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好大胸妹準備的衣服,雖然舊了些,樣子也不時興,但卻乾爽舒適。我的小腿上綁了木板,下地後走路也不太方便,看見牀邊有一副柺杖,取了一隻拄着走出了門。

一到院子裏,就聞到一股草藥的清香味兒,我特別喜歡這個味道,不像西藥那麼冰冷而缺乏人性。這中草藥體現着大自然的饋贈和天人合一的思想。

馬成龍看到我調笑道:“喲,大兄弟你起來了”我走進他,隨便拖了一條板凳坐在他旁邊,還未開口他就笑着問我:“怎麼樣”

我奇怪道:“我還正想問你呢,小喬和老鷹他們倆到底怎麼樣啦”

他搖了搖頭說:“我是問你剛纔那姑娘怎麼樣,是不是很正點”

我靠了一聲道:“我說馬成龍你特麼能不能有點兒正形小喬和老鷹可是中了控魂術,如果不及時搶救,後果不堪設想啊況且,那老王如果沒死,背後操縱他們發起攻擊,那可不是鬧着玩兒的。”

他撇了撇嘴道:“我說讓你把他扔到海里去餵魚,你特麼心軟偏不,你這都是自找的”

我急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趕緊帶我去看看他們倆吧,見到他們沒事我也好安心。”

老馬不緊不慢但認真起來,說:“那不過是一個傳說而已,哪裏就有什麼控魂術”

我說:“你是沒見,他能夠操縱紙人兒,打起架來毫不遜色。”

他臉上仍然帶着輕蔑的笑手:“虧你還是修道之人,我道家以符咒之術傳承至今,說白了就是通過符咒密文來溝通鬼神,以達到役使鬼神的目的。縱使你那師叔老王道法再高深,生人的魂魄他如何能夠操縱得了呢”

“不是控魂術嗎那是什麼”經他這麼一說,我倒覺得自己像傻子一樣了。

他切道:“你以爲玄幻小說呢哪裏有什麼控魂術,其實完全就是藥物的作用”

我這回沒有像傻子一樣提問,裝的跟鵪鶉似的,瞪着一雙求知若渴的大眼睛看着他,等待他繼續說下去。

他繼續說:“先秦以前,是諸子百家百花齊放的年代。其中,方、仙、道三家可謂是盛極一時,其中仙道之術後來歸於道教,而方家一脈則發展成了中醫。其實,中國人受天人合一思想的影響,是不喜歡把一件事情分成個三六九等的,遠古時代巫醫不分,只要是能夠解決問題是不考慮掛什麼內科、外科的。只是後來由於種種原因,才發生了變化。說起來,這方家也算是我道家一脈”

我哦道:“也就是說那口口聲聲說是我師叔的老王,用的並不是叫做控魂術的道法,而是方術”

“對,你都會搶答了”他說話總是很賤很樂觀。

“那怎麼才能夠救他們”我急脾氣上來,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

他回答得也非常簡潔:“拔毒”

之後,他就領着我來到了一間屋子,小喬和老鷹被分別擱置在兩個大甕裏,大甕裏蒸騰的水汽看上去有一種朦朦朧朧的感覺。水甕裏的水面剛好沒過他們的胸。老鷹一副色迷迷的表情看着小喬的光滑的香肩,口水又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我白了他一眼,沒有去制止他。心說,這小子你要是不讓他看,他反而越想看,反正看看也不會少一斤肉。但我絕對不容許他動手動腳,他要是敢那樣,我非要跟他拼命 這個時候,一股更加濃烈的草藥味兒飄來。 [800](s. )最新章節全文閱讀大胸妹端着一鍋湯藥走進來。那鍋是石鍋,裏面有一隻陳年的葫蘆瓢。她走到乘裝小喬和老鷹的兩個大甕中間。用瓢分別往兩個大甕里加那琥珀色的湯藥。

她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念叨這什麼。看那手法倒是個熟練工。看來我是白着急了,小喬和老鷹早就已經開始被他們治療了。這時,我的心才放鬆下來。我看着那兩個大甕,身體就覺得有一種特別舒爽的感覺。

甚至開始羨慕小喬和老鷹他們倆。那感覺就像泡養生溫泉似的。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被激活了一樣。我對馬成龍說:“他們這樣泡了多久了。”

那大胸妹卻回答道:“兩個時辰,應該有些效果了,你們看!”

