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她不能夠害了王昊。

如今她成為了天下人誅殺的對象,她這一回去,所帶給王昊的,將是無窮無盡的毀滅!

容歌只能自己撐著,好幾次被人追殺得險些喪命,好幾次死裡逃生,甚至連帶著身上都沒有了一塊完整的肉。

她也沒有吭過一聲。

她只想要活著,報仇!

周欣芮所做的這一切不是都是為了那個容雲衣嗎?她就要讓周欣芮親自嘗一下喪失了自己最愛的人的痛苦!

要讓周欣芮血債血償!要讓曾經辜負了她的人,都付出莫大的代價!

抱著這樣子的一個心態,容歌奇迹般的撐了下來,不僅是如此,甚至還在逃亡途中,找到了魔道修鍊功法。

整個人的修為突飛猛進。

只是因為她永遠地失去了自己的靈髓,而終身只能夠停留在了築基期巔峰,不可能再有絲毫的進步。

魔道修行,也是需要靈髓的,靈髓才是吸收那天地靈氣的根本,沒有了靈髓。 她只能夠成為了一個廢人,一個徹頭徹尾沒有任何作用的人。

如今尚且能夠保住這一身的修為,都是因為她是自身成魔,墮入了魔道罷了。

若是尋常的魔道之人能夠像是容歌這般,只怕是早就已經升到了那無上的境界內去了,只可惜,她沒了靈髓,如今就什麼都不是。

基於這一切,容歌心中的痛苦和仇恨更深了一些。

開始她僅僅只是躲藏,在後來修習了魔功的功法之後,她開始殺人了。

那些個追殺她的人當中,有一個算一個,從練氣到築基,甚至到了後期,她開始越級斬殺金丹期的修士。

一步一步,她踏著血走過來。

成為了南鳶國人人聞風喪膽的魔頭,短暫的三年之中,手上沾染了無數的鮮血,她永遠地停留在了築基期巔峰,卻越級斬殺了無數的金丹期修士。

正道培養出一個金丹期的修士,都需要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甚至可以說,金丹期的修士已經是國之棟樑的存在,這一個一個送上去給容歌斬殺,簡直是一種羞辱。

對於這個事情,南鳶國的人忍耐不得,最後湊在了一起,竟是想出了一個法子來,集合了兩名元嬰期的修士,準備直接去找到了那容歌,將其斬殺。

這個魔頭,是萬萬不能夠留著的了。

這些個事情,容歌是一清二楚的,這些年來,她有數次潛伏到了那都城之中,想要去殺掉周欣芮和容雲衣。

可是沒有一次成功過,到底還是因為容雲衣的那個師父。

也就是南鳶國最大的修仙門派,仙門裡的天師。

她的實力,越級斬殺金丹期是可以,甚至有些個根基不穩的金丹中期的修士她也能殺,豁出去這一條命的話,她父親容為那種金丹巔峰的人,也可嘗試一二。

但想要跟元嬰大能抗衡,還是不可能的事情。

金丹到元嬰,好像是只差了一個等級,可其實差距確實千差萬別的。

很多金丹期修士,終其一生,都沒有辦法抵達元嬰期。

而元嬰期,壽命已經很長了,幾乎是不發生什麼意外就不會死的大能者,這樣子的人,她實在是對付不得。

因為對方一直看守者這容家的緣故,她也沒能夠殺掉這兩個人。

更別說,還有她父親那樣子的金丹巔峰的存在,她沒有可能更沒有機會下手,她只能夠在旁邊伺機而動。

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場討伐。

容歌躲避了許久,卻還是沒有逃過兩個元嬰期大能的聯合追擊,最後被人堵在了荒郊野嶺之外,被迫與這二人接戰。

那一戰……

天崩地裂。

容歌幾乎將這三年來自己收穫的東西都交代出去了,更是拼出了一條命去,卻也沒有逃過被人就地誅殺的命運。

臨死之前,容歌實在是氣不過,而後運轉了全身的修為,自爆了……

原本築基期的修士自爆,對元嬰期的修士是造不成什麼傷害的,但因為容歌不同於正常人,甚至連帶著她這身上帶著的怨恨,都無比的濃烈。

以至於她在自爆的時候,將其中一個元嬰修士。 燒成了灰燼!

玉石俱焚的招式,令得人頭皮發麻的同時,也讓另外一個元嬰期的修士怒火高漲,用了那南境的業火,困住了容歌的魂魄,要讓她真正的灰飛煙滅!

