直接開動吸進來,通過無線傳輸傳入後方電腦。

從魚承世那裏得到了還有幾臺的答覆後,雍博文立刻簡要地講了一遍自己的計劃,魚承世隨後便問那大廳的面積有多大。這一點雍博文卻不知道,還是現在網上問魏榮,遠在春城的魏榮調出了酒店監控中心的平面設計圖,把面積告訴葫蘆島的雍博文,葫蘆島的雍博文又通過電話把面積告訴了也在春城的魚承世。

魚承世拿着面積計劃了一下,告訴雍博文至少需要用六臺轉換器才能覆蓋整個大廳,爲了保險起見,最好動用七到八臺。隨後就安排鬼魂帶着轉換器通過網絡傳輸到雍博文這邊,魚純冰搞網聯快遞的事情,魚承世自然是第一個知道的,對於這種方便好用的快遞方式,當然也要隨時使用,只不過這轉輸用的鬼魂都是魚承世自己公司的,而不是網聯快遞的,因爲魚大小姐非常大義凜然地表示,雖然是親生父女,但在生意往來上也要明算賬,僱傭網絡快遞鬼魂是需要付錢的!

裝備到手後,雍博文又趕緊登陸公司網站,把還在網上的所有鬼員工統統下載過來,足有上百號鬼,沉在樓板裏,悄悄潛到大廳地板下待命。它們都只是一些連惡鬼都不上的普通小鬼,雖然有鬼氣,但比起滿酒店的妖精虎倀的氣味可就淡得多了,所以也不用擔心被發現。只是要不是另有計劃的話,這些小鬼在希拉里斯面前根本派不上什麼用場,希拉里斯打個噴嚏就能讓它們全都魂飛魄散當場消亡。

按照雍博文的計劃,他會走進大廳去吸引希拉里斯的注意力,然後由瑪利卡的七情分身與鬼員工們同時行動,鬼員工自地板下方冒出去抱住人質,瑪利卡通過七情分身直接從雍博文房間轉移到餐飲大廳,開動轉換器吸鬼,到時候雍博文就會上去拖住希拉里斯。

這個計劃的危險在於協同配合,如果瑪利卡或鬼員工的動作有一方稍慢,以至於不能在第一時間把鬼員工和人質吸進轉換器,那看守的小妖就會趁機攻擊,無論是傷到鬼員工還是人質,都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瑪利卡對這個計劃卻另有意見,“你不是希拉里斯的對手,會送命的!”

雍博文卻道:“你放心,我或許打不過他,但逃命的本事卻是天下無雙,保命絕對沒有問題!只要你們動手夠快就行!”

計議即定,雍博文就準備出房間去餐飲大廳,雖然門外全是小妖,但它們智力有限,雍博文相信只要自己不立刻表現出敵意,而是提出要見希拉里斯,這些小妖絕對不會上來拼命,而是會請示希拉里斯,只要能見到希拉里斯,計劃就算成功一半了。

當然了,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沒等雍博文拉門出去,彭振輝一行人就進了門,雍博文見狀也不急着出去了,而是靜靜等待機會,如果能和平的交換人質那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只消雙方一動手,他就有可趁之機了。

那突如其來的魔法箭雖然也令雍博文大吃一驚,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命令鬼員工和瑪利卡七情分身出動。

這一下比那魔法箭還令所有人意外,果然便一擊成功,救回了所有人質。 雍博文將七個壓縮包分別解壓到同一個文件夾,就可以看到了人與鬼都是一人一鬼同一個文件,以人加鬼的名字做爲文件名,後綴是exe格式。而妖和倀都是一隻一個文件,以各自的名字爲文件名,名字後面還有個括號,裏面標準是的什麼妖,有狗有貓有鼠有鷹,倒是挺齊全,妖的後綴是smi,倀的後綴是dat,也不知是根據什麼分類的,現在也顧不上細到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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