我和馬成龍就湊近大甕去看,大甕裏的藥湯就像是倒了墨汁一般,不一會兒就全部都成了黑色的。我甚至聽到小喬嘴裏發出微弱的呻吟聲。

那大胸妹說:“你們倆出去熬藥吧,我要給他們換湯。”

我有些不理解,如果只是小喬,我們迴避是無可厚非。可是現在是一男一女兩個人,我們要回避,你不迴避?

突然我想起我剛睜開眼時,她對我說的話,什麼大蘿蔔小蕃薯的,還說馬成龍的小蕃薯也見過了。想到這裏我心裏就想笑,感嘆這女人還真是彪悍。小喬倒是沒什麼。老鷹要是醒來,告訴他曾經被一個大胸妹看了你的小蕃薯,不知他做何感想。

不過也無所謂了,一個大男人的,爲了治病,又不會損失什麼。想到這裏我和馬成龍就退了出去。都快出門了,老馬的眼睛也沒有離開小喬。[看本書最新章節請到$>>>_._.說_._.網ong>”

我還是改不了着急的心性,催道:“這些你都說過了,說重點!”

馬成龍白了我一眼,附耳悄聲道:“你晚上把那娘們兒睡了,我就告訴你!”

我喝一聲滾,知道他是開玩笑的,就等着繼續聽。他假咳了兩聲,裝模作樣道:“其實,那蠱毒之妙,藥物倒在其次,關鍵還是看心性如何,如果意志堅強的,恢復得自然就快,如果意志薄弱的肯定就慢。按照俗世的標準,他們兩個都算是業界精英了。一個年輕有爲一個老辣幹練,一個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一個幹了一輩子的刑警,心思縝密。但心性這個東西卻不好說,正如大胸妹剛纔所說的,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說完就又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我很反感他這樣,又沒有別人,特麼的裝什麼大尾巴狼?這可能是長期騙吃騙喝落下的職業病。

我思考良久說:“你的意思是,如果像佛祖那般六根清淨,四大皆空,任他怎樣,都不會受到蠱惑的,對嗎?”我說完往竈裏添了把柴,眼神盯着搖曳的火苗出神。

這時,馬成龍竟露出欣賞的神色,拍着我的肩膀道:“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呀???”

我嫌惡地撥開他的手,抱着膝蓋繼續看火,思緒就飄向了遠方。我知道,說什麼都不管用了,還是大胸妹的話,一語中的,只能看他們的造化了。

老馬見我不吭聲說:“你先去睡吧,後半夜你來替我就行了。”

我說我煩着呢,睡不着。他還是一再地央求我去睡覺。我原本以爲這是朋友的關心,就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可是,等我回屋沒多久,隔壁的房間裏就傳來了大胸妹瘋狂的尖叫聲和馬成龍的獸吼。心裏就切笑道,原來他催我早些睡覺是這麼個意思,我還以爲他對我多好呢。

無論關心也好爲自己爽歪歪也罷,總而言之,我今夜是睡不着了。我在牀上輾轉反側,他們兩個伴隨着海潮聲引吭高歌,兩個人勁頭還都挺足,都過了半個小時了,還是沒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反正睡不着,我索性起牀去看火。坐了一會兒,感覺小腿特別的疼痛,是那種鑽心的疼。本來這裏還算有個懂醫的(大胸妹),可現在哪裏顧得上,人家正在做弄潮兒,我怎麼能夠隨便打擾呢。

索性自己揭開了纏在腿上的繃帶和木板,小腿脛骨處有兩個圓形的小洞,黑色的血液正從這兩個小洞裏流出來。這是失去本性而被老王役使的黃小喬咬的。我咬着牙自語道,這小獸可真夠狠的!

可我知道這不是她的本心,我又能把她怎麼樣呢,現在還不是照樣擔心她的安危。只是有一個問題,我不得不重視起來了,看這兩個小洞,黃小喬一定長了鋒利的獠牙!難道她變成了殭屍?如果是,那這件事情就太恐怖了。至於是不是真的變成了殭屍或者正在有屍化的跡象,還有待考證。

眼下,我的小腿疼痛欲裂,根本顧不上多思考其他。只是那屋裏的兩個人卻仍然在享受巔峯的快樂。我決定自己處理傷口。反正當年在西南緝毒的時候,自己處理傷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我踮着腳尖到伙房裏找了根筷子回來,又從竈臺旁的草藥笸籮裏隨便抓了一把新鮮的中草藥,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藥,我只知道那是藥,基本的消炎作用應該還是有的吧。我把那一把草藥放在嘴裏嚼碎了,再嚼碎。

敷在上面肯定是不行,我迫切地希望這中草藥的藥效能夠深入到病竈的內部去。於是,我用柴刀把從伙房裏取來的筷子削尖,然後撕了一條毛巾,讓那個毛巾條充分地浸泡在中草藥中。

做好這些準備工作,我做了個深呼吸,定了定神,把吸飽了中草藥精華的毛巾條的一頭拴在筷子的一條,然後果斷地將削尖的那一頭捅進了小腿上的傷口裏,那傷口是被洞穿的,我現在就是要 用筷子再次洞穿這留着黑血的小孔!