容歌最後的記憶,就停留在了那炙熱的灼燒之痛中。

……

回憶戛然而止,花虞心口鈍痛,捂著胸口,從冰床上翻身坐了起來。

王昊正在旁邊,瞧見她再次醒來,忙不迭上前去,看了她一眼,道:「如何,身體可還好?」

此前那種恐怖的鈍痛,已經消散了過去,此番的痛,都來自於心上。

花虞抬眸,看向了王昊的方向。

王昊見狀,倒也沒有瞞著她,道:「你在外面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為師怎麼可能不知道?只可惜為師趕到的時候,那些人已經走了,為師拼了這條老命想要留住你的魂魄。」

野蠻王妃:就是這麼囂張 「卻只得了一魂六魄,組成了一個殘魂,收在了為師的手中。」王昊說到了這裡,自己的眼睛都濕潤了起來。

花虞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良久,才出聲問道:「所以……我就是容歌?」

她的聲音有些說不出來的嘶啞之感,問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更是帶了些許的顫抖。

王昊卻也沒有瞞著她,只頓了一瞬之後,便點下了頭來。

「呵。」花虞扯唇,冷笑了一瞬,她還以為,此前在夙夏的經歷,已經是最慘烈的了,萬萬沒有想到,還有更慘烈的事情。

她的人生,好像就是個悲劇?

「收下了你的殘魂之後,為師耗費了三年,想要將你剩下的二魂一魄找回,卻沒有想到,你的兩個殘魂,去了不同的地方。」

「第一個,是你從前生活的那個叫二十一世紀的地方。」花虞微頓了一瞬,那是她的第一世。

「第二個,離天域大陸近,正好就是下層當中的凡界,這一次,你成了花虞。」這是她的第二世。

可笑此前,她一直都很努力的在生活著,無論是第一世在二十一世紀,還是在夙夏的時候,卻萬萬沒有想到,還會有這樣荒誕無稽的事情發生。

「為了聚集你的魂魄,為師只能夠投射到了凡界之中,只是那二十一世紀與咱們之中,有著太強的壁壘,為師過不去,只好讓你過來了。」王昊說到了這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他將自己利用了花虞本身魂魄之間的聯繫,讓她提前在夙夏降生,有著這種必然的聯繫之後,二十一世紀的那個她自然就死了。

死了之後殘留的余魂飄到了夙夏來了,與夙夏的合為了一體。

「收集了你的兩個殘魂之後,卻還有一魄,始終找不回來,可說來,這也都是機緣……」那王昊說到了這裡,微頓了一瞬之後,方才抬眼看向了那花虞的方向。

他眼中帶了些許的慈愛,輕聲說道:「你竟是與那凡界的天命之子,走到了一塊,本來你的殘魂不足以凝聚,甚至都不好回到這邊來,可因為你跟天命之子糾纏在了一起,而且……」

「還吸收到了極其純凈的龍氣。」

花虞聽到了這裡。 面色也不由得變了一瞬,她跟褚凌宸的一場相遇,還有兩個人在一起發生的那麼多的事情,居然只是構成了一個令得容歌重新復活的契機?

這想起來,可實在是太可笑了一些……

「這凡界有著自己的規定,為師不能夠貿貿然在那邊施法,但龍氣乃是凡界最為滋養的東西,你的魂魄不過在那天命之子的身邊待了一段時間,就全部被修復好了。」

進化之眼 「只是因為,為師在那邊待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一點,只能夠被迫返回了南鳶國,沒想到為師離開之後,卻發現了你殘餘的魂魄。」

花虞聽到了這裡,不由得閉了閉眼睛,道:「那一魄,也落在了夙夏,而且就是我昏迷之前,那個玉隨,插在了我胸口上的小旗子?」

「不錯。」 黑色帝國:總裁的冷酷交易 王昊吃了一驚,沒想到她這麼快就能夠反應了過來。

「你的殘魂為師一直都給你收著,那邊聚齊了,原本都是不足以合二為一的,可是……這都是你的機緣啊。」 嫡女有毒:冷王爆寵上癮 王昊想到了這一切的事情,都忍不住搖了搖頭,若不是親自看到了這一切,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瓊花冷玉簪,是不是有什麼問題?」花虞也想到了,按照王昊所說的話,那凡界與這邊也是隔著一道壁壘的,就算是她跟褚凌宸在一起修復好了自己的魂魄。

憑藉著她那個殘魂,支離破碎的模樣,如何突破這一塊壁壘回到了這邊?

蠍女王駕到 而想來想去,先前她的身邊,唯一讓她看不明白的東西,就是那瓊花冷玉簪了。

「不錯。」王昊無比激賞地看著她。

其實他也知道,花虞比較起旁人來,實在是有些個命運多舛,尤其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對於花虞來說,就恍惚像是過了三世一般。

其實,如今不過就是過了三年罷了。

「那東西我都不知道是如何出現在了那裡的!」想到了瓊花冷玉簪,王昊心中依然覺得驚異到了極點,他輕聲說道:「認真的說起來,那應該是一個神器。」

神器!

花虞面色微變了一瞬,她得到了以前所有的記憶,自然也知道神器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這就好比那個遊戲里的bug和外掛一樣。

是超乎於常人認知的存在。

「你剩下的那一魄,被那個玉隨以這種方式融入了你的體內之後,激起了瓊花冷玉簪護主,簪子直接將你整個人,給送了回來……」

這就為什麼能夠解釋得清楚,花虞會變成了如今的這個模樣了。

思及此,花虞不由得低下了頭去,看了一下自己,她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道袍,膚白如玉,瞧著身子骨似乎很好。

王昊發現了她的動作之後,微頓了一瞬,這才嘆息了一下,說道:「你身死之後,我走過了大江南北,想要給你尋一個合適的肉身。」

「可是你的魂魄太過於強大,一般的肉身都容不下來你,更別說,這種事情其實過於陰損,等同於奪舍了……」

所謂奪舍,就是抹殺掉了原本那個肉身裡面的靈魂,而後才能夠擁有一具自己的肉身。 王昊還是那個王昊,不忍心做出這樣子的事情來。

再者,這魂魄本身的強度大到了極點,但認真的說起來的話,她還得要自己奪舍,奪舍這種東西,一個弄不好,就是魂飛魄散的下場。

「那我現在?」花虞微怔了一瞬,既是沒有肉身,那她為什麼現在又是這個樣子?

「你可還記得,當年為師領著你,在深山當中修鍊,咱們師徒兩個,開闢了一個小池塘,養了不少的睡蓮?」

她腦子裡的記憶複雜,三世都有,但對於第一世,還是容歌的記憶,還是最為鮮明最為刻苦的,大概是因為已經融入了魂魄里的緣故。

所以對於王昊所說的事情,她也能夠非常容易的回憶起來。

花虞思及此,便點了點頭。

「這一堆睡蓮之中,有一朵紅蓮,這些年常開不敗,瞧著十分的詭異,你死之前,就是這紅蓮忽然綻放出來了異彩,為師才會察覺到了你有危險,趕了過去的。」

「後來收集了你的殘魂之後,為師並沒有合適的容器,來放著你的魂魄,想來想去,覺得這紅蓮與你有緣分,故而將紅蓮帶到了這邊,沒想到恰恰是這個紅蓮震懾到了你的魂魄,導致這麼多年都沒有消散了去。」

「以至於如今,你魂魄歸位,為師沒有準備,只能夠想著用這一朵紅蓮來暫且讓你容身,卻沒有想到……那瓊花冷玉簪當真是個神器,你魂魄攜帶的神力直接讓你與紅蓮融合。」

花虞聽到了這裡,不由得閉了閉眼睛,良久才問道:「所以,如今我的真身,是一朵紅蓮,我……成了妖修?」

王昊面色頗有些個複雜,他知道這個事情對於花虞來說有些個難以接受,卻還是點下了頭來。

如今花虞的真身,確實是成為了妖修了。

這南鳶國內,也不是沒有妖修,但妖修在人修的面前是不足一提的,許多的妖修只能夠成為人的附屬品,甚至是養的寵物。

不過王昊見過許多靈獸化成的妖修,卻也沒有瞧見過植物化成的妖修……

更別說,如今花虞這一副模樣了。

「好的是,你的容貌,徹底的恢復了。」那王昊看了花虞幾眼之後,到底還是吐出來了這麼一番話。「壞的是……你雖然靠著瓊花冷玉簪的神力修得了人身,可到底因為沒有靈髓,如今一點修為都沒有。」

按理來說,能夠修成人身的妖修,已經比同於人類的元嬰期實力了,方才可以化成了人形來。

可如今花虞一點兒修為都沒有,卻是個人身,這說起來!