筷子插到一半,我感覺自己已經快要疼痛的昏死過去了。這感覺真他媽刺激!我心一橫,索性手上加了力道,整根筷子穿透了小腿。你知道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嗎?我想,死都沒有這麼難受。

可是,這樣還不行,如果現在放棄,那麼前面所受的一切痛苦都將功虧一簣。我閉着眼睛用右手抓住了已經露頭的筷子尖,然後使勁一拔,那筷子就像縫衣針一樣穿過了我的傷洞。而那飽蘸中草藥的毛巾條就留在了傷洞裏。

隨後,我往嘴巴里塞上了一條帕子,雙手抓住那毛巾條的兩頭,來回地抽拉!媽媽呀,這特麼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啊。不過效果還是不錯的,那小孔裏已經不再流黑血了。此後,我又把另外一個小孔如法炮製地處理了一遍。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疼痛的感覺了。剩下的只是麻木。

做完這些,我又把木板加上,然後用繃帶裹緊。我心裏想,三國時期關二爺刮骨療毒有沒有我這麼刺激?他還是別人下的手,而我是自己,這勇氣,這尿性,我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屋子裏游龍戲鳳的遊戲不知在什麼時間結束的。當馬成龍從屋子裏面走出來的時候,我正手持蒲扇悠然地扇着爐竈裏的火。他伸了個懶腰說:“哎,咱倆好像說好是我上半夜,你後半夜的啊?”

我哼一聲嘲諷地說:“你可以繼續睡,反正我一個人睡不着。”

他裝模作樣地拱手道:“兄弟你真是雅量啊,那爲兄就不客氣了啊。”說完就又慵懶地朝屋子裏走去。 不一會兒,大胸妹出來了。樂文小說800最新章節全文閱讀他是要給兩個病人換藥湯。拿着大瓢在我面前,悶聲往石鍋裏舀湯藥。舀滿了,就端起來準備到屋子裏給他們換藥。從性格上來講,她應該是個爽快人,跟她的外表一樣誠實。可是我總覺得她有什麼祕密瞞着我似的。

當她快要走到屋門的時候,我喊住了她。我用眼神看着她着實的後背說:“妹子,你還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吧”

她站在那裏端着沉重的石鍋,不回答,但也沒動,一動不動,彷彿被人看穿了似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過了好久她才說:“我和馬大哥是自己願意的,你管不着”

我往竈臺裏扔了一根柴,柴火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音來。沉靜地說:“你別打馬虎眼,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她就又沉默了,手裏仍舊端着那沉重的石鍋,一動不動。

我還是往竈臺裏扔了一根柴,對她說:“說吧,他們到底中的是什麼毒”

我這話一出,她手裏的石鍋就咚一聲落了地,石鍋裏滾燙的藥湯濺了出來。那肥碩的身體就開始抖動起來。這女人真是奇怪,我只是問了一句話而已,她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拄着柺杖緩緩地站了起來,一步步地向那個女人靠近着,她還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總是這樣站着一動不動,這詭異的場景,讓我感到有危險出現。但現在我只穿了漁民的衣服,身上沒有任何裝備,而且,我現在還是個殘廢。如果真的動起手來,我不佔任何便宜。但我還是習慣性地把剛纔用過的削尖的筷子攥在手裏,以防不時只需。

我在離他有一米的距離的時候站住了,這個距離是我精確計算過能夠快速反應的距離。站頁面清爽,廣告少,,最喜歡這種網站了,一定要好評我說:“你跟馬成龍認識,那麼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人。如果你有什麼瞞着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那大胸妹突然轉身跪下了,沒出聲,但在夜晚微弱的天光下,那雙眼分明含瞞着晶瑩的淚花。她抽泣着說:“大哥,別怪我啊,我也是迫不得已”

這下到讓我難爲情了,只是我經歷過太多的慘痛教訓,絕對不會因爲幾滴眼淚就放鬆警惕。最新章節全文閱讀s就愛讀書我拄着柺杖但仍然儘量保持威嚴地看着她。淡淡地但嚴厲地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大胸妹開始講述幾天前遇到的事情,只是她的聲音非常的低,就好像是怕吵醒了馬成龍的美夢似的。

我感到這大胸妹的身上一定有一個很複雜的故事。只是我沒有聽她講述自己的成長經歷,讓她只挑關鍵的說。她很善於理解人的心理,知道我最想知道的是什麼。她說:“大哥,你那兩個朋友中的是屍毒。”

果然如此啊我感到手腳一陣陣的發涼。頭腦一陣眩暈,我用手扶着額頭強迫自己站穩。纔想起剛纔自己療傷時的小腿部流出的黑血,那兩個傷洞是黃小喬咬的,自然也證實了黃小喬和老鷹正在屍化的現實。

小時候看林正英的殭屍片兒,總覺得那種被殭屍咬一口就會屍化的橋段怎麼看怎麼都是假的。再後來就是鬼吹燈、盜墓筆記等懸疑靈異小說橫行的時代,在他們的描述裏,殭屍無一不是沒有意識但兇狠殘暴的存在。

可是,在現實中出現這種事情,我還真是有點兒接受不了。這殭屍沒有靈魂,只憑悶在胸中的一口氣就橫行霸道,又不在陰司的管轄範圍之內。最新章節全文閱讀難道這東西真的存在嗎我怎麼也不願意相信這是事實。

可現在對於我來說,人證物證似乎都指向了一個未知的領域殭屍。而我的朋友小喬和老鷹他們是中了屍毒而被那罪大惡極的老王師叔役使的。這可怎麼辦呢

且聽這大胸妹繼續說下去吧,也許事情還有轉機呢。大胸妹說:“前兩天來了一夥人,打頭的看着像個當官的,四十大幾歲的樣子,剛進門的時候,態度還挺好的,只是問問藥材和醫病的事兒。他有個手下,看我孤身一人想對我動手動腳來着,還被他喝退。後來,他囑咐我說,如果過兩天有一羣人來我這裏看病,就把這味藥加進去。我當時不從,他們就嚇唬我,還放下狠話說如果不按照他們說的做,就要我好看我當時根本不怕,我在海上什麼風浪沒見過,一般人的威脅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裏”

她說到這裏停住了,眼巴巴地望着我。我知道她的意思,說:“你別跪着了,起來說話。”

她感激地看着我,在原地沒動,只是換了個姿勢,盤腿坐在了地上,繼續說:“可是,後來,我,真的是惹不起他們。真的惹不起他們。”

我急道:“怎麼了”

她嚥了口唾沫說:“好吧,我豁出去了,反正都是死,死前咱不折了良心也算是對得起列祖列宗了。”她看看天,臉色變得凝重起來,聲音帶着驚恐的決絕:“除了那個領頭的,其他幾個隨從都不是人”

我問:“你是怎麼發現的”

她哆嗦了一下身子,似乎是不願意回憶當時驚恐的場景。聲音顫抖地說:“因爲,他們全都向我呲着獠牙”

我明白了,但也感到了深深的恐懼,這恐懼的來源不是大胸妹的描述也不是來自於殭屍的傳說。而是,老王的陰謀計劃竟然可以這麼嚴密。甚至都想到了我們會來到這個小漁村療傷這個時候,我的無助感空前的席捲了我的整個靈魂。

我覺得老王並不是最後的幕後老闆,他那心懷鬼胎的樣子一眼便可看穿,真正的主謀還不知道隱藏的有多深呢。

但我不能被這詭異深沉的陰謀所擊倒,眼下最重要的是防止小喬和老鷹繼續屍化對了,我還被黃小喬這小獸咬了一口呢,我是不是也有這屍化的可能

我問大胸妹說:“那麼,他們讓你添加的那個藥物是做什麼的”

大胸妹挺起雙峯自信地說:“大哥,我是講良心的人,何況我跟馬大哥的關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當時一看你們是馬大哥領來的朋友,就沒有加那味毒藥。那種藥只會加劇他們兩個的屍化,而我只是在拖延時間罷了。”

我閉了一下眼說:“好吧,那我問你,我被他們其中一個咬過,你看我會不會屍化”

他看着我疑惑的搖搖頭說:“按道理說,應該是會的,可是我查看你傷口時,竟然發現你的腳在自動排毒這個,我也解釋不通。正因爲如此,我才一直對大哥心懷敬畏,不然剛纔要是換了別人,我一點兒都不害怕”