倒也真真是一件稀罕事。

只不過因為王昊這個徒弟的身上,已經發生了太多太多的稀罕事了,這一件,倒也不讓人覺得有什麼奇怪或者是不對勁的地方了。

花虞回過了神來,看了看自己的手,對於王昊的話,有些個不置可否,停滯了一瞬之後,她忽然想到了一些個什麼,轉過了頭來,看了那個王昊一眼。

問道:「那,我還能回去嗎?」

「什麼?」王昊愣住了,一時間不能夠理解花虞的意思。 「凡界!」花虞用無比篤定的話說道,其實在魂魄融於一體之後,她作為花虞的感觸不是最深的,但是這卻是她三世以來,最為溫暖和幸福的一段時光。

尤其還有一個真正的愛著她的人。

那是比一切都還要重要的東西,所以她想要回去,不惜一切的代價!

王昊沉吟了片刻,面露難色,大概也是沒有想到,花虞在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之後,會直接說出了這麼一番話來,她竟是想要直接離開了這邊,去往凡界之中。

不過……

人活一世,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夠解釋得清清楚楚的,尤其是感情。

王昊思及此,到底還是開了口,只是開口之前,先且嘆了一口氣,道:「回去是能夠回去……」

花虞聽到了這一番話之後,面上頓時浮現出來了喜悅之色,連帶著這渾身陣陣的鈍痛,都變得是可以忍受得了的了。

「只是,你的魂魄歸位,剛好已經三個月,凡界……」王昊說到了這裡,不由得看了花虞一眼,似是有些個難以啟齒。

花虞面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反應過來了之後,輕聲說道:「凡界怎麼了?」

「凡界如今,已經過了三十年了。」

三十年!

花虞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樣的一個結果,她當即色變,臉色一瞬間變得極其的難看了起來。

王昊一抬眸,就看見了花虞的表情,一時間也十分的心疼她,他其實最為明白自己的這個徒弟的,花虞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又有著什麼樣的心,他都很是了解。

恰巧就是因為這樣,在凡界的那一段時間,大概已經成為了她這一輩子最為幸福的時光了,有好友,有愛人,還有一個疼愛她到了極點的親人。

這一切都是花虞割捨不掉的東西,所以她才會想要離開這邊去往了那凡界之中。

然而一切都好,就是這邊跟凡界是有著非常嚴重的時差的,這邊三個月的時間,凡界已過了三十年,如今即便是花虞再一次回去,怕也是物是人非了。

「而且……」王昊深吸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將事情所有的原委告訴了花虞。「那位天命之子。」

花虞聽到了他提起了褚凌宸,便忙不迭抬起了頭來,猛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卻見王昊的眼眸深沉,目光之中帶了些許的疼惜之情,輕聲說道:「在你離開凡界三年之後,就已經沒了。」

沒了?

沒了是什麼意思?

花虞只感覺胸腔當中的氣息劇烈地翻騰了起來,之後不等那王昊把話說話,就感覺喉頭一陣腥甜!

「噗!」一口鮮血,直接從她的口中噴出。

王昊頓時面色大變,想也不想地就扶住了她,卻聽她忽然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一邊笑著,眼淚卻流了出來,面上的表情瞧著是極其的詭異的,可落在了王昊的眼裡,就是無盡的心疼。

王昊沉吟了片刻,到底還是輕聲說道:「你先別著急,他人應該沒死。」

花虞聞言,猛地轉過了頭來看向了他。 王昊也不知道這個話應不應該跟花虞說,可他確實是從褚凌宸的身上,發現了不少的端倪。

「當年我知曉你的兩個魂魄匯合,降落在了凡界之後,我便費勁了心思,投射到了自己的分身,去到了那凡界之中,沒想到在遇見了你之後,卻發現你命中有一個劫難,若是度不過那個劫難的話,別說是重新返回上界,怕是連這兩個魂魄都要消散。」

王昊所說的,正是從前夙夏的那一段往事。

也如同王昊所說的一般無二,花虞當初在夙夏第一個遭遇到的道士師父,正是自己在上界的師父王昊。

王昊是特意為了讓她度過了自己命中的劫難,才會去到了那凡界之中的。

「那時我沒有辦法可以將你的魂魄從那邊帶回來,凡界跟這邊的時間差又實在是太嚴重,思前想後,只有耗費了自己的修為,幫助你度過了命中的劫難,也就是當時葉家滿門遭到了誅殺,你卻能夠奇迹般地活下來的原因。」

花虞想到了王道士此前在夙夏的時候,留下來的那一道護身符,這個時候想起來,都有些個說不出來的可笑。

若不是王道士本身是一個極其能耐的神人的話,天底下哪裡會有那樣神奇的藥物?

她當時確實是被十幾把劍穿透了身體,就算是華佗在世,也是救不了的,唯獨只有這種超乎於旁人認知的修仙世界,才會有著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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