她這麼說,倒是把我給驚呆了。我的身體會自動排毒難道我這個老生子除了靈魂力欠缺,身體羸弱,還有這麼個神奇的功能一時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他。我只問大胸妹:“現在他們兩個該怎麼辦”

大胸妹說:“換藥就是用糯米浸泡他們”

靠,和電影裏演的一樣一樣兒的,這特麼還用你這個醫生來教嗎我無奈地搖搖頭,陷入了絕望。

可大胸妹卻不然,她很有信心地說:“糯米這個法子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管用只是效果比較慢些,差不多得三四個月。”

好吧,現在這種情況也只能如此了。但願不要再節外生枝就好,那還能有什麼辦法呢別說三四個月就是三四年也得治啊不是麼。

我瘸着腿幫大胸妹給小喬他們兩個換了糯米湯,這一次不管怎樣,應該是用對藥了吧,至少不會起到反作用。

一夜沒睡,再加上身體虛弱和傷痛的折磨,還有心理上的壓力,我備受煎熬,覺得睏乏至極,但就是沒有一點兒睡意。

馬成龍早上七點纔起來,這沒心沒肺的貨,大概還不知道昨晚發生的事情呢。他看上去倒是精神矍鑠的樣子,還在院子裏揹着手走來走去,溜溜達達的。看着我心裏就來氣,他說:“兄弟真是辛苦了,帶病熬了一夜,真是輕傷不下火線啊。”

我心裏難受,他卻這樣刺激我,我再也忍不住了,髒話說得異常兇狠:“媽的馬成龍,你被殭屍咬一口試試”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硬擠出笑來說:“兄弟莫生氣麼,今天晚上我來值班,你睡覺啊。別動不動就說什麼殭屍的,這世上哪有那玩意兒呢”

我怒喝道:“問你的大胸妹去”

他感覺出我說的不像是假話,疑惑地到屋裏去找大胸妹理論去了。剩下我一個人在院子裏呆坐,一低頭,突然看到胸前帶着的綠珀項墜,摘下來抓在手裏把玩。心裏盤算着,接下來果真要三四個月才能把小喬和老鷹身上的屍毒清除乾淨。那麼,我身上所帶的錢根本不夠,如果這個綠珀是真的話,那麼我只能拿去賣了或者找一個典當行當些錢物,以渡難關。

而現在最重要的還不是錢財,而是安全。我把老王拋下淺灘給他留了條生路。這個地方他們是來過的,說不定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我想,這裏決然不是久留之地了 不一會兒,馬成龍從大胸妹的屋子裏走出來,黑着一張臉,默默地蹲在我旁邊。 [沒有任何廢話可說。馬成龍平日裏是個喜歡裝逼的樂天派,這個時候也感到了事態的嚴重性。他蹲在地上醞釀了好半天才說:“這個地方,不能待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小馬哥,你也別太自責了,在船上如果不是你及時趕到,我恐怕早就死於非命了。”

他手上一用力,一根胳膊粗的柴火竟讓他單手掰斷了。他丟掉手上的柴火,說:“怪我大意了,真沒想到他們的手竟然伸得這麼長,都伸到大胸妹的褲襠裏了。當初你心軟,我也心軟,就應該把你那師叔老王碎屍萬段,扔到深海里餵魚!”他越說越激動,咬牙切齒的。

我不喜歡說後悔的話,因爲那樣根本就無濟於事。我考慮良久,嘆一口氣說:“要說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的傷倒是可以堅持,關鍵是還有兩個正在屍化的人,給他們治病需要大量的糯米,而且至少需要三四個月的時間才行。我們要躲到哪裏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胸妹站在我們身後,她一開口竟把我嚇了一跳。她說:“兩位大哥要是相信我,就跟我走!”

她一臉真誠地看着我和馬成龍。我們倆好久都沒有說話。就那樣尷尬地僵持了好久。還是我先開了口:“那你有什麼好地方麼?”

她低下頭害羞起來揉着衣角說:“倒不是什麼好地方,”忽然擡起頭又說:“但卻是個安全隱蔽的地方。”

我不知道爲什麼我相信了這個女人,一個剛剛欺騙過我們的女人。但我知道我們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逼上梁山。就像當年紅軍被迫戰略轉移爬雪山、過草地一樣。那大胸妹口中的安全隱祕的地方是一個地處公海的無人海島。

她曾經在一次遠海打漁的過程中,遇到風暴並偶然到達了那個救命的地方。那裏有淡水,還有小型野生動物。她在那個海島上度過了食物充足的一個星期,最後看到了路過的商船才獲救回到了這個小漁村。

我沒有考據癖,不想再考證這個故事的真實性,正所謂“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都到了這個地步了,索性也就豁出去了。800馬成龍這種時候也沒了主意,直說聽我的。我生性多疑,但當斷不斷也不是我的風格,大不了多提防着點就是,如果再遇到什麼意外,那也是命該如此,怨不得別人。

主意打定後,我們進行了簡單的分工。我們需要大量的糯米,主要是給他們兩個拔屍毒,必要的時候當然可以充飢,這個是可以送貨的不必專門跑一趟。此外,我們還需要一部分必要的野營裝備,抄了個單子交給大胸妹去購買。

大胸妹騎着摩托車走了。我和馬成龍就緊鑼密鼓地做起了準備。我們不是去探險,只是去躲避災難,休養生息。我和馬成龍都是內陸城市來的,而這次卻要走很長時間的海路,一路上到底有多少兇險尚未可知,我只能在可以預料的範圍內做一些準備了。

我問馬成龍:“海路你走過嗎?”

他搖頭搖的很堅決:“就沿着海岸線這麼一小片兒,要真到公海里去,我都覺得害怕。”

這小子,還沒上路就慫了。他後來又補充了一句:“咱倆都是旱鴨子,這一趟就全靠大胸妹了。”這句話說得頗有深意,裏面包含了對大胸妹的擔憂。

我說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這個問題早就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了。所以,我沒接他的話茬。轉換着話題說:“這海上有沒有什麼說道?”

我說的這個“說道”,意思是有什麼跟我們這行有關的東西,簡單說就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但馬成龍聽到這個話後,臉上竟朦朧着一層神祕的氛圍,他的目光就看向海天相接處,彷彿是自言自語地說:“要從大洪水時代說起嗎?”

我突然把嗓子裏梗着的一股噯氣吭出來,他以爲我說嗯,就清了清嗓子準備長篇大論地開講《山海經》。我趕緊制止,要求他說得簡潔些。沒想到他只用四個字就很詩意地總結完了:深不可測。

話說到這種程度,我就無話可說了,因爲這大海不比陸地,那未可預知的因素不是我們少得可憐的知識和不切實際的想象就可以探求的。

我們倆都不說話,埋頭檢修船隻。船身內外都進行了細緻的檢查,不肯放過一個細節,我不想發生那種因爲一個蛀洞而毀壞整條船的事故。機械部分都上好了油。然後我和馬成龍合力,把小喬和老鷹連同浸泡他們的大甕擡上了船。那兩個水缸太沉了,從大胸妹的民房裏一直擡到船上,可把我倆給累壞了。

做完這個,我倆就把自己放倒在甲板上曬着太陽。他遞給我一支菸,我看了一下,是十塊錢一包的紫雲。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然後點燃很珍惜地一口一口地抽着,誰知道接下來得有多長時間抽不到呢。

我倆一邊抽着煙,一邊躺在甲板上說話。馬成龍就感嘆起來說:“我一個醫院裏打雜的,掙得不多,但一個人吃飽了全家不餓,幹嘛非要冒這個險?”

我說:“那我一個機關裏寫材料的文祕,幹嘛要受這個罪?”

我們倆一人說了這一句就都不說話,陷入了深思,海風很大,煙燃得很快,還沒怎麼抽呢,就只剩下了過濾嘴。我出於職業的敏感,還是對那種事情不放心,問馬成龍道:“你就沒什麼準備?比如黃符之類的。”馬成龍笑說:“那個能沒有嗎,咱幹這個是專業的,我只怕不管用。”

我又說:“咱這船上也沒個導航什麼的,你帶羅盤了嗎?”

他嫌我婆媽說:“帶了帶了,就是不知道管不管用。”關於這一點我還是有先見之明,抄給大胸妹的單子裏就有導航,只是不知道管不管用。

我們倆聊了半天也沒什麼結果,最後都把心緒交給了聽天由命四個字。

到快中午的時候,大胸妹回來了,後面還跟了輛農用車,上面拉的全都是糯米。我捶了馬成龍一拳說:“老哥,看來咱倆還得當回搬運工!”

他邪邪地笑着說:“說得呢,你太小看大胸妹了,就這麼幾袋子糧食都不夠他抗的。”

他真的太賤了,我倒是相信大胸妹的實力,晚上跟馬成龍遊龍戲鳳的時候,那尖叫聲就顯得特有底氣。只是,你好意思麼?看着一個女人扛?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